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e_Linden对《黑暗时期三女哲》的笔记(11)

黑暗时期三女哲
  • 书名: 黑暗时期三女哲
  • 作者: [法] 西尔维•库尔廷-德纳米
  • 副标题: 施泰因,阿伦特,韦伊评传
  • 页数: 334
  • 出版社: 新星出版社
  • 出版年: 2008-2
  • 第20页
    在阿伦特的著作中,宽恕这个观念起着重要作用:“如果我们得不到宽恕,不从我们的行为造成的后果中解脱出来,那么我们的才干就像被禁锢在一出我们永远脱不了身的独幕剧里;我们就将永远是这些后果的受害者,就像传说中那个魔法师的弟子,由于没有魔法,破不了魔力。”“当人不知道或无法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时”,这种宽恕显然是对那种不可挽回的行为进行能的补救。她在此援引的是拿撒勒的耶稣的思想,他能够确信宽恕的力量“不是来自上帝……相反肯定要在人们之间互相交换,只是到后来,人们才能够希望自己也被上帝宽恕”。之所以应该宽恕他们,是由于“他们不知道他们所干的事”,因为蓄意犯罪和自愿作恶毕竟少见,而且正是由于像许诺能“束缚”人一样,宽恕能“解除”一切,人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换句话说,宽恕就是解放者。老实说,只有爱情能够宽恕,使人“对所爱的人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对他优点和缺点以及他的成功、过失或罪愆都不在意,达到把世界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地步”。因此,爱情与世界无关,它不仅“不问政治,还反政治”。
    引自第20页
    2015-01-23 11:18:39 回应
  • 第41页
    当我突然心血来潮想了解爱情时……我就努力摆脱这种欲念。我对自己说,在还没有成熟到那种程度,还不能确切地知道自己对生活的一般要求和期待是什么的时候,最好不要贸然把一辈子押在不可预见的方向上。我的意思不是要躲避爱情,而是不该刻意追求 ……重要的是不要终生一事无成……
    引自第41页

    很喜欢西蒙娜·韦伊这段谈爱情的话。不要躲避,但也不该刻意追求,重要的是不要一事无成。当一个人不够成熟的时候,还是不要贸然尝试爱情,不要因为他人爱情的甜蜜而刻意追求吧。 读到这里,想起韦伊赞赏的罗莎.卢森堡也曾在信中谈过相似的爱情观,现抄录如下: “每当我无意中开始设计新的计划、憧憬新的希望,每当我看到别人是怎样的琴瑟和谐,每当我看到春天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每当我想起你也许找不到像我这样体贴入微的生活伴侣的时候,我便这样对自己说:现在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或者你能够给他些什么?这样就足以粉碎我的白日美梦,让我咬紧牙关,继续干我的工作。”

    2015-02-15 17:21:39 回应
  • 第50页
    哪怕是在最深沉的静修生活中,也不应中断与世界的联系。我甚至还认为,人越是被上帝“吸引”,就越是应该在这个意义上“超越自我”,也就是要献身世界,把神的生活带给世界。
    引自第50页

    埃迪特·施泰因谈宗教生活与世俗世界。

    2015-02-16 20:48:38 回应
  • 第53页
    西蒙娜·韦伊非常害怕集体的观念,害怕团体的力量,她不愿属于任何社会群体,也不想做这个“我们”中的一分子,但是,就像人们对待自己所惧怕的一切东西一样,她实际上又热切追求群体这种东西:“我很需要它;它的一切都很好。但我觉得它容不下我”,于是她决心“独处,无论什么样的人类社会群体,都不与它有联系,远远地离开它”。
    引自第53页
    2015-02-16 20:49:58 回应
  • 第95页
    做革命者首先应该热爱生命,这正是西蒙娜·韦伊称颂的罗莎·卢森堡的一个方面的特点。她在评论罗莎·卢森堡的《狱中书简》时,一眼就注意到,这些信里【信是写给的李卜克内西(他本人也在狱中)的妻子的,发自在战争年代呆过的不同监狱】存在这种违背常理的情况:罗莎·卢森堡总是在谈论花,鸟,大自然——总之,总是在谈论生的快乐,谈论对生的渴望,而不是对死的憧憬。由此她觉得罗莎很少像基督徒:“她是彻底不信神的。这本书信集字里行间表露出了斯多葛主义的生命观。”
    引自第95页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罗莎·卢森堡。或许,正是这种“斯多葛主义的生命观”,这种对生命——包括他人的生命——的热爱,让她比那些样板化的革命者多了一种人道与温情。

