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46)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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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果不相信属于真理范畴的正义的必要性,或者至少说是正义的可能性,就根本不会想到报复。因为如果不相信无辜,不相信通过简单的行动就可以赎罪,也根本不会想到报复。报复,归根结蒂是信仰的行为。
  • 第399页
    他们的故事只能是一种失败。这种失败和所有的失败一样,也是经过了强烈的抵抗才发生的最终结果……
  • 第397页
    不论我做什么,不管我是要多么的清晰和谨慎,存在,事物,包括我自己的真实都无可挽回地与我相错而过。我以为抓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换了地点,换了面孔,走到了它的反面,只在我的手间留下它变形了的外表,有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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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的符号、事件和背景于是都成了一种陷阱,因为原先它们所承载的意义完全可以被截然相反的意义所替代。在这种情况下,为任何东西指定意义都一定是一种自我欺骗,或者至少可以说是将自己置入几乎一定会成为事实...
  • 第390页
    …不仅历史不具有我们所赋予它的意义,也不会赋予个人、阶级或种族的行为以意义,不仅历史的意义只不过是一个第一眼起就准备献身的婊子,而且历史本身,这个所谓英雄与崇高的高贵舞台,它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为了取...
  • 第388页
    …甚至可以说表面上的这祥一份完整恰恰是毁灭的主要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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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常常在死亡之前就已经结束,收场的时刻并非一定就是死亡的时刻。
  • 第348页
    是的,我忽然看得很清楚了: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双重误信的幻觉,一方面以为记忆是恒久不褪的(记忆中的人、物、行动、人民都不变);另一方面又以为补偏救弊是可能的(补救行为、谬误、过失、罪恶)。其实无论是前...
  • 第346页
    时至今日,报仇雪恨已经成了充饥的空想,自己孤家寡人的信仰,一个和当年的各个参与者越来越不相干的神话。在这个报仇雪恨的神话里,人物依旧,而实际上,他们现在都已面目全非。
  • 第326页
    有些人宣称他爱整个人类;还有一些人反对他们这种说法,而且很有道理,他们说爱只能爱具体的、个别的人;我同意这一点,而且要加上一句:值得爱的东西也同样值得恨。人,这一生物总喜欢平衡,谁把沉甸甸的恶加在...
  • 第305页
    对他们说来,未来已经发生过了,要的只是重演一下而已。
  • 第301页
    在那时,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识不破的迷,哪里会注意到自身以外的那些迷。
  • 第282页
    您视人人为敌是可怕的,而且也是有罪的。您这种仇恨已经变成了您的不幸。因为,生活在一个任何人都不被宽恕、不许任何人赎罪的世界里,也就等于生活在地狱。
  • 第283页
    任何一个行为,本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只有放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中才能够分出它是善是恶。
  • 第273页
    那些得以逃逸到童话王国的人,很可能内心充满着高尚的情感、怜悯之心和诗意。可惜在日常生活的天地里,他们却一个个谨小慎微,对人防范而且疑虑重重。
  • 第259页
    本来,一旦成为基督徒就意味着应当和别人不一样。意味着要走耶稣基督的路,以耶稣基督为榜样,意味着要放弃个人的利益,抛开舒适,抛开个人权力,面向在屈辱中的人,受苦受难的人。可是教会有没有这样做呢?
  • 第242页
    两个相互陌生的肉体结合在一起,这不少见;甚至两个灵魂合二为一有时也能实现。但一个肉体和自己的心灵要相互统一,达成默契,以共享激情却要难上千倍万倍……
  • 第225页
    控制女人的思想有它不可改变的规律;谁要是想说服一个女人而用种种道理来反驳她的观点,那样是很少能成功的。在和一个对手接触时,非要从她本人身上找出她希望在别人心里造成的印象(她的原则、理想、信念),那...
  • 第233页
    而每一个人,说到底,谁都乐意在人前以专家、内行的身份出现并以此自炫。
  • 第245页
    许多人在一度和人肉体结合之后,便以为和对方的心灵也结合了,从这种错误的"以为"出发,自命有权顺理成章改换成亲呢的称谓。
  • 第257页
    和外在的敌人水火不相容,而对各种内在的分歧则宽容得多。
  • 第223页
    我这个人疑心很重,要是有人想起来告诉我说他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我从不信以为真,说得更准确一些,我不过是把这看作是人家想要给自己树立某种形象而已。
  • 第204页
    此刻它成了记忆中的兴趣,它本身已经失却,但留下了须得对它履行责任的感觉。
  • 第202页
    这个往昔永远只能以往昔的形式存活,而在现时中已经死去。
  • 第201页
    说到底,我在这女人身上所爱的,并不是她为自己的那部分,而是她对我的那部分,她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 第196页
    因为根本不是你的敌人而偏偏是你的朋友把你打入孤独的境地。
  • 第192页
    在英雄之中,他们还得找头号英雄。
  • 第188页
    只有当我手里拿着这张带着黑框的信纸时,我才觉察到自己对那些不在我生活轨道中的人是多么不关心,哪怕他们离得不远,反正他们不在我一帆风顺的生活轨道上。
  • 第187页
    这时候我马上想起,他从小就向往着能到国外去旅行,而现在他大约再也去不成了。政治上有过污点的人,人家不会放他们跨过国境线。我看出来,我跟他的境況从此之后会有天差地别。所以我不能大谈特谈我们的巡回演出...
  • 第184页
    生活中的一切重要时刻都只是一次性的,永不回头。
  • 第177页
    芙拉斯塔责备我老是有幻觉,我似乎不是按事物的本来面目来看事物。其实不然,它们该是什么样我看得很清楚,但是除了可见的部分,我还看到其他方面。幻觉的存在是有其作用的。正是幻觉才使我们把家当作归宿。
  • 第174页
    资本主义制度摧残了这种集体生活。正是因为这样,民间艺术才失去了它的基础,它存在的理由,它的功能。在一个社会里,人如果脱离了别人、只为自己一人而生活,那么一切想使民间艺术恢复活力的尝试都是徒劳的。不...
  • 第147页
    我不承认折磨、悲哀、失败自身有什么价值。
  • 第112页
    然而,当权者的专横并不仅仅表现为冷酷,也有(少得多)表现宽大为怀的时候。
  • 第110页
    历史也是可怕的,它经常给幼稚提供演习的场地,它是小尼禄、小波拿巴的演习场地,它也为一群群如醉如痴的孩子提供演习场地,于是他们从别人那里模仿来的狂热和简单化的角色就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灾难。
  • 第108页
    归根到底,年轻人如果装腔作势,不能算他们的错;他们还没有定型,但生活把他们置于一个定型的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里,人们要求他们像成熟的人一样行事。于是他们迫不及待地采用那些流行的方式和样子,这些东西...
  • 第96页
    意识到我自己的不幸并不能使我在看到其他人的不幸时,觉得没什么。一些人在别人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卑鄙,彼此就称兄道弟起来,我最讨厌这样了。我才不要这种肮脏的情谊呢。
  • 第95页
    不是我要反刍苦涩的草料,而是思维那顽固的特性,使我曾经多少次给自己的历史虚构各种不同的可能:假设……
  • 第91页
    因为在当时那种处境,我无法从欢乐中得到欢乐。
  • 第86页
    从这个晚上开始,我的一切发生了变化,我的身躯又重新焕发生气;像是一个经过整理的房间有人住了。
  • 第61页
    我觉得托洛茨基分子的名声(即使和本人出入再大)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了,比真实的我更强不知多少倍;它绝对不再是我的影子,倒变成了我本人,而我本人却是这种名声的影子;我也明白,不能再申诉什么名不符实的问题...
  • 第42页
    老实说,打那以后直到今天我对称呼"你"就有一种反感;本来,这个称呼表示信任和亲切,但如果互相直呼"你"的人一点也不亲切,那么这"你"就立刻有了一种相反的效果,一种不客气的态度,所以一个统统以"你"称呼入的...
  • 第17页
    让我的名字在任何人心里都不要唤起悲哀,这句伏契克的名言是我的座右铭…… 我这个人有点傻呵呵,这有可能,但人家那种摩登的怀疑主义也跟我差不多,我看不出来为什么我就该放弃我的傻而接受別人的傻,我不愿意把...
  • 第13页
    一张从前爱恋至深的面孔如今我竟对它狐疑不已,这实在是太无情无义了。
  • 第10页
    但是请你告诉我:像你这么一个怀疑一切的人,你又怎么有把握看出来这墙就一定是样子货呢?你挖苦别人充满幻想,难道你就从来不曾怀疑过这些幻想真的就只是幻想吗?要是你自己错了呢?而假如这些幻想偏偏就是价值...
  • 第9页
    在这方面我很喜欢考茨卡身上和我的不同,而且正因如此,我乐于和他争论,这样我就能顺便明明白白表示出来我现在是怎样一个人,我在想些什么。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77) 更多

  • 第393页
    要实现升华的目的,只能通过贬低存在的东西,以有益于应该存在的东西。
  • 第391页
    因为美并非人们所向往的,而是人们所回望的东西,人们为之而"重新堕落"的东西……
  • 第366页
    恐惧是一种撞击,是彻底失去理智的一瞬间。恐惧没有一丝美的痕迹。看见的,只是所期待的未知事件的一束强光。忧虑则相反,它意味着我们是有所知的。
  • 第359页
    人类之时间不是循环转动的,而是直线前进。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 第347页
    人类真正的善心,只对那些不具备任何力量的人才能自由而纯粹地体现出来。人类真正的道德测试(是最为彻底的测试,但它处于极深的层次,往往不为我们注意),是看他与那些受其支配的东西如动物之间的关系如何。人...
  • 第344页
    《创世记》的开篇写道,上帝造人是为了让人统治鸟、鱼、牲畜。当然,《创世记》是人写的,而不是一匹马写的。因此,并不能完全断定上帝是真的希望人类统治其他生物。更有可能是人类发明了上帝,以便使其篡夺来的...
  • 第335页
    在被遗忘以前,我们会变为媚俗。媚俗,是存在与遗忘之间的中转站。
  • 第321页
    他所做的也近乎是在演戏,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行动和演戏之间,他别无选择。他惟有一种选择:要么演戏,要么什么也不干。在某些情况下,人注定要演戏。
  • 第307页
    将一个左的人造就为左的人的,并不是这种或那种理论,而是将任何一种理论都纳入所谓伟大的进军这一媚俗之中的能力。
  • 第306页
    任何政治运动并非建立在理性的态度之上,而是以表演、形象、词语、老套等为基础,其总体构成了这种或那种的政治媚俗。
  • 第305页
    在媚俗被当作谎言的情况下,媚俗必定处于非媚俗的境地。媚俗一旦失去其专横的权力,它就像人类的任何一个弱点一样令人心动。因为我们中没有一个是超人,不可能完全摆脱媚俗。不管我们心中对它如何蔑视,媚俗总是...
  • 第303页
    在极权的媚俗之王国,总是先有答案并排除一切新问题。所以极权的媚俗的真正对手就是爱发问的人。问题就像裁开装饰画布的刀让人看到隐藏其后的东西。萨比娜就是这样向特蕾莎解释那些油画的意义的:前面是明明白白...
  • 第299页
    人类的博爱都只能是建立在媚俗的基础之上。
  • 第295页
    就其根本而言,媚俗是对粪便的绝对否定;无论是从字面意义还是引申意义讲,媚俗是把人类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视野之外。
  • 第293页
    如果阴茎能根据大脑的一个简单的指令而勃起,那么阴茎的勃起就可以无须经过兴奋这一过程。阴茎并不是因兴奋而勃起,而是按照指令而勃起的。伟大的神学家认为与伊甸园不相容的并不是性交和性交快感,而是兴奋。谨...
  • 第292页
    粪便是比罪恶还尖锐的一个神学问题。上帝给人类以自由,因此可以断言上帝不该对人类的种种罪行负有责任。但是粪便的责任,得由人类的创造者独自来完全承担。
  • 第290页
    被打入地狱与享有特权,幸福与苦难,任何人都不会像雅科夫体会得如此真切:截然相反的事物竟然能互相转换,人类生存的两个极端状态之间的距离竟如此狭小。
  • 第285页
    “我在看星星。”他说。 “别骗人,你没在看星星,你在看地下。” “因为我们在飞机上,星星在我们下面。”
  • 第275页
    以前,他的同事因猜想他是个懦夫而瞧不起他,那时,一个个反倒对着他微笑。如今他们不能再瞧不起他,他们甚至不得不尊敬他,可一个个却躲着他。
  • 第272页
    然而世界是如此丑陋,没有人会愿意起死回生。
  • 第266页
    只有在这种乌托邦式的前景中,悲观和乐观的概念才具有一定意义:凡认为人类历史在五号星球上会变得不那么血腥的,为乐观主义者。凡不这样认为的,则为悲观主义者。
  • 第264页
    对这个问题也能以如下方式提出:是大声疾呼,加速自己的死亡好?还是缄口不言,以换取苟延残喘好? ……
  • 第262页
    他就产生于这一形象。就像我曾说过的,小说人物不像生物那样诞生自母体,而是产生于一种情境,一个语句,一个隐喻。隐喻中包含了一种处于萌芽状态的人生的基本可能性,在作家的想象中,它只是还未被发现,或人们...
  • 第263页
    然而,小说人物并非产生于我的履历表中的任何一种情景。我小说中的主人公是我自己未曾实现的可能性:我爱所有的主人公,并且所有主人公都令我同样地恐惧,原因就在于此。他们,这些人物或那些人物,跨越了界限,...
  • 第261页
    他完全不能肯定自己做的是对的,但可以肯定做了自己想做的。
  • 第249页
    我已经说过,隐喻是危险的。爱由隐喻而起。换言之:爱开始于一个女人以某句话印在我们诗化记忆中的那一刻。
  • 第240页
    追遂众多女性的男人很容易被归为两类。一类人在所有女人身上寻找他们自己的梦,他们对于女性的主观意念。另一类人则被欲念所驱使,想占有客观女性世界的无尽的多样性。 前者的迷恋是浪漫型的迷恋:他们在女人身上...
