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玉修对《刀锋》的笔记(19)

穆玉修
穆玉修 (光荣与梦想)

读过 刀锋

刀锋
  • 书名: 刀锋
  • 作者: [英] 毛姆
  • 页数: 356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2014-6
  • 第54页
    “并不,”他微笑回答。“唯一使我苦恼的是我使你这样苦恼。”他抓着她的手,坚实有力的手抵着她的手时,给她一种非常友善亲切之感,使她不得不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沉重地说,“除非我对一些事情有了一定看法,我将永远得不到平静。”他又迟疑一下。“这很难用语言表达,你才想说出来,就感到尴尬。你跟自己说:‘我算是老几,要在这个、那个和别的事情上动脑筋?也许这只是因为我是狂妄之徒。按照老一套行事,随遇而安,会不会好些呢?’接着,你就想到一个在一小时以前还是个有说有笑、充满生气的人,直挺挺躺在那里;就是这样残酷,这样没有意义。你没法子不问自己,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还仅仅是盲目命运造成的一出胡里胡涂的悲剧。”
    2016-02-13 17:15:47 回应
  • 第76页
    “我看了很多书。一天总要看上八小时到十小时。我去巴黎大学听过课。我认为,我已经把法国文学里所有的重要作品都看了,而且我能看拉丁文,差不多跟我看法文一样没有困难。当然,希腊文要难些。可是我有一个很好的老师。在你来巴黎之前我每星期经常有三个晚上去他那里补习。”
    “这样会有什么结果呢”
    “获得知识”他微笑说。
    “这好像不太实际”
    “也许不太实际,另一方面,也许很实际。总之非常之有趣。你决计想不到读奥德修纪的原文时多么令人兴奋,使你感到你仿佛只要踮起脚伸出手来,天上的星星就能碰到似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像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在小房间内来回走着。
    “前一两个月我看了斯宾诺莎。”我不敢说我已经十分懂得,可是感到非常振奋。就像乘一架飞机降落在巍峨群山中的一片高原上。四围万籁俱静,而且空气非常清新,像佳酿一样沁人心脾,自己感觉都像个百万富翁。”
    “你觉得自己在这些事情上还要搞多久呢”“我也说不了。五年。十年。”
    “这以后呢?你预备把这种智慧派什么用处呢?”
    “我如果有了智慧,我想我当不难懂得怎样派它的用处”
    “你一点都不实际。你不懂得你要求我的是什么。我年轻。我要找乐子。我要做别人家都做的事情。我要参加宴会,参加跳舞会,我要打高尔夫和骑马。我要穿好衣服。你可懂得一个女孩子不能穿得跟她一起的那些人一样好,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你买你朋友穿厌了的旧衣服穿,和感到人家可怜你送你一件新衣服,是什么滋味?我甚至于连去一家像样的理发店做做头发也做不起。我不要坐电车和公共汽车到处跑,我要有我自己的汽车。你想,你在图书馆里看书,我成天干的什么?逛马路,看橱窗,还是坐在博物馆的花园里留心自己孩子不要闯祸?我们连朋友都不会有”
    “拉里,如果你一个铜子没有,可是,找到一个收入三千块的工作,我会毫不迟疑就嫁给你。我会替你烧饭,收拾床铺,我会不在乎我穿的什么衣服,我会什么都不在乎,我会认为这样非常之有意思,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总会有钱的。可是,现在这样结婚,意味着我一辈子都要过这种肮脏的牛马不如的生活,什么指望都没有。这等于说,我要苦挨苦挣一辈子。而为的什么呢?为了使你能够成年累月地给你说的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找答案。这太不像话了,一个人应当工作。他生到世界上来就为的这个,他就是这样造福社会的”
    2016-02-13 17:17:48 回应
  • 第88页
    她喜欢她们的华丽衣服和昂贵珠串,而且对她们矫揉造作的姿态感到一丝妒意。
    2016-02-13 22:07:52 回应
  • 第98页
    布太太有她自己的崇高原则和世故。她的世故使她认定,你假如要在这个世界上混得好,你就得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套,而且不去做别人明白指出的那种不牢靠的事情。她的崇高原则使她相信一个人的责任就是在一个企业里找一项工作做,靠自己的努力找机会赚上一笔钱,按照符合自己地位的生活标准养家活口,使儿子们受到适当教育,俾能在长大成人之后清清白白地生活,并在死后使自己的妻子衣食无忧。
    2016-02-13 22:09:52 回应
  • 第30页
    因为人不论男男女女,都不仅仅是他们自身,他们也是自己出生的乡土,学步的农场或城市公寓,儿时玩的游戏,私下听来的山海经,吃的饭食,上的学校,关心的运动,吟哦的诗章,和信仰的上帝。这一切东西把他们造成现在这样,而这些东西都不是道听途说就可以了解的,你非得和那些人生活过。要了解这些,你就得是这些。
    2016-02-13 22:10:59 回应
  • 第102页
     她眉头有点皱。“我知道我并不是这出戏里的主角。拉里是主角。他是理想家,他在做一个美丽的梦,而且即使这个梦不会实现,能做这样的梦也是令人心醉的。我担任的是那种狠心的、势利的、讲究实际的角色。通常的人是不大同情的,是不是?可是,你忘掉倒霉的是我。拉里会我行我素,遨游天地间,我只得紧紧跟在他后面苦挨苦挣地过日子。我要生活。”
      “我认为你为你自己做得对,”我说。
      “那么,为什么我总感到过意不去呢?”
      “真的吗?”
       她点点头,她嘴边仍带着微笑,可是变得有点象苦笑了。
      “我知道这只是起码知识。我知道任何懂道理的人都会认为我做了唯一应当做的事情。我知道从任何实际的立场看,从人情世故的角度看,从普通的常识看,从是非的立场看,我做得都是对的。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总感到一种不安,觉得我如果好一点,我如果不斤斤计较利害一点,比较不自私些,比较高尚些,我就会和拉里结婚,并且过他的那种生活。如果我真的爱他,我就会把世界不放在眼里。”
      “你也可以把话倒转来说。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会毫不踟蹰照你的意思行事。”
      “我跟自己也这样说过。可是,没有用处。我想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天生是要牺牲自己的。”  
    “你为什么不大胆试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我怕。”
       有这么半晌,我们两个都没有开口。我从头一直凉到脚,就象我碰到深刻而真实的人类情感时会起的那种古怪反应。我觉得吃不消,而且相当震骇。
      “你非常之爱他吗?”我终于问了她一句。
      “我不知道,我对他很不耐烦,我对他很恼火。我一直在想他。”
       我们重又沉默下来。
    2016-02-13 22:13:14 回应
  • 第123页
     当葡萄酒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谈到至高无上的主宰时,他会避开平时讲的那些粗野下流话,犹如脱掉在煤矿里穿的煤污工人裤一样,他会谈得很文雅,甚至很有口才。
    2016-02-13 22:15:54 回应
  • 第159页
    在所有大城市里,总存在着许多自给自足的集团,相互不通音问;它们是一个大世界里的许多小世界,个个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有成员和成员之间交往过从;每个小世界都是一个孤岛,中间隔着无法通航的海峡。
    
