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曾对《安娜·卡列尼娜》的笔记(9)

安娜·卡列尼娜
  • 书名: 安娜·卡列尼娜
  • 作者: 列夫・托尔斯泰
  • 页数: 742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1990-8-1
  • 第1页
    梅列日科夫斯基分析安娜卡列尼娜的双重自我,以及必死的宗教原因
    出处:( 《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卷二:宗教思想 第六章: 托尔斯泰笔下最终的分裂和最终的合一)
    (注:花了一天多读这章,来来回回还是不大懂。安娜的死亡,死亡最终的原因;安娜的恶梦,以及颠三倒四的梦话,对丈夫的憎恨,多少我理解了一些。没有进入西方宗教的维度,永远理解不了一个伟大作家里那个最精致、同时邪恶的基督灵魂的痛苦。情欲的痛苦,更多在梅列日科夫基笔下,是因为众生并不懂得神圣宗教里肉的最后秘密。在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里,充分描绘了恶的秘密,肉体的邪恶,魔鬼的残忍,而关于作家们最后对这些情欲男女必然命运的处理,我依旧没有看多多少呼吸的出口。“我要爱,我要呼吸,我绝对不后悔”,这是托尔斯泰对上帝的呼吁。但是,里面怎么那么多铁灰色的绝望?如果说安娜,这个不贞洁的荡妇,圣母,她的死的必然性,在于托尔斯泰笔下的被宗教毒化,不会选择。这种为了呼吸而采取的稀里糊涂的挣扎,遭到那么多必然性的报应,魔鬼的折磨,也忒恐怖了点。基督教里血和肉的秘密,灵与肉的秘密,对我这个中国凡夫俗子来说,藏着太多残酷深渊和费解的地方。非常精彩的一章,须来回地看。)
    第一部分:双重人格的安娜,肉体的虚伪,精神的真实
    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安娜卡列尼娜》最具有才华、以及精华之所在,在于:“极其深刻的、有力的。并以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现实主义手法,表现世界的奥秘、恶的奥秘,这里反映了精神规律完全不能了解的,——高深莫测地,因此没有,也不可能有最终的审判官,而只有说过“伸冤在我,我必报应”的那一位,才能了解世界整个世界的全部奥秘以及人的最终命运。而人暂时还不能以无罪之躯的尊严着手解决任何问题,因为时间未到,期限未到。”
    揭示残缺不全的世界的奥秘,邪恶的奥秘,以及这个奥秘和人类理智的差异—— 不可能有最后的审判官。这一幕最惊心动魄是,安娜在感觉自己临死前向丈夫吐露心迹的那一幕:“我依然是原来的我,但我身上有另一个我,我害怕她。那个女人不是我。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完完全全真实的我。”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自己临死前给一个不知名的女人也写过类似的话:“您是我的至亲。您身上的二重性和我毫无二致,而且它伴随了我的一生。”
    安娜一生处于二重性之中,她的全部悲剧是在认知上、良心上认清楚哪个是真正的我。而完整无缺的真话是,她爱情人,也爱丈夫,她身上有两个自我,爱地同样真切、爱地同样诚挚。这是可怕的,反常的,可怕程度甚于死亡。
    安娜的悲剧,不完全像人们或安娜自己想象那样,因为情人而背弃了丈夫。恰恰相反,她是不能因为情人而背弃丈夫,也不肯因为丈夫背弃情人,一直到死,自我毁灭都忠贞于此。她的全部悲剧在于,她对渥伦斯基的爱没有破坏她对丈夫的爱,反而是使它更加强烈、深刻,接近无限。这不是私通,不是罪过,不是荒唐,不是两种混杂的和因混杂而亵渎的两种感情,而是两种最伟大、最纯洁,但又是完全对立的,在她理解中无法被连接在一起的感情。或许,甚至是两种思想,贯穿了她的一生,也是我们的一生。这就是白痴所说的:“两种思想汇聚在一起。这是屡见不鲜的,我经常遇到。”
    在理智最清楚的时候,安娜寻求向宗教、基督教求助。安娜的悲剧,也是所有陀思妥耶夫斯基双重性格人物的悲剧。她的内心在两处极端摇摆,不是找到同样的欢乐,就是找到同样的痛苦。她从圣母、有童贞的妻子、能够生育的母亲的理想开始,到一个不会生育的情妇,被放纵过度的爱情引向死亡,寻求自我毁灭的荡妇理想结束。而更为可怕的是,她在追随一种理想的时候,心中还不放弃圣母的理想。为这理想也心潮激荡,就像白璧无瑕的少女一样。“并没有耻辱,心中一片美好。”美在她身上,不仅是可怕的,也是神秘的存在,因为“趣味相投,所有矛盾的东西都在这里并存。如果说,娜塔莎、基蒂是托尔斯泰笔下的白昼、公开的缪斯,那么安娜是黑夜、隐秘的缪斯,更符合他的心意。
    越是仔细审视《安娜卡列尼娜》 中相互争斗的“两个真我”、“两个我”,就越是清楚看到托尔斯泰最优秀的作品,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所有作品中所有的发展情节是一致的。两个中的一个我,非常容易确定,这个我闪耀着俄罗斯、整个欧洲、托尔斯泰的个人宗教意识的光辉。
    安娜那个真正的、仿佛是基督徒的我的思想,也和托尔斯泰所有伟大的思想和感情一样,不是出于意识的,而是本能的,不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而是来自肉体深处。在女人肉欲的深处,在性的奥秘中,和她身体里的纵欲因素一起并存、并对立的是,母性因素。安娜是一个荡妇、情妇、有罪的妻子,她也是母亲,而且是神圣的母亲。甚至当她用意识的全部力量去爱渥伦斯基和恨丈夫的时候,这种无意识的、相对立的真情,母性的真情仍然在她身上愤愤不平。
    渥伦斯基无法理解,安娜这样一个刚毅、秉性正直的人竟能忍受欺骗、而不像摆脱出来,不离婚。但他也不曾料到,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说不出口的儿子这个词。一想到儿子,想到他的将来和抛弃了他父亲的母亲之间的关系,她就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自己不能判断是非而胆战心惊。这是血肉联系,灵与肉的联系,要切断它,就必须切断生命线本身。
    精神的安娜是真诚的,肉体的安娜是虚伪的。安娜放弃了唯一的出路而毁灭,受到上帝律法的惩罚,“伸冤在我,我必报应。”这是托尔斯泰作品中被大家理解、接受的白昼、公开思想。这是本书作者唯一和最深刻的思想吗?