  • 第235页
    换句话说,要去看一看当一个人抛弃了所有他一直都以为是使命的东西时,生命中还能剩下些什么。 做的是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事,真美。从事的不是内心的“es muss sein”逼着去做的职业,一下班,就可把工作丢在脑后,...
  • 第229页
    他已经很清楚人们的心理,他们从别人的精神耻辱中得到无比的快乐,根本不愿意有什么解释来糟蹋这份快乐。
  • 第221页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出于虚荣心,而是因为他太没经验。面对一位友善、礼貌又对自己十分恭敬的人,很难时刻提醒自己对方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没有一句是诚的。要想做到不去相信(而且是持续地、执拗地、毫不犹豫地)...
  • 第217页
    托马斯明白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所有人都对他微笑,所有人都希望他写反悔声明,而他一旦写了,就会让所有人都乐意!第一种人高兴,是因为一旦懦弱成风,他们曾经有过的行为便再也普通不过,因此也就给他们挽回...
  • 第215页
    这些人朝托马斯投来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古怪的微笑:那是一种秘密同谋之间不好意思的笑。就好像两个男人碰巧在妓院相遇,微微一笑,双方都有点难为情,但同时也暗暗感到一丝快慰,因为这种不好意思是双方的。于是...
  • 第210页
    凡认为中欧共产主义制度是专门制造罪人的,那他们至少没有看清一个根本性的事实:罪恶的制度并非由罪人建立,而恰恰由那些确信已经找到了通往天堂的惟一道路的积极分子所建立。他们大无畏地捍卫这条道路,并因此...
  • 第196页
    要逃避痛苦,最常见的,就是躲进未来。在时间的轨道上,人们想象有一条线,超脱了这条线,当前的痛苦便不复存在。
  • 第190页
    他们的爱情是一座不对称的奇特建筑:它建立在托马斯对特蕾莎之忠贞的绝对信念上,就像一座庞大的宫殿仅基于惟一的一根圆柱子。
  • 第189页
    特蕾莎知道,爱情诞生的时刻就像这样:女人无法抗拒呼唤她受了惊吓的灵魂的声音,男人无法抗拒灵魂专注于他声音的女人。
  • 第167页
    什么叫做调情?可以说调情是一种暗示有进一步性接触可能的行为,但又不担保这种可能性一定能够兑现。换言之,调情是没有保证的性交承诺。
  • 第163页
    因为真正严肃的问题,是孩子能提出来的问题。只有最天真的问题才真正是严肃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没有答案的问题是一道令你无路可走的障碍。换言之,正是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标志着人类可能性的局限,...
  • 第159页
    这岂不是一种反常的需要——要展示毁灭,夸耀丑陋,标举悲惨,露出断臂的残痕,强迫全世界都来观看。
  • 第144页
    直至此时,背叛的时刻都令她激动不已,使她一想到眼前铺展一条崭新的道路,又是一次叛逆的冒险,便满心欢喜。可一旦旅程结束,又会怎样?你可以背叛亲人、配偶、爱情和祖国,然而当亲人、丈夫、爱情和祖国一样也...
  • 第133页
    对于萨比娜而言,要活在真实中,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除非与世隔绝。一旦有旁人见证我们的行为,不管我们乐意不乐意,都得适应旁观我们的目光,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无一是真了。有公众在场,考虑公众,就是活在...
  • 第132页
    有些事得靠暴力才能办成。比如,没有暴力,性爱是不可想象的。
  • 第121页
    在欧洲,美总是带有刻意的特点,总是先有惟美的构想或长久的计划,比如一座哥特式大教堂或一座文艺复兴式的城市,得按计划,花几个漫长的世纪才能建成。纽约的美则完全来自于另一种源头。这是一种非刻意的美。它...
  • 第120页
    我还可以换个说法:弗兰茨认为限于书本之间的生活是不现实的。他渴望真实的生活,渴望与同他并肩行进的男女接触,渴望听到他们的呼喊。他没有觉悟到,他以为不现实的(图书馆里离群的工作),其实是他的现实生活...
  • 第114页
    但在进入萨比娜身体的那一瞬,他还是闭上了双眼。吞噬着他的极度快感企求的是黑暗。那黑暗是彻底的,绝对的,没有形象也没有幻影,无穷无尽,无边无际。那黑暗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所在的无限。(是的,凡寻求无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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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萨比娜来说,活着意味着观看。视觉受双重边界所限:让人什么也看不见的强光与完全彻底的黑暗。她对任何极端主义的憎恶,或许产生于此。极端标志着生命的终极之界,极端主义的激情,不论是政治上的,还是艺术上...
  • 第112页
    萨比娜说:“真是恶性循环,他们把声音弄得越大,耳朵就越聋。可是耳朵越聋,就非得把音量调得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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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的背叛是不可挽回的。它引起更多的背叛,如同连锁反应,一次次地使我们离最初的背叛越来越远。
  • 第109页
    ……那一天,在他们一起出门要去城里走走时,弗兰茨发现母亲穿的鞋不成对。他很不安,想提醒她,又怕伤了她。他同母亲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双眼始终不能从她的脚上移开。从那时起,他开始懂得了什么是痛苦。
  • 第108页
    身为女人,并不是萨比挪选择的生存境界。既然不是选择的结果,便算不上功绩也算不上失败。面对一种强加给我们的状态,萨比娜想,就必须找到一种相适应的态度。在她看来,对生来是女人这一事实进行反抗,与以之为...
  • 第107页
    假若人还年轻,他们的生命乐章不过刚刚开始,那他们可以一同创作旋律,交换动机,但是,当他们在比较成熟的年纪相遇,各自的生命乐章已经差不多完成,那么,在毎个人的乐曲中,毎个词,每件物所指的意思便各不相同。
  • 第106页
    圆顶礼帽是一道河床,而在萨比娜眼中,毎次流过的是另一条河,另一条语义之河:同一个事物每次激发出不同的含义,但这含义中回响着(像回声,像一连串回声)之前曾有的所有含义。每一次新的经历都会与之应和得更...
  • 第101页
    我只能作出这样的解释:对他而言,爱情并不是社会生活的延续,而正与之相反。对他来说,爱情是一种甘心屈从于对方的意愿和控制的热望。委身于对方就如同投降的士兵一样,必須首先缴械。因此,自己没了防备,他便...
  • 第99页
    如此一来,他在数小时内从一个女人的床转到另一个女人的床。这样便会辱没了情妇与妻子,最终也辱没了他自己。
  • 第94页
    我可以说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却并不去抗争,反而自暴自弃。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 第93页
    他们为彼此造了一座地狱,尽管他们彼此相爱。的确,他们彼此相爱,这足以证明错不在他们本身,不在他们的行为,也不在他们易变的情绪,错在他们之间的不可调和性,因为他强大,而她却是软弱的。
  • 第92页
    对于一只狗来说,时间运动不是直线式完成的,它的流逝并不是一种不断向前的运动,不是一步一步向远方推进,而是循环运动,就像手表的指针,因为指针非但不是疯一样地只顾往前走,而是在表盘上日复一日,沿着同样...
  • 第78页
    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 第73页
    一个不断要求"出人头地"的人,应该料到总有一天会感到发晕。发晕是怎么回事?是害怕摔下去?但是,站在有结实的护栏的平台,我们怎么还发晕呢?发晕,并非害怕摔下来,而是另一回事。是我们身下那片空虚里发出的...
  • 第71页
    这些梦不仅富有说服力,而且还美。这是弗洛伊德关于梦的理论遗漏的一个方面。梦不仅仅是一种信息交流(也许是一种密码信息交流),还是一种审美活动,一种想象游戏,这一游戏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梦是一种证明,想...
  • 第69页
    你的身体和其他人的一个样;你没有权利觉得羞耻;一个东西有成千上万个和它一模一样,你没有理由去掩着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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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学者和学生的区别,不在于知识的广度,而在于生命力和自信心的差异。
  • 第58页
    但是,如果一件事取决于一系列的偶然,难道不正说明了它非同寻常而且意味深长? 在我们看来只有偶然的巧合才可以表达一种信息。凡是必然发生的事,凡是期盼得到、每日重复的事,都悄无声息。惟有偶然的巧合才会言...
  • 第56页
    就凭他是个陌生人,便超越于所有其他人之上。//爱上陌生人
  • 第55页
    她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是一种粗俗的表示,她要藉此抛却她的青春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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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听着,她相信生命的最高价值就是母性,母性意味着伟大的牺牲。如果母性是一种大写的牺牲,那么做女儿就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大写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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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她对托马斯现实的爱,在可能的王国里,还存在着对其他男人来说没有实现的无数爱情。
  • 第40页
    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人的伟大在于他扛起命运,就像用肩膀顶住天穹的巨神阿特拉斯一样。
  • 第37页
    没有比同情心更重的了。哪怕我们自身的痛苦,也比不上同别人一起感受的痛苦沉重。为了别人,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痛苦会随着想象而加剧,在千百次的回荡反射中越来越沉重。
  • 第17页
    托马斯心想:跟一个女人做爱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做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
  • 第15页
    做爱后,他有一种无法克服的需要独处的强烈愿望。
  • 第14页
    他渴望女人,但又惧怕她们。在恐惧和渴望之间,必须找到某种妥协;这就是他所谓的"性友谊"。他常对情人们说:谁无感情投入,谁就无权干涉对方的生活和自由,惟有这种关系才能给双方带来快乐。 她常说:“我很喜欢...
  • 第12页
    托马斯当时还没有意识到,比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人是不能和比喻闹着玩的。一个简单比喻,便可从中产生爱情。
  • 第11页
    于是他明白自己天生不是能在一个女人身边过日子的人,不管这个女人是谁,他也明白了只有单身,自己才感到真正自在。所以他费尽心机为自己设计一种生活方式,任何女人都永远不能拎着箱子住到他家来。这也是他只有...
  • 第9页
    而在一个真正的男人本可立刻采取行动的时刻,他却在责怪自己犹犹豫豫,剥夺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瞬间的一切意义。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
  • 第5页
    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
  • 第4页
    …… 与希特勒的这种和解,暴露了一个建立在轮回不存在之上的世界所固有的深刻的道德沉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预先被谅解了 ,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许可了。

裸体午餐 (44) 更多

  • 第238页
    他转身故作轻快地挥挥手,护士没有动,没有改变表情。下楼梯时,那僵掉的、虚假的笑容耻辱地在他脸上灼烧。
  • 第210页
    可以说分裂派总是生活在愤怒与恐惧中,无法达到发送派自谓公义的安然,或液化派放松适意的堕落……不过,实际的聚会并不是各开各的,而是多种组合相互混杂。
  • 第289页
    …我必须承认我对大脑事件是没有知晓的。我意识到你的存在,但这对我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意义…
  • 第289页
    …我必须承认我对大脑事件是没有知晓的。我意识到你的存在,但这对我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意义…
  • 第291页
    “跟用货比起来,卖货更是一种习惯。”
  • 第300页
    上瘾者在戒毒过程中,会对周围的一切极度敏感。感官的印象会增强,直至变为幻象。熟悉的物体似乎和隐秘扭曲的生活搅和在一起。上瘾者会感受到大量来自外部和内部的感觉的猛烈袭击。他可能会感受到美丽的火花和淡...
  • 第311页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并不管事实如何。
  • 第311页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并不管事实如何。
  • 第248页
    吸毒者过的是毒品时间。//骑行者过的是骑行时间。伯格森的时间理论。
  • 第284页
    一件事情发生得越频繁,就越不同寻常。
  • 第304页
    不是痛苦的强度而是痛苦的持久打败了戒毒者的愿望。
  • 第309页
    植物大部分都是静止的,无法做出保护反应,也就没有疼痛了。
  • 第207页
    你看,控制永远不能成为任何实用目的之手段……它永远不能成为任何东西之手段,除了强化控制……就像毒品……
  • 第203页
    不消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出发点,都打算在中途背弃他人。
  • 第192页
    保罗那个真正的老混蛋说话比他想的要睿智些,他说男人跟男人睡觉做不方便的事。不方便一词很准确。谁愿意在去阴道的路上被阴茎绊住呢,当某人有瘾要插入阴道时,却有邪恶的陌生人冲进来对他做那不方便的事。
  • 第187页
    羞死是夸扣特尔族印第安人和美国人特有的功夫——其他人只会说 "晦气","这就是生活"……
  • 第186页
    A.J. (他实际上有卑微的近东血统)一度表现得像个英国绅士。他的英国口音随大英帝国的衰落而减弱,二战后他依据国会法案变成了美国人。
  • 第180页
    当了二十年色情电影艺术家,我从来没有堕落到假装性高潮。
  • 第179页
    中尉:“可是,头儿,能不能就给他们起个头,然后让那帮人互相模仿,跟连锁反应似的?” 他们学会说话时就是法定承诺年龄。
  • 第178页
    那些姑娘们根本不健康,坏到心里了,坏到我那未得到满足的鸡鸡的心里去了。
  • 第172页
    有人认为病毒是复杂生物的退化。它也许一度能够独立生存,现在却堕落到有机物与无机物之间的边缘状态。它只有在寄主身上才会表现出活性,通过利用另一个体的生命——而放弃生命本身,向无机、呆板的机器,向死物...
  • 第171页
    …官僚机构则恰恰相反,它们虚构需求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
  • 第165页
    他们赌技太差,输的时候猛赌,赢的时候保守……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模式……所有的小孩都知道赌博有一条规律:输赢都是一阵一阵的,赢的时候要猛赌,输的时候就收手。
  • 第154页
    只有含笑的骨头还在,血肉已随着晓风和火车汽笛翻过山岭远去。我们并非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身体组成的那些需要未曾从我们头脑中逝去,那是它们的居所,谁能打破九十九年的神经突触租约?
