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荐梦见㺢㹢狓对《遇上一只狗》的笔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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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荐梦见㺢㹢狓 (独角兽与㺢㹢狓)

读过 遇上一只狗

遇上一只狗
  • 书名: 遇上一只狗
  • 作者: [荷] 阿德里安·范迪斯 Adriaan van Dis
  • 页数: 252
  •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
  • 出版年: 2011-10-1
  • 第84页
    De wandel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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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有人唱歌。一些人声盖过了躺在人行道上的那妇人的抱怨。按一种明确的规律生活的人声。唱歌祈祷工作睡觉唱歌祈祷工作。关闭的大门里面的一种规律。他做得到吗?他回到喷泉,闻着栗树的新芽,一只手在温温的水中来回搅动,捞起一根羽毛,把身上溅湿了。穆尔德想从地面上飞升而起,寻求一种恢宏的体验。可是塔楼不再吹奏。他往羽毛吹气,把它吹干。羽毛飞升上天,在月光里盘旋……又重新变回了鸽子。这一点,什么也不能阻止他相信。
    2011-08-17 10:26:03 回应
  • 第226页
    De wandel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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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若是相好,就无需过多的语言。你避免提出让人生气的问题; 我呢,也不说有可能挑起问题的话。换句话说,我们沉默。在这 些沉默的时刻,你给我编造了……”斯里的信是这样开头的。从医 院回来,穆尔德在他的草席上见到了这封信。一手娟秀的笔迹。 信纸上一股纸板箱味。“但是对我来说,打破沉默,并更好地表现 自己的时机来临了。我并没指望通过火灾来求生存。丈夫与我, 我们都曾是同一个小学的教师,也曾是两个漂亮女孩的幸福父母。 理想引领我们来到斯里兰卡东海岸一个贫穷的渔村。我们的住房 临海,屋前是条小路,沿着沙滩延伸,村后有片菜地,我们下班 后去耕种。背虽然弯了,但我们感到自豪。星期天那场海啸,我 丈夫与我一大早就出了门,为的是避开高温与大雨。孩子们在家 玩耍。我们看到大浪,想赶回村庄。可是什么也看不见了。道路, 房子,我们的两个女儿,没有任何踪迹。过了两天,有人找到了 大女儿,蜷缩在一株棕榈树周围,离沙滩约有百米。好像她是来 接我们的。当我搂紧她没有生命的身体时,从她嘴里吐出了淤泥。 她妹妹一直没有找着。” 钟声敲响十一下,惊得鸽子纷纷飞走。穆尔德给自己斟了杯葡萄 酒,以压下难平的心绪。时间太早,不是喝酒的时候。不过他提 早走进无酒的未来———如果他还有未来的话。这封信让他没办 法回应。 她对他有什么指望,想把他带到哪里?是否力图使他心软?据他所 感觉的,这是否是另一个更大的不适?她随时都可以跑!他抓着 信差点揉了,信纸已经发出呻吟———狗跳起来:一个球,一个球, 一个纸球———可是穆尔德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便开始用平 静的声音读着最后一页:“我们的孩子是被陆地还是大海收走的? 我们是不是在朝她走去?我们在朝她游去?我们寻求安慰,却不可 得。按庙里和尚的说法,这是一种惩罚。西方游客的频密到来,腐 化了我们的传统,沙滩上的裸体,败坏了我们的风俗。