    第二部分:情欲的本质是另外一个自己,是最后的温情和最后的残忍的融合,神兽出现的地方
    要衡量作品的全部深度,必须审视安娜身上的另一个、非真正的、非基督的我。
    安娜从莫斯科返回彼得堡,遭遇到一场暴风雪。“安娜感到自己在往下沉,但这一切并不可怕,相反,倒很愉快。”外界暴风雪喜悦的恐惧,内心激情喜悦的恐惧,两者似乎是一样,一个产生于一个,一个同另一个融合。安娜没有回答渥伦斯基的求爱,她连对自己都没有承认这份爱情,也许,她还是像天使一样纯洁无暇。“但是,在你的体内,也有这种小昆虫,而且在你的血液里掀起风暴,因为情欲是比风暴更加猛烈地风暴。”
    在恋爱的心灵和自然界之间没有任何障碍,没有任何律法,一切都是野蛮的、淳朴的、无辜的,一切都像出自于造物主之手。在心中或自然天地之间,在那从混沌中造出了自然界和心灵的主的意志。
    是情欲还是风暴,只要有主的意志的体现,就有神圣的标记——美,难怪安娜觉得暴风雪的恐怖也是美妙的。
    这是那种混杂着恐惧的最大的快乐,可怕的愉快,是安娜在恍惚的激情中,在暴风雪肆虐时找到的那一种。这是最新的、最古老的、俄罗斯的、普希金式的,一再重复的,“基督教的音乐的主题。”
    音乐的作用和情欲一样,既不是道德,也不是不道德;不是善,也不是恶。它处于善恶之外,处于一切道德规范之外。音乐,既不使人邪恶,也不能使人善良,它使人变成另外一个人,改变他的天性。人走出自我,而陶醉了。在这种醉意中,有某种古老而新鲜的、永恒的、清醒的智慧,有对某些新希望的最准确的认识。音乐仿佛是某种陌生的、异己的、自由的、非常人的、非真正的,但是将来的、永恒的、真实的东西,却替换了平凡的、拘谨的、普通的真正的我。
    已经堕落的安娜,有一天回家,准备去见丈夫,她低垂着头走路,“脸上闪耀着明亮的光辉,但这光辉不是欢快的,倒像是黑夜大火的光亮。”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这种狂暴的、野蛮的爱情活动起来就像是疾病的突然发作,像是一个越拉越紧的死扣,它一旦得到满足,就像大梦初醒,于是出现了相反的感情,厌恶和憎恶,想要消灭,想要摧毁的愿望。”
    在“美满婚姻”掩盖的最纯洁、温存的情欲里,如果这种情欲占据人的整个生命,知道精神和肉体的最深处,这种血液中的风暴,这种蠢蠢欲动的混乱就沉睡者等待苏醒。它是冷酷的、杀伤性的、仿佛是嗜血成性的,难怪自然本身神秘地用兽性和不可避免的暴力的可怕的印痕——童贞的血——记下初次的、最纯真的和圣洁的结合。这是深不可测的温情,也是深不可测的残忍,这是最后的温情和最后的残忍的融合。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从不同的途径看到了性的同一个无法测探的深度。即生命创造的起源、新生命的诞生和终结的起点、死亡的起点互相连接在一起,是世界初创的火焰和上帝所说的,必将烧毁世界的最后一场火灾的火焰的结合。
    托尔斯泰在《克莱采奏鸣曲》中,借禁欲主义者的观点说出来,认为一切性爱都有“有失人的尊严的野兽状态。”这其实并不可怕,而只是可笑和可耻。波兹德内谢夫把爱情中,任何一种爱重“可耻的、污秽的、猪狗的”成分不够羞耻地暴露出来。女人的美貌,都是“魔鬼的把戏”。他谈起自己的妻子:“她身上有一种撩拨人的美,让人心襟荡漾。她正处于三十来岁的年纪,不再生孩子的女人的状态,保养得很好,始终激情蓬勃。她的姿色让人头晕目眩。她一从男人中间走过,就立即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就像一匹体格健壮,喂养的很好、套过挽具的马,如今它的笼头给卸去了。我感觉到这一点,于是害怕了。”
    这种细腻的、透彻的、几乎无形将人与动物比较,将女人和马作比较,对于托尔斯泰的整个真诚地宗教有多大的象征意义。在托尔斯泰所有作品的夜空里,人身上的动物性,怎样成长为超自然的、达到神化的程度,动物-人成了动物-神。当然,整个动物-神身上有一种“邪恶的、魔鬼似的东西”。
    像上帝说的:“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的了。”不是一个灵魂,而是一个肉体。最初是一个肉体,然后就是一个灵魂。婚姻的主要奥秘是,而且首先是肉体的奥秘,神圣不是从灵转向肉,而是从肉转向灵。心灵的结合可以在婚姻之外,但肉体和肉体的神圣结合不可能处于婚姻的神秘之外。上帝不仅不否定性的奥秘,不诅咒它,而是把它看做牢不可破的生存基础,接纳它,祝福它。它是原初的、炽烈的、自然的,但失去神圣光辉就会变得凶恶的、可怕的、放荡不羁的、毁灭的、兽性的物质。
    第三部分:安娜之死(基督教婚姻对性的戕害,以及基督神魔的最后献身)
    安娜嫁给卡列宁并没有婚姻买卖。很可能,安娜爱上了卡列宁,说服自己,并被说服,爱上了卡列宁的高尚和善良,美丽的灵魂。并十分可信的,有段时间心心相印。曾经有一刻,他们可能是有一个灵魂。而肉体的事,他们都忘记了,根本没有想到有肉体。他们绕开了肉体,似乎那时裸露的、可耻的秘密。也就是是说,他们绕开了基督教关于婚姻的主要思想史神圣肉体的秘密。
    安娜的肉体,酗酒女人的肉体,充满了魅力;她的肉体不纯洁,有情欲的,但又是贞洁的肉体。与其并列的肉体则是一个彼得堡40岁的官员的躯体,病态、丑陋、不洁、受过阉割似的死气沉沉,按照安娜的说法是,一个衙门的机器。两个肉体的结合,不是“自然的”、“不是野兽的”,——野兽是更纯洁的,更高尚的——这里已经是晚近的、文化的、“人的”,太多人性的东西。这不是合一,而是混合——在最好的情况下,丈夫和妻子是灵魂的双生子,是兄妹,是血缘婚配;而在最坏的情况下,妻子怀着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爱,即使是无意识、甚至最无意识的爱情,却还要投身于床底之私,这是无法形容的低贱,但是每天都在施行,美其名曰“基督教婚姻”,这是死物对活物的暴力。
    在这里,大概最容易受到指责的是安娜。像大多数姑娘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去做什么。而卡列宁的过错要严重得多了,因为他是知道情况的。但是,主要压垮性的责任落在了生活、社会、国家的制度本身上,是这个制度把无辜的、不知情的安娜出卖给这个可怕的、无神的、本质上是奸淫的婚姻。
    在对自我认识最混乱时,她开始寻求宗教的帮助。“是上帝造就我这个样子,我需要爱,需要呼吸。”在宗教中寻求为自己处境的帮助,虽然安娜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宗教,但是寻求寻求帮助的想法却是陌生的,就和寻求丈夫卡列宁的帮助一样。
    在这里,世界全部伟大宗教中最伟大的基督教完全拒绝帮助安娜,或者在放弃的条件下,才给予帮助——要放弃人的生活理念、还有为人必须的呼吸和恋爱而悔过——强人所难。教会死陌生人,处于生活最寒冷和最黑暗的某处。对于安娜来说,这是一个焊接铁链最可怕的地方,而谋害她的杀人犯就是用这根铁链把她活活勒死的。
    安娜之死,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过错,不是因为丈夫、情夫的过错、甚至不是因为等级、社会、国家、民族的过错。她死了,是无数牺牲品之一——是全世界在性问题上的宗教错误,全部欧洲1900年的“奸淫”牺牲品。“伸冤在我,我必报应”的道理在这里。
    尽管性受到形形色色的压抑和毒害,从安娜到叶落什卡叔叔,都在重复这句话:“我呼吸,我恋爱,我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在性的内里生成着世界最神秘的宏伟世界的力量,在这里赶走神圣受胎和生育的上帝、天父的时候,重又出现了古代沾满复仇鲜血的刽子手——“冤在我,我必报应”——他的出现,就像可怕的幻影,怪异无常的魔鬼神、神兽。
    在《安娜》中,在安娜的噩梦中,常常出现一个矮小的神秘小老头,嘴里嘟囔着,拿着铁器。这个用钢铁、用自然规律——必然性规律的无情法则对她完成了最可怕的行动。关于这个幻影,基督教中签基督教上帝的幻象,托尔斯泰说:“上帝就是半人、半怪。”
    “我记得,似乎有人拉住我的手,另外一只手拿着蜡烛,指给我看一个巨大而丑陋的毒蜘蛛,还让我相信,这就是那个最黑暗的、无声无息的、强力十足的东西,还笑话我的恼怒。”在必定熄灭的蜡烛最后的闪亮之下,安娜终于看见了这个丑陋小男人的面容,也许,还看见比一切人的面容,或者神的面容,都可怕的东西——某种没有面孔的、像生铁一样灰色的、粗糙的、蜘蛛皮似的东西——那么,她是否会领会到这就是它——黑暗的、聋哑的怪物,神兽、神魔呢?