  • 第153页
    贱民的起源是什么?或许是衰落的教士阶层。其实,贱民履行着一种教士的职能,承担人类的所有卑污。
  • 第150页
    “‘跟你说,当我离开那位哲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不像人了。 他把我的生命力变成了僵死的话语。’ “所以我突发奇想,我干吗不创造活的语言呢?这语言无法直接表达……也许可以通过并列杂陈来喻示,像丢在旅馆...
  • 第149页
    生活是一所学校,每个学生必须学习不同的课程。现在我要打开我的话语宝库……
  • 第148页
    谁愿意有人比别人都好呢?
  • 第147页
    性幻想热乎乎地对阴茎耳语…… 射出自由。
  • 第144页
    印第安人认为任何死亡都不是偶然的,他们不了解他们的自我毁灭的趋势,轻蔑地称之为"我们的裸体亲戚",或者也许感到这些趋势首先受外来的敌对意志操纵,因此任何死亡都是谋杀。
  • 第140页
    赌台上的赌注不可思议,不时有赌徒绝望地大叫着站起来,把青春输给了一个老头子,或是成为拉塔病患者。但还有比青春和拉塔病更高的赌注,全世界只有赌博的双方知道那是什么。
  • 第131页
    路很长。勃起与阳痿是经常的事。
  • 第141页
    探险队为了未知的目的前往未知的地方。
  • 第142页
    有人兜售罐装生命力和放松仪,有人代理精致的梦境和记忆,用毒瘾下敏感的细胞做试验,用意志的原材料做交换,医生们擅长治疗废都黑尘下潜伏的疾病……未知的过去与正在展现的未来在此相会,汇成一片振动着的、无...
  • 第115页
    当一个弱狒狒被强悍的狒狒袭击时,弱狒狒会(一)展示腚部——好笑,我相信是这个词,呵呵——被动接受交合;或 (二) 如果是另一种狒狒,比较外向的,就会去袭击更弱的狒狒,假设能找到的话。
  • 第96页
    水手在城里大量收购时间。
  • 第88页
    我怀疑,性欲没有了,廉耻还能不能继续存在……瘾君子的廉耻和他的无性交往一同消失了,而无性交往也依赖于性欲……
  • 第76页
    脱瘾最关键的一点,不是早期的令人难熬的病态反应、而是如何彻底地与贩毒媒介脱离关系……
  • 第53页
    混乱操出了他的杰作。
  • 第48页
    丛林鼠如果突然遭遇绝境,就会死去。
  • 第37页
    拉塔病是东南亚的一种病。患者在其他方面都很正常,但只要你打一个响指或厉声叫他,抓住他的注意力,他便强迫性地模仿每一个动作。是一种强迫性的、无意识的催眠形式。他们有时为了同时模仿好几个人的动作,把自...
  • 第32页
    总的来说,我避免使用酷刑——酷刑会制造敌意,引起对抗——但酷刑的威胁可用来使管制对象产生适当的绝望无助感,使他们对审问者不动用酷刑感激涕零。
  • 第29页
    虐待狂们赤裸裸的欲望必须用反复无常、错纵复杂的行政系统加以巧妙掩盖,使管制对象无法直接地接触他的敌人。
  • 第5页
    要公正,如果做不到公正,就要专制。

瘾君子 (37) 更多

  • 第238页
    人们常常说,不要看艺术家在何处大胆写作,而要看他在何处闪烁回避,他避而不谈的东西才是对他真正重要的东西。巴勒斯曾说:“我极不情愿,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可怕的结论:没有沃尔梅的死,我永远不会走上写作之路...
  • 第237页
    正如巴勒斯所说,瘾君子不是先下定决心,才开始吸毒、上瘾、不可自拔的;他们总是先规律地遵循一种行为模式,渐渐这行为便造就了他们相似的思维方式,要知道身体往往比思想记性更好,也更诚实。而最大的幻觉是,...
  • 第215页
    我无意通过摆事实来纠正人们对毒品的常见误解,懂行的人早就清楚这些事了。我把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作一个起点,打算以此来触及那些未知的真相。
  • 第211页
    大麻完全不会让人上瘾,它对人的作用也和毒品恰恰相反。可卡因不会上瘾。可卡因能让你欲罢不能,但弄不到货,你也不会犯瘾。从另一方面来说,有毒瘾时,你处在一种慢性中毒的状态中,毒品本身是最有效的解毒剂。...
  • 第212页
    事实上,毒瘾很好戒。一般十天到三周时间就能戒毒。你不需要任何"意志力"。如果戒毒方法得当,几乎不会怎么难受。
  • 第214页
    戒毒的办法已经在抗组胺药中找到了。戒断时的难受是一种过敏,新型的抗过敏药能缓解这一症状。旧式的递减疗法都会使用成瘾性药物,药物最终断绝时,戒断反应将重新袭来。然而抗组胺药不是成瘾性的,使用这些药物...
  • 第210页
    不是只有瘾君子才依赖毒品。许多辑毒警和不吸毒的毒贩也像瘾君子一样离不开毒品。他们或许不吸毒,但他们需要毒品,这不仅仅是为了谋生。因为和毒品有着特殊的联系,一些警察由此产生出极大的热情。他们是二手的...
  • 第209页
    我觉得,毒品介于生灵与死物、动物与植物之间,可以自由转换。你禁不住会认为,毒品以某种方式拥有着生命。
  • 第208页
    毒品把吸毒者变成植物。植物没有痛感,在静止的生物体内,痛是无意义的。毒品是止痛剂。植物不像人或动物,它没有力比多。毒品取代性冲动。结出种子就是植物的性爱,而鸦片的作用就是要推迟结种。 或许戒断时的剧...
  • 第207页
    吸毒者从毒品中得到的似乎并非是全然的快感。他得到的是从毒瘾发作中出来的解脱。也许一切快感在本质上都是解脱,从饥渴或紧张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瘾君子不但活得长,往往看起来还比实际年龄年轻。
  • 第205页
    戒断症状即是过敏症状:打喷嚏、咳嗽、流眼泪、流鼻涕、呕吐、腹泻、橘皮状肌肤。严重的戒断症状即是休克疲状:低血压、死亡过程中的体液流失和有机体萎缩、虚弱、无法控制的高潮,随着循环系统的崩溃,死亡趁虚...
  • 第200页
    Yen Pox/烟泡——鸦片抽完后剩下的烟灰。烟泡里的吗啡含量和抽之前的相差无几。可以用热咖啡冲服,或者溶解在水中后进行静脉注射。
  • 第196页
    G/格——格令。吗啡是毒品量度的标准。半格令吗啡是一“剂”。一胶囊海洛因至少相当于二分之一格令的吗啡。海洛因的力道是吗啡的七倍。
  • 第190页
    为什么一个瘾君子会自愿戒毒?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你对毒品的危害和它引发的可怕幻觉再了然于心,也不足以让你产生情感上的戒毒动力。戒毒的决定是由细胞做出的,一旦你决定戒毒,你就永远无法回...
  • 第184页
    我转头去看,心里想:“这真是蠢毙了。人们能暗示自己相信任何东西。”但它看起来确实像一个佩奥特仙人球。我眼中的一切看起来都像佩奥特仙人球。
  • 第178页
    无需证据,结果就是,无需通过审判。宣告一种存在状态有罪,这是警察国家才会有的法令。
  • 第174页
    整个人类在外太空般无止尽的愚蠢中分崩离析,随机事件解散在濒死的宇宙中,在这宇宙里一切都如其所是,两物之间除开并置再无其他关系。
  • 第158页
    毒品给你接种了死亡疫苗,让身体时时处于警戒中。当毒品被切断时,警戒反应还在继续。吸毒者的感官更加敏锐,内脏的任何活动都会进入意识中,清楚详尽到让人不适,蠕动和分泌不受抑制地进行着。戒毒对于情感过剩...
  • 第155页
    口服瘾是你能染上的最糟糕的瘾。戒毒所需的时间比注射瘾更久,戒断症状也要厉害得多。事实上,有口服瘾的瘾君子因为完全碰不到毒品而死在牢里,这也是常有的事。断毒时,有口服瘾的瘾君子会经受胃绞痛的折磨,且...
  • 第154页
    毒品让性短路。非性的社交冲动和性欲产生自同一个地方,所以当我有注射白粉或吗啡的瘾时,我是不爱交际的。如果有人想和我讲话,没问题。但是我提不起劲来认识别人。戒毒后,我常常会经历一段无法控制的社交狂热...
  • 第153页
    可可精纯粹是快感的。它把你拎起来往上一提,这是机械般的一提,你刚有感觉,感觉就开始消退了。我不知道除了可可精,还有什么能这样让人一激灵的,但这激灵仅持续十来分钟。然后你就想再扎一针。你扎可可精会停...
  • 第124页
    毒品不是什么"很过瘾"。瘾君子吸毒,关键是因为毒品让人产生依赖性。人不犯毒瘾,就不会知道毒品意味着什么。
  • 第117页
    犯瘾的方式因人而异。一些人主要为呕吐和腹泻所苦。哮喘型的,因为胸腔窄而深,打喷嚏常让他们痛不欲生,一把鼻涕一把泪,有时候,支气管突发痉挛还会叫人窒息。而我呢,最糟糕的是血压降低,伴随着体液持续流失...
  • 第83页
    我不觉得他们指望有人会相信这套"我——要——戒——毒"的老生常谈。这只是换种方法表示:“我们为什么来这儿是我们自己的事。”
  • 第77页
    …并且我有一个精心制定的递减疗程方案,预计要花上十二天。我把白粉做成溶剂,另备一瓶蒸馏水。每从溶液中吸出一滴管扎针,我就往白粉溶液瓶里注入等量的蒸馏水。最终我注射的就会是纯水了。这个办法在毒友间众...
  • 第61页
    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初次相遇时,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会凭直觉互相检查,在对方身上寻找移情与认同点。
  • 第40页
    但毒品的气息依然在那儿。这股气息会在街角撞上你,沿街跟着你,然后你继续往前走,它会缓缓离开你,就像个气馁的乞丐。 乔的脸上皱纹密布、坑坑洼洼,但不显老。往事在乔脸上留下痕迹,他本人却从中幸免。
  • 第39页
    你可以通过某种手势识别出瘾君子,就像通过"软手腕"识别出基佬一样:手掌向上,五指伸直,以时为轴心,上下摆动。
  • 第31页
    瘾君子把毒品放在调羹上煮化,然后用一小团棉花吸干调羹里的毒品,再挤到眼药水瓶中。部分溶液还残留在棉球里,瘾君子把这些棉花留作应急。
  • 第28页
    你吸了毒就不会喝酒。看来,含有一定量毒品的身体细胞,就无法再吸收酒精了。酒会留在胃里面,缓慢地强化恶心、不适、晕眩,毫无快感可言。吸毒能医好酒鬼,这是千真万确的。我连操也不洗了。出于某种原因,你吸...
  • 第4页
    他的自我分成两半,有意识的一半正从那双属于流氓的、呆滞而迟纯的眼睛里往外看着,仿佛和这痛苦无关;另外那半被抛弃的自我则承担着这痛苦。
  • 第27页
    就算他们根本不相信你扯的谎,谎言对他们仍是必不可少的。这就像某种东方的保全面子的仪式。
  • 第3页
    他会像糖尿病人和肝病患者一样,体重骤然上升或下降。这些体重上的变化往往伴随着无法控制的坐立不安的冲动,于是他就会消失一阵子。//好像形容的是我。
  • 7
    我学会了毒品的公式。毒品不像酒精和大麻,它不是用来在人生中获取更多快乐的。毒品不是一时快感。它是一种活法。
  • 5
    人们常常问:为什么有人会成为瘾君子? 答案是,他通常并没打算做个瘾君子。你不会早上醒来,接着立志做一个瘾君子的。至少要一天注射两次,持续三个月才会上瘾。而且,只有犯过几次瘾后,你才会切身知道毒瘾上来...
  • 4
    我看到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语汇、指涉、整套的符号体系,如同社会学家说的那样。但这群人大部分都是蠢蛋,在最初的迷恋退去后,我对这伙人不再热心。
  • 3
    做坏事于我只是一种姿态,不为钱,几乎总能全身而退。我会破窗而入,在别人家里晃一圈,什么都不拿。

文学回忆录(全2册) (344) 更多

  • 第1102页
    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 第1080页
    人一定是这样的。权势、财富,只有炫耀,不能共享,一共享,就对立了,一半财富权力给了你了。情欲呢,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有第三者。比下来,艺术是可以共享的。
  • 第1078页
    古代,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类到了现代,一切错误,全是明知故犯。现代人的聪明,是一个个都没有"一时糊涂"的状态,倒是有"虽千万人我往矣"的犯罪勇气。现代人中,恐怕只有白痴、神经病患者,可能质朴厚道的...
  • 第1077页
    如果你以艺术决定一生,你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福楼拜
  • 第1076页
    生活像什么呢?像上街去买鞋,两双同价的鞋,智者选了好看的,愚者选了难看的。生活像什么呢?傍晚上酒吧,智者选了美味的酒,愚者买了烂酒,还喝醉了。
  • 第1075页
    所谓"冷",就是你决绝了的朋友,别再玩了。 不可以的。决绝了,不要再来往,再来往,完了, 自己下去了。人就怕这种关系,好好坏坏,坏坏好好…小市民,庸人,都是这样子, 我已经是绝交的熟练工人了。 "贤",就是...
