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Wah对《病隙碎笔》的笔记(11)

CharlieWah
CharlieWah (Thy word is a lamp to my feet.)

在读 病隙碎笔

病隙碎笔
  • 书名: 病隙碎笔
  • 作者: 史铁生
  • 页数: 440
  •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 出版年: 2008-9
  • 第3页 病隙碎笔1 四、五、六
    人有一种坏习惯,记得住倒霉,记不住走运,这实在有失厚道,是对神明的不公。那次摆脱了眼科的纠缠,常让我想想后怕,不由得瞑揖默谢。 不过,当有人劝我去佛堂烧炷高香,求佛不断送来好运,或许能还给我各项健康时,我总犹豫。不是不愿去朝拜(更不是不愿意忽然站起来),佛法博大精深,但我确实不认为满腹功利是对佛法的尊敬。便去烧香,也不该有那样的要求,不该以为命运欠了你什么。莫非是佛一时疏忽错有安排,倒要你这凡夫俗子去提醒一二?唯当去求一份智慧,以醒贪迷。为求实惠去烧香磕头念颂词,总让人摆脱不掉阿谀、行贿的感觉。就算是求人办事吧,也最好不是这样的逻辑。实在碰上贪官非送礼不可,也是鬼鬼祟祟的才对,怎么竟敢大张旗鼓去佛门徇私舞弊?佛门清静,凭一肚子委屈和一沓帐单还算什么朝拜? 约伯的信心是真正的信心。约伯的信心前面没有福乐作引诱,有的倒是接连不断的苦难。不断的苦难曾使约伯的信心动摇,他质问上帝:作为一个虔诚的信者,他为什么要遭受如此深重的苦难?但上帝仍然没有给他福乐的许诺,而是谴责约伯和他的朋友不懂得苦难的意义。上帝把他伟大的创造指给约伯看,意思是说:这就是你要接受的全部,威力无比的现实,这就是你不能从中单单拿掉苦难的整个世界!约伯于是醒悟。 不断的苦难才是不断地需要信心的原因,这是信心的原则,不可稍有更动。倘其预设下丝毫福乐,信心便容易蜕变为谋略,终难免与行贿同流。甚至光荣,也可能腐蚀信心。在没有光荣的路上,信心可要放弃么?以苦难去作福乐的投资,或以圣洁赢取尘世的荣耀,都不是上帝对约伯的期待。 真正的信心面前,其实是一片空旷,除了希望什么也没有,想要也没有。
    引自 病隙碎笔1 四、五、六
    2012-12-09 11:57:43 3人喜欢 回应
  • 第19页 病隙碎笔1 三十二
    "因果报应"还是靠近着谋略。善行义举,不为今生利禄,但求来世福报,这逻辑总还是疙里疙瘩地与撒旦的思想类似。倘来世未必就有福报呢,善行义举是不是随之就有疑问?那样的话,岂不仍是谋略?说得不好听,有点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这样的谋略潜移默化,很容易成为贿赂的参考--既然可以为来世的福报去阿谀神明,何以不能为今生的利禄去谄媚高官?
    引自 病隙碎笔1 三十二
    2012-12-09 11:57:09 1人喜欢 回应
  • 第23页 病隙碎笔1 三十九
    有婚姻,有性欲,有搭伙过日子,哪有什么爱情?
    引自 病隙碎笔1 三十九
    2012-12-09 11:58:35 2人喜欢 回应
  • 第43页 病隙碎笔1 四十三
    自卑,历来送给人间两样东西:爱的期盼,与怨愤的积累。
    引自 病隙碎笔1 四十三
    2012-12-09 14:09:11 1人喜欢 回应
  • 第27页 病隙碎笔1 四十五 五十 五十二 五十四
    相互敞开心魂,为爱所独具。这样的敞开,并不以性别为牵制,所谓推心置腹,所谓知己,所谓同心携手,是同性之间和异性之间都有的期待,是孤独的个人天定的倾向,是纷纭的人间贯穿始终的诱惑。 皈依无处。皈依并不是一个处所,皈依是在路上。 “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 彻底地圆满只不过是彻底的无路可走。
    引自 病隙碎笔1 四十五 五十 五十二 五十四
    2012-12-09 20:38:20 回应
  • 第55页 病隙碎笔2 二十七
    作家陈村说过:让中国人心里不平衡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世界杯总不能入围,二是诺贝尔文学奖总不能到手,这两件事弄得球迷和文人都有点魔魔道道。关于后一项,真是不大好再说什么了,要么是酸,要么是苦,甚至于辣,敬仰与渴望、菲薄与讥嘲也都表达过了,剩下的似乎只有闷闷不乐。 说一件真事:五六淑女闲聊,偶尔说起某一女大学生做了"三陪小姐",不免嗤之以鼻。"一晚上挣好几百哪!"--嗤之以鼻。"一晚上挣好几千的也有!"--还是嗤之以鼻。有一位说:"要是一晚上给你几十万呢?"这一回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相视大笑。