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松子对《红色骑兵军》的笔记(9)

红色骑兵军
  • 书名: 红色骑兵军
  • 作者: [俄]伊·巴别尔
  • 页数: 179
  • 出版社: 浙江文艺出版社
  • 出版年: 2003-1-1
  • 第48页
    黑麦长得很高,太阳高悬空中,然而心灵享用不了这阳光灿烂、轻云飞渡的晴空,心灵在等待不慌不忙走来的痛苦
    引自第48页
    2014-07-17 12:16:55 回应
  • 第54页
    这使人联想起南方的犹太人的形象:脑满肠肥,像蹩脚的葡萄酒那样冒着气泡。这种形象同眼前这些细长的、骨瘦如柴的脊背和焦黄的、悲剧式的大胡子的苦命然而傲岸的形象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由苦难雕刻出来的炽热的(!)线条里,没有脂肪,没有血液温情的脉动
    引自第54页
    2014-07-17 12:45:16 回应
  • 第66页
    无法抵御的幻景降服了他,他浸没在幻想中,因自己能醒着做梦而高兴
    引自第66页
    2014-07-17 13:38:22 回应
  • 第68页
    不久前,我结识了萨什卡· 耶稣,于是我那只箱子便放在他的大车上了。我们经常在一起迎接朝霞,伴送落日。战争任性的愿望把我同他连在了一起,黄昏时分我们常常坐在农舍墙根闪闪发光的土台上,或者在树林子里用熏黑了的军用饭盒煮茶,或者并排躺在收割过的田野里睡觉,把饥饿的马匹栓牢在我们腿上
    引自第68页
    2014-07-17 13:42:46 回应
  • 第74页
    可我没向他开枪,他欠我的债岂是一粒子弹可以了的,我一把将他拖到地面上的厅堂去。发了疯的娜杰日达·瓦西里耶芙娜正在厅堂里,她一会儿坐下来,一会儿拿着出鞘的军刀,对着镜子踱来踱去。我刚把尼基京斯基提溜进厅堂,娜杰日达·瓦西里耶芙娜便立刻跑到安乐椅前坐下来。她戴着顶插有羽毛的天鹅绒皇冠,敏捷地坐到安乐椅上,举起军刀向我致意。这时我把我的老爷尼基京斯基翻倒在地,用脚踹他,踹了足有一个小时,甚至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内,我彻底领悟了活的滋味。我这就把我领悟到的讲出来,开枪把一 个人崩了,只图得一个眼前清静,不用再见到他了,如此而已,因为开枪把一个人崩了,其实是轻饶了他,而自己呢,心头虽轻松了些,总觉得不解恨。枪子儿是触及不了灵魂的,没法揪住他的灵魂,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能施出来。所以我这人往往不怜惜自己,常常把敌人踹在脚下,踹他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多小时,要好好看看我们活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引自第74页
    2014-07-30 23:42:28 回应
  • 第77页 普里绍帕
