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e_Linden对《读书随感》的笔记(4)

读书随感
  • 书名: 读书随感
  • 作者: (德)赫尔曼·黑塞
  • 页数: 258
  • 出版社: 上海三联书店
  • 出版年: 2013-8
  • 第24页 如何阅读世界文学
    读者阅读世界文学,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先认识自己,进而认识对自己有特别作用的作品。无需依循任何模式或纲要,我们读书必须走爱之路,而非义务之路,如果只因某书非常著名,不认识它是一种羞耻,而勉强自己去读,实在是大错特错,所有的人都应该从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开始阅读、认知,并且愉悦自己。 …… 也有人走马观花般浏览许多作品,对任何事物都能头头是道地表示意见,但这些人的努力是白费了,因为所谓教养必须以一些可被教养的事物为前提,性格与人格即属之。如果没有这些,如果教养没有实体,只在虚空中进行,那么,也许可以获得知识,但绝不能产生爱与生命。没有爱的阅读、没有尊重的知识、没有心的教养是戕伤精神的最大罪恶之一。
    引自 如何阅读世界文学

    在黑塞看来,阅读世界文学的目的在于增进教养,追求精神的完美与幸福,而非知识的增长、世俗的成功。这与十八世纪以来德语文学中的“教养”观念一脉相承。黑塞还特别重视个人生命体验在阅读中的作用。在他看来,名著是一面认识自我的镜子,而绝非附庸风雅的谈资。这种对个人精神体验的强调,也见于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评论。

    2018-07-29 23:24:09 2人喜欢 回应
  • 第110页
    在濒死的古老文化与道德尚未被新的文化、道德取代之际,在这焦虑、危险、痛苦的过渡阶段,人们必须重新凝视自己的灵魂,观察动物在自我中垂头丧气,并承认自己有超道德的根源力。卡拉马佐夫兄弟就是这样被选择、被判决,也因此而成熟,被预定。他们相当歇斯底里,也很危险;容(110/111)易变成禁欲者,也容易成为罪犯。他们只相信一切信仰的可疑性。
    引自第110页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西方“现代性”的危机:尼采、陀思妥耶夫斯基、弗洛伊德……用“理性”压抑欲望的传统道德显示出了它的缺陷,非理性的浪潮暗流涌动。人们不再完全相信传统,又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他们怀疑旧的信仰,又无法建立新的信仰。这是黑塞一生都在描绘的主题。

    2018-07-29 23:19:19 回应
  • 第131页 查拉图斯特拉的重临
    孤单一人是痛苦——于是,人们制造了各种团体。你们的内心要求你们活用自己的生活,寻求自己的命运,死自己的死。听见内心的这类声音,是痛苦——于是,你们逃避而远离内心的声响,以归于沉静。在这之前,你们则用机器与铁锤制造骚扰的噪音,你们的父亲,你们的老师,你们自己都是如此。苦恼对你们有所求——于是,你们生气,不要苦恼,只要有所作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首先,你们以你们奇特的工作,把牺牲献给噪音与麻痹的神,拥抱着满手的东西,但丝毫没有烦恼、听闻、呼吸、吸吮生命之奶、渴饮天空之光的时间。啊,不,你们总须去做。作为无所用的时候,命运逐渐腐化;有毒的时候,你们扩大了行为,首先在空想中,而后在现实中制造(131/132)敌人,进行战争,成为战士,成为英雄!你们进行征服,忍受极不合理的事,毅然完成巨大无比的事业。现在呢?现在是否一切都改善了?内心是否沉静快乐?现在,命运已越尝越甜?啊,不,命运比起以前任何时刻都更苦涩。于是,你们急于需要拥有新的作为,抛头露面,到处呼喊,选举委员,装弹上膛。你们做这一切,为的是逃避苦恼!为的是逃避你自己和你们的灵魂!
    引自 查拉图斯特拉的重临

    这是二十世纪初德国青年的生活,又不只是这个时代、这个群体的生活。他们焦虑、劳碌,却又寂寞、空虚,不知为何忙碌,只是害怕被群体抛弃,希望某种激动人心的集体经历为他们提供生活的意义。黑塞在《我的自传》中写到过一位富有的老妇人,她也是那些为一战欢呼雀跃的德国知识分子的缩影:原本不需劳动的她在战争中当了护士,为能够救治伤患感到振奋和喜悦。“要使惰性、完全自私的老处女生活变成精力充沛,较有价值的生活,就需要战争”。(203) 黑塞屡次强调孤独对于认识自我的作用,或许与他童年时羞怯、喜欢独处的性格气质有关。(参见本书《我的童年时代》153)在孤独中认识自我,也是黑塞许多作品的主题。

    2018-07-29 23:22:57 回应
  • 第190页 人生之歌
    但我却不然,常常自觉得如果没有知识就无法生活下去;无法从理论上肯定人生,便对人生深表绝望。 当然,我读了很多东西,我知道:普遍妥当的真理并不存在;所有的哲学体系只不过是形式;世界观不是学者天分的结果,而是较多的、互相衔接的艺术才能的产物。我却缺乏这种艺术才能。我研究许多学说,也能了解、肯定它的枝枝节节,但无法把整个学说接纳,作为自己心灵的安慰。更不能自我建立学说。一切的学说都是以宣教者为中心,他们把自己安放在世界的中心点上,又能由此替繁杂的现象建筑起意义与秩序,且拥有相当的勇气、热情与自信。
    引自 人生之歌

    黑塞笔下的“多余人”和俄国文学中的“多余人”不同。前者的苦闷来自世界观的危机、价值感的缺失,后者的苦闷则来自个人与社会环境的格格不入。前者似乎是纯粹个人的、精神的,后者则更多地涉及社会与物质。

    2018-07-29 23:25:27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