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飞绊对《自贡商人》的笔记(41)

流星飞绊
流星飞绊 (开始退休生活)

读过 自贡商人

自贡商人
  • 书名: 自贡商人
  • 作者: 曾小萍
  • 副标题: 近代早期中国的企业家
  • 页数: 404
  • 出版社: 江苏人民出版社
  • 出版年: 2014-10-1
  • 第1页
    本书记述的是中国最早的私人高资本、高生产能力工业企业——食盐制造企业的百年兴衰。……这是一部商业史著作,也是一部与外界互不关联的商人圈的社会史——他们调配经济、社会和政治资源,向我们呈现了帝国边缘地带的中国城市精英的形成。……
    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鼎盛时期,组成自贡的两个镇——自流井和贡井——是中国最大的工业中心。……
    我讨论自贡的食盐生产商,有两个目的:更好地理解建构中国内生型经济发展的制度,以及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更宏观的企业史框架内,重新解读中国商业史。……同任何地方的企业家一样,他们是在塑造了他们商业行为的文化资源和政治现实的综合体中奋斗,而在他们追求利润时,这一综合体也被他们所利用。
    自贡人组建他们的商号时所利用的文化资源,在整个说中文的世界里,在建构产权和安排各种形式的合作实体方面,是极其重要的。……
    ……但是清初期朝廷致力于王朝的同意,无力关注从边远的四川盐业最大限度地攫取收入。直到19世纪中叶,在盐业管理体制之下,富荣盐商的商业运作方式几乎不受任何限制,……
    在自贡富荣盐场的历史中,很难找到中国历史叙事中那种“封建”国家扼杀式的影响。……清朝经济的政策相对宽仁,既没有闲置资本和工人的流动,也没有限制批发商和制造商的企业家活力。自贡投资者成功地将他们的产业从手工作坊转型为大规模的工业企业,这也证明了长久以来人们所坚持的信念是错误的,即社会结构现代金融业的缺位,以及排斥商业的文化偏见阻挠了中国的产业投资和发展。……
    ……
    ……19世纪,已衰落的清政府继续着国内经济上自由放任的传统做法,未能及时承担起发展基础设施和推动产业进步的责任。
    ……尽管食盐生产商激烈抨击19世纪中叶对食盐征收的厘金,但总体上,清朝的税制对于制造业和商业利润的征收相对来说是仁慈的。……
    ……
    19世纪初自贡引人注目的扩张,以及它在1920年代末和1930年代初同样急速的衰落,首先是市场扩张及后来萎缩的产物。……这一市场的膨胀,不是运输或其他有利于市场整合和信息流动的因素得以改进所造成的,……
    ……
    ……而在自贡,亲属关系网络直接充当了资金的募集者,同时,专门的中间人促成了不归亲属所有 或管理的资金的联合。……
    在中国自贡等地,政府没有为商业组织制定游戏规则,这一点令人惊讶。自贡商人不得不在赋税和市场问题上与国家进行斗争,但他们享有一个无管制的观景,可以利用契约打造他们的生意,并通过一套简单的自我约束规则来管理他们的行为,而这在法庭上是予以承认的。……当出现规模经济以及合作机会时,自贡商人利用扩大了的亲属集团自然拥有合并而来的资产,以组织生产单位,并确保它们在缔造者这一代人之后还能长久存在。
    ……
    清朝时,国家对于管理经济没有什么兴趣,这被证明是把双刃剑。一方面,中国商业……任由其自我管理。……但中华文化的相对同质性和高度流动的商人和官僚阶层,似乎造成了在中国的大多数地区都有着相似的商业活动。另一方面,缺少解决商业活动争执的司法机关以及更好地为商业活动服务的法律文件,因此商业活动上升不到法律的层面,所有商人共同面对的种种问题也从未通过政府行动得以解决。……
    2015-11-24 10:26:33 回应
  • 第17页