  • 第1074页
    莫扎特会玩。他偶尔悲伤。他的悲伤,是两个快乐之间的悲伤。
  • 第1073页
    推到极点,皇帝皇后总算好了吧?你去问问他,如果他们看得起你,就会诉苦。
  • 第1071页
    日记,是写给自己的信,信呢,是写给别人的日记。
  • 第1067页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老子
  • 第1060页
    说到底,还是贵族出身有骨气,顶得住。小市民一得势,如狼如虎,一倒霉,猫狗不如。
  • 第1053页
    要写本民族、本国,写得绰绰有余,然后向上越轨,写世界。可是向下越轨,就卖本民族民俗,满足外人的偷窥欲。你看西方,没有人标榜民族性,标榜地方色彩。他们有的是个性、风格,那才是好样的,有种。
  • 第1050页
    中国的公园,许多人在那里弄气功,抱住树,晃头——那是怕死,没有别的意思。穷凶极恶地怕死。他们心里在想:一个呢,这样可以不死,一个呢,这样不花本钱。
  • 第1039页
    结论:追求绝对真实的人,不能享受相对真实。意思是说,他什么都享受不到。
  • 第1025页
    …毫无个性,是中国人的大病。我们的国民性和鲁迅那时比,至少坏十倍,如果讽刺当代,要十来个鲁迅。 我有俳句:“移民,是翻了脸的爱国主义。”
  • 第1012页
    …这股气要用在艺术上,不可败泄在生活上、人际关系上——不要在乎苍蝇、跳蚤、蟑螂,不必义愤填膺。一天到晚谈苍蝇、跳蚤、蟑螂,谈多了,会像卡夫卡的《变形记》那样,自己也变成苍蝇。
  • 第1007页
    北京话,使北京人日子好过而不好过。上海话,使上海人永远不能博大精深。北京话是头头是道,可是凭这种话,就能过得好吗?上海人,是语言快过思想。
  • 第1006页
    艺术家逃艺术,是世界性的。达.芬奇最要逃。《蒙娜丽莎》画了四年,其实逃了四年。
  • 第999页
    垮掉的一代,是外向的社会性的流氓行为、内向的自我性的流氓行为的并发症,既破坏社会,又残害自己。
  • 第997页
    这是一个骗子骗骗子的时代,嫖客嫖嫖客的时代。
  • 第996页
    现代的智者,都是自己要假装自杀,要世界作陪葬。这些批评家、观者,都是假装要陪葬,作者呢,假装要自杀——都没有死。
  • 第993页
    应该是吃饭为了艺术。可是现在弄艺术全是为了吃饭。
  • 第992页
    因为人认为有进天堂的可能(信仰宗教),认为有得到真理的可能(研究哲学),认为有认识世界的可能(从事科学)——进天堂了吗?得到真理了吗?认识世界了吗? “政治的险恶,是当你离开党派时,没有不说你背叛的...
  • 第990页
    文学艺术家是个体的。所谓个体,就是自在,所谓艺术,就是自为。团体,总是二流。
  • 第986页
    比托尔说:小说不仅是空间的迷官,也是时间的迷宫。总之,不是要读者懂,是要读者不懂。
  • 第983页
    什么叫做"脱略"?潇洒,在重要关头放得开,在乎到了不在乎。
  • 第980页
    话分两头:个性是重要的,还要看是什么个性。所以要把 "什么样的自己"放在第一项,之后才进入第二项——找到自己。每个伟大的人物都是同自己抗争的。
  • 第978页
    文学家,最好是青年时代有点经历,颠颠倒倒,中年晚年平静下来,好好写。可是音乐家、画家、舞蹈家,不必吃这些苦。一个画家不必经历一次大战,也会画出立体派——这一点,文学家吃苦了。
  • 第975页
    道德是智慧的一部分。智慧的一部分用在人际关系上,叫做道德,不是智慧。
  • 第974页
    ……两个字:决绝。 这是尼采的态度。和瓦格纳断了,再也不可能续。我把这个决绝,当做一种力量。 近人情,近什么人?做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靠的就是决绝。嵇康,决绝的大师。老子,耶穌,贝多芬,都决绝。
  • 第972页
    “朋友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去,当我想到他们是人类,我就原谅了。”有一句:“上帝不给我朋友,只给我一些小说的题材。”
  • 第970页
    年轻时,少年气盛,只面对未来,只关心未来。母亲说:你志向对,可不是太苦了吗?我说:"是,只好这样。"
  • 第969页
    走在正道上,眼睛看着邪道,此之谓博大精深。 有人走正道,一眼不敢看邪道。有人走正道,走着走着,走邪道上去了。
  • 第957页
    思想分三段:一,想的有了,记下来不确,模糊。二,记下来时,大致是想的样子。三,记下来的,比想的还好。想是天然的,记是人工的,人工可以使天然的弄得更好。 记,比读书还要紧。 那个才气超过你十倍的人,你...
  • 第956页
    巫术,是一种统计学,千百年来积累了无数统计例,算来往往神奇、准确。
  • 第954页
    事物有它的规律,可是事物变化,又受命运支配。 規律和命运,是什么关系?是规律高于命运,还是命运高于规律?既然事物受命运支配,怎么事物又有自己严密的规律?而命运又怎能支配事物这些严密的规律?//必然与偶...
  • 第952页
    斯巴达时代,人生了孩子,在外冻,冻死的不要,冻不死的,养活。
  • 第951页
    对抗,势不两立,是幼稚的。
  • 第947页
    历史上排排队,第一个不要体系的,是法国蒙田,第二个不要的,是德国的尼采,第三个是丹麦的克尔凯郭尔,第四个是法国的列维-斯特劳斯。
  • 第939页
    ……他们是故作冷漠。一个执着的人,描写冷漠,非常有所谓的人,表现无所谓,这就是存在主义的虚伪。//不同意。
  • 第934页
    懂,比不懂好——表示智慧,深度。 懂,装得不懂——俏皮,幽默。 懂,好像什么也不懂——成熟了, 归真返璞。
  • 第930页
    如果你是淡泊名利的人,那么生在这个疯狂夺取名利的时代,那是真有看头。 不要太看得起那些荒谬、痛苦,不要当一回事。古代人讲饮酒,要找的是麻木,我看只能摆脱小荒谬。饮酒是小家气的。最大气的事,身体健康。
  • 第927页
    一切存在的都是无缘无故地出生,因软弱而延续,因偶然而死亡。//罗康丹
  • 第924页
    唯有戏子才能唤起群众巨大的兴奋。//尼采
  • 第916页
    “在他自己身上克服他的时代,成为无时代的人。这是对哲学家的最低要求,也是最高要求。”//尼采《瓦格纳事件》
  • 第914页
    什么是文学?萨特以为写作就是揭露,揭露即改变。当你写一对象,即说穿了这对象,并改变其性质了。如果这对象还安于现状,那就是样装不知,就是在明知故犯。故对象被揭穿,不安于现状,他就该去改变。
  • 第907页
    文学家的乐观主义是糊涂,政客的乐观主义是欺骗,商人的乐观主义是既糊涂,又欺骗:目前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呢,要做既清醒又诚实的人。
  • 第906页
    宇宙观决定世界观,世界观决定人生观,人生观决定艺术观、政治观、爱情观……但是中国的政客是从政治观出发,决定人生、世界、宇宙观,然后拿来为他们的政治观服务。
  • 第902页
    超人哲学是个人的,英雄的。借佛家语,是小乘。萨特的哲学可谓大乘。我以为大乘是对小乘的误解。小乘真实,是个人自己超度自己。
  • 第894页
    哲学,到头来是哲学家的性格表现——唯物主义者的性格都刚愎自用。
  • 第889页
    所以存在主义一出世,就和文学结下不解之缘。我的说法是,存在主义这个婴儿,是穿着衣服诞生的。 萨特有好几大聪明:他和德.波伏娃那么好,但不结婚,聪明!诺贝尔奖给他,他不要,聪明!他这些聪明,是非凡,所...
  • 第885页
    死不算新鲜 活也不是奇迹//叶赛宁的绝命书
  • 第879页
    耳朵并不懂音乐,眼睛并不懂绘画,艺术,不给肉体什么快感,是纯灵智的。 性行为是写不好的。宿命地写不好的。 酒是什么味道?烟是什么味道?文字描写官能,是无能的。长篇大幅性描写,是缺乏小说的自知之明,又...
  • 第842页
    未来主义是本质上的无政府主义者,可是无政府主义者主张回归自然耕种,手工业,但未来主义是个人主义的,喜欢城市都会,歌颂大工业生产。他们是都会的无政府主义,不是田野无政府主义。 为什么人喜欢标榜(主义)...
  • 第840页
    "疯子"应该看做荣誉的称号。
  • 第839页
    马雅可夫斯基死后,斯大林出来说:马雅可夫斯基是我们时化最有才华的诗人——好,血迹洗掉了。
  • 第838页
    我不是说过吗,天才的第一特征,就是逃。天才是脆弱的,易受攻击的,为了天才成熟,只有逃。
  • 第827页
    时代超强的作家,他赢了,只赢了一个时代。对千秋万代来说,他输了。
  • 第825页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是没有眼睛的。群众还没有记忆。
  • 第821页
    一,文学艺术最好是各行其是,听其自然。提特定主张,一伙人合在一起干,注定要失败的。凡主义,都是强扭的瓜,不甜,烂得也快。 二,谈主义,是一种现代病。试看古人,从雅典到文艺复兴,都不标榜主义。因为主义...
  • 第820页
    他们做事是这样做的:真的创立一个主义,发表一个宣言接着是文学宣言,然后办杂志,然后到别国去宣传——多么认真。近几十年,这种现象不见了。 这也是个"进化",他们那时的认真,有点傻的——现代人不再那么认真...
  • 第817页
    记忆中的事物,有当时的时间性,但还是属于记忆的范畴,不是时间的范畴。
  • 第816页
    一切符号都是不真实的,文字是符号中的符号。
  • 第814页
    梦和艺术是两回事。疯子和艺术家是两种人。 梦是散乱的、不自觉的,艺术是完整的、自觉的。疯子是破坏的,天才是创造的。艺术家的意识及潜意识要特别平衡。//不同意。破坏就是一种创造。 意识要加强,增加知识,...
  • 第813页
    小说与作者的关系,正可用上意识和潜意识的说法。提笔之前,是意识为主,下笔后,潜意识慢慢起作用,活动起来。我认为在这过程中,还是意识驾驭潜意识。现代作家的意识很强,能以之擒纵潜意识。现代作家,自己应...
  • 第812页
    艺术的领域,是全部生活,全部感觉,所以艺术是全部经验。 经验是各种印象构成的,所以印象就是经验。 印象首先构成小说的价值,印象的深浅决定小说的强弱。 //亨利•詹姆斯《论小说的艺术》
  • 第809页
    后来,柏格森提出"心理时间论"。他认为我们平常所认为的时间,是依时刻秩序延伸,是宽度、长度,是数量概念,而“心理时间则是各个时间相互渗透,表示了时间的强度是个质的概念,我们越深入意识的概念,这心理时...
  • 第811页
    意识流的远祖,就是内心分析和个人独白……
  • 第809页
    后来,柏格森提出"心理时间论"。他认为我们平常所认为的时间,是依时刻秩序延伸,是宽度、长度,是数量概念,而“心理时间则是各个时间相互渗透,表示了时间的强度是个质的概念,我们越深入意识的概念,这心理时...
  • 第803页
    波德莱尔认为,美是这么一种东西:它带有热忱、愁思,有点模糊不清,引起人的揣摩测想。
  • 第800页
    整个可见的世界,不过形象和符号的库藏。这些形象和符号,该由诗人的幻想来给他位置和价值。//波德莱尔
  • 第798页
    尼采的《瞧!这个人》,其实已经疯了。 凡应由自已说的让人说了去,是傻子;凡应由别人说的自己来说,是疯子。 "瞧!这个人"这句话,只能讲耶穌,耶穌这个镜头不能抢,只能一次。只有耶穌能讲"成了"——尼采是"疯...
  • 第792页
    我以为更好的说法,是我们悲伤,是因为哭,因为哭,我们更悲伤。
  • 第789页
    儿童越自卑,越不如意,志向、渴望越大,追求越忠实。 他说,每个人都想摆脱自卑感,获得优越感,自卑感太甚,就发神经病。
  • 第788页
    直接的自我中心是目的,间接的自我中心是手段。
  • 第787页
    当然,最强烈的爱必含性欲,但最高贵的爱完全不涉性欲。古代"朋友"间的义气,虽死不辞,弗洛伊德该如何解释?
  • 第786页
    弗洛伊德有两重错误:一,为说明他的理论,强拉文学名著附会。二, 他对两文学主角的想法,是卑污的。 //俄狄浦斯和哈姆雷特 可是世上小人多,弗洛伊德的学说大为流行。二十世纪实在是个平民的恶俗的世纪,谁把神...
  • 第785页
    意识流说到头是弄巧,所以很容易成拙。
  • 第784页
    弗洛伊德说:“所有梦都是以个人为中心的。” 很对。在梦里也没有附庸于别人的事。现实生活中大不如此。现实生活中以自己为中心的情形是极少的。为什么? 现代派就是装疯卖傻,让那些比他们更疯更傻的人叫好。
  • 第780页
    超我(superego), 是指道德化了的自我,高了一层。本我循快乐原则,自我循现实原则,超我循道德原则。本我是"要不要",自我是"能不能",超我是"该不该"。
  • 第776页
    生命在宇宙中是偶然的,是反宇宙的。其倾向是毁灭自己,不是进化,是恶化。 所以,康德说:对于宇宙的没有目的,感到恐怖。
  • 第773页
    “如果我们把‘倾向’看做一种开始了的方向变化,那么一切实在都是‘倾向’。”
  • 第774页
    他认为时间不是一维的,无所谓倒退、顺进,无所谓过去未来。故黑格尔说,宇宙是由概念预设的,世界不过是其演绎。 禅宗的悟,本也是天才的事,许多人也学禅,硬参,苦死啦,苦得有人变了疯子,有人做了骗子。
  • 第775页
    现代艺术表现多层次的心理结构,表现原始的生命之流,在内心中碰撞、冲突、激荡、升腾、逆转,各用各的精明技巧呈现心灵的流动性、矛盾性、可变性,还表现灾难性、孤独感、毁灭感。 “绵延意味着意识,由于我们以...
  • 第772页
    在《时间与自由意志》中,柏格森提出了 ‘‘生命哲学”的纲领,他认为:绵延、基本的自我,真正的时间、生命的冲动,这些因素构成了世界的基础和本质。 在这些因素中,最要紧的是弄懂这个"自我"。 他认为,"自我"...