    2016-02-13 22:18:43 回应
  • 第173页
    "在特拉凡哥尔,那是一处美丽的乡野,青绿的山谷,缓缓的河流。山上有老虎、豹子、象和野牛,可是,那个亚西拉马是在环礁湖上,周围长着椰子树和摈榔树。它离开最邻近的城镇也有三四英里远,但是,人们常常从那边或更远的地方徒步或者坐着牛车来听这位瑜伽师讲道;那是在他高兴讲的时候;他不讲道时,就坐在他的脚下,在晚香玉的氤氲空气中,共同享受从他的道行所散发出来的宁静和安乐气氛。"
     "你怎么能呆得了两年之久呢?"伊莎贝儿叫。
      "那就象一转眼似的。我过去的有些日子过得好象比这两年的时间长得多呢。"
      "这两年你干些什么?"
    "读书。散步,散很长的步。坐一条船在环礁湖上游。冥思。冥思非常之吃力;两三个小时之后,你就象赶了五百英里路的马车一样精疲力尽,以后只想休息,什么事都不想干。"伊莎贝儿眉头微微皱一下。她弄得迷惑了,敢说她有一点儿害怕。可能她开始感觉到这个几小时前走进屋子里来的拉里,虽则外表上没有变,而且和以前一样开朗和亲热,但是,和她过去认识的那个拉里,那个非常坦率、平易、和蔼,执拗不听她的话但是讨人喜欢的拉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曾经失掉他,现在重新见面,她认为他还是旧日的拉里,不管经过世情变化,他仍旧是她的;现在呢,她好象在把一道日光抓在手里,而日光却从她握紧的手指间漏掉了;这使她感到有点迷惑不解。
    "那么,他有什么地方使你特别看中的呢?"
      拉里凝神看着我整整有一分钟方才回答。他陷在深窝里的那双眼睛象在企图钻进我的灵魂深处。
      "圣徒气息。"
      他的回答使我微微感到不安。在这间陈设着精美家具、墙上挂着名画的房间里,这句话就象浴缸漫出的水从天花板上漏下来,卜笃的一声。
      "我们全都读到过圣徒。圣佛兰西斯啊,十字架的圣约翰啊,但是,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今天碰见一个活的圣徒。从我第一次看见他,我就毫不怀疑他是个圣徒。这是个了不起的经验。"
      "你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宁静,"他随口回答,淡淡地一笑。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说,"我得走了。"
      "唉,等等,拉里,"伊莎贝儿叫。"时间还早呢。"
      "晚安,"他说,一面仍旧笑着,毫不理会她的央求。他吻了一下她的秀颊。"我一两天内再来看你们。"
      "你住在哪里?我来看你。"
      "哦,别找这些麻烦了。你知道在巴黎打一个电话多么困难,而且我们的电话常常出毛病。"
    我看见拉里这样不落痕迹地拒绝把住址告诉人,肚子里好笑。这是他的一个怪癖,总是瞒住自己的住址。我建议后天晚上请他们全体在波隆花园吃饭。在这样令人心醉的春天,露天坐在树下面吃饭,确是快意之至,而且格雷可以用他的小轿车开我们去。我同拉里一同离开,本来很愿意跟他走一段路,可是,一走到街上,他就和我拉拉手,大踏步走了。我坐上出租汽车。
    2016-02-13 22:20:45 回应
  • 第188页
    "你可曾想到过你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你告诉过我,格雷的情感有深刻的诗意,你又告诉我,他是个热烈的情人;我深信这两者对你都极其重要;但是,你没有告诉我比这两者加在一起还要重要得多的是什么--那就是把他抓在你那美丽但并不太小的手掌心里的感觉。拉里将永远逃脱你的掌握。你可记得济慈的《希腊古瓮颂》?"大胆的情人,你永远,永远不能吻到,虽则逐渐接近目标。" 
    2016-02-13 22:23:55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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