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对《2666》的笔记(8)

A
A

读过 2666

2666
  • 书名: 2666
  • 作者: [智利] 罗贝托·波拉尼奥
  • 页数: 869
  •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 出版年: 2012-1-1
  • 第82页
      殴打一停,他俩在几秒钟内陷于从来没有过的安静之中。这很奇怪。就好像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三人合床同睡。   让-克劳德的感觉像是射了精一样。曼努埃尔的感觉也差不多,小有区别。丽兹在黑暗中一直注视他俩,但是看不清楚,似乎也经历了几次性高潮。从圣乔治路驶过去几辆汽车,可是看不见这个钟点路过的任何人。天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但夜空是亮的,因为三人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小东西的边缘,仿佛有个天使突然之间给三人戴上了夜视镜。他们感觉皮肤摸上去光润柔嫩,虽说实际上在出汗。在一瞬间里,让-克劳德和曼努埃尔以为杀死了那个巴基斯坦人。丽兹脑海里也闪过了类似的想法,因为她弯下腰,去找司机的脉搏。动一动,弯弯腰,让她感觉到疼痛,仿佛双腿骨骼移位了。   一群人唱着歌从花园路出来。他们边唱边笑。三男两女。三人没动,转头望着那个方向,等着。那五人开始向这三人的地方走来。   让-克劳德说:“出租车,他们是来找出租车的。”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三人才发现车内的灯还亮着。   曼努埃尔说:“咱们走。”   让-克劳德搀起丽兹的肩膀,帮助她站起来。曼努埃尔已经钻进车内,坐到了方向盘后面,催促他俩快点。让-克劳德用力一推,把丽兹塞进车内后排座上,随后也坐了进来。从花园路出来的那五人一直向出租车司机躺着的角落走去了。   丽兹说:“他还活着,有呼吸。”   曼努埃尔开动车子,三人离开了那里。到了泰晤士河对岸,靠近旧马里雷伯大街的小巷里扔下出租车,走了一段路。两位男士想跟丽兹说话,打算解释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可她根本不让二人同行。
    2012-06-20 02:32:16 回应
  • 第194页
      那天晚上,罗莎回到家中时,阿玛尔菲塔诺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趁机告诉女儿他把迭斯特那本书已经悬挂在晾衣场上了。罗莎看看爸爸,仿佛什么也没听懂。阿玛尔菲塔诺说:我的意思是说,以前没挂上是因为有可能会用水管把它浇湿,也不是因为我会泼水;现在挂上它仅仅因为需要挂上它,看看它如何抵抗风吹日晒、这种沙漠天气的考验。罗莎说:我希望您别发疯啊。阿玛尔菲塔诺说:不会的。别担心!恰到好处地摆出无忧无虑的样子说,我通知你,为的是别把书摘下来。你就权当那本书不存在了吧。好吧。罗莎说完就钻进自己房间去了。
    2012-06-20 02:42:13 1回应
  • 第265页
      白发人说:19世纪,一直到19世纪中叶或者19世纪末叶,社会习惯通过对话语的过滤不让死神溜进来。假如有人阅读那个时代的新闻报道,可能会说几乎没有犯罪,或者说一桩杀人案能震动全国。大家都不愿意把死神请进家门,请进梦里或者幻想中来;可是可怕的犯罪、分尸、种种强暴,甚至连环杀人屡屡发生是不争的事实。请注意:除去那个时期的大案之外,大部分连环杀人凶手没有落网。没人知道开膛手杰克是什么人。为了适应我们的害怕心理,一切都经过了话语的过滤。孩子害怕的时候怎么办?闭上眼睛。如果孩子看见有人实施暴力,然后杀人,他怎么办?他也喊叫,但首先是闭上眼睛。话语就是干这个用的。这让人好奇,因为人类的疯狂和残忍的全部都不是当代人发明的,而是咱们老祖宗的创造。可以这么说,希腊人发明了人性恶,看到了咱们人人心理都有邪恶,可是我们对这邪恶的证据已经无动于衷了,咱们觉得这些证据微不足道,觉得这些证据难以理解。人性疯狂也是如此。正是希腊人开启了邪恶变化的一系列可能性,可如今这些可能性什么也没对咱们说明。也许您会说:一切都在变化。一切当然都在变化,可犯罪的典型没变,同样,人类的本性没变。有个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是,那个时代社会太小。我说的是19、18和17世纪。当然啦,社会是小。大多数人处于社会的外围。比如在17世纪,每运输一次黑奴,一船奴隶要死掉百分之二十,比如运到弗吉尼亚出售。这事不会打动任何人,弗吉尼亚的报纸不会用头版刊登此事,也不会有什么人要求绞死贩奴船的船长。反之,如果一个庄园主发疯杀掉了邻居,然后飞马回家,下马后又杀掉自己老婆,造成二人死亡,那整个弗吉尼亚社会至少半年内会生活在恐惧之中;这个飞马杀人的传说可能会代代相传。再比如法国人吧。1871年巴黎公社时期,有几千人被害,可没人为死者掉泪。就在同一年,一个磨刀的杀死了一个女人,还杀死了自己的老妈(亲爱的朋友,那是自己的母亲啊!),后来被警察击毙。这消息不仅传遍了整个法国报刊,而且在欧洲其他报纸也做了介绍,甚至在纽约的《观察家报》上刊登了一篇评注。结论就是:巴黎公社的牺牲者不属于社会;死在贩奴船上的有色人种不属于社会;而在法国一个省会的女子和在美国弗吉尼亚飞马杀人的凶手倒是属于社会的!也就是说,发生在这二人身上的事情是该写的、该读的!尽管如此,话语还是更多地用在躲闪术上,而不是揭露秘密。也许揭露过什么。是什么呢?坦白地说,我不知道。
