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魔对《女儿》的笔记(17)

么魔
么魔 (用你的眼睛去看全部。)

读过 女儿

女儿
  • 书名: 女儿
  • 作者: 骆以军
  • 页数: 628
  •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 出版年: 2014-11
  • 第26页 私语

    我记得我女儿曾经说过,有一次她为了要和一个狂恋的情人同居,搬离她已独自赁租了六七年城市高空上的一间小套房,当时她不能理解那个搬离对她是如此巨大的溃裂,从她房间气密窗向远方眺望,可以望见烘炉地小山丘间那尊巨大的土地公,那总可以让她躁郁绝望的心安稳下来。那次的搬家极不顺利,打包一箱一箱书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十根手指关节全像针锥般刺痛,她每打理不到一纸箱便停下喘气,没来由地流泪。她内心有一种深层的恐惧,如果不在这次痛下决心,进入一个“两个人共同”的新生活,她会在这间高空上的小方格内,光影变迁一个人慢慢慢慢老去,最后变成电影里那种孤独死在自己公寓许多个月后还无人知晓的老妇(张爱玲?)。

    2016-09-05 21:18:31 回应
  • 第31页 私语

    而后我和我女儿,一前一后,在那冷冽空气湿雨的巷子里快走疾步,一开始我尽量压低声音训斥她:我要她明白如果她变成一个心胸狭隘、冰冷残忍的人,那我宁可当初没有创造她这个个体来到这世界。但后来我们在一处市场前腥臭狼藉的鸡贩前停下来,那一铁笼堆叠着一铁笼里关着羽毛秃塌、推挤在一块的待宰的鸡,那真是生命被贬低到最贱蔑的形式,它们在雨中瑟缩着,但鸡贩似乎为了稍去除一下那难忍的腥臭,拿一黄色塑料水管对着它们冲水。地面上漫淹着之前被宰杀的同伴的血污、羽毛、抛弃的内脏和它们的粪汁混淌在一起的恶浊水流。画面上似乎我和女儿在被街市杂音盖过的静默里激烈争吵,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且被她不驯的表情激怒而愈讲愈大声,但谁知道那话语的内容是在艰难地想把一种爱的能力,击打进我恐惧的有重大空缺的灵魂里?

    2016-09-05 21:32:18 回应
  • 第40页 在微若之前有个房间

    我想,人的一生确实太短,那许多夜空烟花般的经验,在某时刻将之斩断,它便无法赎偿回来。但我那巨大的哀愁,或想哭的冲动,或仅因为我闯进一个车窗外的街景,像电影城、蜡像馆、山寨怀旧老街,外头像电影运镜,黄昏中烟雾蒸腾的刈包摊、猪血糕摊车,那许多细节被抹掉的游魂之境。而我的梦外之悲知道这一车随着车子摇晃缓慢行驶的影子们,这一切早已塌缩不存在了。

    2016-09-05 21:41:22 回应
  • 第54页 走钟

    我突然惊觉,从我加入这个实验室,这个团队,包括王、托雷和我,平日种种,我们都像在他人梦境中晃走的灰暗影子,从不曾眼睛对焦地看住对方的眼睛,我们之间说话、交换文件,在走廊相遇点头招呼擦身而过,甚至更常是三人在密室对话,似乎都是半垂着眼皮像弱势者把对方的模糊廓影带进一视觉摄影的残存印象即可。似乎那是一个我们秘而不宣的按钮,一旦眼睛对上眼睛,这个环场包围住我们的,“他人之梦境”的结界,就会迅瞬蒸发、消失——那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进王的眼瞳的深处。

    2016-09-06 13:51:10 回应
  • 第64页 护士

    很多年后,我们追想瀑布般轰隆倾泻,将所有微观小水珠全裹胁奔腾一巨大全景,无法孤立的时间流,总会有某个场景某个人某句话某个眉毛一挑眼神一闪,像一颗小水珠奇迹地迸弹出那下坠的瀑布之外。于是像好莱坞电影的国际特工千辛万苦输入某个字符串密码,全面启动,哗哗哗哗整幅万花筒碎玻璃蔷薇瓣镶嵌的每一片拼图全部翻涌、重组,展开一个全新的秘密花园。或是像《柏林苍穹下》里,那个愁苦忧悒于自己永远置身于时间劫毁轮回之外,教堂尖顶的大天使,终于甩掉自己肩胛骨后的那一对禽鸟大翅膀,堕落进入人类时间,全知观点的鸟瞰高度被取消,第一次,所有酒馆里的烟草味,摩肩擦踵陌生人群的汗臭、体温,咖啡的热气,对某个女人的难以言喻心痛和酸楚……所有折藏在一切的一切的后面、里面的知觉,瞬间爆涌而出,那个决定向下跳的一瞬……

    2016-09-06 17:50:11 回应
  • 第72页 护士

    他很想对她说:“女孩,闭上你的嘴。你被这世界弄坏了。”但旋即意识到她只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其实她只是停不下来地自言自语,那像是一种“声音的颤抖”。她只是不停在说话,但是她的身体顺从地跟着他,任他带她到她那可怜的小脑袋想象力边境之外的,任何被神遗弃之地,任何冷酷异境。

    2016-09-06 17:53:41 回应
  • 第75页 护士

    其实我们只是空洞地活着。

    2016-09-06 17:54:03 回应
  • 第85页 宙斯

    转帖。转帖。转帖再转帖。 那似乎使得他,不进入那个蓝色框格的游泳池内,不在浏览、按赞、转帖中,像举臂、换气、踢腿的机械动作,他就不在“人类”那么许多希腊悲剧才足以搬演,但如今每天如跑马灯快转跑过眼球的巨大的邪恶、恐惧、灾难、美德,或传奇。或这一切在不久后被新的爆料戳破的鼻涕虫般的丑陋感。

    2016-09-06 21:56:36 回应
  • 第215页 粒子互缠 Ⅱ

    他想对她说,对不起我曾把你和黛,在那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时空切面里,当成两股纽缠却互为反证的“女儿”原型,像周星驰《西游记》里的青霞和紫霞两股佛祖座下纽绞在一起的灯芯;像村上春树的直子和阿绿;像袭人和晴雯……某种银币的两面一体;一边是这座城市沉淀、下降于那些高楼底部的疲惫的尘土,一边是电梯直达可以鸟瞰最远处大小船影的海港梦境;一边是对她无法翻转的,压在其身上的城市运转的一切金融国际形势、权力场域里结构森严的钟表机械齿轮一格格移动,那些侍者、病患、学生、的士司机,必须冷漠倨傲以对,否则会混乱如沙崩的暗色脸孔;一边则是女孩的纯真、好运,shopping时的商街流光幻影,那些淡淡浮现在空调中的优雅香水、合宜的衣服品牌,内褶到女性优雅质地的那些蕾丝、薄纱、熊宝宝的毛绒感……

    2016-09-10 23:38:56 回应
  • 第273页 双面维罗妮卡

    “我”描述出一段时间里,根本没发生过的事。它必须用历历如绘的细节,堆叠、堆叠到足以撬出和另一人偷情的,那个“不在场”,因为“我”在那河流般的谎言里活生生存在着,所以“我”不可能只如脑海里,孤独又华丽,和另一个人罪恶地裸体交缠、恋人絮语、像玻璃镜廊一般虚无的永恒誓诺。

    2016-09-10 23:45:29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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