    2015-02-16 21:15:36 回应
  • 第132页
    西蒙娜·韦伊在其《<伊利亚特>——暴力之诗》这篇文章的第一稿结尾处写道,《伊利亚特》最后一个价值就在于,它表明了“同样的痛苦就像阳光,落在所有人身上,无论是希腊人,还是特洛伊人,是高贵者,还是卑贱者,是强者还是弱者,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这里汉娜·阿伦特和西蒙娜·韦伊相似,也非常赞赏希腊史编纂的基础,即荷马所持有的那种不偏不倚的态度。她说:“最重要的是,荷马史诗从不忘记提到失败者,对赫克托和阿喀琉斯一视同仁,而且其公正还达到了这样的程度——把希腊人的胜利和特洛伊人的失败归因于诸神的预先决定,这个胜利既没有抬高阿喀琉斯,也没有贬低赫克托,既不使希腊人的事业更显得正义,也不使特洛伊人的失败更显得可耻。”荷马在讴歌这场毁灭性战争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在否定毁灭。
    引自第132页
    2015-02-19 14:56:31 回应
  • 第36页 对女人特性的态度

    作者认为,阿伦特和韦伊都不是女权主义者,而施泰因可以算是女权斗士(尽管立场相当保守)。这就不禁让人思考,什么样的人才是女权主义者?作为杰出的女哲学家,她们对妇女解放的态度真的可以被如此简单地概括吗? 关于女性身份,阿伦特比较著名的行为应该是拒绝被称为“第一位xx的女性”吧。与作者的解读不同,我认为这并不是说妇女解放的问题对她不存在,而是她认为自己的女性身份并不值得大书特书,女权本质上是人权的一部分,“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女人”。她批判的女权主义者,只是“不敢毅然投身于政治生活,只局限在要求单纯的社会秩序上”的那些人,而对女性的政治参与,我想她是支持的。

    埃迪特在上中学和大学时,是一个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参加过普鲁士妇女争取选举权联合会这个激进组织。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许多关系到妇女职业生活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了,这些问题涉及家庭、教育、政治以及妇女在教会中的作用等许多方面。1928年4月,在路德维希港市召开的巴伐利亚州大主教女教师联合会会议上,埃迪特·施泰因第一次作公开演讲,谈论的问题是“妇女固有的价值及其在国家生活中的重要性”。在1931年8月30日到9月3日的萨尔茨堡学会会议上,她是唯一的女性,还作了一个关于“妇女职业生涯伦理学”的演讲。但无论如何,很难说她是一个革命者,因为她反对男女在一起工作。她认为妇女的天职在于婚姻与家庭,也就是说,要按照妇女的特性行事,圣体圣事和礼拜仪式应足以滋养她们的灵魂。
    引自 对女人特性的态度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曾积极追求妇女选举权的女人,勇敢追求职业生涯的女人,为何会认为妇女的天职在于婚姻与家庭?她自己投身于哲学事业,是否与她的观念相抵触?推而广之,为什么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职业女性会被认为是“反女权”的?她们自己的生活不正是女性自身能力的证明吗? 原因可能在于她们强调一些“女子特性”。 阿伦特曾说:

    我一直认为有些职业有局限,不适合妇女去做,不合她们的心意,假如可以这样说的话。发号施令就不是一个女人做的事情,因此女人要是一心想保持她的女人特性,就必须尽量避免落入这种处境。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否在理,但不管怎样,我始终或多或少地遵守这一信念。就我个人而言,这个问题本身根本不是问题。
    引自 对女人特性的态度

    施泰因也有类似的看法:

    在书中,她着重思考妇女是否存在在一种特有的本性,即“女子特性”,一种“对某种结构起决定作用的内在形式”。…… 观察世界的能力可能属于女性本质,而认识世界、影响世界的能力则属于男人,这不排除上帝可以根据男人和女人各自的才能赋予他们不同的使命。在她看来,女性的“楷模”是匈牙利的圣伊丽莎白和圣母玛利亚,她们体现了“默默顺从”的美德,代表着“宁静之路”。
    引自 对女人特性的态度