    托尔斯泰把安娜的死和基蒂的分娩对比,不是偶然的,在这里和那里,在死亡中和诞生中,全部覆盖物都同样地升起,肉体和血液的帷幕在肉体和血液之上冉冉升起。
    在基蒂分娩之后,“在她的脸上,也发生了从尘世到非尘世的变化,这个变化一般出现在死者的脸上。但是,在那里是告别,而在这里是会见。”在穿过基蒂开口的子宫诞生新生命、生命的新光辉的时候,又有某物下降,但是从那里到这里,从那同一个世界之腹到这里的世界。
    2011-01-27 09:40:43 11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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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开始></原文结束>
    (备注:第一部以等待安娜到莫斯科解决奥勃朗斯基家庭问题为开始,以安娜带着新感情回到彼得堡的家为结束,托尔斯泰的34小章节,结合成一个封闭的完整结构。每位主人公都在小说里以自己独特的印迹出场。胸膛、闪亮的眼睛、手臂、小腿、抽搐的嘴唇和脖颈等人物表情和肢体语言,初步展示了托尔斯泰对人深刻的观察。9\18\22\23章节是本第一部最为关键的章节,在动物园列文遇到吉娣,渥伦斯基在火车上对安娜的一见钟情,吉娣的舞会,以及舞会上的俄罗斯上流社会风情图,都极精彩。人物出场摘抄暂省略。)
    1 奥勃朗斯基夫妇吵架
    关于奥勃朗斯基的肖像描写:“他那保养得很好的肥胖身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使劲贴住面颊,仿佛还想睡一大觉。”
    “尽管他在家庭生活中遭到了不幸,但觉得自己还是那么清洁健康,浑身芳香,精神抖擞。他微微抖动双腿,走进餐厅。”
    “奥勃朗斯基从不选择政治派别和观点,而是这些政治派别和观点自动找上门来,就像他从不选择帽子和上装的式样,在穿着上随大流一样。由于进出上流社会,再加上成年人思想活跃,他需要有政治观点,就像需要帽子一样。”
    “他看过报纸,喝了两杯咖啡,吃好黄油面包,站起身来,拂掉落在背心上的面包屑,接着挺起胸膛,快乐地微微一笑。这并不是因为心里有什么愉快的事,而纯粹是由良好的消化引起的。”
    2 吵架后奥勃朗斯基的处境
    3 奥勃朗斯基早晨去官厅以前。接见加里宁上尉遗孀
    4 奥勃朗斯基同妻子和解失败
    “他怯生生地低声说,把头缩在肩膀里,竭力装出驯服的可怜相,但整个人还是显得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他对她瞧了瞧。她一脸的怨气使他又害怕又惊奇。他不懂得为什么他可怜她反而使她生气。她看出了他对她只有怜悯,没有爱情。”
    “就这样,陶丽又忙起日常的家务来,让家务把她的痛苦暂时淹没掉。”
    5 奥勃朗斯基的官职。奥勃朗斯基在官厅里。列文来访
    列文的第一次出场。
    “凡是认识奥勃朗斯基的人都喜欢他,不仅因为他善良乐天,诚实可靠,还因为在他的身上,在他英俊健康的外貌上,在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乌黑的眉毛、头发和白里透红的脸上,有一种招人喜爱的生理上的力量。”
    “列文从小就是他的同伴和朋友。他们尽管性格不同,志趣各异,却像一般从小就熟识的朋友那样感情深厚。不过他们也想一般行业不同的朋友那样,对对方的工作,口头上也会谈论并表示赞成,心底里却总是鄙薄的。他们各人都以为自己所过的是唯一正确的生活,而别人却在虚度年华。奥勃朗斯基一看见列文,就忍不住露出嘲弄的微笑。所不同的只是,奥勃朗斯基做着一般人都在做的事,笑得很自在,很淳朴,而列文却笑得不自在,有时还有点气愤。”
    “秘书现出亲切而又恭敬的样子走进来,并且像每个做秘书的人那样,自信在办公事方面比上司高明。”
    6 列文和谢尔巴茨基家。吉娣的恋爱
    7 列文探望哥哥柯兹尼雪夫、列文参与柯兹尼雪夫同哈尔科夫来的教授谈话
    “柯兹尼雪夫迎接弟弟时,露出他那种对任何人一视同仁的亲切而冷淡的微笑。”
    “列文原想把结婚的打算告诉哥哥,并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他确实下了决心,可是一看见哥哥,听了他同教授的谈话,又听到哥哥询问农业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不知怎的,他感到不能把决心要结婚的事情告诉哥哥。他觉得哥哥不会像他所希望的那样看待这件事。”
    (托尔斯泰把柯兹尼雪夫安排成列文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感情并不亲近,而只是礼貌的相处,比之列文和堕落的亲哥哥的关系,有点意思。反映了作家对两条道路上的俄罗斯人的看法)
    8 柯兹尼雪夫同列文谈论地方自治会和哥哥尼古拉
    9 列文和吉娣在动物园溜冰。列文和奥勃朗斯基去饭店午餐
    吉娣的首次出场:“她的服装和姿势都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列文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认出她来,就像从蓖麻从中找出玫瑰花一样。一切都因她而生辉。她是照亮周围一切的微笑。”
    “他虽然没向她那边望,却没有一秒种不看见她。他觉得太阳在向他靠近。她在拐弯的地方,转动她那双裹在长靴里德窄小的脚,显然胆怯地向他溜过来。………她溜得不很稳;她的双手从带子吊着的小袖筒里伸出来,以防摔倒。她的眼睛望着列文。她认出他来了,向他微微笑,同时因为自己的胆怯而露出羞涩的神气。她拐了一个弯,一只脚富有弹性地往冰上一蹬直溜到她的堂弟跟前。她抓住他的手臂,微微笑这向列文点点头。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美。”
    10-11 奥勃朗斯基和列文在英国饭店;午餐;谈到吉娣和伏伦斯基。奥勃朗斯基同列文争论爱情和女人问题
    老头的臀部很宽,把燕尾服都撑得叉开了。
    “鞑靼人记得奥勃朗斯基一向不喜欢法文菜单点菜,就不再用法文菜名重复一遍,但她还是自得其乐的把整张菜单用法语念了一遍。接着又像装了弹簧一样灵活,啪地一下把菜单放下,拿起就弹递给奥勃朗斯基。”
    “两人忽然发觉,他们虽然是朋友,虽然在一起吃饭喝酒,关系似乎应该更加融洽,其实个人在想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彼此互不关心。奥勃朗斯基多次发觉,他们在饭后往往意见更加分歧,而不是更加融洽,但是他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12 谢尔巴茨基一家。谢尔巴茨基公爵夫人为吉娣的婚事操心
    13 列文向吉娣求婚遭到拒绝
    14 谢尔巴茨基家晚会。列文和伏伦斯基见面
    15 晚会结束后。吉娣父母吵嘴
    16 伏伦斯基对吉娣的态度
    17 伏伦斯基和奥勃朗斯基在莫斯科车展等候伏伦斯基伯爵夫人和安娜
    18 安娜卡列尼娜抵达莫斯科。她同伏伦斯基在车厢里相遇。看道工死于火车轮下。他的死给安娜的印象