    ……王朗云和颜氏利用财富、狡黠以及政治影响逃脱了罪责,问心无愧,之后又以同样的手段恢复了名誉。然而,他们求诸暴力,这说明他们对国家模棱两可的感情,说明了他们通过合法手段以影响国家行动的能力是有限的。颜、王所雇进行抢劫的人员既是工人也是私人跟帮,这就提出了精英权力的基础是什么的问题,还有工人与企业之间,以及企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问题。……
    ……
    帝制晚期中国政府的历史是政府对于私营经济官制日益衰弱的历史。中国历朝历代对于经济活动采取自由放任的态度,这反映在中国的税收体系上,因为它基本上依赖对土地进行课税。国家对商业模式干预意义非凡的一个特例,是征收盐课。……
    ……
    ……与此同时,宋朝建立了一套政府负责的分配体系,这一体系——有着各种变化,到帝制时代结束,一直是中国盐业管理的主要形式。这一盐引制度,由三部分组成。国家继续拥有一些自己的食盐制造设施,但这一体系的基础却是私人生产。中国主要的产盐区被划分为一些食盐管理的区域,即所谓的“引地”。……每一引地的食盐只能在一定的销售地界即“引岸”出售。官府的稽核点缉拿走私,走私就是售卖未缴税的食盐和在制定引岸以外地区进行销售的食盐。然而,盐业管理从未统一。在产盐区之间,甚至是一个盐区之内,盐政机构也各不相同,我们将看到以自贡为中心的川盐生产也是如此。
    尽管实行了盐引制度,但在四川,在明朝(1368——1644)之前的许多时期,征服是通过占有盐井和控制食盐的运输和销售获利的。……
    ……造成四川盐业收入所占比例很低的一个原因是,对分散在全国各处、数以百计的小盐井进行管理十分困难。……
    ……
    清初,……四川和陕西并没有重建盐业销售的盐引制度,而是允许资本充裕的商人购买盐票,持票人每张可以购买并运销40斤食盐。……户部担心,若实行引盐制度,不仅难以找到有能力售卖大宗引盐的商人,而且也会对票盐带来负面影响。上疏之人的错误在于,他没有认识到盐税征收需因时因地制宜,既要有利于商业也要满足百姓的需求。
    ……在清初,国家并没有限制川盐的销售引岸。直到雍正朝……划分了消费四川各指定盐场食盐的销售地界——“岸”。每岸食盐销售数量是由当地人口多少决定的,因此,这一做法叫“计口授盐”。……
    ……每个盐场负责生产定量的引盐,超额部分可以卖给持有盐票,不上税的小贩。每一种情况下,商人和小贩都可以继续直接到盐场购盐。政府在沿途的水路和陆路建立稽核点,防止走私。在每个稽核点,要检查盐包,要求商人出示他们的盐引或盐票,证明他们已合法取得食盐并正在运往指定市场。食盐的生产完全掌握在私人手里,市场决定盐场及最终销售地的食盐价格。
    2015-11-25 10:19:36 回应
  • 第24页
    技术上的巨大改进以及数个产盐区的产量显著增长,动摇了过去食盐生产商之间通过最初“计口授盐”定额建立起来的市场分配方法。
    ……要隐匿所增加的盐产量,这样做事为了生产商的利益……他们可以不必扩大征收的赋税。……
    官员也不将增产的食盐入册,为的是增加他们自己辖区内可支配的赋税收入。再用争吵,富荣一位知县想了个办法,通过向未登记入册的新盐井发行他自己的售盐执照,以增加他所在县的收入。……
    引额数不断改变,甚至是在实施“计口授盐”的初期,这是盐课不能有效地调剂供应与需求的又一个确切的标志。……低效率的盐场,位置偏远,产量低下,或是生产成本高昂,在食盐销售商很难与高效的盐场竞争,它们请求将自己的引额转给别的盐场,这种做法叫做“改配”。正是通过这种途径,富荣和犍为盐场从盐井不再产盐的四川北部许多盐场接受了整个引额。……
    与此同时,边缘山区食盐州县常常发现,商人并不购买足够的引盐供应当地人。……地方官……向政府请求允许他们的州县购买不缴盐课的食盐。国家本应通过向这些州县出售盐引所获得的税收,那时被摊入当地的地丁钱粮之中,由较富有的居民缴纳。……供给这些州县食盐的商人们不用缴纳这一赋税,可以自由地在公开的市场上购盐,……
    归丁和盐引的改配实际上承认了,国家的盐水体系不能够保证所有的食盐生产商享有同一个市场,或所有的消费者都能够享受到国家许可的食盐。……