  • 第771页
    直觉——超越理智、超越世界表象的一种内心体验,使主观和客观成为无差别的境界。“所谓直觉,是理智的交融,使人们置身于对象之内,以便与其中独特的、从而无法表达的东西相符合。”这是他对直觉的定义。
  • 第767页
    中国当代有两件事可做: 一,忠实、精美地翻译出版原著,不要加按语。 二,堂堂正正开展学术研究,赞尼采,就极力赞扬,反对尼采,就极力反对,都讲出来。
  • 第766页
    我内心的口号是:不做大成者,要做先驱者。一入流派,就不足观。所谓时髦,就是上当的意思。
  • 第764页
    人能创造、能应用的,只限于符号,除了我们才懂得的一些符号。我们什么也没有。科学的符号不能反映世界本质,哲学特号、艺术符导,能反映世界的本质吗? 直觉也不能反映世界——但直觉创造艺术。 但艺术家唯一可...
  • 第763页
    尼采是入世的,所以他疯狂。庄子佯狂,但他是出世的。佯狂是为自保,尼采不知自保。 他说理智不能认识世界,我看直觉也不能认识世界。或者说,理智认识理智的部分,直觉认识直觉的部分。
  • 第762页
    黑色幽默揭露黑暗、愤怒,但又知道没有希望。
  • 第747页
    阿波利奈尔有名言:当人要模仿步行时,创造了车轮,而车轮不是一条腿。超现实主义是这样出现的。
  • 第758页
    二战前,现代派文学受的是叔本华、尼采、柏格森哲学影响。二战后现代派文学,受的是存在主义哲学影响。 我一直讲存在主义并无新意,是大战后青年人没有心思去细读叔本华、尼采、柏格森的原典,存在主义是前三者思...
  • 第746页
    世界上的书可分两大类,一类宜深读,一类宜浅读。 宜浅读的书如果深读,那就已给它陷住了,控制了。 尼采的书宜深读,你浅读,骄傲,自大狂,深读,读出一个自己来。 《道德经》,宜深读。《离骚》,宜浅读。《道...
  • 第744页
    明于析物力,陋于知人心,这是马克思理论的要害。
  • 第738页
    没有评论家,苦在哪里呢?是直到现在,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而是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的问题,都没有弄懂。
  • 第736页
    能创造影响的,是一个天才,能接受影响的,也是一个天才。"影响"是天才之间的事。你没有天才,就没有你的事。 看中国,断层不断,不止一次,是三次断层。 一是"五四"的文言与白话之争。文言转白话,是时代使然,...
  • 第721页
    希腊悲剧是勇者的文学,中国这些东西是弱者的文学。大抵都是作者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空想,以虚构快人心,补偿历史的缺憾遗恨。以这种观点创作,决定了写不好的,近乎儿戏,反历史、反悲剧,使人更加软弱污浊。所...
  • 第716页
    迷路,先找路,找不到,不找了,任凭两只脚走,走回了家。//梭罗
  • 第710页
    咱们人生上宽厚,艺术上势利。颠倒过来呢:人生上势利,艺术上宽厚。那完了!
  • 第700页
    中国婴儿生出来屁股上都有乌青,打出来的那种乌青,那是因为孩子不愿投胎在中国,外国小孩没有这种乌青的。 他说:“一个老人不过是卑微之物,一件披在拐杖上的破衣裳。”(叶慈《航向拜占庭》)。
  • 第699页
    我的看法,是耶稣来了,还是从前的耶穌——人类却不是从前的人类了。所以耶穌还是不要来好。
  • 第695页
    我们在美国,美国治国大计,是实用主义理论,最有名杜威,还有皮尔士、詹姆斯——这种哲学是没有远见的庸人哲学。 什么是实用主义?认为真理是相对的,随时代变而变。见效,是真理,不见效,非真理。总之,要为我...
  • 第694页
    商业社会的缘起,形成,到意识形态。到了意识形态,即成极权。商业广告,就好像社会主义国家到处都是标语口号,只是社会主义极权是硬性的,资本主义极权是软性的,但都是极权。但资社两边的利益目的不同,所以斗...
  • 第692页
    …不要为自己得不到风格而着急,要把性格磨练得锋锐。性格在,风格就在,性格越锋锐,风格越光彩。 最高一层天才,是早熟而晚成——不早熟,不是天才,但天才一定要晚成才好。有的是晚而不成。
  • 第688页
    再说一遍:艺术家是敏于受影响的。 再添一句:受了影响而卓然独立的,是天才。 “智者,是对一切都发生惊奇的人。”
  • 第687页
    一句话:唯有天才才能接受影响(只有健全的胃口才能消化影响)。敦煌、云冈,受到多少外来文化的影响!
  • 第684页
    "同情心"在中国人心中分量很重,其实就是人道主义,是仁慈、慈悲,分量很重的。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同情心。人要靠人爱,此外没有希望。人到教堂,或养猫狗,不过想从神,或从狗,得到一点爱的感觉。但真正的同情...
  • 第682页
    主角斯多克芒(Stockmann)说:“世界上最孤立的人是最强大的!”//易卜生《人民公敌》
  • 第681页
    靠文学艺术来解决社会问题,开始就打错算盘。我从来不想靠笔济世救人。鲁迅,论文学改造国民性,完全失败。
  • 第679页
    前驱者的路是酝酿,是等待天才。
  • 第675页
    一个天才的诞生,必然是战争。如果有人反对你,你应该说:“情况正常。”
  • 第674页
    近代文学批评家,勃兰兑斯可以排名第一。别人没有他博大精深。但要是有天才,不要做大批评家。总是不高超的。 艺术是点,不是面,是塔尖,不是马路。大艺术家,大天才,只谈塔尖,不谈马路的。
  • 第672页
    天才,会选择。有过程,是斗争过程。舒曼 (Shumann),父母不让学琴,他刻书桌为琴面,父母允。提香 (Titian),四十岁前不画画。齐白石,六十岁后才找到路。梵高要是考上中央美院,会去学徐悲鸿。
  • 第670页
    艺术家的宿命,不能写太远的过去、太远的将来。要有"真实性"。艺术家要安于这种宿命。 写当代,写出过去,意味着将来,就可永恒。 生活中遇到一个人,蛮有意思,又没有多大意思——通俗文学。这样就平心气和。 这...
  • 第669页
    西方一切归于神,中国一切归于自然,我以为两边都落空。其实遇到哲理诗,可以先咳嗽一声,然后再去看。今后,有哲理诗来了,它一定不标榜自己的信仰、哲理,像个小孩不知道自己的天真。
  • 第663页
    文学家,原来一定要哲学和诗的基础。
  • 第660页
    俄国,一遇到事情就认真(秋瑾、徐锡麟带有这种色彩)。无政府主义产地是英法,在俄国大行其道。
  • 第659页
    比起来,德国人的耳朵和头脑特别灵,法国人的眼睛嘴唇特别灵(善美善爱)——俄国,俄国人,有一颗心,为了这心,我对俄国文学情有独钟。
  • 第647页
    歌德说:“世上一切的罪恶我都会去做的。”是的。艺术家都可能去做的,结果没有去做。做什么呢?做艺术。
  • 第644页
    要去评价一个伟大的人物,你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物?这是致命的问题。
  • 第645页
    不要在陀氏的书中追究思想信仰、道德规范。文学的最高意义和最低意义,都是人想了解自己。这仅仅是人的癖好,不是什么崇高的事,是人的自觉、自识、自评。
  • 第644页
    要去评价一个伟大的人物,你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物?这是致命的问题。
  • 第640页
    中国人向来要求文学有益于名教,都落空。文学所能起的道德作用,仅就文学家自身而言,一般读者的好或坏,不是文学教出来的——艺术有什么好呢?对艺术家本人有好处:写着写着,艺术家本人好起来。
  • 第637页
    莱蒙托夫首先是对世界、对人类(人性)绝望了,对他当代的一切又持鄙视否定态度。拜伦亦如此。 艺术家、诗人的悲哀痛苦,分上下两个层次,一个是思想的心灵的层次,对宇宙、世界、人类、人性的绝望,另一个是现实...
  • 第636页
    这才是真正的异端,把他放在异端之中,他还是个异端。你学拜伦?学尼采?你已经不是一个异端。
  • 第632页
    简洁是大天才的特征(在希腊,是典范)。
  • 第629页
    没有别的要做——这种才是天生的,起点就是终点,终点也是他的起点。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可怕呢?一个天才下起苦功来,实在可怕极了。
  • 第627页
    在中国,儒家意识形态深深控制着中国人的灵魂。梁启超、章太炎、胡适、鲁迅,都曾反孔,最终还是笼罩在孔子阴影里。中国的集体潜意识就是这样的,奴性的理想主义。总要找一个依靠。真正的思想家完全独立、超党派...
  • 第624页
    我读书的秘块是:看书中的那个人,不要看他的主义,不要找对自己胃口的东西,要找味道。
  • 第620页
    个人遭遇时代,有人手舞足蹈,有人直接介入。我以为遭遇大事要先退开。退开,可以观察。谁投入呢?有的是。
  • 第619页
    大文学家、思想家,除非实在让不开,则挺身而出,但总不必纠缠。
  • 第617页
    艺术,是光明磊落的隐私。
  • 第616页
    “我同情革命。但我知道有一天无产阶级会把艺术打得粉碎。”他说。//海涅
  • 第615页
    什么是悲观主义?我以为就是"透"观主义。不要着眼于"悲",要着眼于"观"——万事万物都会过去的,人是要死的,欲望永远不能满足,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就是悲观。悲观主义是一个态度,是一个勇敢的人的态度。 得不...
  • 第614页
    所谓东方,中国才是代表,补给西方,正是对的,因为西方最缺的就是中国的东西:含蓄,以弱制胜。东方西方要是真的相通,文明才开始。可是要唤醒东方,中国,非得西方来理解。 富凯,一生在中世纪骑士时代气氛中(...
  • 第606页
    兰波,无法对付的。永远那么自信、狂妄。他,马雅可夫斯基,叶赛宁,是世界不宠他们,他们自己宠坏自己,都是自恋狂。
  • 第605页
    我爱的物、事、人,是不太提的。我爱音乐,不太听的。我爱某人,不太去看他的。现实生活中遇到他,我一定远远避开他。 这是我的乖僻,艺术家的乖僻,是为了更近人情,明白这种乖僻,对米开朗琪罗,对贝多芬的荒诞...
  • 第603页
    名著《诗艺》,第一个提出音乐是一切艺术的最高点:“艺术不必清晰,不必理论,不必要机智,而必须要音乐。”
  • 第600页
    纪德在《地粮》中说:“有个好公式:要担当人 性中最大的可能,成为人群中不可更替的一员。” 现代诗,波德莱尔开了一扇门,兰波开了一扇门。此后,门里涌出妖魔鬼怪。但波德莱尔和兰波可以不负责任。
  • 第596页
    博学虽然可耻,但使人心宽。
  • 第588页
    我们读前辈的书(看画、听音乐),应有三种态度:设想在他们的时代鉴赏;据于自己的时代鉴赏;推理未来的时代鉴赏。
  • 第586页
    人为什么要认识自己呢?一,改善完美自己;二,靠自己映见宇宙;三,知道自己在世界上是孤独的,要找伴侣,找不到,唯一可靠的,还是自己。
  • 第584页
    怎样达到此种程度、境界呢?没有捷径,只能长期的磨练,多写,多改。很多人一上来写不好,自认没有天才,就不写了,这是太聪明,太谦逊,太识相了。 天才是什么呢?至少每天得写,写上十年,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文学...
  • 第583页
    福楼拜读了莫泊桑的习作,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才气,你这些东西表示有某种聪明,但年青人,记住布丰的话,‘天才,就是坚持不懈的意思’,用心用力去写吧。”
  • 第566页
    艺术不反映现实。现实并不"现实",在艺术中才能成为现实。现实是不可知的,在艺术中的现实,才可知。
  • 第567页
    福楼拜一定嫉妒巴尔扎克,一如芬奇嫉妒米开朗琪罗。 巴尔扎克是动,福楼拜是静的。巴尔扎克,米开朗琪罗,多产;福楼拜,芬奇,是少作的。 巴尔扎克和米开朗琪罗是精力的,苦行的,随便生活的;福楼拜和芬奇是精...
  • 第571页
    年青人无私无畏,其实私得厉害、畏得厉害,只有那点东西,拿掉就没有了。年青人谈人生,谈世界,其实说的是自已。年青人可以学音乐,画画,跳舞,但写小说不胜任。 对年青人一生的转变有重要影响的事件,如下: ...
  • 第580页
    附带谈谈所谓"奖"。凡有数据比较的竞赛,才能排名次。赛跑、跳高,快一秒、高一公分,就分冠亚军。钢琴比赛,无法公正评判——"奖"这种东西,闹着玩玩的,庸人们不识货,凭得奖、不得奖起哄。这点道理假如不懂,...
  • 第574页
    艺术家都有两个本能:脱离家庭,到大都市——其实有两面:离家而不入都市,枉然;入都市而仍有家庭,枉然。
  • 第565页
    生活大节,交朋友,认老师,与人发生性关系,生孩子,出国,都要拿艺术来要求,要才气横溢。 哈代,你要纯性地读,狄更斯,充满友情去读,托尔斯泰,可以苟求地读。可是我读巴尔扎克,完全放弃自己。
  • 第563页
    要说笑话时,也不要说:“我来讲个笑话。” 《巴黎圣母院》《九三年》《悲惨世界》,宏大,奇怪,振奋人心。用的是故事、情节、场面,人物是为故事、情节、场面存在的。 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相反:陀的故事情节场面...
  • 第562页
    没有人,也没有神,有资格听我忏悔。人只能写写回忆录。谁有资格写忏悔录?写什么忏悔录?! 一个文学家、艺术家如果被人归类为什么什么主义,那是悲哀的。如果是读者、评家误解的,标榜的,作者不过受一番委屈。...