    “在那短促的一瞥中,弗龙斯基已经注意到有一股压抑着的生气流露在她的脸上,在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把她的朱唇弯曲了的隐隐约约的微笑之间掠过。仿佛有一种过剩的生命力洋溢在她整个的身心,违反了她的意志,时而在她的眼睛的闪光里,时而在她的微笑中显现出来。她故意地竭力隐藏在她眼睛里的光辉,但它却违反它的意志在隐约可辨的微笑里闪烁着。”( 周扬版)
    “在这短促的一瞥中,伏伦斯基发现她脸上有一股被压抑的生气,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笑盈盈的樱唇中掠过,仿佛她身上洋溢着过剩的青春,不由自主地忽而从眼睛里德闪光,忽而从微笑中透露出来。她故意收起眼睛里德光辉,但它违反她的意志,又在她那隐隐约约的笑意中闪烁着。”(草婴版)
    19 安娜和陶丽见面。她们讨论奥勃朗斯基的变心
    20 安娜同吉娣相遇
    21 奥勃朗斯基夫妻言归于好。伏伦斯基的夜访
    22 吉娣和安娜在舞会上
    23 安娜的成功和吉娣的悲伤
    24 -25 列文去旅馆探望尼古拉哥哥
    此章完整出来了列文的两个哥哥,一个是高傲的知识分子,一个是信仰共产主义的醉汉。
    “列文觉得不管尼古拉哥哥生活多么堕落,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深处,并不比那些蔑视他的人更坏。他生活放荡,智力不足,这可不能怪他。其实他总是想做个好人。”
    他认出了弟弟,突然叫到,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辉。但就在那一刹那,他回头对那个青年望了一望,他的头和脖子立刻起了一阵列文所十分熟悉的痉挛,仿佛被领带勒痛似的。接着在他消瘦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粗野、痛苦和冷酷的表情。
    “你得在我们两人中挑一个。”他怯生生地瞧着弟弟的眼睛说。他这种胆怯地样子把列文感动了。
    26 列文回到自己的庄园
    27 列文对家庭生活的幻想
    “他看着书,想着书里的事,有时停下来听下喋喋不休的阿加菲娅说话,同时头脑里断断续续浮现着农务和未来家庭生活的景象。他觉得内心深处有种东西在确立,调整,固定下来。”
    (这种脑子里面的思绪,简朴整合、勾勒的能力,值得学习)
    “老狗拉斯卡没有充分享受主人归来的欢乐,跑到院子里叫了几声,又摇摇尾巴,带着户外的新鲜空气回到了房子里,跑到他面前,把头伸到他的手底里下,哀怨地尖叫着,要求他的抚摸。”
    (动物的人性化描写,后面打猎时也常常出现。)
    28 安娜同陶丽话别。安娜回彼得堡
    29 安娜在火车上。阅读英国小说。一个梦
    “她清醒的那一刹那,知道那个穿掉了纽扣的粗布长外套的瘦瘦的乡下佬是个生炉子的,他进来看看温度表,风雪就随他从门口刮进来。但随后一切又模糊了。这个腰身很长的乡下佬仿佛在啃墙上的什么东西,那个老太婆把脚伸得有一车厢长,弄得车厢里一片阴暗;接着听到一阵恐怖的尖叫和轰隆声,仿佛有人被撕裂了;然后是一片耀眼的通红的火光,最后一切又全被一堵墙遮住了。安娜觉得她在往下沉,但这一切并不可怕,而是怪有趣的。”
    (心魔第一次出现,暴风雪也第一次出现)
    30 途中遇伏伦斯基。安娜抵达彼得堡。在车站遇到丈夫
    “一个人的弯曲影子在她的脚边滑过,接着就听见锤子敲在钢铁上的声音,把电报拿来。”
    31 伏伦斯基遇到安娜的心情。伏伦斯基和卡列宁在彼得堡车站相遇
    32 安娜回到家,见到儿子谢辽查。李迪亚伯爵夫人和另外一个女友来访。安娜的心情
    33 安娜回来后第一天在卡列宁家
    34 彼得堡伏伦斯基寓所
    2011-02-08 22:33:53 1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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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内容摘要
    主要场景:1)德国温泉(吉娣的精神上发生变化)
    2)列文的家(主要围绕他和农民之间关系,收割,以及他对待没落贵族和商人的态度)
    3)彼得堡赛马场(赛马引起的事故以及安娜夫妇关系的彻底破裂)
    此部关键章节:12-13,列文收割。21,在马房看弗鲁 29,安娜承认自己的私情。
    吉娣的精神世界的变化和健康的恢复是条上升道路,而安娜和伏伦斯基从灵魂到肉体的结合以及私情的彻底公开化,则成为本部分下降的道路。此外,列文关于身体力行的农业实践以及对俄罗斯没落贵族的思考是第三条线,但最美的描述还是“春天到来了”的场景描写。
    1 、谢尔巴茨基家替吉娣会诊。决定出国
    2、吉娣心绪恶劣引起全家不快
    3、陶丽在吉娣房里。吉娣向陶丽诉说心事,情绪激动
    4、安娜在彼得堡上流社会的地位。伏伦斯基同培特西公爵夫人在歌剧院相遇
    5、伏伦斯基给培特西讲述九品文官以及他同两个同僚闹事的经过
    6、歌剧结束后在培特西家。众人对卡列宁夫妇的诽谤
    7、安娜在培特西家。伏伦斯基向安娜表白爱情
    8、卡列宁决定向妻子谈她在培特西家的行为
    9、卡列宁同安娜谈话
    10、谈话后夫妻关系
    11、伏伦斯基同安娜发生关系。安娜内心的痛苦
    12、列文在乡下。春天的农活
    13、列文在自己的领地
    14、奥勃朗斯基来访列文。准备打猎
    15、列文同奥勃朗斯基狩猎。列文从奥勃朗斯基嘴里知道吉娣的病
    16、奥勃朗斯基向商人梁比宁出售树林
    17、列文同奥勃朗斯基在打猎后晚餐时谈心
    18、伏伦斯基的生活;他的社交关系和团里的利益。嗜马成癖
    19、伏伦斯基在团的公共食堂
    20、伏伦斯基在红村营地木屋
    21、伏伦斯基在赛马马房。弗鲁-弗鲁。伏伦斯基到彼得高夫看完安娜
    22、赛马前伏伦斯基在安娜处。安娜告诉他怀孕
    23、伏伦斯基从当前处境找出路
    24、伏伦斯基从赛马场路过勃良斯基家。在马房里和赛马场亭子旁。同哥哥和奥勃朗斯基相遇。比赛开始前的军官们
    25、赛马;四里障碍赛。起赛。伏伦斯基同马霍京角逐。伏伦斯基马失利
    26、卡列宁同妻子谈话后夫妻之间的关系。赛马那天卡列宁的活动
    27、卡列宁在逼的高夫妻子的别墅
    28、卡列宁在赛马场上。安娜的心情
    29、伏伦斯基落马时安娜的激动。卡列宁对她的责备。安娜向丈夫承认自己同伏伦斯基的关系
    30、谢尔巴茨基一家在国外温泉疗养。俄国来的旅客。华伦加
    31、吉娣同华伦加认识
    32、华伦加在谢尔巴茨基公爵夫人的晚会上
    33、吉娣认识华伦加后精神上的变化
    34、谢尔巴茨基公爵赴卡尔斯巴德旅行回来。他同施塔尔夫人、华伦加和画家彼得罗夫认识
    35、父亲回来后吉娣心情转变。谢尔巴茨基一家回到俄国
    “培特西用法语补了一句,把不握扇子的那个手指伸给了伏伦斯基亲吻,耸耸肩膀,让缩上的衣服滑下一点。这样,当她接近脚灯时,在煤气灯和众人目光下,她的肩膀和胸部就会充分袒露出来。”
    “因为安娜的到来而中断的谈话,又像被风吹动的灯光一样摇曳起来。”
    “我知道幸福的婚姻都是建立在理性上面的。
    是的,不过建立在理性上的婚姻的幸福,一旦遇到原来被克制的热情爆发,就会烟消云散了。伏伦斯基说。
    不过,我们所谓建立在理性上的婚姻,是指双方都不再放荡了。这就像猩红热一样,要害过一次才能免疫。
    那么恋爱跟牛痘一样,也可以搞人工接种啰?”