    ……
    的确,从官方报告可以看出,在整个清初,官府从微观层面管理盐业市场,对不断变动的产量进行估算和分配,以满足急速变化的需要,但这种种努力造成了混乱,刺激了腐败以及对于盐政规章制度的规避。简而言之,尽管负责川盐的官员和吏役人数有所增加,但是国家对于食盐,生产多少,出售多少,以及售卖至哪些市场从未完全掌控。……
    2015-11-25 10:42:31 回应
  • 第27页
    清初,这两个盐场被一并管理,隶属于富顺县。1730年,它们在此分别划归富顺县和荣县……这一划分持续了将近200年,长期保持这样的状态,至少部分是因为清政府希望此地政治与经济领域间保持分裂状态,以消解经济经营的政治力量。在清朝,尽管两个盐场分属两地,但两个盐场人员和经济活动日益跨越分界线。……
    ……数世纪依赖,经济心脏地带的最重要商人凭借出售引盐的特权大发其财。然而,尽管他们的历史对于理解帝制晚期的商人文化至关重要,但他们毕竟植根于一个经济力量源自世袭特权和政治关系的社会。……自贡商人的成功有着全然不同的环境。首先,地处帝国西部偏远、多山地区,地理位置就是一个障碍。更为重要的,自贡商人开始时制造商,只是后来才从运输和批发营销他们自有的品牌产品中获利。
    ……
    ……南部盐场有着水路运输的先天优势,……依靠南部的生产商以供应四川省内以及外销定额,这一转变是自贡商人经营兴起的一个原因。……
    ……
    ……贵州自身不产盐,明朝时基本依赖中国东部的淮盐,到清中期,几乎完全由四川供给。开始时,因为高昂的运输成本,贵州消费者买不起川盐。然而,贵州更靠近富顺和荣县,可以利用现存的和修复的水路运输通道,这使得它转向富(顺)荣(县),将其作为新的食盐供应来源地。……
    ……
    ……天平天国起义爆发,切断了中国东部和湖南、湖北等中部省份——这些以前基本供应的是淮盐——的贸易路线,富荣生产上适时而进,占领了这一市场。
    可以说,技术和政治共同为富荣产业发展创造了条件,潜在的巨大利润时富荣企业家积极投资的原因。然而,投资者,尤其在盐井发展的初期,是在一种有限的家庭财富……的环境下进行的。因此,富荣最初兴盛的历史,是组织也是技术创新的历史,旨在降低风险、合并资源、保护资产、抓住市场机遇并利用规模经济的优势。这也是在中国帝制晚期的政治和法制环境中进行商业制度建设的商业史。……
    2015-11-25 12:05:26 回应
  • 第45页
    18世纪之前,自四川有一些当铺和钱庄这样的贷款机构。……直到19世纪末,钱庄最重要的作用是将卖盐所得的铜钱兑换成白银,以及清洁当地商号间的账目结算。19世纪后半叶,四川出现了一种新的金融机构,常常被称作山西票号,说明其创建者是山西人,这些票号主要从事大城市间的资金流通业务。票号开始时仅建在较大的城镇。……
    尽管缺乏专注于投资的私人财富和产业金融业,但富荣盐场再生产能力上的投资是巨大的,这是由潜在的利润和市场膨胀驱动的。……
    ……卓筒井的开凿要求相当高的专门技术,包括确定井位及建造。富荣盐场盐井的高级形式,包含着复杂的商业合伙关系,它将亲属及非亲属的、当地和外来的资本聚拢在一起,经营呈现出许多近代工业企业的特点。专业技术、资本和土地以复杂的商业合伙关系的形式结合在一起,这种机制必须精心实施,尤其是在这些商业合伙关系的发展得不到清朝法律具体条文的帮助之时。
    ……
    ……富顺和荣县土地市场活跃,这样做是因为,井基的租佃将没有资金的土地与在凿井地区没有徒弟的投资者的资财结合了起来。如果凿井成功,地主能够扩展产权,享有盐井产量的一定份额。……
    ……
    ……当个别成功开凿的盐井产量突飞猛进时,地主们开始后悔事先就订立固定租金,并将自己排除在开采事业实际经营之外,这样一来,除最落后的地区外,我们开始看到试图回到分租制,这将给地主更大的产量份额。……
    ……
    ……地主贡献出创业之初就需要的土地,通常称为“一井三基”,这包括开凿盐井的土地、树立天车和天地滚子所需的最基本用地,以及大多数情况下,还有煎烧卤水的灶房用地。地主不负责凿井的任何费用,这是承租人的任务。……