  • 第561页
    现在我定义:个人的青春是不自觉的浪漫主义,文学的浪漫主义是自觉的青春。
  • 第556页
    现代文学,我以为好的作品将道德隐得更深,更不做是非黑白的评断。
  • 第548页
    要自己会料理自已。思想家,第一不要疯。艺术家,第一,不要倒下去。
  • 第547页
    他又对纪德说:“思想总是朝阴影飞去。太阳是妒忌艺术的。”//王尔德
  • 第546页
    大概到我四十岁时,顿悟了 :为人生而艺术,为艺术而艺术,都是莫须有的。哪种艺术与人生无关?哪种艺术不靠艺术存在?
  • 第543页
    哈代可以教我的,是气度。向陀思妥耶夫斯基可学的,是一种文字的"粘"度,一看就脱不开了。
  • 第541页
    一个天才是在他一无所有时,就知道自己的才能在哪方面。 起点,就要有这份自信。 然后,一本一本书,一个一个字,一个一个标点,证明自己是一个天才。
  • 第535页
    人生多少事,只能"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人的幸福,其实就到心向往之的地步。整个音乐就是心向往之的境界,拿不到的东西。//颓废的观点。
  • 第523页
    非正式排排队:所有以思想"革命"的,有如下几类: 感觉上的民主主义——古代希腊民主思想。 感情上的民主主义——启蒙时代的浪漫主义和自由主义。 理论上的民主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行动上的民主主义—...
  • 第518页
    仁慈是对自己的放松,但对世事不放松。//相反。 把个人的能量发挥到极点,就叫做个人主义。 不妨做个更通俗的图解: 希腊,开始认识自己;文艺复兴,是中世纪后新的觉醒;启蒙主义,是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到浪漫主...
  • 第517页
    鲁迅,是一个人物。他早期的思想宣言《摩罗诗力说》,就对拜伦大为赞扬,以为要救中国,必须提倡"恶魔精神",可惜鲁迅先生的拖负只在反帝反封建,可惜他刚刚开始怀疑,就找到了信仰。
  • 第513页
    法国人丹纳 (Taine) 评价二者曰:浮士德是庸俗的,曼弗雷德是血性的;歌德是普遍的,拜伦是个人的。 我来打个圆场,做点补充:《浮士德》之意义在于普遍的象征性,其精神是一面旗帜。旗帜是一片布,布有什么精神...
  • 第508页
    无知的人总是薄情的。无知的本质,就是薄情。
  • 第504页
    写书,是他知道不能亏待自己;不去工作,是他不想亏待自己。 就世界范围而言,悲观哲学、自由意志等等,都是路标,行路是要路标的。而伟大的艺术家是飞鸟、天鹅、老鹰,不看指南,飞就是,飞到死。这一点是后生者...
  • 第503页
    曹精于绘画、书法、工艺、烹调、医理,《红楼梦》中稍微涉及,有的从来不提(他擅烹饪、工风筝,都是一流)。这就是艺术家的贞操、风范。 肖邦是杰出的演员,梅里美能做极好吃的点心,舒伯特会在琴上即兴画朋友的...
  • 第502页
    艺术家有一种灵智的反刍功能,他凭记忆再度感受从前的印象。这种超时空的感受是艺术家的无穷灵感。《红楼梦》即是如此产生的。
  • 第496页
    曹雪芹十岁后这么穷,处在康乾的太平年间,如他肯就职,不至于穷到举家食粥,年命四十而断。 我的推断: 一,他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虚无主义者,不肯经商做官,仅以卖画谋生。 二, 脾气大,不愿受委屈。 三,是...
  • 第491页
    可是中国文学两大致命伤:一是无法翻译,二是地方性太强。
  • 第483页
    艺术家别在乎读者。把衣食住行的事安排好,而后定心只管自己弄艺术。别为艺术牺牲。为艺术牺牲的艺术家太多了。牺牲精神太强,弄得艺术不像话了。
  • 第480页
    海涅一贯调皮,得理不饶人。他说:“歌德老是坐着的,好多事需要他站起来,才能解决,但歌德坐着也是对的。” 自信,必须要的,这可测试一个人高贵卑下。见名人,要见其人,不见其名。歌德去见拿破么,拿破仓站起...
  • 第479页
    如果艺术不伟大,不可能表达民族。血是艺术家自己的血,血管是民族文化的血管——才行。 伟大的艺术来自伟大的性格,艺术是无法培养的。
  • 第478页
    诗靠灵感,灵感哪来一万两千行!法国斯塔尔夫人第一个说出,《浮士德》是写不好的。第二个是海淫。第三个是我——第一个说老实话,第二个说悄皮话,第三个说风凉话。
  • 第476页
    歌德少年时画画,青年时代到意大利开眼,窥视了艺术的殿堂,从此放弃画画。说:我不是画画的。会画画的人,不画时,技巧会进步的,我一不画,就退步了。 他能自己这样想,了不起。说是退步,其实是自强。一个人能...
  • 第475页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就是歌德,也即《浮士德》(Foust)这部作品的精神。整个西方文化即浮士德精神。中国也有少数智者知道阳刚是正途,自强是正道,但一上来就趋于阴柔。
  • 第474页
    在你一生中,尤其是年轻时,要在世界上多少大人物中,找亲属。 听到贝多芬的一段,看到歌德的一言,心动:我也如此感觉,我也这样想过,只是没说出来,或说得没这么好——这就是踏向伟大的第一步。
  • 第472页
    一个人只要高超一点,对人就是危险的——高超太多,危险就大。
  • 第468页
    …其实都很穷。古代,最后一条路是隐退,或进修道院。中外皇帝不约而同都给你一条退路,但到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说这些,说明文艺不需要提倡,也不需要经济起飞的,只要一点点自由,就蓬勃生长。这么说来,文学...
  • 第467页
    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暴露自己,打开自己的灵魂。不可能的。
  • 第465页
    评狄德罗,我说:他相信的少,希望的多。而我,我们恐怕相反:相信的多,希望的少。
  • 第464页
    昨夜梦中一顶皇冠戴在我头上 还有一位圣洁的女士,我爱 醒来时,睡神已留下一件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不过失去一顶皇冠
  • 第462页
    一个纯良的人,入世,便是孟德斯鳩;出世,便是陶渊明。 我以为这都是因祸得福。扩大说,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都是因祸得福的人,不过闯祸别闯到死掉。
  • 第461页
    又说:‘‘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最像一个人。”这话由他说特别好,懂得人家的痛苦。//孟德斯鸠
  • 第457页
    倾向梦的艺术,我从来不喜欢。梦是失控的,不自主的;艺术是控制的,自主的。
  • 第454页
    真的以死而殉道,一定理解尊重那不死而殉道者;真得道而不死者,也一定理解死而殉道者。
  • 第450页
    少年人是脆弱的,因为纯洁,二十七岁,三十七岁、五十七岁人就复杂了, 知道如何对付自尊心,对付人生。
  • 第448页
    我想将真实写到奇异的程度,使两大文学范畴豁然贯通。我憎恶人类,但迷恋人性的深度。
  • 第444页
    讽刺在艺术中的位置是什么? 我认为:直接的、有具体对象的讽刺,是不艺术的。但丁、 歌德,有过很多讽刺诗(歌德曾和席勒天天写讽刺诗),被遗忘了。 但《神曲》、《浮士德》流传,伟大。 鲁迅的大量讽刺文,对...
  • 第437页
    曹雪芹早知道别人是读不懂的,这就是艺术家之为艺术家。
  • 第433页
    简言之,世界荒谬、卑污、庸俗。天才必然是叛逆者,是异端,一生注定孤独强昂。尼采说,天才的一生,是无数次死亡与无数次复活,以死亡告终的,不如最后复活的伟大天才。
  • 第417页
    中国民族有个偏好,什么呢,喜欢"作美"。职业媒婆多,业余媒婆更多,这种民族心理很奇怪。
  • 第416页
    音乐家最任性的是贝多芬,乐谱中常标出:"必须这样!"画家中最任性的是梵高。哲学家中最任性的是尼采。
  • 第415页
    智极成圣,情极成佛。
  • 第405页
    但帕斯卡想到这里,就停下了。 另一句,很真切,直刺人心:“那无限空间的永久沉默,使我恐惧。”——这是老子的东西嘛! 直刺到最基本的一点:人和宇宙是这样一种关系。是最初与最后的关系。悲伤也没有余地, 因...
  • 第402页
    我总是拿不是回答的回答,对应不是问题的问题。
  • 第399页
    凡一种信仰,强制性愚民,一定阶段后,民会自愚。这现象不仅是当代,人类本身如此:自愚,而后愚人。
  • 第395页
    哈姆雷特是个悲观主义者,但却是享乐主义者,是个思想者,不肯行动,觉得"我在思想里已做过一回了"。 一个思想过度的人,行动非常软弱。 思想多而行动少——悲观而享乐,最吸引女性。但爱上这种人,注定悲剧,不...
  • 第394页
    给恶人定性定名,给善人一种快感,看透一个恶人,就超越了这个恶人。莎士比正写出这恶,写到剥皮抽筋的快感。 ……天才两条规律:一是把事情弄大,一是把悲哀弄成永恒…
  • 第389页
    我讲课是讲课,写作是另一回事,演讲也不一样。写作是面对上帝(艺术),讲课是面对学生(朋友),演讲是面对群众(平民)。
  • 第387页
    人要临危不乱,临幸福也不乱。
  • 第384页
    中国的圣人教人做好事,自己不做。马基雅维利叫人做坏事,自己不做。他就事论事的那一套,与理想主义相反。 马基雅维利的观点或办法,应该看作一种反讽。你和政治恶魔周旋,你要知彼知己。你讲实际,我比你更实际...
  • 第383页
    蒸汽机推动了产业革命,印刷机推动了文艺复兴。 我可大胆地说,人类中最有独特性格的就是马基雅维利。他怪在判断力、观察力非常敏锐,但办起事来非常率性,老要人做坏事,自己不做坏事。
  • 第379页
    日本对中国文化是一种误解。但这一误解,误解出自己的风格,误解得好。
  • 第375页
    创新,是创好的意思。现代人单纯局限于"创",是个大陷阱,现代以为美已表达完了,来创造丑,丑看惯了,可以成美,这是美的概念的偷换。
  • 第371页
    日本人不可以谈恋爱,也不可做朋友。很怪,终究是乏味的。 日本旗很有象征性,很倔强。有魔性,有恶意。很刻苦,也很享乐。日本人很会做自己的奴隶。
  • 第364页
    古代说话成一行业,分四家(派)。其一,小说,北方称 "银字儿"。其二,说经,讲佛家故事,劝人为善,参禅悟道。其三,讲史,通俗找显地解释通鉴、史话。其四,合生,讲当代故事,是报告文学、新闻,从古代讲到当...
  • 第362页
    豪侠之豪,就豪在没有还价。
  • 第358页
    中国人的民族性,很善说故事。
  • 第355页
    政治家,从来难有人谈到宇宙。他们没有宇宙观。现在,上没有宇宙观,下不通人性。要改,就是承认人性,很起码的东西,很起码的进步。 论原理,艺术最好是像裸体。盐巴,总是咸的。艺术,最好的是人的——人性,人...
  • 第354页
    人类前大半部分的历史,是有神论,后来的历史,是有真理论。我以为有真理,就是有神论。到了说没有真理,人,真正站起来了。
  • 第353页
    其实,还有作者主观上的问题。中国吃了地利上的大亏——天时,全世界差不多。地利,中国吃亏太大。中国与西方完全隔离。苏俄国土有一端在欧洲。 人和,则儒家这一套弄得中国人面和人不和。 可是,中国又是全世界...
  • 第352页
    所有伟大人物,都有一个不为人道的哲理的底盘。艺术品是他公开的一部分,另有更大的部分,他不公开。不公开的部分与公开的部分,比例愈大,作品的深度愈大。 艺术家的永久过程,是对人性深度呈现的过程。 作品里...
  • 第351页
    中国剧作家的创作观念是伦理的,寓教于戏,起感化教育作用,在古代有益于名教、风化、民情。有了这种观念,容易写成红脸白脸、好人坏人,不在人性上深挖深究。儿女情长,长到结婚为止;英雄气短,短到大团圆,不...
  • 第350页
    反正中国古代的悲剧都是因为笨,因为没有电话,没有银行汇款。
  • 第345页
    中国人有个情结,姑称之为"团圆情结",不团圆,不肯散,死乞白赖要团圆,不然观众要把作者骂死。希腊人看完悲剧,心情沉重,得到了净化。中国人看完了大团圆,嘻嘻哈哈吃夜宵,片刻忘其所以。 可怜的中国人!到现...
  • 第336页
    墓志铭:"这个错误,父亲已经给我做了, 我不再做。" 凡是纯真的悲哀者,我都尊敬。人从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来,就是艺术家。麦阿里并不是真的苦命。真的悲哀者,不是因为自己穷苦。哈姆雷特、释迦、叔本华,都不...
  • 第333页
    如果快乐,就把面纱去掉,面纱有什么用?
  • 第332页
    凡一国正式或非正式的文艺复兴,都是浪漫的、人文的、重现实的、异端的。中国的文艺复兴,一是春秋战国,一是唐代,另一或可说是五四运动。//中国需要一场文艺复兴。
  • 第329页
    耶穌的权是上帝给的。穆罕默德的权是真主给的。统治者的权,宣称是天下给的。马列的权,说是人民给的。艺术家的权,是思想给的。
  • 第328页
    创作过程太长,艺术要死的。 自由、宗教,不相合的。自由是怀疑的、独立的,宗教是盲从的、专制的。蒙田、帕斯卡,个人是怀疑的、自由的,但活在宗教的环境中,活得很苦。 艺术家的精神是酒神的,行为是舞蹈的。...
  • 第324页
    世界上最伟大的宗教建筑,在阿拉伯(新旧教有区别。西方所谓宗教艺术,指天主教)。伊斯兰教艺术不表现人,画植物。今天早晨我在想,为什么画植物?可能因为看到动物,人不太会想到神,看到植物,实在奇异,会想...