    “您记住,我禁止您说这个讨厌的词儿。(爱情)”安娜身子打了个哆嗦说。但她立刻察觉,她用“禁止”这两个字,就等于承认自己对她有一定权利,而这样正好鼓励他诉说对她的爱情。
    “卡列宁面对现实,发觉妻子可能爱上别人。他觉得这样的现实实在荒唐,简直难以理解。卡列宁一辈子一直在处理各种生活问题的官府里工作的。可是每当他自己同生活发生冲突时,他却总在回避它。他现在的感受就像一个人平静走在一座横跨深渊的桥上,突然桥断裂了,下面是万丈深渊。这深渊就是生活本身,而桥则是卡列宁所过的那种不切实际的生活。他第一次想到他妻子可能爱上别人,不禁大吃一惊。”
    “他第一次想象着她的个人生活、思想、愿望。一想到她可以而且应该有她自己的独立生活,他害怕极了,连忙把这种思想驱除掉。这也是他所害怕正视的深渊。在这种思想感情上替别人设身处地着想,这对卡列宁来说是一种不习惯的精神活动。他认为这种精神活动是一种有害的危险的胡思乱想。”
    “安娜垂着头,摩弄着头巾的穗子走进来。她红光满面,但这种容光不是欢乐的光彩,却像黑夜里可怕的大火。安娜看见丈夫,抬起头来,好像好梦初醒,微微一笑。”
    他看到,她那一向对他开放的灵魂,现在却对他封锁起来了。不仅如此,他从她的音调中听出,她并没有因此感到窘迫,而且仿佛坦率地对他说:“是的,封锁起来了,应该这样,而且今后也这样。”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个人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门锁着。
    “深入捉摸你的感情,我没有权利,而且我认为这是无益的,甚至有害的。”卡列宁开始说,“我们挖掘自己的灵魂,常常会挖到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你的感情关系到你的良心,而指出你的责任,那可是我对你、对我自己、对上帝应负的责任。我同你生活上结合在一起,那不是由什么人的结合的,而是上帝结合的。破坏这种结合就是犯罪,犯这类罪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
    放牛的农妇都撩起裙子,迈开还没有被太阳晒黑的白嫩的脚,啪嗒啪嗒地踏着泥浆,手拿着树枝追逐着因春天到来而欢乐地哞叫的小牛,把它们赶进围场。
    他穿过那还留着一块块残雪和地上的脚印正在融化的树林,吸着温暖而新鲜的带雪味的空气,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每一棵树皮上长着的青苔、枝条上暴出点点嫩芽的树。
    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他想到她,一点也不痛苦。
    “我看到我们贵族阶级各方面都在衰落,心里感到悲伤、痛苦。……破落并不是由于奢侈。要是由于奢侈,那倒无所谓。过阔绰的生活,这原是贵族的习惯,只有贵族才会过这样的日子。……不过,贵族由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天真无知而破落,我瞧着就觉得难受。……我们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三四代祖宗,他们都很有教养——至于才能和智慧那是另外一回事,——从来不奉承拍马,从来不依赖谁,就像我的父亲和祖父那样。……我们是贵族,可不是那种专靠权贵们的恩典过日子、只要两毛钱就可以收买的人。”
    尽管这样留神,伏伦斯基还是常常发现这孩子在用专注和怀疑的目光盯着他,还带有一种古怪的羞怯和变幻莫测的神情,对他忽而亲切,忽而冷淡,忽而腼腆。仿佛这孩子感到这个人和他母亲之间存在着一种重要关系,只是他弄不懂那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孩子好比一个罗盘,带着他对生活的天真看法,指出他们偏离他们明明知道但又不敢正视的正确方向有多远。
    伏伦斯基无法理解,像安娜这样个性很强又很诚实的人,怎么能够忍受自欺欺人的处境而不愿意摆脱。他没有想到主要原因就是她说不出口的“儿子”这个词。
    “我有什么地方有失检点啦?”她一面大声说,一面迅速地向他回过头去,盯住他的眼睛。她已经完全没有原来那种隐蔽的欢乐,而是板起了脸,但这副神气还是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恐惧。
    谢尔巴茨基一家去疗养的那个德国小温泉,也像一切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那样,照例可以看到一种可以说是社会的结晶现象。在那里,每个社会成员都被安排在一定的位置。正如一滴水遇到严寒会变成雪花那样,每个人一来到温泉,就会被安排到一定的位置。谢尔巴茨基一家,根据他们所租用的房子、他们的声望和交往的朋友,很快就在这个结晶过程中被固定在一定的位置。
    华伦加原来是很美的,不过看样子她对男人并没有吸引力。她好比一朵美丽的花,花瓣还没有脱落,就已萎靡不振,失去香气了。此外,她对男人没有吸引力,还因为她缺乏吉娣特别充沛的东西——被抑制的生命火焰和对自己魅力的自觉。……
    吉娣觉得在华伦加身上,在她的生活方式上,可以找到她现在苦苦追求的东西,那就是超脱吉娣所十分厌恶的男女关系的生活情趣和生活价值。这种关系,她觉得好像是恬不知耻地陈列着等待买主的商品。
    吉娣没有回答,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即使在父亲面前也不愿意公开她内心的秘密。不过,说也奇怪,不论她怎样避免父亲的影响,不让他踏进她心中的圣地,她却觉得整整一个月来保存在心里的施塔尔夫人的神圣形象,从此消逝了,就像一具由旧衣服 扮成的木头模特儿,一旦剥去了衣服,就原形毕露了。
    2011-02-09 10:03:01 回应
  • 第323页
      
    第三部
    1、 柯兹尼雪夫在乡下列文家。两兄弟在看待老百姓上意见分歧。列文关心农活
    2、 柯兹尼雪夫在列文伴同下前去钓鱼
    3、 两兄弟为地方自治会事争吵
    4、 列文清晨割草
    5、 早饭以后。割草人午餐。在马施舍高地割草
    6、 列文割草后归家。奥勃朗斯基来信。两兄弟打算去叶尔古沙夫看陶丽
    7、 陶丽和孩子们的乡村生活
    8、 陶丽带孩子们受圣餐。采蘑菇和游泳
    9、 列文在陶丽乡下
    10、 列文同陶丽谈吉娣。列文辞别陶丽
    11、 列文在姐姐乡下养蜂场一个老头儿朋友家。列文同农民分草。伊凡夫妇
    12、 列文欣赏农家生活。他决定开始过新生活。吉娣乘车去叶尔古沙夫陶丽家,途中邂逅列文
    13、 在妻子说出私情后,卡列宁从彼得高夫到彼得堡途中沉思。他决定表面上维持原来的关系
    14、 卡列宁写信给妻子要她在避暑季节结束后回彼得堡。卡列宁官场纠纷。六月二日委员会。卡列宁要求成立新委员会
    15、 安娜向丈夫坦白后的心情。谢廖查做错事以后。安娜写信给丈夫,决定去莫斯科
    16、 安娜对卡列宁来信的反应。她想冲破谎言的罗网
    17、 安娜走访培特西,希望见到伏伦斯基。培特西同安娜谈论上流社会
    18、 缒球小组成员。
    19、 伏伦斯基理财
    20、 伏伦斯基的生活原则。他希望明确自己和安娜的关系
    21、 团长设宴欢迎谢普霍夫斯科伊公爵。谢普霍夫斯科伊同伏伦斯基谈话。谢普霍夫斯科伊公爵企图拉伏伦斯基进官场
    22、 伏伦斯基同安娜在博列达别墅花园里相见。他们谈论卡列宁来信
    23、 六月二日委员会会议。卡列宁做报告,获得成功。安娜回到彼得堡,同丈夫交谈
    24、 列文经营的农业;他同农民之间的激烈斗争。农业上的失败。丧失兴致。列文内心的苦闷。决定去施维亚日斯基家打猎。
    25、 去施维亚日斯基家途中;在富裕农民家逗留。老农家幸福生活给列文的印象
    26、 施维亚夫斯基和他的家庭。施维亚夫斯基的为人和观点。打猎失利。晚上喝茶时谈论农事,有两个地主参加
    27、 列文对农奴制度改革、银行和铁路持否定态度。两个地主的宗法制农民观点。列文对农奴制改革
    28、 在施维亚夫斯基书房里继续谈话。列文对学校的看法。列文关于地主经营的结论。必须注意俄国农民的特点并使用雇工关心收成
    29、 列文决定出国考察农业问题。准备出国。幻想建立一项新的科学——农民和土地的关系。不流血的农业革命的思想
    30、 尼古拉哥哥来到列文庄园。列文思索死的问题
    31、 两兄弟争论列文的经济计划。尼古拉离去。列文出国
