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醒对《给爱找个家》的笔记(5)

庄醒
庄醒 (醒在一只眼睛的沙漠中)

在读 给爱找个家

给爱找个家
  • 书名: 给爱找个家
  • 作者: (澳)邓忠
  • 页数: 320
  • 出版社: 金城出版社
  • 出版年: 2013-7-1
  • 大雁
    我出生在北京。在我小的时候一直盼望着天空中能有飞禽,地上能有鸡犬!可我没有见到过,它们都只在笼子里!于是,动物园便成了我幼小心灵中自然界的窗口。 听说北京曾经是大漠,蒙古人建的,为了南征汉人、占领中原而建。这也就打消了我怀念青草地的欲望!却也谈不上怀念二字,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青草,都是耳朵听来的! 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北京时常有沙尘暴。天空可以霎时间黄起来,如同透过玻璃糖纸看出去,眼前混沌,并夹杂着刷刷的响声。尘土浮扬的空气灌入鼻腔,模糊着视线。我从来没有惊恐过,只感觉好玩儿,在大院儿里和小朋友们追逐着,穿梭于尘埃之间,高声嘶叫:“同志们, 暴风雨就要来了!单单单单……要学那……泰山顶上,盎盎盎……一青松,哦哦哦……” 我记不太清我的童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总之,少说是城里的孩子,而且是大院儿的。转眼间,从六岁时数起至今,已是四十载!光阴如梭,人到中年了! 2011 年的三月份,我重新回到北京。那是春天,楼后的背阴处仍残留着前几天刚刚下完的雪。清晨小公园里,柠檬黄色的阳光投在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轩昂的清嗓声,在人们身后留下了片片金色的反光!道好儿的老人们仍习惯保留着往日熟悉的客套“吃了吗”,然后坐在一块儿,聚集在街头安徽人开的早餐铺前,吃着老油条,喝着老豆浆,无比畅快。 虽然还有旧时的痕迹,北京远不是昔日我离家时的北京了!这些年,道路从二环一直修到六环。地铁也不止是往年一条象征性的交通主干——一号线,而是四通八达,N 多条线路贯穿北京,甚至可以抵达属于近郊的每一个角落。拥挤的人流,来往的车辆,已经分不出什么时辰应该是上下班的高峰!细听起,地铁上的人们大多数操着不同的外地口音;听说甚至连口音纯正的年轻人也不全都是北京土生土长的。 过去北京人吃饭很单调。都知道北方人爱吃面,南方人爱吃米。现在的大街小巷里,餐馆比比皆是,无论你想吃哪个省市的风味小吃都不费事;再远一点,外国的饭也是正宗的外国大厨亲手操作。以往的平房四合院所剩无几,只有后海一带的旅游点、酒吧街和锣鼓巷一带的“法国人地区”还力图保留一些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和封建老爷们儿的旧皮囊。目的很明显,拍洋人的马屁和堵国粹们的嘴。取而代之的则是大片大片的高楼大厦“小区”。小区也分为高档和普通两类。有钱,楼才能建得稍矮。院里看不到许多人,中间却挤满了不同类型的豪华轿车!稀稀落落有几处孩子们玩耍的区域,陪他们一起玩的大部分都是家里的佣人。那些普通楼群,大门前自然是杂乱无章,时有小贩在通道口摆上地摊。麻辣烫的香气在二十层楼的高处也能闻到,混杂在汤水里的食物被已经浑身是汗的吃货一口一口吞下。我怕吃坏了肚子,所以从没听过他们交流的话题;但被他们中间的人叫到过,问我要不要报销发票。
    引自 大雁
    2013-08-09 14:10:46 回应
  • 浮云
    模糊模糊,我不解其意?直到有了明白人的指点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什么都是无意!这句话之所以如此流行,也不无其道理。 这些日子里,我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在瓶罐儿里撞来撞去。边走边看,眼前的人们都在忙碌着。每个人都在玩手机,都在谈生意。有一次,我居然见到几个小孩子在路边吃冰激凌,听到他们的对话,“你吃的是什么味道的?”“巧克力带豆豆的。我的要比你的贵,三块五毛钱呢。”路面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奔跑,莫非是在慌张?只是不想把时光白白地丢失了! 我坐下来静静地喝杯咖啡,想到刚刚路过的人们,拥挤在地铁站,手拉着手,慢慢地摇晃着。我总感到他们虽然在走,却没有什么方向,或是目的并不那么强烈,所以推推搡搡,腿脚总也是抬不起来! 约一个朋友见面。看表,他已经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到来时,他却不慌不忙。他张嘴便是山南海北,聊了许多没有用的东西。原本想是向他讨教些“门内的规矩”,却不成想,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用了许多的形容词,又翻来覆去重复着他已经说过的几句话!滔滔不绝后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唉!没办法,都是这样,将就着吧!” 我们谈到了前些年的“牛奶事件”,最近发生的“盐荒”和“牛肉精”。 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我想送孩子出国!”停了半晌,他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对,出国。趁着还有这份能力。” 我实际上是个知情人。在海外,有许多从祖国来的中学生,他们年幼无助,团缩在一起,带着理想和父母给予的希望,在压力下成长着。我看不清他们的未来,只感到他们像是被湍急的流水推到河里的鳟鱼,只有迎头向上拼命地游着,却不知道游到哪里!在挣扎,在生存,毫无目标! 神马都是浮云,浮云飘忽不定。我也无助地抬起头,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街上蠕动的人群。 突然,我的脑海里呈现出一个奇特的景象:天空中浮云翻滚,电闪雷鸣。霎间雨滴交织在一起连成了天罗地网,把空气中的尘埃洗净,一匹神马踏过浮云,在天空中上下翻腾!也许只是一匹神马!我转念一想,这神马会有多大的力量呢?这样想着,天空真的被那匹神马踢开了一条缝隙,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如此新鲜,如此的令人神往!