和尚要求我 们退回所有援助,尽管出于好意,这些援助还是使我们社会变得更 加虚弱。海啸虽然摧毁了我们的所有,卷走了我们的所爱,但是最 严重的灾祸,也许是连接我们社会每个成员的纽带遭到撕裂。不同 群体的人失去了互信。 “法国救援者建了一座新学校。一座学校。但是没船打渔。肚子空空, 学不进去;再说,教室太大:开学好些天了,还有一半学生没有回来。 他们也为我们建了一座房子,就在学校附近。同事们生出嫉妒,转身 不理我们。在院子里响起的人声里,我听见我两个女儿的声音。我肝 肠寸断,心痛欲裂。一个法国家庭提供费用,让我们去法国度假。在 凡尔赛住了十天。我们决定留在欧洲。一个不负责任的决定。不过在 当时,让我们三思而行,未免要求过高。由于我们辜负了那家人的信 任,我们就成了非法移民。我们不可能再回一个吞噬了我们孩子的岛 国。我们想做的就是———忘却。远离死亡,远离暴力,远离嫉妒。 “大水之后,又来了大火。烈火把我丈夫烧成焦炭。他的尸体和我大女 儿吐出的淤泥一样乌黑。我去陈尸所看过他一次。二百七十一号屉盒。 他就像刚从冷柜取出的速冻船形糕一样冒汽,像三伏天久旱的田地里 下起的大雨。你让我得以把他的灵柩运回,让他的骨灰汇入江河。我 对你永怀感激。” 穆尔德把信放在厨房案桌上。狗刮擦他的膝头,偏着脑袋望着他…… 还有呢?先生还没有明白吗?穆尔德把椅子移退一步,站起来,无意 间踩了狗一脚。鞋底上的小铁块。他跪下来,和狗一样哀叹,不过狗 挣脱跑了,它不愿意再听人说起他。
    2011-08-17 10:44:44 3人喜欢 回应
  • 第228页
    De wandel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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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熙来攘往,人流如织。学校开学了,新来的大学生上街溜达, 认知城市。议院复会,警笛重新呼啸。但是夏天在延续,散发出 和以前一样的气味。在街边的明沟,蟑螂神气十足地爬行,穆尔 德喜欢踩它们消遣。他喜欢听鞋底下的喀嚓声。市中心热气蒸腾。 一种逼人的暑气。几家咖啡馆关死了临时装在门面的百叶窗。连 着几天,穆尔德有个明显的休息,不看报,也几乎不看电视;走 了几条街之后,他注意到大家回到岗位:闹事者在广场上聚集, 各个十字路口停了保险公司的厢式货车,一些高压水枪在河堤上 加水。在各个报亭,报纸正主导着诅咒。白昼并不打算在一个黑 暗大厅里寻求中止。外面才是电影,而画面上则有穆尔德。一些 示威者拔出保护树木的生铁栅栏,将它们插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在翻耕的土地上跳蹦。无人捡拾垃圾袋,穿孔的袋子散放 在建筑物前面,给信件、卫生巾、橙子皮让出通道———他则在 遍地污物中间游荡,闻着爆裂肠子的秽气。投掷物扔到房屋正墙 上炸裂,喷出颜料在墙面上流淌,表达出一种无声的愤怒,对于 这种毫无意义的破坏公物行为,人们不再有办法拦阻。 人行道沾满颜料印渍,变得滑滑腻腻———这也使他留了些脚印 在身后。踩着别的行人的脚印,踏着警察皮靴的条纹鞋底印,一 步一跳往前行,直到撞上路障,劈面碰到某个护胸甲的塑料面罩。 凶巴巴的眼神让他恐惧。拳头紧握在大头棍上,弯着的肘拐子撑 起透明的盾牌。不过他并不因此而后退。一股怪异的力量,一股 动力,一股神奇的热情贯注全身。他扮演主要角色,然而似乎无 人看见他。警察们固守原地,头盔挨着头盔,精疲力竭,士气衰 微。手枪皮套在髋部闪闪发亮。穆尔德松开右手上的磨擦,指头 上有蚂蚁在爬。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只手在划过时抓到了该 抓之物……指扣扳机,于是,在那里,在场面中间,往脑瓜子送 了一颗子弹。漂亮的回声。光天化日之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药 丸。 不,不来这一幕。上演另一幕。抓住手枪,跑过街道!