    伏伦斯基的生活特别幸福,因为他有一套原则,明确规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套原则包括的范围虽然有限,却是不容怀疑的。伏伦斯基从不越出这个范围,遇到他该做的事情,他从来不会犹豫不决。这套原则明确规定:欠职业赌棍的赌债必须还清,但欠裁缝的工钱可以不付;对男人不能撒谎,对女人可以瞎说;不可以欺骗人家,但可以欺骗丈夫;不能饶恕人家的侮辱,但可以侮辱人家,等等。这种规则也许是不合理的,不正确的,但它们是不容怀疑的。
    他的身体从不缺乏带血的嫩牛排、地菇和布尔冈红葡萄酒的营养。
    丽莎身上有一种凌驾众人之上的特点,犹如金刚钻在玻璃器皿中闪出夺目的光辉一样。这光辉是从她那双美丽的、真正难以捉摸的眼睛里闪耀出来的。她那从黑眼圈中流露出来的慵懒而热烈的目光,以它特有的诚挚无暇而动人心魄。不论谁瞧见这双眼睛就会觉得完全了解她,而一旦了解她,就不能不爱她。
    在真相不明时折磨他的嫉妒心,经过妻子向他坦白,就像忍痛拔掉病牙一样,已经消失了。但它被另一种感情取代:他希望她不仅能如愿以偿,而且将为自己犯罪而受到惩罚。尽管他不承认有这种感情,但在灵魂深处,他很希望她因为破坏他的安宁和名誉而吃苦。
    这两口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刚刚觉醒的强烈的青春的爱情。
    孩子们遇到装腔作势的大人往往会产生古怪的感觉,感到难受。不论在什么场合,装腔作势或许能够欺骗最精明的老人,但你即使掩饰得再巧妙,也仍然骗不过一个最迟钝的孩子。
    检阅一双双胖鼓鼓的腿子,给他们穿上长袜,把他们光溜溜的小身体抱在怀里,再浸入水中,同时听着他们又惊又喜的尖叫;看着这些气喘吁吁的小天使,浑身淌着水,睁着一双双惊奇而快乐的眼睛,她觉得有说不出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那么微小,就像沙里的金子一样。在她不愉快的时候,她只看到苦难,只看到沙子,但在心情愉快的时候,她却只看到快乐,只看到金子。
    陶丽兴奋地用心梳好头发,穿上衣服。她从前梳妆打扮是为了自己,为了使自己魅力动人。后来,年岁越大,她就越不喜欢打扮;她发现自己年老色衰了。但今天她又心情愉快地打扮了一番。她不是为自己打扮,不是要自己好看,而是因为她是这几个可爱孩子的母亲,她不愿意损害他们一家给人的总印象。她最后照了一次镜子,感到满意了。她确实很美。不是她以前参加舞会时的那种美,而是适合她今天地位的那种美。
    相反,倒是由于身上缺乏一种什么东西——不是缺乏善良、正直、高尚的愿望和趣味,而且缺乏活力,缺乏所谓良心这种东西,缺乏志向,缺乏那种促使一个人从无数生活道路中选择一条并且为之奋斗终身的志向。列文对哥哥了解越深,越发现哥哥和其他许多办公益事业的人其实并不真正关心公益,而只是理智地认为这项工作是正当的,因此才认真做了罢。使列文增强这种信念的是,他发现哥哥对公共福利和灵魂不巧的问题,一点也不会对棋局或者一架灵巧的新机器更感兴趣。
    以前,伏伦斯基对自己身体也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珍爱自己,珍爱自己的身体。他那强壮的腿稍微有点疼痛,他觉得愉快;他深深呼吸胸部肌肉抽动,他也觉得愉快。这晴朗而带点凉意的八月,使安娜感到心灰意懒,却使他觉得精神振奋,连刚才用水冲洗过的脸和脖子也感到爽快。在这户外的新鲜空气里,他觉得小胡子擦过的润发油香特别舒服。他从马车窗口望见一切,在带有凉意的澄澈空气里的一切,在淡淡的夕阳下都显得像他一样健康、愉快和精神。
    每次列文试图闯入施维亚日斯基内心世界的密室时,他发现施维亚日斯基总有点狼狈,他的眼睛里总会现出隐约的恐惧,好像生怕列文看透他,他总是婉转地加以拒绝。
    2011-02-14 20:30:02 1人喜欢 回应
  • 第475页
    第四部   安娜最终抛弃了家庭,列文和吉娣走到了一起
    1、 卡列宁安排夫妇两人在彼得堡的生活。伏伦斯基陪同外国亲王参观彼得堡名胜
    2、 安娜写信给伏伦斯基请求他去看望她。伏伦斯基的梦。伏伦斯基在门口同卡列宁相遇
    3、 安娜醋性发作。她想到分娩时可能死亡。安娜讲了和伏伦斯基同样的梦
    4、 伏伦斯基到来给卡列宁的印象。卡列宁夺取安娜放伏伦斯基来信的文件夹。卡列宁同妻子谈话。企图办理离婚手续
    5、 卡列宁为离婚走访彼得堡著名律师
    6、 卡列宁领导的委员会报告失败。卡列宁决定亲自到当地去调查情况。卡列宁路过莫斯科。遇见奥勃朗斯基
    7、 奥勃朗斯基在列文住宿的旅馆。邀请列文赴宴
    8、 奥勃朗斯基在卡列宁处
    9、 奥勃朗斯基家宴。列文遇见吉娣
    10、 谈论古典教育和社科教育的优点以及妇女解放问题
    11、 列文同吉娣的神秘交流
    12、 陶丽请求卡列宁饶恕安娜
    13、 列文和吉娣早奥勃朗斯基家谈心
    14、 谈心后列文心情激动
    15、 列文求婚
    16、 谢尔巴茨基家商量婚礼。吉娣读列文日记后的烦恼
    17、 卡列宁接安娜电报回彼得堡。安娜产后病危。卡列宁同伏伦斯基在安娜窗前和解
    18、 伏伦斯基在经历上一幕后的痛苦心情。自杀
    19、 卡列宁在饶恕安娜后的心情。他对新生女孩的态度。培特西看望安娜,为伏伦斯基要求在他动身去塔什干前同安娜话别。安娜拒绝了这个要求
    20、 培特西来访后卡列宁同妻子谈话。安娜恼怒。卡列宁准备容许安娜同伏伦斯基保持关系
    21、 奥勃朗斯基在卡列宁家。他同妹妹谈她的处境。劝安娜同丈夫离婚
    22、 奥勃朗斯基充当安娜同卡列宁的中间人。卡列宁宽宏大量,准备离婚
    23、 自杀未遂后的伏伦斯基。他恢复健康。准备去塔什干任职。同安娜见面。辞去塔什干的任命,同安娜一起出国
    4.1.1虽然纵欲无度,亲王的外表还是像荷兰大黄瓜那样光泽发亮。
    4.1.2 伏伦斯基之所以特别讨厌亲王,主要还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在这面镜子里照到的东西,并不能使他的自尊心得到满足。这位亲王只是个十分愚蠢、十分自信、十分健壮、十分整洁的人罢了。他是一个绅士——这是事实,伏伦斯基也不能否定。他对上级抱平等态度,对同辈坦率直爽,对下级则抱有居高临下的宽厚态度。伏伦斯基自己也是这样的,还认为这是很大的美德;但是同亲王在一起他似乎要低人一等,但这种居高临下的宽厚态度使他大为生气。
    4.2.1 【伏伦斯基的梦】 什么事?什么事?我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是的,是的,参加打猎的那个身材矮小、肮脏、胡子蓬乱的乡下人,弯下腰去做着什么,忽然用法语说着奇怪的话。
    4.2.2 【情敌相遇】煤气灯照亮了卡列宁黑色大礼帽下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和海龙皮领子衬托下白得耀眼的领带。卡列宁那双浑浊呆板的眼睛直盯着伏伦斯基的脸。伏伦斯基鞠了一躬,卡列宁咬咬嘴唇,一只手举到帽檐边,走了出去。伏伦斯基看见他头也不回登上马车,从车窗口接过毛毯和望远镜,就消失了。伏伦斯基走进前厅。他皱着眉,眼睛里露出愤怒而矜持的光芒。
    4.2.3 【眼神】 她仔细看着他的脸,以补足没有看见他的那段时间的损失。每次相逢,她总是竭力把想象中的他(无比英俊,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有的)同实际的他融为一体。
    4.3.1 【爱情的减弱】 她已经完全不像他最初看到她那时诱人了。无论精神上、肉体上,她都不如从前了。她整个身子变宽了,当她谈到那个女演员时,她脸上现出一种使她变得难看的愤恨神色。
    他望着她,好像望着一朵摘下已久的凋谢的花,他很难看出它的美——当初他就是为了它的美把它摘下来,而因此也把它毁了。
    现在呢,他觉得他对她并不那么爱了,但他知道,他同她的关系却是再也割不断了。
    4.3.2 【评论亲王】 他是展览会稳得头奖的一头饲养得很好的牲口。
    他受的教养,就是为了蔑视教养,就像他们除了肉体的快乐,蔑视一切一样。
    4.3.3【安娜的梦】 我一看,原来是个乡下人,他胡子蓬乱,个儿矮小,样子真可怕。我想逃走,可是他向一个口袋弯下腰去,双手在里面乱掏乱摸。他乱掏乱摸,嘴里急急地说着法国话:“得把那铁敲平,打碎,揉压”
    4.4.1【 丈夫的愤怒】 他通宵没有合眼。他的愤怒与时剧增,到天亮达到了顶点。他慌忙穿好衣服,仿佛端着一个盛满愤怒的杯子,唯恐把它泼翻,又唯恐由于愤怒丧失他同妻子谈判所需要的力量,因此一听到她起床,就走到她房里。
    4.4.2 【争吵过后】 他也沉默了一阵,然后用不很尖锐刺耳的声音冷冷地说下去,任意在一些没有特殊意义的字眼上加重语气。