    引自 浮云
    2013-08-09 14:11:44 回应
  • 意淫
    记得小时候顽皮,翻开墙角的石板寻找蚂蚁窝。搬开石头后,眼前一亮,石头下面竟蠕动着如此多的生命! 今天,偶尔在地铁的高峰期自己也挤到人群当中,顺着潮水一般的人流,一直向下塌陷到地表深处。在人群涌向的转角处,我突然意识到地铁口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光线也变得昏暗,我开始感到有些窒息。这里很像是翻开石头后发现许多生物的场景!蠕动的人群之间没有一点空 隙,看到的只有尽量昂起的头,黑压压的一片。 人们在等待着,停滞着,无奈着。 我夹杂在其中,心情急躁,霎然被发酵的人体味道熏得喘不过气来!看看左右,已是没有了退路,只好一直向前,像所有的人那样,蠕动着!难道人类适应生存条件的能力可以如此的强韧吗?在无法改变周边的情况之下,试想人类如何能在精神上得到解脱呢? 挤在我身边的几位大部分都是男士,还是民工,身上的汗一定馊了几天!偶尔对视,并无神态表情,只是那双眼一眨一眨的,还有活着的迹象,汗水顺着额头从红扑扑的脸颊上流淌下来,并大口喘着粗气。他温热的身体紧靠着我,我几乎无法忍受! 左前方见一小女子,我心头一震,似乎有了喘息之机。我费尽了浑身的力气向她挪去。至少是个女的,至少待我接近时,她的头发上还残存着一股洗发液的香气!我终于靠近了她,更确切一点,我终于靠紧了她。陷在这里的人们之间没有缝隙,我的身体自然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臀部,这使我一下子转变了心境,觉得这里变得美好了!我分心了。 人群继续缓慢地蠕动,身体之间的挤压居然让我感到有点兴奋。于是我闭上眼,在浑浊的空气里漫游着我的思想。我在意淫。 经过1 号线,转2 号线,转13 号线。终于,我到达了目的地,汗水淋漓地走出洞口!我爬上了厚厚的地表,又一次见到了天空。 路面上是嘈杂的人群和拥挤的车辆,有更多豪华型轿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着。在这不同环境的对比下,我突然悟出了人类的共性。也许正是这唯一的、狭隘的本性释放,才使得这本不平等的社会有了目前的和谐和暂时的平静吧。
    引自 意淫
    2013-08-09 14:12:12 回应
  • 颠覆(自序)
    也许是上了年纪了!总能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我常说年轻人的价值就是因为年轻,老年人的价值只能是看一生中能数出多少故事,还要看这故事里有多少能保留自己。虽然我也算有了些经历,想想还是不甘心。 人是矛盾的,冬季里盼春,夏季里盼秋,都是在跟自己较劲。好不容易在别人眼里,我过上好日子了,却正好又到了更年期。我的病实际上早有症状,算起来从中学时就有。一直延续至今,也没有好的迹象!最近倒是愈演愈烈了。可能是心里焦虑,怕时光这么一晃从身边逃走,就到了秋风扫落叶的时节。我真的不甘心! 回忆一生走过的路,倒也不后悔,基本上该做的事也都做了,只是还不是那么淋漓尽致。抬头看太阳,那从不陨落的大火球,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烧光呀!我心中也有一个太阳,但它总在保全,在衡量,在退守,因为惧怕那份炙热会导致生活的扭曲,一直这样自我斗争着。我也知道有一天,太阳终究会烧尽,一切会回归到自然。那时候如果还有一个弱小的灵魂躲在灰暗处思考,我会不会后悔? 多年侨居海外,从一个又红又专的革命军人家庭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中产阶级生活,从中国到澳国,文化、思想意识的蜕变让我有幸在一条生命里过着两个人的经历。不幸的是这两条生命让我支离破碎,情感像悬在天空上的云,轻轻的,飘飘的,没有根基。都说小鸟长大了一定要飞翔,飞到哪儿去?为什么要飞?我曾傻乎乎地飞了!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到现在才明白,什么也没追着!但一旦飞出去了,就没能收得住脚!回头再看,家没了!也没家了!感情上有些受不了。没办法,只能继续向前飞!飞多久,飞多远!我都快累死了! 回到北京有一个好处,有人交流。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有时间交流。一天晚上同关伟、郭健、杨喜发这些从澳国回来的朋友,还有外面来的圈里人芮捷锐(GeoffRaby)、劳伦特·谭(Laurent Tan)一起吃饭。关伟还邀请了他在北京的朋友祁志龙坐在我身边,边吃边聊。谈到我在澳国,还在农村,老祁有了兴趣,想我有这么多的朋友都回来北京发展,我怎么会无动于衷,仍能偏安一隅,活在澳国的乡下,一定有什么理由。 