放开速度! 就像一个劫匪,在川流的汽车之间躲闪跳跃!跑向拱廊。警察开 始追赶。警哨,朝天开枪。游客惊慌失措。玻璃金字塔周围的推 搡。溶解在人群里,混进在收银台前排队的人群中。从容不迫, 不急不忙。看着那些警察找你,他们穿着防护服,笨得像狗熊。 惊惶失措的艾凡赫。加入到与这个那个游客的交谈。借份图纸, 低下头,鼻子贴着本区地图,像个斜眼病人。手枪塞进内袋。罩 衣扣子解开。买张门票,接下来登上一辆中国人的巴士,咯咯笑 着经过检查站。没有蜂鸣器,没有旋闪灯。人家允许团体快速通 过。 寻找一间多少有些空荡的大厅……美索不达米亚,一个镶木地板 发出美妙爆裂声的绿洲。走进宫殿,历代亚述王朝的宫廷,没有 一只猫,甚至没有一个对祖先光荣感到满意的年轻阿拉伯人。对 镜?橱窗已被尘封。吹去上面的灰土,在神圣的经文前面,在历 经数百年沧桑的地毯前面———由儿童在痛苦中完成的千百万个 小结点,在可能装殓一具尸体的陶瓮前,让你心醉神迷。 大胆!为什么不用一只鼓凸的大肚花瓶?一颗子弹足矣。悦耳的 声音。可是瞄得准不准,一堆碎片?得放个屁!朝名声前进!奥 斯卡大奖!跑上楼梯(不要太快,手抢在撞击胸脯),放慢脚步, 分开游客的潮涌。在戈雅和委拉斯开兹前面低下头……他们统治 着展厅和寂静。可惜不会长久,虽然有一群西班牙人前来瞻仰。 他们自己也相互对视,只不过没有察觉:女士们长着和肖像上的 公主娘娘一样的高额头,先生们下颌像国王一样庄严。高贵的面 部轮廓一直渗入民间。不值得挨颗子弹。 所需要的,是空间。距离。干干脆脆几肘拐子。 又一道楼梯。两条走廊。一道跨越的国境:北欧流派。多么安静! 打开枪闩———摸索着做的。声音像大爆炸。不要恐慌。焦虑不 安,它磨砺感觉。 看,然后选择。那边,是荷兰展厅。维梅尔,弗兰茨·哈尔斯。十 张,十二张伦勃朗譺訛。著名的肖像画。附近空无一人。摄像头 也没有盯着。你让自己站在这些大师中间,感觉他们的在场。年 轻的伦勃朗翻起白眼看你。不过他愁容满面,似乎知道等待他的 是什么。当心,避开他的目光。掉转眼睛。往前走。塞上你的耳 朵,注重实效:不要再交换任何目光,集中看衣服。帽子,袜子 ……一圈花边领!一线细流沿着手枪淌下。汗水。走一小圈,让 自己冷静。看守们在哪儿?他们在吃饭。十三点到十五点,巴黎 在餐桌上。计划周详———再没有比午餐时更好的时刻。 很好。要么此时动手,要么永远别干。不要伦勃朗本人。他有很 多诸如此类的问题。瞧,过去两个画框,是拔示巴,刚刚出浴, 大卫王的信还拿在手上。一封没法辨读的信。这封信,可以很好 地挨一颗枪子。一声枪响,人就跑掉。不存在第二天早上与报纸 上自己的照片面对面的问题。你的衣装!差点忘记:一件太艳的 上装。黄色花格,口袋有绿色滚边,人们会记起来的。因此开枪 后,要把它翻边,搭在手臂上。另外,最好是在衣服里面开枪, 不要从口袋掏出枪来。从胸口直接开火。 最后一圈场地侦察。地平线上没有动静。瞄准。拔示巴。拔示巴。 如此温软的肉体,多么凝滑的膝头。看,她在一件袍子后面焦急 等待,微微颤抖。不,不要望她。她不像任何单独的个人。你只 要帮她解脱一封普通信件即可。脱掉上衣折好,遮盖线纱松开的 地方,然后走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响起警报。看守们从身 边跑过。回头望着他们,表情惊愕。过几个钟头,他们中有一个 会在《二十点新闻》上说,事发前一分钟他还在那个展厅。多么 无耻的说谎者!你穿过两个展厅,融入一群反感的游客;由于喘 不过气来,你抱怨心脏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咽下一颗药丸。 一些拿着对讲机的男人。继续往前走。从最短的路径,方向—— 出口。一边连连摇头: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给人以假 相的目光。 电视新闻主持人将讲述,大约两个钟头,博物馆没有放进放出一 个人。所有出口都被封锁。记录姓名的时间。一万三千名参观者 都被警方拍照,有五辆中国人的巴士。当然,稍晚一点:刺杀之 后一个半钟头。 在此期间,穆尔德在外面,在温顺的警察设立的拦障前面。没有 任何演员离开岗位。 结束。The End. 电影明星从窗户的反光玻璃上观看自己。一个男子站在那儿,穿 着黄格上衣,口袋滚了绿边,表面神闲气定。一个很闲适,很淡 定的男人。