    4.5.1 【律师】 他衣着漂亮,像个新郎,从领带、双重表链到漆皮靴子都很讲究。他的面孔聪明而粗鲁,他的服装精致而俗气。
    4.5.2 【律师的微笑】 一个隐约的微笑分开了律师两撇下垂的褐色小胡子。
    律师的灰色眼睛竭力忍住笑,但高兴地忍不住不断眨眼。卡列宁看出,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不仅是揽到一笔好生意的人的欣喜,而且还有胜利和快乐,还有如同他妻子眼里所看到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露出同神父一样的感兴趣的微笑。
    4.5.3 【离开】 律师边问,边向门口走去,他的眼睛和漆皮靴子都闪闪发亮。
    4.7.1 【人】 我们无非是长在宇宙里的一小块青苔罢了。
    4.9.1 【同一阵营的较量】他们从来没有意见一致过,而且早就习惯了心平气和地嘲笑对方无法改正的谬误。
    4.9.2 【老公爵】 老公爵默默地坐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斜睨着卡列宁。奥勃朗斯基知道,老公爵一定想出了什么妙语来形容这位大人物——他就像鲟鱼一样是来让客人在宴席上共享的。
    4.9.3 【卡列宁在宴会上】奥勃朗斯基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来赴宴纯粹是为了俭约,他坐在这群人中间在尽痛苦的义务,其实他是奥勃朗斯基到来此前制造冷空气,使所有的客人冻僵的罪魁祸首。
    4.9.4 【奥勃朗斯基的技巧】 一会儿功夫,他就把这个社交界面团揉匀了,客厅里活跃起来了,洋溢着一片笑语声。
    4.9.5【吉娣和列文重逢】她惊惶、畏嵬、羞怯,因此也更加迷人。
    列文走到她面前,鞠了一躬,默默地伸出一只手。要不是她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眼睛因为潮湿更加明亮,她说话时的微笑就会显得十分安详。
    吉娣的话似乎没有多少特别的地方,但对他来说,她的每个声音,她的嘴唇、眼睛和手的每个动作,都具有多少不可言喻的意义啊!这里有求饶、有信任、有柔情,羞怯而深切的柔情,有许诺,有希望,有对他的爱情——那种他不能不相信,并且使他幸福得喘不过起来的爱情。
    柯兹尼雪夫不知道今天列文仿佛长了翅膀。只有吉娣听他讲话这件事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在他看来,不仅这个屋子里,而且整个世界,只有他变得身价百倍了——他和她两人。他觉得自己处在令人头晕目眩的高空。所有这些善良可爱的卡列宁们、奥勃朗斯基们和整个世界都在遥远的下方。
    4.9.6【宴席】 宴席像奥勃朗斯基爱好的餐具一样精美。 玛丽路易汤十分出色,小巧的馅饼入口即化,无懈可击。两个男仆和马特维系着雪白的领带,利落地悄悄的伺候着酒食。这次宴会在物质方面是成功的,在非物质方面也不逊色。谈话一会儿集中,一会儿分散,始终没有停顿,到宴会结束时气氛一直非常活跃,男宾们站起来离开餐桌都没有停止说话,连卡列宁都变得活泼了。
    4.11. 【谈论安娜】卡列宁光用嘴唇冷冷一笑,想让她看看他的决心,并以此来加强自己的决心。陶丽这种热情的庇护不能动摇他的决心,却触痛了他的伤疤。他情绪激动地谈论起来。
    4.13【黑板】 吉娣一直拿着粉笔在桌子上描画着。她的眼睛闪出宁静的光辉。他受到她的情绪的影响,觉得周身充满越来越浓烈的幸福。
    列文盯着她那双亲切而惶恐的眼睛。
    4.15.1 【求婚】 她刚一出去,镶木地板上顿时响起一阵非常急促的轻盈脚步声。于是,他的幸福,他的生命,他自己——比他自己更好,他追求和渴望那么久的东西,一下子就临近了。她不是自己走过来,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送到他面前。
    4.15.2 【喜悦】 他只看到她那双明亮诚实的眼睛,就像他的内心一样,洋溢着又惊又喜的爱情的光芒。这双眼睛越来越接近,爱情的光芒耀得他眼花缭乱。
    4.17【 安娜分娩】 卡列宁的心越来越慌乱,此刻已经慌乱地不再去克制它了。他忽然觉得,他所谓心慌意乱其实是一种愉快的精神状态,使他体会到一种从未体会到的幸福。他没有想到,他终身竭力遵循的基督教教义要求他饶恕和爱他的仇敌,不过他的心理充满了饶恕和爱仇敌的快乐。
    4.17.2 【情敌间的谈判】 卡列宁的眼睛里包含着泪水,他那明亮、安详地目光使伏伦斯基感动。
    伏伦斯基不理解卡列宁的感情,但他觉得这是一种崇高的、具有像他这种世界观的人所无法理解的感情。
    4.18 【伏伦斯基的自杀】 在这一向被他无理蔑视的人面前感到自己卑劣,这只是他痛苦的一部分原因。他觉得无比痛苦的是,他认为近来渐渐冷下去对安娜的热情,如今因为意识到他将永远失去她而变得空前强烈。
    他觉得自己被迫离开他一直轻松自豪地走着的那条轨道。他所有生活习惯和准则,以前看来那么坚定不移,如今突然显得荒谬而不适用了。
    他自言自语,仿佛长时间合乎逻辑的冷静思索使他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其实,他所深信的当然,只是他在这一个小时里兜了几十个圈子的回忆和想象地又一次循环罢了。无非是重温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幸福往事,无非是想到毫无意义的茫茫的未来生活,无非是感受到自己身受的屈辱,无非是这些思想感情的不断重复出现。
    4.19 【卡列宁的饶恕】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他心安理得的处境不可能长久保持下去。他感到,除了支配他心灵的善良的精神力量之外,还有一种粗暴的同样强大的、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支配他的生活,这种力量不让他保持他所渴望的内心宽厚的平静。
    培特西带着意味深长和亲切可爱的生气说,仿佛因为他照顾妻子的行为,她要给他颁发一枚宽宏大量勋章似的。
    4.20 【变化】 他觉得他的内心正在滋长一种破坏他精神安宁和一生修养的愤恨感情。
    4.21【看望安娜】 奥勃朗斯基那平心静气的劝慰和微笑就像杏仁油一样有舒缓镇定的作用。
    他又小心翼翼地露出杏仁油一般滑腻的微笑。
    4.22 【劝离婚】 这种畏怯的心情很意外,很奇怪,奥勃朗斯基简直不相信这是出于良心的呼声,提醒打算做的事是不对的。他振作精神,克服这种畏怯的心情。
    4.23 【两人出走】 伏伦斯基身体复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悲伤也减轻了。他仿佛以自杀这个行动洗刷了他所蒙受的羞耻和屈辱。现在,他可以心平气和地想到卡列宁了。他承认他的宽宏大量,但也不觉得自己卑微。同时,他恢复了生活的常规。他觉得他可以问心无愧地正视人家的眼睛,又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了。
    2011-07-04 15:17:48 2回应
  • 第583页
    第五部
    1、 列文婚前受圣礼
    2、 结婚那天单身汉在列文家午餐。列文突然怀疑吉娣对他的爱情。在谢尔巴茨基家的吵嘴
    3、 在教堂里等候新郎。列文迟到的原因
    4、 结婚仪式开始
    5、 举行仪式时在场亲友的品评
    6、 婚礼。新夫妇下乡
    7、 伏伦斯基和安娜在国外。来到意大利小城。伏伦斯基遇朋友高列尼谢夫。高列尼谢夫同安娜相识。赴伏伦斯基租下的豪华别墅
    8、 安娜和伏伦斯基旅居国外的情况。伏伦斯基习画
    9、 伏伦斯基和高列尼谢夫谈论画家米哈伊诺夫。安娜建议参观米哈伊诺夫
    10、 画家米哈伊诺夫在工作室。来访
    11、 米哈伊诺夫对来访者的印象。观看米哈伊诺夫所作彼拉多训诫基督一画。来访者评论这幅画
    12、 伏伦斯基和安娜欣赏另一幅画。伏伦斯基想买这幅画
    13、 米哈伊诺夫替安娜画像。伏伦斯基中止画画。决定回国
    14、 列文的家庭生活。琐碎的家务。同妻子吵嘴。对蜜月的失望
    15、 列文从事写作
    16、 尼古拉哥哥病危的消息。列文和吉娣到县城看望他
    17、 列文和吉娣在旅馆里探望病人
    18、 尼古拉病情恶化。吉娣看护他
    19、 吉娣和列文对死的态度
    20、 尼古拉受涂油礼和圣餐礼。他的死
    21、 妻子出走后的卡列宁。他的困惑和孤独。他的经历
    22、 李迪雅伯爵夫人对卡列宁的关怀