老祁貌似平和,但很敏锐。实际上他问的问题正是我一直思考而且正在脱胎换骨地转变的一个生活节点。我正在和社会离婚,和老婆离婚,想在我有生之年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做一点自己想要做的事。这并不容易! 老祁建议我写本书,聊聊我的感受。我不是什么知识分子,更从不爱看小说,听人家的故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知识的财富,我只有后一半。写一下也好,就算是我向前半生的告别宣言吧!我不需要从现实生活中彻底消失,做个丧家犬!我还有孩子。我只是想改变以往的规律,脱开心里的枷锁,更加自私地追求一个毫不现实的真实。我就是这么想! 昏暗的灯光下,我一个人整理着多年来留在身后的足迹。突然一只蓝色的老鼠嗑着前几天刚写完的书稿,仿佛这里的东西已经陈列了很久似的,就像博物馆覆盖的灰尘,少说也是垃圾堆里的收藏品!我撩起一缕灰白的头发,双眼紧紧凝视着桌上的烛台。火苗在空气中不停地打着颤,我生怕有风儿吹灭它,使房屋回到绝对的黑暗之中,赶紧用双手护着。 哈哈哈,这是我为自己的“悲惨世界”描绘的一幕场面。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怨气,都是自己造的!只是在时空里穿越,有时会被流失掉的情感纠缠着,尤其是竟然要回到曾经的空间里寻求已经失去的影子!深感悲哀!
    引自 颠覆(自序)
    2013-08-09 14:22:38 回应
  • 结束语(更年期)
    我的更年期已经很早就有症状了,只是与我的年龄不相符合,所以我一直忽略它的存在,无意中也就忽略了我的存在,因为我的日子与它是分分秒秒不可分开的。 2008 年,我回到了北京。好日子不过了,想要重新换一个样子活。临行之前,爱丽问我为什么要走,我告诉她,爸爸想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她抱住我说:“我们的日子本来就好,因为有爸爸!”那时,她才刚刚六岁。 矗立在北京,烦躁的心绪使我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看到了阳光,身后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问同学我在哪儿?他们都说没看见!好多次的聚会,谈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什么那时候还天真,学习不好也不知廉耻什么的。我内心里纠结,急躁!想要占个地盘儿,就东问西问的,看有没有这个可能。“享够了清福了,说回来就回来,你认为你是谁呀!”没有一个人这么说,可我天天都能听得到!想来这么多年也没正经打过招呼,上过供,得到这样的后果也是情有可原。好歹我也在学习着手不向外指,再加上我本不是能干活长久的人,责任太大怕收不住,就脚底抹油,一跑了之。 又是吃饱了撑的,举着的酒杯停在手上好一会儿没动静。老婆看到我的更年期又在发作,就搀我到屋中躺下休息。我在想,如果拿的酒杯顺着我的手滑下来,定将摔在地上跌个粉碎,那会什么样?那又怎么样?谁说那酒杯一定应该拿住!喝完酒洗净再用,有了它的目的,有了它的价值,这样平淡,一直循环往复地存在着! 老婆端上水,劝我不要再多想了。她把我的日子已经安排好了:我会继续在家当奶爸,她去挣钱给我用,只要我不出去惹是非,给她添麻烦,她就一直这么爱着我,且读书哄我睡觉,分散我的心思。那天看到一处好景色,她很激动,告诉我,退休以后有什么打算。 已经又是一个多月没有过房事了!老婆最近很忙,晚上工作到一两点。我半张着嘴一直没有机会开口要求,怕会不合适。 那天坐在诊所,看乌七八糟的杂志,里面有一栏广告,性服务。心里顿生一个念头,如果酒杯真的跌在了地上能怎么样?还会怎么样?窗外的桃花又开始有了花苞,说今年到了世界的末日,好像还没有太大的迹象。春天本应是鼓舞着一年希望的季节,但一提到这样的话题就想到假如明天地球毁灭,今天要做什么?脱了裤子与全世界的美女做爱!就让我一个人当一次耶稣。那你会去顺着自己的心愿做些什么吗?想想,我还是不会的!我太在意耶稣的品格了。 更年期和搞艺术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把心从胸腔里拿出来用脚踩在地上,不停地碾压!流出的鲜红汁液成为美丽的图案,也许唤醒了世界,也许只唤醒了自己!也许又是精神病的征兆! 我决定了。要同这个世界离婚。我要搞艺术,自言自语。我不管这会不会与这世界背道而驰,我要自私地只做自己的事,至少在地球毁灭之前不再被思想蹂躏,让你去做耶稣吧,我做平民。
    引自 结束语(更年期)
    2013-08-09 14:23:24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