    2014-02-18 14:44:25 3人推荐 5人喜欢 1回应
  • 第342页
      “您能把她带到美国,然后送她到机场搭上飞往巴塞罗那的飞机吗?”   法特说可以。奥斯卡·阿尔玛菲塔诺离开窗户,会自己卧室去了。再度露面时,他交给女儿一沓钞票。他说:这钱不多,但是够你买机票和在巴塞罗那最初过子日用的。女儿说:爸爸,我不想走。奥斯卡说:我知道,我知道。一面强迫女儿拿着钱。他问女儿:你的护照在哪呢?去找!大点一下行李!动作要快啊!说完,他回到了窗前的位置。他看出马路对面邻居的鬼怪牌轿车,那后面正是他要找的黑色朝圣者轿车。他叹了一口气。法特把咖啡放到桌子上,走到窗前。   “我很想知道出什么事情了?”法特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请把我的女儿从这座城市救走吧!以后,忘掉这里的一切!或者最好什么也别忘记,但最重要的是:让我女儿远离这个地方!”   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法特想起来他跟瓜达卢佩·龙卡尔还有个约会。   法特问:“是不是涉及杀人案啊?您认为丘乔也卷进这件事里了?”   奥斯卡·阿玛尔菲塔诺说:“人人都卷进去了!”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身材牛仔裤和黑色皮夹克,从那辆朝圣者上下来,点燃一支香烟。罗莎从父亲的肩膀上方向外望去。   她问:“那是谁?”   “你以前没见过吗?”   “没有。我想说没见过。”   “是个司法人员。”奥斯卡·阿玛尔菲塔诺说。   接着,父亲拉着女儿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法特推测父女在告别,便重新看窗外。从朝圣者上下来的那家伙还靠在汽车引擎盖上抽烟呢。他时不时地抬头望望那越来越明亮的天空。他好像平静,不急不忙,无忧无虑,高高兴兴地欣赏着圣特莱莎又一个黎明。从附近邻居家里出来一个男人,开车走了。朝圣者上下来的那个家伙把烟头扔到了人行道上,钻进自己轿车里。他再也不看住宅这个方向了。罗莎出来房间,拿着一个小手提箱。   法特问:“咱们怎么走出去啊?”   “走大门!”奥斯卡·阿尔玛菲塔诺说道。   后来,法特看见奥斯卡如何亲吻和拥抱女儿,仿佛在看一部不太明白的影片,但是让他联想起母亲的去世。接着,他看见奥斯卡走出房门,随即步履坚定迈向街道。先是看见奥斯卡到了前院,接着看见奥斯卡推开需要油漆的大门。二人谈了好大功夫,奥斯卡在车外,那小子在车里。法特想:二人相互认识,这不是第一次谈话。   罗莎说:“时候到了。咱们走吧!”   法特跟着她身后,二人穿过花园和街道,他俩投下细长的身影,每隔五秒钟晃动一下,好像太阳在倒转。一进轿车,法特以为听见身后有笑声,回头一看,发现奥斯卡·阿玛尔菲塔诺还站在那里跟那年轻人说话呢。
      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的话,这里是第一次出现那辆黑色朝圣者轿车,至少是第一次明确地出现。后面一章接连不断的谋杀案中偶尔也出现了一辆黑色朝圣者轿车。不过,这显然不是一部侦探小说,所以没人在乎凶手是谁。后面被谋杀案填满的章节里可以看出黑色朝圣者不是唯一的凶手。奥斯卡·阿尔玛菲塔诺也说了:人人都卷进去了。
    2012-06-25 18:42:31 回应
  • 第468页
    ……艾比法尼奥想:这小子的表情有点古怪,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生气了吧。心里生气了。他问克劳斯·哈斯:谁是魔鬼?谁是巨人?巨人就是你自己吗?到这时候,克劳斯·哈斯才笑起来。我是巨人?他呸了一声,你什么也想像不出来!滚蛋吧!操你妈去吧!
    2012-06-26 21:15:51 1人喜欢 回应
  • 第229页
      他选择了《变形记》而不是《审判》,选择了《巴托比》而不是《白鲸》,选择了《简单的心》,而不是《布瓦尔和佩居谢》,选择了《圣诞颂歌》,而不是《双城记》或者《匹克威克外传》。阿玛尔菲塔诺想: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荒谬选择啊!连这些有文化的药剂师也不敢面对那些激流般不完美的巨著,可正是这些巨著在陌生的领域里开路的啊。他们选择了文学大师的完美习作。或者也同样想看练剑时的大师,但丝毫不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大师在战斗中与那些让我们大家感到恐惧,那些能吓退我们、让我们生气、有鲜血、致命伤口和臭气的东西搏斗。
    2012-07-03 00:52:04 回应
  • 第796页
      英格博格说:“星光都死啦。那都是几万亿年以前发射出来的光芒。是过去的事了,明白吗?星光发出来以后,咱们就都不存在了,没有生命,连地球也不存在。星光老早老早就发射出来了。还不明白吗?是往事啦。咱们周围都是往事啊。是不存在的东西,或者仅仅是记忆,或者是猜想,在咱们上方照耀着群山和雪原,咱们无能为力,是躲不开的。”