    2015-11-27 17:07:45 回应
  • 第52页
    ……每眼井的股份数目是由习俗而不是由投资者的多少决定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当土地和资本的相对作用发生变化时,他们所占股份也会发生改变。……开凿黑卤井以及后来的岩盐井的高昂成本都激励了对地主股份的蚕食,……伴随着这一股份损失的,是地主对盐井开发贡献的相应增加。尽管所有的契约都规定,地主不支付凿井的费用,但除最初的开凿外,地主的资助还是在许多方面可以找到。同时,盐井见功的时候将决定有多少利润会依据盐井开凿中的实际贡献进行分配,以及多长时间后,地主开始得到盐井中属于他的股息。
    在达到最理想的深度之前,大多数盐井出产少量的卤水和天然气,即微水和微火。它们出售所获利润,普遍都作为进一步开凿的费用。这样一来,因推迟地主参与利润的分红,实际上是在支付凿井的部分费用。在一些契约中对此有明确的规定,以提防地主任何在早期分配利润的企图。……
    ……正是在建造这些设施所引发的投资期望中,我们看到了凿井合伙关系对于地主地位最早侵蚀的迹象。……
    ……大多数契约没有明确规定,盐井在建期间必须克服什么障碍,因为这将会引起地主与投资股份持有者之间的冲突。地主常常急于开始分享利润,特别是盐井开凿要花五年或更长的时间。而另一方面,投资者只要能利用盐井出产的气、卤以资助盐井的发展,他们就乐于延长在建期。……
    ……越来越多的是建造设施的开支,这就将最初由投资者单独承担的一项主要支出,添加到了构成合伙关系的众人头上。甚至是否重新开凿一眼废弃或曾遭损坏的盐井的决定权也属于投资者,这样,入伙凿井的地主,就要提前进行支出,而这些支出是他所不能控制的。
    的确,到地主入伙时,他已经放弃了几乎所有自己土地使用的决定权。……
    地主所拥有的微弱影响,要看他们在于投资者签订的契约规定之外收取土地使用费的能力。……在富荣,开凿盐井需要更高昂的成本,消解了自流井和贡井地主讨价还价的力量。……一些契约囊括了一切,责令地主同意随意使用土地,只要这块土地足够大。……
    从租佃权到股权的生产关系的转变,势力天平从地主向投资者的倾斜,这些代表了朝着更为高效、同意管理方向的变化,确保资本投入在开始利润分红之前尽可能达到最高水平。……
    2015-11-28 11:09:45 回应
  • 第57页
    限期租佃协议,鼓励地主将农业或林业用地变成开采用地,地主无需什么资本就可以以商人身份进入盐业。地主不仅能收获土地上成功开凿盐井的利润分红,而且,当租约到期,盐井、盐井所有股份,还有绝大多数设施也归地主所有。……投资者拥有动产,……这些能够在新的凿井投资中使用。晚清数个富裕的盐业生产家族,开始时是以小的食盐经营者和地主身份出现在自流井和贡井的。……
    ……到1850年代,投资者再不愿接受资本支出不断增长却仅有短期收益的条件。……
    并非所有写进协议的保护性条款都是为了维护盐井投资者的利益。作为租佃协议,大多数契约继续要求缴纳押租。……因为大多数的押租是不退还的,因此这种做法的起源,可能是对地主的让步,因为他们本可以将土地用于农业或林业,而他们现在认识到,在未来的许多年,他们将不会从这一财产中得到收益。……
    对于地主利益进一步的让步,是规定凿井的任何拖延,都将导致盐井和全部股份归地主所有。……民国时期,这一条款有时会规定一种例外情况,就是因战争而造成的凿井暂停。
    ……如同那些鼓励投资者对盐业合伙制充满信心的条款一样,这些以地主为中心的条款有助于富顺盐场将更多的土地用于盐业。更为重要的是,它们通过及时处罚那些不能迅速跟上盐井开凿技术的人,反对无效率或破产了的合伙关系,保护了盐井自身的发展。