    2011-08-17 10:55:36 2人喜欢 回应
  • 第23页
    钟声响起来了,震得门窗玻璃瑟瑟发抖。它们的响声与平时不同,比每一个钟头半个钟头报时的钟声响,比召唤信徒望弥撒的钟声更威胁人。今早钟声是在表达对死者的哀悼。而且,经过一个短夜之后,钟声也响得早了点。可是并不是钟声,而是狗在房间里的尖叫吵醒了穆尔德。房门打开了,狗走过来兴奋地把一只可怜的鼻子搁在床头上。穆尔德稍稍挪挪身子,让狗在被子上躺下来,再把一只枕头压住自己的双耳。床上充满甜腻的气味。是从阿拉伯人食杂店买来的洗发水的气味。 昨夜穆尔德一回到家,就张罗着给狗洗澡。那真是一场艰难费力的战斗。他跪在浴缸前,举着淋浴头,可是狗踩着搪瓷缸底,身子滑倒了,肥皂水下面映显出一身被烟灰炭末染得墨黑的狗毛。狗吓坏了,愤怒地逃出浴室,搞得书房里到处是肥皂泡,污迹斑斑。穆尔德看不得一块印渍,心痛得在墙壁上和家具上擦了好久。狗像是疯了,围着他兜圈子,冲着他吼叫。还咬着抹布逃走。——这可正是半夜三更啊。穆尔德给来客的伤口涂了红汞,又用梳子把它打结的体毛梳开,为此弄坏了两把梳子,还料理了它的尾巴——可怜的动物一身的水疱。他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严重的伤口,希望能够减轻它的痛苦。他的动作很轻,因为他不愿意看到狗毛乱飞。然而睡觉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拿把湿刷子,刷去衣服上的灰尘和狗毛。 他陷入了什么麻烦?等一会他就要把狗送回去。他和狗在一起还不到二十四个钟头。可是穆尔德知道,他会想念这条身子发抖长满水疱的狗的。难道不是这种前所未闻的钟声,还有这种不习惯的睡醒方式给他带来不适?上次一早醒来,躺在床上与人说话,或者与自己说话,是哪辈子的事情来着?对,原因找到了,对这种体型的狗来说,他的套房太小:一条这样的狗,天生就是在野外生存的。他给狗洗澡,梳毛,纯粹是做给警察看的,让他们觉得他穆尔德可以信赖,不会与任何人发生违法纠纷,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光明正大的事情。您要是乐意,警察先生,就看看我做的这件事情:一条干干净净的狗。现在该您为它找主人了。
    2011-10-26 10:57:30 回应
  • 第31页
    穆尔德生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这家伙说话的语气总像在他的回答里听出了别的意思。怎样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骗子?说来也是离奇。都是因为那个名字。一块坼裂的大理石牌子上的名字: 尼古拉•马丁,抵抗运动的英雄,烈士,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十六日遭到暗杀。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十六日。那一天正是他出生的日子。纯粹是偶然。守护天使换了个班:一个从最后的呻吟里得到崇敬,另一个则在第一声啼哭中露出鼻尖。他努力想象这位烈士死时的场景,在这条狭窄的街道……穆尔德的家庭也被战争打上了烙印,因此,他才在散步途中不止一次在一位面对敌人倒下的战士纪念碑前停步,在城里一些楼房的正面墙上,还放置着几百块这样的纪念牌。巴黎每年一次,用勋章和鲜花来展开对这些死者的回忆。鲜花。穆尔德经常看见,每到这些牺牲者的殉难日,纪念牌后面就被人塞了鲜花。这是街区某位怀有感激之情的居民所为。不过失火楼房上的这块大理石牌子,却被住在这座阴暗破烂楼房里的所有人遗忘,因为他们自己也被全社会遗忘。必须来场大火,才会引来人们的再度关注:那块石牌,和那个名字——尼古拉•马丁。一个镌刻在石牌上的名字。当穆尔德沉浸在思想中,久久凝视石牌时,那个名字就浮现出音容笑貌。那还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这样做吧。