  • 第322页
    伟大的诗人,悲剧精神和悲观主义是混在一起的。阳刚和阴柔是一体的,无所谓东方、西方,就像一个圆球,光亮,阴影,在一起。所有伟大的诗人,都这样。
  • 第320页
    同样写饮酒,东方是借酒而忘忧、消愁,西方的酒神却是创造极乐、狂欢。 说到底,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 所谓怀疑,悲观是个开场。然后是什么呢?西方没有完成。尼采刚刚开始叫起来:“一切...
  • 第319页
    少年时读书多少,并不重要。古人说,少年读书如窗中窺月,壮年读书如阶前仰月,老年读书如山顶望月——各位正是读书的好时节… 悲剧精神,是西方文化的重心,悲观主义,是东方文化的重心,悲剧精神是阳刚的、男性...
  • 第317页
    诗,艺术,有波斯风,有中国风、法国风,但不要纠缠于地方色彩。可以有现实性、针对性、说理性,但不要沾沾自喜于反映时代,不要考虑艺术的时代和区域。 世界是通俗的、呆木的。艺术家打动这个世界,光凭艺术不够...
  • 第312页
    中国文学,波斯文学,都太早熟。
  • 第287页
    要有"会当凌绝顶"之慨——山不是你的,但要登顶。
  • 第276页
    再推论下去,人类的伟大高贵,完全在于精神生活,在于少数的精神贵族,亦即天才和天才的朋友(欣赏者)。
  • 第270页
    读天才的作品,自己也好像是天才一样。
  • 第272页
    歌德说,各时代的特征都是浪漫主义。我说,青年人会向往各种主义,但要他们自己提出主义,只能是浪漫主义。
  • 第268页
    观点是什么?马的缰绳。快,慢,左,右,停,起,由缰绳决定。问:缰绳在手,底下有马乎?我注意缰绳和马的关系。手中有缰,跨下无马,不行。 所谓马,即文学艺术,怕走乱了,所以要缰绳。先古艺术是没有缰绳的,...
  • 第261页
    李白是个人生模仿艺术的大孩子。
  • 第258页
    用现代话说,在自已找到的可能中尽到了最大的可能(第一要找到个大可能,然后发挥到极点)。
  • 第256页
    唐文学是"经济起飞"后的"文化起飞"?非也。我以为没有必然性。
  • 第254页
    这里要做技术性的补充解释:诗的新韵律所以创立,主要因为梵文在发音方法上影响了中国,其发音比中国语言精密。后定平、上、去、入四声法,过去中国对诗的韵律并不多加分析,之后,讲究了。
  • 第253页
    期待时代转变,不如期待天才。
  • 第252页
    唐是盛装,宋是便衣,元是裤衩背心。拿食物来比,唐诗是鸡鸭蹄膀,宋词是热炒冷盆,元曲是路边小摊的豆腐脑、脆麻花。
  • 第249页
    佛罗萨尔特(Jean Froissart), 历史学家,主英雄崇拜,写英、法史记,序言中鼓励一切勇敢的心。他说,死一千个平民,我没有感觉。死一个英雄,我痛哭。 维庸(Francois Villon,或译作维容),法国诗人。职业强盗,...
  • 第248页
    基本结构,是大灵感。字里行间,小灵感也。 现代智慧得以解脱的是什么?宗教的偏见,道德的教条,感情的牵绊,知识的局限。
  • 第247页
    但丁生于1265年,九岁遇到贝雅特丽齐 (Beatrice),从此爱情主宰了他的灵魂。未通音讯,又九年,但丁再遇到她,仍无语。后来贝雅特丽齐出嫁,三十五岁死时,一直不知道但丁爱她。《新生》就是写这一段爱——每个人...
  • 第246页
    行吟诗人全盛期约两百年,从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地位很高,不是穷乞丐的模样,受到贵族崇拜,各自有经历,如十字军战士,讲起来各有一套。当时出世的人成了教士,入世的人去做行吟诗人。他们傲视贵族,但总归辛...
  • 第245页
    中国文学也充满狐狸精传统。在中国,狐是妖,色,邪,害人。没有一条狐狸像西方那样被作为智者的象征,这是东西方的不同。
  • 第244页
    好比一瓶酒。希腊是酿酒者,罗马是酿酒者,酒瓶盖是盖好的。故中世纪是酒窖的黑暗,千余年后开瓶,酒味醇厚。 中国文化的酒瓶盖到了唐朝就掉落了,酒气到明清散光。"五四"再把酒倒光,掺进西方的白水,加酒精。 ...
  • 第243页
    圣.奧古斯丁生于354年,写一书,名《上帝之城》(the City of God),又凭《忏悔录》(The Confessions) 赢得文学地位。我讨厌此书,尼采的书是老虎的书、老鹰的书;《忏悔录》是"羊"的书,是神学的靡靡之音、宗教的...
  • 第240页
    陶先生问:“不愿做塔尖么?”我说:“生在西方,就做伊卡洛斯,生在中国,只好做做脱线的风筝。”
  • 第239页
    汉赋,华丽的体裁,现在没用了。 豪放如唐诗,现在也用不上了。凄清委婉的宋词,太伤情,小家气的,现在也不必了。要从中国古典文学汲取营养,借力借光,我认为尚有三个方面: 诸子经典的诡辩和雄辩,今天可用。 ...
  • 第234页
    上次我说屈原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塔尖,曹立伟立刻问:那么陶渊明呢?这一问问得好。我当时的回答是:陶渊明不在中国文学的塔内,他是中国文学的塔外人。
  • 第233页
    第一流的艺术家,非常自爱(不是自恋),会自我观照,自我脱离,以供自我观照,用神驰的眼光对待自己。
  • 第232页
    所以第一流的艺术品,还得分两类: 一,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退隐不见。 二,艺术品高度完美,艺术家凌驾其上。
  • 第231页
    嵇康的诗,几乎可以说是中国唯一阳刚的诗。中国的文学,是月亮的文学,李白、苏东坡、辛弃疾、陆游的所谓豪放,都是做出来的,是外露的架子,嵇康的阳刚是内在的、天生的。后世评嵇康,各家各言,最好的评语,四...
  • 第230页
    但古代虽然专制,诗人还可以悲哀。我遇到的时代,谁悲哀,谁就是反革命。所以热爱生活啊、健康积极向上啊,饱含恶念,是阴谋,是骗局,是透明的监狱,是愚民的毒苗。我一步步看出这种虚伪,用心之刻毒,远远超出...
  • 第229页
    能够欣赏崇高伟大的作品,自己就崇高伟大。
  • 第226页
    一个艺术家要三者具备,头脑、心肠、才能… 托尔斯泰,才能、心肠好,头脑不行。 瓦格纳,才能、头脑好,心肠不行。 柴可夫斯基,头脑、心肠好,才能不行。
  • 第222页
    大家有这个问题:什么是顿悟、渐悟? 来自佛教禅宗。南宗讲顿悟,北宗讲渐悟,用一生去参透。大家安于南北宗、顿渐悟,我不同意。 顿悟一定要有渐悟的基础…… 为什么?渐悟过程远远不够。如此,顿悟的,渐渐会顿...
  • 第216页
    诗人气质:务虚,赤子之心。
  • 第215页
    至于那句话,“与其创造二流的美,不如创造一流的丑”,是老实人心里别扭了,迸出一句闷声闷气的悄皮话。第二流的美和第一流的美,相距远;第一流的丑与第一流的美,相距较近。魏拉士开支不能创造第一流的美,又...
  • 第214页
    有人是纯乎创造艺术的,要他做事,他做了, 照样把那件事做成艺术。委命者以为受命者完工了使命,其实是完全了艺术。魏拉士开支那幅《宫娥》,伟大的艺术!超越他的时代不知要多远,现在还远在时代前面呢。 整个...
  • 第212页
    谈西方文学艺术,可从文艺复兴着手,往前推,往后看。 从中国文学入手,可从魏晋文学着手,往前推,往后看。 两种思潮:希伯来思潮,希腊思潮。前者苦行,克制,重来世,理想,修行,但做不到,必伪善,违反人性...
  • 第209页
    大陆八股例: 首先,我认为,我们认为,相当,主观上,客观上,片面,在一定的条件下,现实意义,历史意义,不良影响,必须指出,消极地,积极地,实质上,原则上,基本上,众所周知,反映了,揭露了,提供了,可...
  • 第208页
    君子要"定",即主见;"应",即灵活。背后是德、操,终求君子之"全"。佛家:戒、定、慧。荀子:定、应、全。佛家是要出世的,很难做到;荀子要入世,不难做到。 韩非子,荀子的学生,是韩国公子,书上无生年,死于...
  • 第207页
    荀子是个强者,豪爽而实际。当时是个革新派。他将儒家分雅儒、俗儒、大儒、贱儒。
  • 第206页
    以庄子文体论,当时已有"意识流",如《逍遥游》。庄子内篇,世称《南华经》。他的浪漫主义,框架太空。庄子把读者看得低,是写给不如他的人看的。
  • 第205页
    中国文学的源流,都从庄子来。若不出庄子,中国文学面孔大不同。有庄子,就现在这样子。汉的赋家,魏晋高士,唐代诗人,全从庄子来。嵇康、李白、苏轼,全是庄子思想,一直流到民国的鲁迅,骨子里都是庄子思想。...
  • 第204页
    唐宋八大家都受孟子影响,特别是韩愈、苏东坡。
  • 第202页
    孔子谈不上哲学家,孟子也不能算——我咬住这条不放,不承认。中国哲学少得可怜。西方哲学像歌剧,中国哲学像民歌。
  • 第200页
    独裁,专政,如是战乱的、短期的,可能是纯粹野蛮,像一场急性病,而帝制的长期的统治,一定得伪善,形成一套礼表法里的中国式的做法。 这三表法,再通俗不过。我的意思是,中国哪一朝代、哪一个政党,能按照墨子...
  • 第199页
    墨子的思想就是科学、民主、平等、博爱的先驱。 到谭嗣同,忽然想通了,说出来:“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二千年来之学,荀学也,皆乡愿也。惟大盗利用乡愿,惟乡愿工媚大盗。”(《仁学》)
  • 第191页
    平时你们常说"没有人理解我呀",如果有人了解你,你又将怎样去做呢?
  • 第195页
    墨子提出"巨子"的学说,甚至成立制度,有点像黑社会的教父,青红帮的龙头。黑社会专干坏事,青红帮占地为王,墨子却为的是正义、和平、博爱。和黑社会相似的一点,是巨子制度中的成员都能赴火蹈刃,视死如饴。北...
  • 第194页
    “五四”打倒孔家店,表不及里。孔子没死,他的幽灵就是无数中国的伪君子。
  • 第189页
    他的祖先本是宋国贵族,父亲做了鲁国的大夫,才归为鲁国人。孔丘本人,"少也贱",做过仓库管理员,放过牛羊,充当过吹鼓手(乐师)。说这些,并非笑话他,而是说明他头脑很实际。
  • 第182页
    一个哲学家,总得自己定一个点,定一个名。叔本华,自由意志;尼采,权力意志;黑格尔,总念(Begriff,先于宇宙万物的观念而存在的);孔丘是仁,孟柯是义,韩非是法,等等。 推理而定名——哲学家。 感知而不定...
  • 第178页
    老子奇特,他主张退、守、弱、柔,这在全世界的思想领域中,独一无二。 一是他的气质,二是他吃够了苦,对付宇宙自然,对付人事生活,退、守、弱、柔,才能保全自己,立于不败。东方文化、东方精神,无疑老子是最...
  • 第177页
    文学,有本事把衣服脱下来。多少有名的文学,靠服装、古装、时装,琳琅满目,里面要么一具枯骨,要么一堆肥肉。庄子的衣裳就很讲究,汉人喜宽博,魏晋人穿得潇洒,唐人华丽,宋人精巧,明清人学唐宋衣冠学不像,...
  • 第176页
    我爱老子,但我不悲伤、不绝望、不唱反调、不骂、不出鬼主意——我自得恶果,所以不必悲伤;我不抱希望,所以不绝望;我自寻路,一个人走,所以不反激。我也有脾气要发,但说说俏皮话。
  • 第175页
    这种近乎横蛮的心理,一定来自极大的痛苦。 老子最早知道中国的两种特产:一是暴君,一是暴民。
  • 第174页
    老子是阿波罗式的,冷静观照,光明澄澈。庄子是狄俄尼索斯式的,放浪形骸,郁勃汪洋。老子是古典的,庄子是浪漫的。老子是苦行的,庄子是享受的。老子内敛克制,以少胜多,以柔克刚;庄子外溢放射,意多繁华,傲...
  • 第173页
    诸子百家,是伦理学家,研究社会结构、人际关系;是政论家,讨论治国之策。只有老子思考宇宙、生命。庄子,是老子的继续,是老子哲理的艺术化。 中国哲学家只有老子一个,庄子算半个。
  • 第171页
    但我问,你周围,你过去的朋友,几个人具备人生观?再推论,那些人生观哪里来?不过人云亦云而已,极少是由世界观引申而来。//我的专业知识和别人的区别也在于此,我是由一点引申而来,别人是学习得来。
  • 第169页
    为何我相信他特别高龄呢?是从他的哲理判断的。中国哲学,我定名为"老年哲学"(西方哲学可以定名为"壮年哲学")。其中,李耳的思想最透彻、孤寂、凄凉,完全绝望。 他看破两大神秘:一是天,就是宇宙;二是人,就...
  • 第162页
    战国四君子:孟尝君、春申君、平原君、信陵君。各人有三千食客,真是豪华世纪。西方没有这样的派头养食客。 其实古时候的史官,地位极低,与算命、相士、戏子、歌伎同等级,不赐爵、不封功。中国专制帝王向来蔑视...
  • 第163页
    中国文化是阴性的,以阴柔达到阳刚——西方是直截了当的阳刚(耶和华、丘比特、宙斯,是西方至高的神,中国人的始祖和保护神,则是女娲、王母娘娘、妈祖、观世音菩萨)——这样子看看,司马迁是古人中最阳刚的,...
