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Wah对《陆犯焉识》的笔记(1)

CharlieWah
CharlieWah (Thy word is a lamp to my feet.)

读过 陆犯焉识

陆犯焉识
  • 书名: 陆犯焉识
  • 作者: 严歌苓
  • 页数: 415
  • 出版社: 作家出版社
  • 出版年: 2011-10
  • 全书笔记

    第八章

    要是他跑到婉喻面前,跟她说,我和你发生了一场误会……也许我跟自己发生了一场误会;我爱的,却认为不爱。一代代的小说家戏剧家苦苦地写了那么多,就是让我们人能了解自己,而我们人还是这么不了解自己。一定要倾国倾城,一定要来一场灭顶之灾,一场无期流放才能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曾经是爱的。
    引自 全书笔记

    第九章

    钢铁垃圾是1958年大炼钢铁留下的,是一个个倒塌的土高炉分娩出的怪胎。1958年的大荒草漠可不荒了,绿色让给了红色,红色的旗帜和标语,随着一车车含铁量可怜的矿石从山外红进来。那是不计成本的革命和浪漫。到处有人在草地上挖,终于挖出了煤炭,但应该是一万年后才能叫煤炭的煤炭。不成熟的煤炭比牛粪难烧许多,比狼粪烟还大。犯人们挖出这样狼烟动地的煤炭,卸下由于运输费用而变得无比昂贵的铁矿石,填进土高炉。几个月后,高炉一座座停歇了,大草漠上出现了一个个冶炼成果,那似是而非的形状大致像多年后人们认识的抽象雕塑。渐渐地,人们诚实起来,公开叫它们钢铁垃圾。又是渐渐地,高炉们被挖了墙角,砖头被化整为零地运走,钢铁垃圾对谁也没用,谁也运不动,似是而非地堆在那里,成了巨型纪念品。堆着堆着,便也有了生命,它们像石头一样生出红色的苔来,一层层的,记着年轮似的。
    引自 全书笔记

    第十章

    很多女人的病是她们的武器,恩娘最善于用这武器,一旦她自认为受了欺负需要反攻就拿出来使用。
    引自 全书笔记

    第十三章

    “这样电话费可以省一点。”陆焉识给小伙子解释,口舌又恢复成当年课堂上陆教授的口舌了。他伪装这么多年,幸亏只是说话结巴,思考问题一点不结巴。“上海很大的,一个人跑去叫另一个人,要跑半天的,上楼下楼。人在路上跑,这里电话费还要算,没道理的,对吧?”我挥霍了半生的祖父这时候精得可怕,趁着小伙子的懵懂已经刮了邮局不少油水。 这是一封很难写的信,连他这个语言博士也拿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写,遣句措辞使他屁股下的三腿长一腿短的板凳跌足顿脚,比他还焦灼。
    引自 全书笔记

    第十六章

    他问她,为什么不跟她的男友结婚。不想结。她回答时白了他一眼,嫌他问这样的呆话;结了婚还有他俩玩的吗?她的岁数还够她玩一阵子。他哼哼两声说,内地人这么开通。她躺在席子上,把一条裸露的腿架在另一条上,在空中来了个二郎腿,一面说,内地人是从愚昧直接开通的,少些假斯文。 “我到了美国,会找一个像你一样的男人。”她曾经的劲头又出来了,那种妩媚的攻击性。这话的意思是,别以为天下就一个你,外面世界大着呢,还会找到一个你的。
    引自 全书笔记

    第二十三章

    焉识非常郑重地考虑了弟弟的诊断和建议。他不是不具备彻底诚实的勇气,而是他不具备这种彻底的诚实。 革命我不反对,但是革命者认为他的命比百姓的命更值钱,碰到性命攸关的时候就拿百姓牺牲,我不能跟这样的革命者来往。
    引自 全书笔记

    第三十一章

    原来这是他坚持要带她来的原因:她叫一声“阿爷”就省了他叫“爸爸”了。
    引自 全书笔记

    第三十七章

    我想这就是我太祖母冯仪芳说的“没用场”。一般此类“没用场的人”都有一身本事,误以为本事可以让他们凌驾于人,让人们有求于他们的本事,在榨取他们本事的同时,至少可以容他们清高,容他们独立自由地过完一生。但是他们从来不懂,他们的本事孤立起来很少派得上用场,本事被榨干也没人会饶过他们,不知如何自身已陷入一堆卑琐,已经参与了勾结和纷争,失去了他们最看重的独立自由。
    引自 全书笔记
    2014-06-01 22:46:43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