    2011-10-26 11:25:38 回应
  • 第121页
    穆尔德感到困惑:跟在狗后面走多了,穆尔德才开始了解流浪狗和遗弃狗的生活,这条现在被新的奢侈生活腐化的狗,开始刻意与那些贫困的同类保持距离。而穆尔德曾经认为,在与他的狗接触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吸纳了它的整个世界。晚上,当他们走上最后一小圈时,被它弄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感染,他也终于对着公园墙上撒一泡,因为狗从不忘记在墙上撒上几滴。头一次他觉得兴奋。完了,我成了一条狗,他对自己说。可是谁又知道狗为了逃避自己的动物命运,多年来一直学做人呢。
    2011-10-27 10:55:01 回应
  • 第185页
    第三封信一股漂白粉味。口袋空空的斯里夫人偶然在一家干洗店找了份工作。”熨烫,这是一种高尚的工作。”她写道,”让衣服恢复原来的形状,让褶皱消失,让一个人出现。当我熨烫一件男衬衫或者女衬衣时,我就进入了一个陌生男人或者陌生女人的内心。在那一天里他或者她会觉得领子硬挺,肩膀平整,脊柱笔直。我为每一件衣服带来一片宁静,活动着我的双手,从衣橱里抽出一件衬衣,摸摸袖口看是不是挺括。”斯里尤其喜欢拿一只蒸汽熨斗在一些发出嘀嗒嘀嗒声音的扣子周围熨烫,”我需要感觉到我是带着爱而工作的,尽管我猜没人注意这一点。忙碌的人不善于观看,他们花钱购买时间,为的是让自己更加忙碌。” 为什么跟他吐露这些心声?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提到她的联系方式。身处险境,她竟还在写熨烫衣服的快乐。当然,她的信是以一句苦涩的话结尾的:一件衬衣不见了,干洗店老板威胁说要报警。她被逐出门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在第四封信里,斯里谈到她在一家旅店工作,”为了赚旅费”。什么旅行,她没有提,而是回忆在巴黎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巴黎小旅店整理客房。那里客人一夜的宿费,顶她一个星期的工资。西方更为优越的学徒工生活,真让人难以想象。壁橱下面至少有六双鞋子,一些装满当天所购衣服的袋子,旅行梳洗包满得要开裂。且不说没羞没臊,床铺弄得一团糟也不整理。在那些房间里,她能见到最私密的东西。不过谁也没见到她,没人知道她。她闻了天价的护肤霜,听到忘在洗脸池边的手表的嘀嗒嘀嗒,还穿着一件晚袍照了镜子。”我觉得他们真是有钱,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对男女抱怨没钱,不能住更奢华的旅店。如果有钱,他们会住多一个星的、每天换床单被盖的旅店。”贫穷是相对的。一只金戒指,在一条龙看来只是个小东西,而在一条小虫子看来,就是个庞然大物。一个适度的家。从前,我不需要数我有多少钱,今天,我常低头检查沙发垫和椅子下面,看有没有掉落一枚硬币。在整理客房的所有时间里,我却没有捡到一枚。小时候,如果要我干这种下作事情,我会觉得耻辱。我父亲送我上的是一家很好的学校:我是一个农民家庭头一个上学的女孩子,因为我不需要面朝黄土挣饭吃。与我父亲相反,我应该昂首挺胸地活着。然而今天我的膝头却起了茧。
    2011-10-27 16:08:30 回应
  • 第251页
    巴黎希望自己是欧洲城市,其实却是非洲之外最大的非洲城市。大都会。金色城市。谎言城市。在街上,穆尔德听到一种色情的法语。城市竭尽所能,让人听出自己的本真。一个时时在变的大都会。穆尔德加入嘈杂的人群,像大家一样伸长脖子,消溶在瞬间与无限之中。作为一个外国人,他无论如何属于此刻。属于此刻,却不被看见。一个渴望不成为任何我的我。一个隐姓埋名的明星。
    2011-10-27 16:58:46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