  • 第161页
    郑伯克段于鄢。 ……这种高度的简括,态度、立场、观点的毫不假借,就叫做"春秋笔法"。
  • 第159页
    老子精炼奧妙,庄子汪洋恣肆,孟子庄严雄辩,墨子质朴生动(若以墨子治国,中国早已是强国),韩非子犀利明畅,荀子严密透辟,孔子圆融周到——孔子调皮、滑头,话从不说死。
  • 第158页
    儒家是最重功利的。
  • 第156页
    文学艺术,创作难,欣赏更难。不是创作在前,欣赏在后。不。欣赏在前,创作在后。 中国人是一上来就受了苦,吃了亏。然后因为苦,出了文学、诗歌、哲学、伦理。
  • 第154页
    渔父劝屈原随波逐流。我们如今用的都是渔父哲学,又是老庄哲学。 人各有志。屈原诗,乃作品。他的死,也是作品,是一种自我完成。刚才说政治、人生、爱情难成功,都因为不得自己做主。艺术上的成功,乃可以自主。...
  • 第153页
    参加游行时,是自我缩小成群众里的一个点。
  • 第151页
    贫穷是一种浪漫——我买不起唐人街东方书局大量关于屈原的书,就携带小纸条去抄录——上海火车站外小姑娘刷牙,是贫穷,浪漫。 政治、生活、爱情都成功,可以是伟大的文学家,譬如歌德。政治、生活、爱情都失败,...
  • 第150页
    这些人杰出,不为儒家见识所缚。天才能解脱一切束缚教条。
  • 第124页
    中国没有史诗,没有悲剧,没有神话,没有宗教,好像脸上无光。何以见得?不是中国也有神话、悲剧、佛教之类吗?答曰:以西方模式的宗教神话、悲剧史诗论,中国是没有的。
  • 第122页
    古人最高情感是"忠",偏偏错用"忠”。忠于国,忠于君,忠于父母谓之孝,忠于夫妻谓之贞,忠于兄长谓之悌,忠于朋友谓之义——往往愚忠。 古人忠而愚,今人聪明了, 可是糟糕,真挚的情感也失去了。 智慧是思维,...
  • 第120页
    《摩诃婆罗多》出在印度之西,《罗摩衍那》出在印度之东。前者讲战争,后者讲英雄。前者艰深,有哲学,难懂;后者浪漫,易传。
  • 第116页
    佛教造大佛,用于视觉;击鼓敲木鱼,用于听觉;焚香,用于嗅觉;素食,用于味觉——人类这般伟大、聪明,为什么不用于人类自己,而去奉神?
  • 第115页
    所有宗教以人自己的形象来塑造神,是一大败笔。近代如爱因斯坦终于说:“我是有神论者,但具有人形的上帝,我不相信。” ……人类的悲剧,是对自身的误解。 宗教是要把人类变成天上的神的家畜,人再也回不到原来...
  • 第114页
    东方还有一教,中国人不太知道,是波斯教。一千三百年前被阿拉伯人赶出波斯,居于印度,成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cr)。该教教义中,万物之初有两个神,一光明,一黑暗。人的灵魂是两个神的永久战场。
  • 第113页
    对照婆罗门教祭神,乔达摩不来这一套,只注重自我祈祷修行。他心中的神不需要人祭,无功利观念,唯重视悔过和祈祷(犹太教讲祭拜,基督教不讲,重内心修行)。 研究佛经,是东方智者和知识分子的一个"底"。今天的...
  • 第111页
    佛教与婆罗门教的关系,犹若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关系,新教与旧教之分。
  • 第110页
    创造者婆罗门神有四个头,四只手,一手王杖,一手经,一手瓶(恒河水),一手念珠。保存者vishnu神,一个头,四只手,正面双手上下摊张,背后二手,一手拿花草,一手执果实。破坏者siva神,一个头,四只手,正身...
  • 第108页
    知识,要者是理解知识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如此能成智者。
  • 第106页
    开始时,耶穌需要信徒、门徒,但在快要赴死的时刻,他需要朋友。那一刻,门徒们、凡人们,怎么可能上升为朋友? 耶稣留下的典范是什么呢? 爱,原来是一场自我教育。
  • 第105页
    信心来自天性的纯真朴厚。 反证:一个天性虚伪浮薄的人,会忠诚于自己的信心吗? 所谓教育,是指自我教育。一切外在的教育,是为自我教育服务的。试想,自我教育失败,外在教育有什么用? 凡人没有自我教育。所谓...
  • 第104页
    天才幼年只有信心,没有计划。天才第一特征,乃信心。信心就是快乐。傍晚阔人遛名狗,我傍晚也散步,遛哲学。狗沿途撒尿,遛哲学的人,报偿是巧思和警句,回家写,比想的时候更佳,大幸福。 所谓第二流者,是原来...
  • 第103页
    先知在故乡是不受尊敬的。每个人要保留一点神秘感,使人不知你。否则像耶穌那样,在家乡被人看轻,被人欺负。 人类总是以误解当做理解,一旦理解,即又转成误解。 艺术家要留一份"神秘感",保护自己。你自以为君...
  • 第102页
    真的相爱的人,不语,一瞥,不需比喻。智者面对,相视而笑,也不用比喻。比喻,是不得已。 比喻不是好事,是苦中作乐。庄周最会漫无边际作比喻,老牌形象思维大师,如果我与庄子会面,他开口大鹏、乌龟之类,我就...
  • 第100页
    人就是种子,勿入路中、浅土、 荆棘,枯萎早夭,务必落在沃土中。 中国有沃土吗? 门徒对耶稣说:“你讲道为什么总是用比喻?” 耶稣说:“因为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不叫他们知道。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
  • 第97页
    幸亏相隔两千年。真与耶穌相处,不易。托尔斯泰、贝多芬,与之生活,不易。但他们的文学、音乐,能与我同在。 尼采说,真正的基督徒只有一个,即耶穌。 天才的命运都是被利用的,被各人各取所需。 耶穌是永远不得...
  • 第96页
    如尼采说:人靠什么创造呢? 人靠自我对立而创造。 耶稣的温柔特别细腻,刚烈特别斩钉截铁。 出于温厚的真挚,他的人性的厚度来自深不可测的真挚的深度。 耶稣所答,常用以下公式:非直接的针对性。或曰,间接的...
  • 第94页
    人要从小就不凡。凡把思想抱负寄托在天上、精神上、真理上,必不愿遵守世俗规则、细节、教条、律法,必不在乎世俗生活。 基督教,佛教,都是平民的宗教。道家思想(不成其为宗教),极端贵族的。
  • 第95页
    我让你们去,如放羊入狼群,所以你们要机警如蛇,驯良如鸽。 人在世界上的敌人都是自己家里的人。
  • 第93页
    我以为耶穌乃招义人,他对罪人的态度,很暧昧,很矛盾。这里有一个千古奇案,即爱与恨的关系。有爱才有恨,有恨才有爱。 老子主张既不爱又不恨,以境界论,高则高矣,奇苦无比。 晋王義之不同意这种无爱无恨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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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式:知与爱永成正比。知得越多,爱得越多。逆方向意为:爱得越多,知得越多。 秩序不可颠倒:必先知。无知的爱,不是爱。 知与爱到底是什么?就是希腊神话中伊卡洛斯的翅膀。 知是哲学,爱是艺术。艺术可以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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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基督教教义,就是"你要人如何待你,你就如何待人”。 这一句话最简单、最易解,但人类已做不到了。 这是首要的问题,是最绝望的问题,也可能是最有希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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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穌看到百合花,想到人类的枉自劳苦。“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这是整个人类史。耶穌、老子、乔达摩,都是极度真诚敏感,感于人类的自苦,他们悲观,是一想就想到根本上去。悲观是这样来的。 弄虚作...
  • 第87页
    两千年来,也极少有人明白耶穌说这话出于什么心态。耶穌的知名度来自误解。当不含恶意的误解转为饱含恶意的曲解——十字架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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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穌以圣人之心度凡人之腹,圣人很苦恼,凡人做不到。 耶穌反对发誓,这段话高超。在他之前,最高原则是不可背誓,而在耶穌看来,发誓本身已是取巧、窍门,真正的善,不必誓,否则已带有欺骗性。 耶穌说是,就说...
  • 第85页
    凡真的先知,总是时而雄辩,时而结巴。凡是他说不上来的时候,我最爱他。 假先知都是朗朗上口的。我全不信。我知道他不爱。 下一段耶稣清醒了,说:勿行善于人前以获取赞谢。 伪善,以物质换赞谢。善,天堂成银行...
  • 第81页
    行善结果归功天国,易被人误解利用,偷换概念。雷锋做好事,归党,即此。
  • 第80页
    耶穌开始不讲道,在旷野中想。回来后,常到圣廷与人辩论。少年口才好,问题好,青年期才登山讲道。
  • 第75页
    古人就是懂得一切讲姿态。你要永垂不朽,无穷魅力,必得讲究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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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前读,觉得古代人也难对付,愚蠢而复杂,行为不讲理,口头最喜欢讲道理。"利未记"有一句:“你要爱你的邻人如爱你自己。”整个基督教真谛,就在这句,但正是这句,问题最大。 你的邻人是什么人?他利用你的爱...
  • 第69页
    史家称中世纪为"黑暗时期",教皇教廷对知识分子是极端仇视。宗教裁判所是迫害狂的发泄机关,但历史最俏皮、最富幽默感。从中世纪到二十世纪初,欧洲的精英分子为了逃避迫害,躲起来了。躲在哪里呢?修道院里。 修...
  • 第63页
    所谓贵族、平民在艺术家不是指出身。所谓贵族,指少数主张超人哲学的人。历史上评荷马为贵族,然荷马出身寒苦,而评赫西俄德为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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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看法:希腊人承认命运后,心里在打主意,怎样来对抗命运。希腊教育的总纲、格言,是殿堂门楣所刻:你要认识你自已(也可说是:尊重你自己)。这是伦理总纲,是认识论。 凡是健全高尚的人,看悲剧,既骄傲又谦...
  • 第57页
    叔本华说,泛神论即客气的无神论。 希腊之所以活泼健康,是他们早在神的多元性上,伏下了无神论的观念。此所以尼采无比向往希腊。文艺复兴,似乎复的是基督教之宗教,其实复的是希腊精神。希腊精神是他们在宗教画...
  • 第56页
    然而希腊的酒神精神,最符合艺术家性格。我们出自老子故乡,又和乔达摩的故乡印度为邻,为什么还是视希腊为精神故乡?
  • 第51页
    美术史,是几个美术家的传记;文学史,就是几个文学家的作品。
  • 第50页
    历史创造伟大文学家、艺术家,常常偶然。我不同意克罗齐,很简单:历史学家,是真口袋里装真东西。艺术家,是假口袋里装真东西。历史学家苦,要找真口袋,我怕苦,不做史家。艺术家造假口袋,比较快乐。但艺术家...
  • 第49页
    我不完全同意克罗齐的观点,但部分是对的。唯物史观把历史拉到科学,克罗齐把历史拉回艺术。唯物史论把历史看成规律性,不看到个体性,起初即错。历史的个体性只可做凝视、观照,不可做成规律性。唯物史观因找规...
  • 第48页
    荷马,是根据人类的世界而创造了一个荷马的世界。 根据克罗齐的说法,历史并不在于理解它的客体(对象),而仅止于凝想那个客体,这种凝想、凝视、凝思,正是艺术家命定要来从事的活动……
  • 第46页
    史诗中英雄美人的显著特点是:性格鲜明,不用太多的字句,写角色说的话、做的事,读者自然看到的性格。这是古典的文学方法论,到今天,仍应看取、借鉴。莎士比亚用这个方法,司马迁也用这个方法。古法当然不是唯...
  • 第38页
    西谚曰:人人知道荷马,谁读过荷马? 这层象征很有意义:人所崇拜的东西,常是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 第36页
    人类弱,又不安分。要了解人,又不让人了解自己。不稳定,不正常。动物性是稳定的,正常的。最早的文学,即记录人类的骚乱,不安,始出个人的文学。所有伟大的文艺,记录的都不是幸福,而是不安与骚乱。
  • 第34页
    整个希腊文化,可以概称为"人的发现",全部希腊神话,可以概称为"人的倒影"。妙在倒影比本体更大、更强,而且不在水里,却在天上,在奥林匹斯山上。
  • 第33页
    我觉得艺术、哲学、宗教,都是人类的自恋,都在适当保持距离时,才有美的可能、真的可能、善的可能。如果你把宗教当做哲学对待,就有了距离,看清宗教究竟是什么;如果你把哲学当做艺术对待,就有了距离,看清哲...
  • 第32页
    我曾为文,将尼采、托尔斯泰、拜伦,都列入飞出的伊卡洛斯。但伊卡洛斯的性格,宁可飞高,宁可摔死。
  • 第27页
    金羊毛的故事何以有名?原来史学家认为这是希腊第一次航海记录,商业远航。金羊毛,即东方的财富象征。
  • 第23页
    我常对希腊神话产生宿命的看法,即希腊诸神之上,总有一个最高的命运。悲剧都写命运,人的反抗毫无用处。既然如此,为计么希腊精神如此向上、健康?
  • 第14页
    人类的快乐,不是靠理性、电脑、物质,而来自情感、直觉、本能、快乐行动。 中国神话,好有好报,恶有恶报,太现实。神权,夫权,谁管谁,渗透神话,令人惧怕。
  • 第12页
    金的时代不耕而获,无为而治,银的时代就耕者有其食了,铜的时代日子常感困苦,铁的时代纵欲作乱,失去信仰,同类相残,血染大地。
  • 第7页
    中国,自殷商时,有甲骨文,到周朝有竹简,刀刻字。汉朝用绢帛、丝织品、纤帛。到东汉,蔡伦造纸,文字广为传播。汉末,蔡邑写刻石经,刻石供拓,开印刷术先河。到隋唐,有雕版,宋以后,有活字版。
  • 第6页
    劳动是苦的,做爱是悄悄的,唯战争胜利是大规模的,开放的,故有声,声有歌,歌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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