这刹那间的沉默颇具深意--潜意识总是诚实的。那么,做一次类推的设想:五六作家,说起各种文学奖,一致的意见是:艺术不是为了谁来拍拍你的后脑勺儿。此一奖--摇头。彼一奖--撇嘴。诺贝尔奖呢?--我总想,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以及随后的大笑? 几位淑女沉默之后的大笑令人钦佩,她们承认了几十万元的诱惑,承认自己有过哪怕是几秒钟的动摇,然后以大笑驱逐了诱惑,轻松坦然地确认了以往的信念。若非如此,沉默就可能隐隐地延长,延长至魔魔道道,酸甜苦辣就都要来了。 很难有绝对公正的评奖这谁都知道,何不实实在在把诺贝尔奖看作是几位瑞典老人对文学--包括中国文学--的关怀和好意?瑞典我去过一次,印象是:离中国真远呀。
    引自 病隙碎笔2 二十七
    2012-12-11 19:24:00 3人喜欢 回应
  • 第82页 病隙碎笔2 二十三 二十四
    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获得和平,和平本身就是一种方法。这话也可引申为: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获得人道,人道本身就是方法。那也就是说,人道存在于方法中,倘方法不人道,又如何树立人道,又怎么能反对不人道? 这样的勇敢,不仅要对着敌人,也要对着自己,不仅靠骨头,更要靠智慧。当然,说到底是因为:不是为了坐江山,而是为了争自由。
    引自 病隙碎笔2 二十三 二十四
    2012-12-10 09:34:36 回应
  • 第101页 病隙碎笔5 六 二十 二十一
    不过,精神和灵魂就肯定是一码事吗?那你听听这句话:“我看我这个人也并不怎么样。”——这话什么意思?谁看谁不怎么样?还是精神的我看肉身的我吗?那就不对了,“不怎么样”绝不是指身体不好,而“我这个人”则明显是就精神而言,简单说就是:我对我的精神不满意。那么,又是哪一个我不满意这个精神的我呢?就是说,是什么样的我,不仅高于(大于)肉身的我并且也高于(大于)精神的我,从而可以对我施以全面的督察呢?是灵魂。 个人便永远都是有限,都是局部。那么,这永远的局部,将永远地朝向何方呢?局部之困苦,无不源于局部之有限,因而局部的欢愉必是朝向那无限之整体的皈依。所以皈依是一条永恒的路。这便是爱的真意,爱的辽阔与高贵。 无聊的人总是为皈依标出一处终点,期求着一劳永逸的福果,一尊宝座,或种种超出常人的功能(比如特异功能)。没有证据说那神乎其神的功能全属伪造,但这样的期求哪里还是爱愿呢?不过是宫廷朝政中的权势之争,或绿林草莽间的称王称霸的变体罢了。究其原因,仍是囿于一己之肉身的福乐。然而你就是钢筋铁骨,还不是“荒塚一堆草没了”?你就是金钢不坏之身,还不是“沉舟侧岸千帆过”?那无限的消息不把任何一尊偶像视为永恒,惟爱愿于人间翱飞飘缭历千古而不死。 你要是悲哀于这世界上终有一天会没有了你,你要是恐惧于那无限的寂灭,你不妨想一想,这世界上曾经也没有你,你曾经就在那无限的寂灭之中。你所忧虑的那个没有了的你,只是一具偶然的肉身。
    引自 病隙碎笔5 六 二十 二十一
    2012-12-11 19:49:38 回应
  • 第117页 病隙碎笔5 三十四
    因此,我虽不是同性恋者,却能够理解同性恋。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他者即异在。异性只是异在之一种,而且是比较习常的一种,比较地拘于肉身的一种,而灵魂的异在却要辽阔得多,比如异思和异趣,尤其是被传统或习常所歧视、所压迫着的异端,更是呼唤着爱去照耀和开垦的处女地。在我想,一切爱恋与爱愿,都是因异而生的。异是隔离,爱便是要冲破这隔离;异又是禁地,是诱惑,爱于是有着激情;异还可能是弃地,是险境,爱所以温柔并勇猛(我琢磨,性腺的分泌未必是爱的动因,没准儿倒是爱的一项后果或辅助)。这隔离与诱惑若不单单地由于性之异,凭什么爱恋只能在异性之间?超越了性之异的爱恋,超越了肉身而在更为辽阔的异域团聚的心魂,为什么不同样是美丽而高贵的呢?
    引自 病隙碎笔5 三十四
    2012-12-11 20:28:28 回应
  • 第119页 病隙碎笔5 三十七 三十八
    “第三者”的故事中,最可悲哀、最可指责也是最为荒唐的,就是欺骗——爱情,原是要相互敞开、融合,怎么现在倒陷入加倍的掩蔽和逃离了呢? 痛苦不是丑陋,结束也不是,惟要挟和诅咒可以点金成石,化珍宝为垃圾,使以往的美丽毁于一旦。
    引自 病隙碎笔5 三十七 三十八
    2012-12-11 20:56:30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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