    2012-07-03 00:52:43 1人推荐 5人喜欢 回应
  • 第852页
      门铃响起了的时候,洛特刚要上床,身上穿着睡衣呢。她从对讲机里问是谁。   阿琴波尔迪说:“是我!你哥哥!”   那天夜里,兄妹二人一直聊到天亮。洛特说了克劳斯的事,说道了圣特莱莎妇女被杀的案子;还说道了克劳斯的梦,梦里有个巨人把克劳斯从监狱里拯救出来了。洛特说,可是你现在不像巨人啦。   “我从来就不是巨人啊。”阿琴波尔迪一面说着一面在洛特的客厅和餐室里转悠;他在墙上搁板前停住了脚步,那上面排着十几部他的作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洛特长时间沉默后说道,“我已经没力气了。我什么也不明白。明白的那一点点让我感到害怕。毫无意义啊。”   “你就是累啦。”哥哥说。   特洛说:“累啦,老啦。需要孙子啦。你也老啦。今年多少岁啦?”   阿琴波尔迪说:“八十多岁。”   洛特说:“我害怕生病。”她问:“你真的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又说:“我担心克劳斯会死掉。你和爸爸也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一说起爸爸,就叫他瘸子?一说起妈妈就叫她独眼?”   阿琴波尔迪说:“爸爸、妈妈就是那个样子嘛。你忘了?”   洛特说:“记得。监狱可怕,很可怕。哪怕你慢慢能习惯。就像染上了病一样。”她说:“布比斯夫人对我很友好。我俩说话不多,可她和蔼可亲。”她问:“我认识她吗?见过她?”   阿琴波尔迪说:“你见过。那时,你还小呢。肯定不记得了。”   后来,他用指尖敲敲图书。各种各样的图书:精装的、平装的、袖珍本。   洛特说:“好多、好多事情不记得了。好事、坏事、更坏的事。但是,友好的人们,我永远忘不了。那位女社长夫人非常友好。”洛特说:“哪怕我的儿子烂在墨西哥监狱里,可谁替他操心呢?假如我死了,还有谁会想着他呢?”洛特说:“我儿子没孩子,没朋友,什么都没有。”洛特说:“你瞧!天亮了。你喝什么?茶、咖啡、水?”   阿琴波尔迪坐下来,伸伸双腿。骨头咯咯作响。   “你都忙些什么呀?”她问。   “一杯啤酒吧。”   “没啤酒。”洛特说,“你都忙些什么呀?”
    2012-07-03 00:53:35 回应

A的其他笔记  · · · · · ·  ( 全部10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