    这些特性是否存在可以有争议,但她们并未因为这些特性,而否定女性的政治、社会参与。这或许可以解释施泰因为何会争取妇女选举权,却不赞成男女在一起工作:任何一个有判断力的成年人(无论男女)都有参与政治生活的权利,但男女各有自己的特性,应该按这些特性去发展。 个人认为她们所说的“女子特性”未必存在,女性不一定要“默默顺从”,也可以“发号施令”“认识世界”“影响世界”,但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还是不可忽视的(比如大部分女性在力量上弱于男性)。 而喜欢用男性口吻自称的韦伊,虽然说自己“不是女权主义者”,但她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也包含了妇女解放的精神。她认为生为女性是一种不幸,是否可以看做对性别歧视的一种反抗呢?无论如何,至少她告诉我们,一个女人的世界并不是只有爱情,还应有工作,应该努力上进,为人类作出贡献。 所以说,妇女解放到底是什么?对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女人(如阿伦特),或者一个厌恶自己女性身份的女人(如韦伊),妇女解放的问题就不存在吗?如果女人都能够有主见、不受束缚,“总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获得平等的政治、社会权利,那不就是达成了妇女解放的目标吗?何必把“女权主义者”的定义限制的那么狭隘呢?某种意义上,她们也都有着女权主义者的因素,只是自己并未察觉。

    2015-02-19 15:47:09 1人推荐 2人喜欢 回应
  • 第182页
    西蒙娜·韦伊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于是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关于违犯法律的观念对姑娘解释清楚:“违犯法律,这是桩严肃的事情……应该三思而后行,在做犯法的事情之前一定要确信这是迫不得已的,而且要确信我们从事的是正义的事业,是符合真理的。公民不遵守国法,就不可能有民主。我们带领年轻人潜入市政厅盗取公章,怂恿他们使用假身份,躲避强制劳役。这样做是事出无奈,不过仍不应忘记这是在干坏事。”
    引自第182页

    ……

    “在所有不涉及良知的情况下,人们都应该服从现存的政权;要是我听从维希政府的思想上和政治上的命令,那就玷污了我的灵魂,而遵守其食品配给的政令,我至多会饿死,而饿死并不是罪过。”
    引自第182页
    2015-02-21 10:41:35 回应
  • 第250页
    西蒙娜·韦伊认为,上帝的隐退行动本身就是“爱”,而为在时间性限度内创造不同于他的存在物所作的这种舍弃,就是他“友爱的表示”。因此,相应于上帝对其无限权能的放弃,我们就应当作出一种允诺,一种对必然性的服从姿态,而不应妄想去探索世间的合目的性。“福音里那句极尖锐刺耳的话:‘我的上帝,你为何抛弃我?’”,折射出来的正是那种“完美得不可思议的爱,超越了任何理解力的爱”。是基督本人在受难时发出的这声呼喊。对于这声呼喊,“没有任何回答……世界没有合目的性”,不能指望它会给予任何慰藉。对人类来说,现实不是别的,就是“跟必然性打交道”,因此,对于不能再给我们任何东西的上帝(因为他已经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们真正应该作出的唯一的报答,也是我们唯一能够作为报答献给他的,就是接受这种必然性,接受可能发生的不幸。
    引自第250页
    2015-02-23 11:42:38 回应
  • 第237页
    是不是身份特征明显了,普遍性就不够强了?“基督教教义要是没有吸纳斯多葛派的思想,就不会对人间之城、对此岸世界有那种至敬至爱之情。”也许西蒙娜·韦伊没有能够领会以赛亚的这句话:“愿平安康泰归与远处的人,也归与近处的人。”(《以赛亚书》57,19)难道“我的邻人”和西蒙娜·韦伊所说的“远处的人”不相容?对她来说,真正的近处的人就是上帝,而且由于只有上帝一人“独占了善”,那么难道上帝自己就没有同情了?同情和感激这两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既罕见又难以理解,同时还过多地受到“社会声望”的玷污。难道应该由此得出结论说,根本不是死于同情过度(如某些评论者所说的那样)的西蒙娜·韦伊,在灵魂上对基督可能关注得还不够?——这和埃迪特·施泰因的情况正相反,后者已用她的生命和著作告诉人们:“我们对人类的爱,就是对上帝的爱……对于基督徒而言没有‘陌生人’。任何一个站到我们面前需要我们帮助的人,都是‘近处的人’。”
    引自第237页
    2015-02-23 11:51: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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