    不论凿井契约设定的条件,对于地主与投资者合作关系的形成多么的有利,仍然鲜有投资者自身能够负担得起凿井高昂的成本。……在富荣,合伙的制度发展达到了最高的水平,……许多合伙关系聚拢十家乃至更多投资者的财源,……家族堂对于聚集四川南部产盐地区的资本起到了特别重要的作用,是盐场合伙制中最积极的投资者之一。。这些家族堂,其组织形式源于中国同一祖先的后人所设立的祖产,这些祖产是为了创收以祭祀祖先的。……
    到20世纪,几乎所有的盐井都是合伙制的、众多家庭和家族堂所拥有的盐灶,此时成为盐井占支配地位的投资者,尽管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股东的结合形式。……
    2015-11-29 12:26:58 回应
  • 第61页
    筹措财源在中国不是什么新鲜事。同一祖先的收人创建共有财产的做法,历史悠久。在因土地爷、寺庙、葬礼等而形成的交往中,农村家庭认捐其中的份额,以得到各种社会、经济和宗教的回报,这是农村生活的一种常见情形。……在自贡,投资者通过友谊或是亲属关系走到一起。……我们也看到了资本持有者(合作的和家庭的)与事先没有关系的个人之间合伙关系的发展。……
    承首人在凿井阶段,起着数种极其重要的作用。在大多数事例中,在选取井基时,他是中间人和掮客。……更为常见的是,地主寻找掮客,或掮客寻找地主,而去找投资者来凿井是掮客的职责。……在一些契约中,出现了投资者的名字,而没有承首人。这可能是投资者和地主走到了一起,寻找一位承首人管理盐井,这说明了承首人既作为中间人又作为管理者的重要地位。
    承首人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了解盐务但没有资本。……第二类是在盐场已立稳脚跟,有着很好的人际关系,有着凿井成功记录的商人。……
    身为掮客,承首人不投入资本,却可以得到盐井的股份。……随着盐井凿办日益困难,掮客股份的数目似乎也在增加。……承首人直到盐井见功才能从他的股份中受益。此后,他是一个完全的盐井合伙人,如果盐井必须再次凿办的话,甚至希望他也能投入资本。……
    许多承首人有着相当高超的机能,他们在实际盐井凿办中的地位,可以视作建筑工地的建筑师或工程师。一些承首人自己拥有“家伙滚子”,即盐井凿办和其他建造方面所需的一套工具,……初期的高昂成本,常常出现的意料之外的开支,以及盐井见功所需时间漫长,这意味着极少有合伙人可以担负凿井开始后的所有必需资本。因此,确保金源源诸如该合伙的机制,就变得必不可少。……
    ……契约只是简单地要求投资股份的每位拥有者按月支付。
    ……承首人每个月向每位在盐井发挥作用的投资者送达结票。结票上承首人需填写:该月盐井的总支出,从开凿日直到该月底的支出,该投资者应缴月额,该投资者截至现在已缴付的数额,该投资者总的拖欠额,以及此前两个月的凿钻深度。……
    ……结票以政府赋税收据的样式,上面印有处置未能缴付每月经费的投资者的盐场惯常规章。……
    ……盐井契约似乎特别严厉地对待有问题的成员。……这些条款使用的术语——“不得私顶外人”——说明了合伙关系不应简单地视为一种租金缴纳者的聚集,而是有着集体权利的合作实体。
    2015-11-30 15:56:59 回应
  • 第66页
    一些因素迫使盐井最初的开发商,将他们的资产转让给新的合伙人,即所谓的“丟下节”。……
    “上下节”契约数量众多,一个原因是,尽管大多数凿井协议条款规定,如果凿井停止,投资者将放弃他们的股份,但股东常常要维持他们在因未能打出卤水而被抛弃的盐井中的利益。……这导致了许多富荣盐井产生了极其复杂的合伙关系。……
    ……
    上节是否要求下节事先缴付现金(常常称为“顶价”),也会影响股份的重新分配。……当进程比预期慢时,为了鼓励下节增加他们的投资,在最初协议规定之外,上节可以出让更多的股份。……
    ……
    ……下节几乎总是拒绝以前任何的债务、有归属争议的土地等等。……
    ……
    ……事实上,以前的股东都扮演了地主的角色,我们说过的关于地主股份的几乎一切,现在也都适用于他们的股份。他们不再进行资本的投入,再决定令地主“进班”之前,也不享受利润分成。同时,他们对于盐井的管理也失去了一切说话的资格,包括凿锉和盐井投产之后。……