    去列什纽夫的路上很不太平,可我只得去,师部在那里。跟我同行的仍然是那个叫普里绍帕的年轻的库班哥萨克。他是个死乞白赖的滥小人,被清洗出党的共产党员,无忧无虑的梅毒患者,撒谎不打草稿的牛皮大王,日后只配收收破烂的家伙。他穿件大红的薄呢切尔克斯卡袍,长毛绒的长耳帽挂在背后。路上他谈起了自己的身世…… 一年前,普里绍帕从白军手下逃了出来。白军为了报复他,把他父母抓了起来当人质,两个老人叫反特机关活活打死。街坊邻居将他家洗劫一空。白军被赶出库班后,普里绍帕回到了他家所在的村镇。 那是在早晨,天刚麻麻亮,庄稼汉还在发酸的闷热的屋里呼呼大睡。...... 他走在街上,身披黑斗篷,腰里挎着把弯刀;大车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普里绍帕挨家挨户地走访邻居家,他的鞋底在他身后留下一路血印。这个哥萨克在谁家发现他母亲的东西,或者他父亲的烟袋锅,就把这家人家的老婆子钉死,把狗吊死在井辘轳上,把畜粪涂在圣像上。村民们抽着烟斗,阴郁地注视着他的行踪。年轻的哥萨克散坐在野地上,数着数儿。数字不断扩大,整个村镇鸦雀无声。普里绍帕办完他的事后,回到空无一人的老屋。满屋的家具都叫人砸坏了,这可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家具呀,他把屋里收拾好,就让人给他去打酒。他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喝了两天两夜的酒,又是喝,又是哭,用军刀劈着桌子。   第三天夜里,村民们看到普里绍帕的农舍上冒出了烟。他叫火烧伤了,衣服烧坏了,他晃晃悠悠地打牛栏里牵出母牛,将手枪塞进牛嘴,开枪把母牛毙了。大地在他身下冒着浓烟,一圈圈蓝色的火焰由烟囱里蹿出,飘散开去,留在牛栏里的小牛犊哞哞地哀号。火光熊熊,像是过复活节。 普里绍帕解开马缰,跳上马鞍,割下自己的一绺头发扔进火场,拍马绝尘而去。 你的
    引自 普里绍帕
    2014-07-30 23:45:52 回应
  • 第83页
    我和政治委员把他拽进帐篷,哥萨克们也来帮忙。我们替他烧了茶,给他卷了烟。他一边抽烟,一边像筛糠似的发抖。直到天黑,我们的连长才平静下来。他再也没提他那份荒唐的声明,但是一个礼拜后,他去了罗弗诺,经医学委员会检查,他身负六伤,允准他作为残废军人复员。   我们就这样失去了赫列勃尼科夫。为此我很难过,因为赫列勃尼科夫跟我性格相像,是个性情平和的人。全连只有他有茶炊。每逢不打仗的日子,我就跟他一块儿煮茶喝。同样的情欲激荡着我们。在我们两人眼里,世界是五月的牧场,是有女人和马匹在那儿走动的牧场。
    引自第83页
    2014-07-30 23:46:59 回应
  • 第101页
    说罢,他和伊琳娜关上了厨房的门,留下加林孤零零一个人跟月亮作伴,月亮矗立在高处,像个蛮不讲理的刺儿头……我戴着副眼镜,脖子上长了好几个疖子,两腿上缠着绷带,坐在已经入睡了的池塘边正对月亮的斜坡上。加林朝我走过来,他眼睛上的白翳闪着光,此时我正用乱哄哄的、一味追求诗情画意的脑子像煮粥那样煮着阶级斗争。   “加林,”被自怨自艾和孤独感压垮了的我,说道,“我病了,看来我要活到头了。我在咱们骑兵军活得太累了。”   “您是个没有出息的东西,”加林回答说,戴在他枯瘦的手腕上的表指着午夜一点,“您是个没有出息的东西。我们命里注定得忍受你们这些没有出息的东西……我们正在为你们剥去核桃的硬壳。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们就会看到剥净了硬壳的核桃仁,那时你们连鼻孔里都会伸出手来捡核桃仁吃,你们就会用美妙的散文赞颂新生活,而现在,您给我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出息的东西,别向我们诉苦,发牢骚。”   他又朝我身边挪了挪,给我缠好从我疥疮伤口上掉下来的绷带,然后把头垂到他的鸡胸上。夜抚慰着忧伤中的我们,轻风一如母亲的裙裾,拂遍我们全身,身下润湿鲜嫩的青草熠熠闪光。   列车上印刷厂轰鸣的机器吱嘎响了一下就静息了,一抹晨曦勾勒出天陲的轮廓。厨房门吱扭一下打了开来。四只脚跟粗大的脚伸到了凉爽的门外,于是我们看到了伊琳娜可爱的小腿肚和瓦西里的大脚趾,趾甲是歪扭的、污黑的。 “瓦西里,”那娘们儿用亲昵的、几近窒息的声音说,“打我铺上走开,烦死了……”   可是瓦西里猛地蹭了下脚跟,更紧地贴牢在伊琳娜身上。   “骑兵军,”这时加林对我说,“骑兵军是我们党中央所变的一种社会戏法。革命的弧线把满脑子偏见的哥萨克自由选民抛到了第一线,然而党中央因势利导,用钢铁的梳子将他们梳理……” 于是加林谈起了第一骑兵军的政治教育。他谈了很久,声音低沉,条理清晰。他白翳上的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
    引自第101页
    2014-07-30 23:49:27 回应
  • 第160页
    萨什卡,你没有什么可用来开火的,他抚慰她说,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可以给你定罪,可我真想给那种混入战斗却不在自己的纳甘式左轮枪里装子弹的人定罪……你参加进攻,阿金菲耶夫猛地冲着我吼道,他脸上掠过一阵抽搐,你参加进攻,却不装子弹……安的是什么心?…… 伊凡,别胡搅蛮缠,我对伊凡·阿金菲耶夫说,可他这个歪着膀子、发着羊癫风、没有了肋骨的人,却不肯罢休, 一步步向我逼近过来。 波兰人朝你开枪,你却不回枪……这个哥萨克一边嘟嘟哝哝地说,一边用疲软的腿晃晃悠悠地打着转。 是的,波兰人朝我开枪,我恶声恶气地说,我不回枪…… 这么说,你是莫罗勘派①?阿金菲耶夫压低声音说,往后退了一步。 ① 莫罗勘派是精神基督派的一个派别。十八世纪后半叶出现于俄国,反对设神甫和教堂,主张在民宅中做礼拜,由选举出来的长老领导宗教团体。后该派逐渐分裂为许多小教派。 是的,这么说,我是莫罗勘派,我的嗓门比刚才还要来得大,你打算怎么样? 我打算证明你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招认的,阿金菲耶夫幸灾乐祸地吼道。你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招认的,而我呢,有手书的法律:鉴于莫罗勘派信仰上帝,可以将其枪毙…… 这个哥萨克不停地叫嚷着莫罗勘派,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我掉过头打他身边走开,可他追了上来,对着我的后背就是一拳。 你没有装子弹,阿金菲耶夫紧张地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手忙脚乱地试图用两个大拇指撕我的嘴:你信仰上帝,叛徒…… 他抓住了我的嘴唇,开始撕我的嘴。我推开这个发羊癫风的人,给了他一巴掌。阿金菲耶夫侧身倒在地上,嘴里流出了血。 这时萨什卡晃着一对乳房走到他身边。这女人把水浇到阿金菲耶夫脸上,打他嘴里拔掉了一颗长牙,这颗长长的牙齿好似光秃秃的大道上的一棵白桦,在他黑洞洞的嘴里摇来 晃去。 公鸡只惦着一件事儿,萨什卡说道,怎么啄对方的脸,今天这件事我真想我的眼睛让人捂住了没看到…… 她痛心疾首地说道,把被打伤了的阿金菲耶夫带到她那儿去,我则拖着沉重的步子蹒跚地朝着被加利奇连绵不断的雨水浇得滑不唧溜的契斯尼基村走去。 村子在浮动、膨胀,红褐色的泥浆从村子各处寂寥的伤口流淌出来。第一颗星星在我头顶上闪烁了一下,旋即坠入乌云。雨水鞭打着白柳,渐渐耗尽了力气。夜色好似鸟群,向 天空飞去,于是黑暗把它湿淋淋的花冠戴到了我头上。我已精疲力竭,在坟墓的桂冠的重压下,伛偻着腰向前行去,央求着命运赐予我最简单的本领——杀人的本领。
    引自第160页
    2014-07-30 23:52:43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