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雀的阴影对《二十二岁之前》的笔记(1)

连雀的阴影
连雀的阴影 (一弹解千愁。)

读过 二十二岁之前

二十二岁之前
  • 书名: 二十二岁之前
  • 作者: 朱天心
  • 页数: 162页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2012-1
  • 我常常会想起去年冬天,那个又湿又长又冷的冬天。每次星期二练完唱,我们总是硬拉大苏跟我们的走,大步大步地走着,四个人唱三部,从“Jane”开始,这首本是白雪溜冰团最有情调的一支舞曲,我们却把它唱成进行曲一般。声音冷得直打颤,我们却重重地仰脸呵着气,热气在灯下成了一片雾气,我们在向这个冷冷的夜晚挑战。台北冬天的雨真是又绵又冷,我们总忘记带伞,或许是伞收好了在书包,懒得拿出来。总之等到越过总统府广场到重庆南路上后,大多已经全湿了,可是我们唱得更起劲,唱“Battle Hymn of the Republic”歌声响遍了整条街,路上行人都回过头来向我们笑,我们真是一群力挽狂澜的救世军。 我一直不忘记十二月夜晚里的重庆南路,每一家书店都温暖光灿得令人好舒服,有圣诞铃声,也有圣诞老人,还有我圣诞袜子的孩子梦。
    引自 ※

    (《闲梦远 南国正芳春》)

    几年后,也生得一子。释迦一日出城,见城下有人贫病且死,对生老病死怎么也无法懂得。夜半悄然起身,薄纱帐外的宫女皆已酣睡。他轻声信步走走至露台上,那月光甚明,映得大理石屋宇光清柔和,他这样站站看着,无心思地摘下一朵欲放的荷花,返回帐内,见妙德女与小儿子两张脸儿并着如……那月光透过纱帐照在他们的脸上如那年六月荷塘里的容颜,心中柔楚温婉起来,把那朵荷花放在他妻子的脸旁,便离去了。此后始求道去。 我晓得这段因由后,简直不敢轻易去回想,亦不欲与人言,这回莫名其妙去写了它,也不懂自己的心思。只想到天冷时,东京街头有卖糖炒栗子的,那一盏黄灯下热气蒸腾,我在对街窥它良久不忍离去,招牌上再再强调是真正的中国良乡甘栗,我想到爸爸顶爱吃糖炒栗子,更想上前拂开那层朦胧,和烟尘后的人一叙故国之情。可是此时是一九八零年的东京,寒风茫茫里熙熙攘攘的是归家的人们,日本有太多我喜爱的友人物事,可是梁园虽好终非久居之地,我要去与他一叙通报额同胞之情也定要在自己的国土,且太平岁月里。——仍是太多惆怅的,却把它一定拢拢好,关牢在心底深处的某一个角落里,里头有个蒲团,仅供一人趺坐,但永无人可及的。
    引自 ※

    (《花忆前身》)

    此后我常常一人去淡水写稿子看书。看着江上的风日,写累了便一人坐在临海的短墙上唱歌,那海风也是一阵阵猛吹,把我的歌声总也不知刮到哪儿去了,也使整个人干净到无思无想,那日日的晚霞总让我胸中又璨然起。 一回车过关渡,见铁路旁的荷叶田里一枝娉婷的白色荷花蓓蕾在晚风中,当下决定第二天一定要来看它。第二天早上果坐车赴淡水,看到了它,开得满满的在七月的晨光里,那匆匆的一世一照面——世事是好的,是好的,而日后我又当是孑然一身的了。
    引自 ※

    (《江山入梦》)

    2015-10-18 16:01:18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