    ……
    ……到了清末民初,一些盐井有着众多的合伙人,经历了太多次所有权的倒手,以致并不是总能知道股东是谁。……尽管如此,承首人和上下节这样的制度对于富荣盐井的建设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这两种制度依赖于中国农村和城市中发达的订立契约文化。……契约建立的合伙关系,对于风险、投资以及债务的重新分配起着关键作用。……
    2015-12-01 13:54:45 回应
  • 第74页
    ……为生产食盐而形成的合伙关系,将人力、资本或自然资源组织起来,未解决煎烧富荣数百眼盐井所出产的卤水这一问题,提供了方法。……食盐生产合伙关系的形成,与投资凿井而形成的合伙关系一道,部分是为了解决相对于食盐产业高资本需求来说有限的家庭财富问题。将生产过程中的各种各样的因素,归口互补相属的企业,也是为了将采掘业在政治、经济和技术压力面前的风险降至最低,甚至是最成功的盐业企业家也加入了这一合伙关系,就证明了此点。……从1920年代开始,随着盐岩井的开发,汲卤机车的使用以及军阀势力的统一,刺激了在一个新的盐业工业家集团摘下的集中,这样,组织的分裂就部分发生了逆转。可以看出,技术、法律和政治的因素,都对塑就食盐产业起着作用。
    ……
    对于生产关系的形成同样其决定性作用的,是资本的短缺,这鼓励了小的生产单位,甚至较大的盐业生产集团采取规避风险的行动。租金创造性地允许食盐生产商应付多变的市场需求,并允许少有资本储备的集团设灶煎盐,而不必在开凿的过程中投资。与此同时,分裂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从长远看,它阻碍了资本的积累,使规模小和效率不高的生产单位长久存在。……
    在1904年和1929年颁布公司法之前,中国商业的管理完全依赖于“行业习惯”相互作用,以及一个高度发达的书面契约传统。合伙协议建构了富荣盐业,掌控着资源分配、维护、建设和井、灶的生产管理。……
    合伙协议的主要功能是记录合伙人是谁以及他们对于企业最初的资金投入。……
    ……然而,甚至是在1940年代,许多合伙关系,作为一个整体发挥作用,全面负责制定战略和规划。而有的只是简单地保留着替换经理人的权利——如果股东们对他表现不满意的话。
    管理层最重要的职责之一是处理账目。……
    ……在20世纪初出现了一种统称为“大关”的更高级的管理组织。大关是为了解决两个不相干的结构性问题。第一个是盐井见功之后凿井合伙要解散的这种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大关就作为全面的管理机构,负责盐井自身的运行,……
    为应付日益复杂的合伙投资组合而超炫的大关,与上面所说的大关有些不同。……
    从这些简要描述可以清楚地看出,大关的最重要作用,是对于竞争和有交叉的利益关系给予给予公正的裁判;有助于生产,是它进行决断的主要决定因素。……
    大关最重要的特点是,可能是它们各不相同的活动所得到资助的途径。两种方式特别流行,每一种都代表了中国企业史上的进步。一种是,设立大关的契约,为大关专门留出一些股份或一定量的气,从中所得收入用于管理开支。另一种是,由大关管理的盐井所供应的盐灶,要每月拿出一笔钱,以支付大关的支出,作为管理的费用。两种情况下,大关的职责是确保股东不干涉大关所负责设备的运行,特别是股东不能利用大关的资源谋取私利、与此同时,大关对股东负责,提交季度、半年度和年度财务报告;如果股东要对大关管理之下的单位做出重大决定,大关也要不定期会见股东。……
    2015-12-02 15:45:2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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