GOMOU____对《终究悲哀的外国语》的笔记(5)

GOMOU____
GOMOU____ (準備と努力は、裏切らない。)

读过 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 书名: 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 作者: 村上春树
  • 页数: 228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2015-4-1
  • 第7页
    从内部全面审视这个国家(美国),深深感到一胜再胜永远胜这东西也是相当吃不消的事。在越南固然受挫,但这个国家的确赢了冷战,赢了海湾战争。但若问人们是否过得幸福了,则似乎绝不幸福。人们怀抱的问题比之十年前好像更多更重,并且相当困惑。我觉得,一个国家也好,一个人也好,挫折或失败这种东西在某个阶段恐怕还是必要的。话虽这么说,但若要问别处有没有一个能够提供取代美国的明确而强有力的价值观的国家,则眼下还没有。在这个意义上,现在一般美国人怀有的深重的疲惫感和现在日本人感觉到的坐立不安大概是互为表里的。简单说来,或许就是拥有明确理念造成的疲惫和没有明确理念带来的不适。这种艰辛的选择即使对于我们日本人,日后恐怕也具有很大意义。
    如果说美国的疲惫和日本的不安是“拥有明确理念造成的疲惫和没有明确理念带来的不适”,那中国人的不适不就把这种分析更加放大化了么。果然,“一胜再胜永远胜这东西也是相当吃不消的事……一个国家也好,一个人也好,挫折或失败这种东西在某个阶段恐怕还是必要的。”
    2015-02-06 01:54:05 回应
  • 第59页
    日本的参赛者们,我要向你们认真建议:不妨对很多事情多生些气!不妨大声疾呼:“我不是寒冬一大早冷得浑身直发抖来听什么市教育委员长的无聊讲话的!”不妨厉声抗议:“参赛前性交也好不性交也好跟别人毫不相干!你们本来就没有问这个的权利!难道你们不知道个人隐私的尊严吗!”不妨向装腔作势的比赛主办者高喊:“我属于哪个团体不属于哪个团体怎么都无所谓!跑步的是我个人!”或者说对其他参赛者来说这种事莫非无可无不可?也不怎么生气?我反正是没有什么就发牢骚,但近来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抱怨,渐渐寂寞起来。
    “我反正是没有什么就发牢骚”——日本需要更多像村上一样“心不化妆”,直爽随性的人,敢于把不合理说出口,那中国又如何?“不妨对很多事情多生些气!”
    2015-02-07 16:52:23 回应
  • 第135页
    人们常说日本人对于讲不好外语过于感到羞耻,由此导致语言学不发达。不过我倒没怎么感到羞耻,词儿卡壳也好,语法出错也好,发音不准也好,毕竟是外语,一定程度上是奈何不得的事。只是我心里想,不能将自己的所思所想用日语流畅而生动地表达出来的人,即使再热心学外语,也是不可能用那种语言谈笑风生的。这属于与生俱来的性格倾向问题,不是想改就能一下子改掉的,一如唱不好日语歌的人也不可能忽然间用英语一展歌喉。
    所以说啊,学外语做翻译一类的事情,终归还是会回到母语水平上来的。越是深入越是如此。
    2015-02-08 17:09:30 回应
  • 第144页
    ……几乎在成为小说家之初,我就下了一个决心:不使用文字来为个人辩解。我不是自制力有多强的人,日常当中或许会有意无意进行辩解,但至少不得使用文字。纵使被整个世界所误解,也听之任之拉倒——这就是我的基本想法,虽然也许有点夸大其词。反过来说,小说家这种人好也罢坏也罢,都不可能顺顺当当得到大家理解。有句话说“知识就是力量”,对于小说家而言,莫如说“误解就是力量”更为正确。在小说世界里,比之通过理解的累积获得的理解,通过误解的累积获得的理解往往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在小说世界里,大概只有通过各人不同的“误解”才能使文学的理解有多样性,才能在不同时代不同环境中找到更多意义。
    2015-02-08 17:18:47 回应
  • 第178页
    我的确从劳动当中学到了许多东西。学校诚然教了许许多多东西,但明确地说,那些东西对我写小说几乎没什么用。我倒不是说学校教育没有意义,但起码就我而言没怎么为上学感到庆幸。小时候母亲说不趁现在多学些东西,长大了要后悔的。当时我也觉得怕是那样,但至今仍未完全理解母亲那样讲到底是什么用意,因为我长大后一次也不曾为没多学些东西后悔过。我多多少少懂得人生的真实是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日日夜夜里,当时我的的确确起早贪黑从事体力劳动,反正就是动来动去干活,每个月拼死拼活还债,其他事不太考虑——想考虑也考虑不成。但在结果上成了再好不过的营养剂。对于我,劳动是最好的老师,是我“真正的大学”。 比如开酒吧,每天有很多客人来。但并非所有人都中意我这间酒吧,或者不如说中意的是少数。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即使十人中只有一两人中意你的酒吧,假如那一两个人真正中意你所做的事,乐意“下次再来这个店”,那么酒吧这东西也可以因此办得相当顺利。较之十人中有八九人认为“还不坏”,大部分人看不顺眼、而十人中有一两人真正中意反而更能带来好结果,这样的时候甚至也是有的。我干酒吧期间对这一点算是有切身感受,真可谓刻骨铭心。所以,作为一种生活感觉,至今我也坚信不疑:对于自己写的东西,哪怕有很多人说得一无是处,而十人中只要有一两人觉得正中下怀,那也就可以了。这样的体验成了我无比宝贵的财富。倘无此经验,那么要作为小说家活下去势必艰难得多,说不定会这个那个的打乱自己原有的节奏。一次把这话跟村上龙提起,村上龙感叹道:“春树真不简单!我嘛,若不是十人有十人说好就火蹿头顶。”不妨说这也正像是村上龙……我反倒佩服起来了。 关于写小说,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教”学生的。“反正只能实际这么活下去。如果你打心眼里真想写什么,想向别人传达什么,那么即使现在写不好,‘总能写出什么’那一天也迟早必定到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恐怕就只能像添砖加瓦的工匠那样一点一滴积累现实体验。比如……对了,拼命谈恋爱什么的。””我这么一说,有人接口说“这个我好像也能做到”,大家笑了起来。又有人说“万一那一天不巧来不了可如何是好?”几个人又笑了。 那种时候,我就毫不迟疑地引用奥森•威尔斯(Orson Welles)《公民凯恩》(Citizen Ken)中声学教师那句尖刻的台词:“Some people can sing, others can’t.”
    这一段写自己的经历简直太精彩了。而这样的经历,往往又只有走过这些路的人才能懂。同样精彩的,还有村上在本篇最后的那句:
    “那些日子远远离去了,日本远远离去了,卷心菜卷远远离去了。重新回首自己的人生时,我每每觉得“令人激动的体验”有也罢没有也罢,生存这一行为在本质上都是极其离奇的。——真的离奇。”
    2015-02-08 17:42:29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