    23、 李迪雅伯爵的经历。安娜回到彼得堡。她写信给李迪雅伯爵夫人要求儿子见面
    24、 卡列宁出席宫廷庆典。官内官员诽谤卡列宁。他在仕途上的绝望
    25、 卡列宁在李迪雅伯爵夫人家。他决定拒绝安娜同儿子见面
    26— —-27 生日前夜的谢辽金。教师和父亲给他上课
    28、伏伦斯基从国外归来。他和安娜在社交界的地位
    29——30 安娜同儿子见面
    31、会面以后。安娜的孤独感和伏伦斯基爱情的疑虑
    32、在安娜住宿旅馆的午餐。土施凯维奇建议定包厢观看巴蒂的演出
    33、观看歌剧。安娜遭到卡尔塔索夫夫人凌辱。伏伦斯基和安娜到乡下
    5.1 【圣礼归来】 列文说他快活得像一头受过训练的狗,终于能领会人家要它做的事,尖声叫着,摇着尾巴,心花怒放地跳上桌子和窗台。
    5.2 【谈大学同学康斯坦京】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爱好学术,通情达理。现在呢,他的一半才能都用来欺骗自己,另外一半为这种欺骗进行辩解。
    5.3 【婚礼现场1】 在温暖的教堂右边,在燕尾服和白领带、制服和花锻、天鹅绒、绸缎、头发、鲜花、裸露的肩膀手臂和戴长手套的人群中间,传出压低声音的热烈谈话,谈话声在高高的圆屋顶下异样地回响着。
    5.4.1 【婚礼现场2 】 一大批亲友窃窃私语,衣服发出细碎的响声,向他们走去。有人弯下腰,把新娘子的裙子拉拉挺。教堂里一片肃静,连蜡烛油滴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5.4.2【婚礼现场2 】 “难道这就是现实吗?”列文想,回头看了新娘一眼。他稍稍低下眼睛看着她的侧影,从她嘴唇和睫毛依稀可辨的动作上他知道,她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回过头,但那打褶的高领子碰到了粉红色的小耳朵,微微动了动。他看见她压抑着胸膛里的叹息,她那戴长手套、拿着蜡烛的小手抖动起来。
    5.4.3 【婚礼现场2 】 那天,在阿尔巴特街房子里,她穿着咖啡色连衫裙默默地走到他面前,并且许身于他时,她心里仿佛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了,一种对她来说陌生而又崭新的生活开始了,尽管她依旧过着原来的生活。这六个礼拜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和最苦恼的时候。她的整个生活、全部希望、全部心愿都集中在一个她还不理解的男人身上,而使她同他结合的却是一种更加难以理解的感情。这种感情忽而吸引她,忽而使她反感,她却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
    5.5 【亲友评论婚礼 】 陶丽回忆起自己结婚时的情景,不时望望容光焕发的奥勃朗斯基,忘记了当前的一切,一味回想着她那纯洁无暇的初恋。她不仅回忆自己的往事,而且回忆到所有女亲友的往事。她想到她们一生中最庄严的时刻,想到她们也想吉娣一样戴着花冠站着,心里满怀爱情、希望和恐惧,同过去诀别,踏进神秘莫测的未来。
    这位新娘真可爱,就像一头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小羊。
    5.6 【 婚礼现场3】 吉娣身上燃起的幸福火花仿佛感染了教堂里的每一个人。
    列文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那笑盈盈的嘴唇,伸出手臂让她挽着,心里产生了新奇的亲密感,走出了教堂。他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们惊奇而羞怯的目光相遇时,他才相信,他觉得他们合成一体了。
    5.7.1【 异国遇到同学 】 伏伦斯基没有想到,自己遇到高列尼谢夫那么高兴,但他恐怕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聊。
    5.7.2 【所谓“通情达理” 】 伏伦斯基认为“通情达理”看法的人并没有什么看法,他们只是像一般有教养的人对付从四面八方包围生活的复杂难解的问题那样,抱着彬彬有礼的态度,避免做出任何暗示和提出不愉快的问题罢了。他们装出完全理解这种局面的神气,承认它,甚至赞成它,但认为解释这一切是不得体的,多余的。
    5.7. 3 【同学的变化 】高列尼谢夫在谈论他研究的题目时那种怒气匆匆激动模样,却使伏伦斯基惊奇和不快。高列尼谢夫越说眼睛越亮,越急于反对假想敌,脸上的神色也变的越发激动和愤慨。 他特别不高兴,像高列尼谢夫这样教养有素的人竟变得像讨厌的无聊文人一样。犯得着么?
    5.8.1 【旅居的安娜 】她浑身充满了生的欢乐。
    安娜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可饶恕。
    5.8.2 【旅居的伏伦斯基 】 伏伦斯基实现了他的宿愿,却并不觉得特别幸福。不久,他就觉得,这种欲望的满足只是他所期望的幸福中的沧海一粟。她看到满足于这种欲望,就是犯了人们常犯的那种无法挽救的错误,人们往往把欲望的满足看作幸福。
    很快,他就觉得心灵产生了一种最难满足的欲望,一种百无聊赖的情绪。他不由自主抓住这种刹那间的怪念头,把它当做愿望和目的。
    5.9 【谈论野蛮的新派人 】 在没有信仰、否定一切和唯物主义思想直接影响下培养出来的自由思想家。 这些天生的新式自由思想家,他们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道德、宗教、还有权威,他们是在否定一切的思想中成长的,所以他们是野蛮人。
    5.10 【画家对来访者的印象】 关于高列尼谢夫: 他还记得它属于高傲自大和缺乏表情的那一类面孔。浓密的头发和十分开阔的前额使他的脸显得很神气,但脸上只有一种天真活泼的表情,特别明显地表现在狭窄的鼻梁上。
    5. 14.1 【列文婚后的生活 】 吉娣自己也弄不懂什么道理,但家务对她确实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她凭本能感觉到春天临近了,她也知道将会有春雨绵绵的日子,就加紧筑巢,边筑边学边筑巢的方法。
    5. 14.2 【列文婚后的生活 】吉娣悉心操持琐碎的家务,这同列文原先崇高的幸福观极其格格不入。这也是他失望地一个原因。不过他尽管不理解她这种操心的意义,却觉得她很可爱,情不自禁地加以欣赏,把它当做新的赏心悦事。
    另一种失望和赏心乐事就是吵嘴。列文从来没有想到,他同妻子温存、尊敬和恩爱之外,还有可能有别的态度。婚后没有几天,他们就吵嘴了。
    5. 14.2 【吵架的反思】 在婚后最初一段日子里,他们感到特别紧张,仿佛有条链子把他们系住,从两端拉紧。
    找习惯他想把过错加在她身上,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却使他尽快消除裂痕、不让他扩大。这种莫须有的责难确实使他很难过,但进行辩解,使她更痛苦,那就更糟糕。好像一个人在半睡不醒中感到一阵剧痛,想把身上的痛楚挖掉、除去,等到苏醒过来,才明白原来是全身都在作痛。除了默默忍受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于是他就竭力克制自己。
    5.15 【列文的工作】 以前,工作只是他逃避生活的手段。现在,他需要这些工作是避免幸福生活过分单调。
    列文心里这么责备吉娣,不了解她正积极准备迎接今后繁重的家务,她是丈夫的妻子,一家的主妇,还将生产、抚育和教育孩子们。他根本没有想到,她凭本能知道今后会有怎样的生活,正在积极迎接这种繁重的劳动,并不因现在享受这无忧无虑的岁月和爱情的幸福而感到负疚,同时正兴致勃勃地筑这她未来的巢。
    5.17 【看望尼古拉】 在令人窒息的恶浊空气里,一张离墙摆放的床上,躺着一个盖被子的人。一条手臂露在被子外面,像耙柄一样粗大的手腕不可思议地连接在一根葱一端到中间都很细很直的骨头上。头在枕头上侧躺着。列文看见了两鬓上汗湿的稀疏头发和瘦的皮包骨头的前额。
    一双炯炯有光的眼睛严厉地、责备似地对进来的弟弟扫了一眼。这眼光顿时在两个活人之间确立了活的关系。列文在向他扫射的目光里立刻察觉到责备的神色,并且因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到内疚。
    5.18.1 【列文对病人的反应】 列文无法平静地望着哥哥,在他面前无法装的自然和镇定。他一走进病人的房间,他的眼睛和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模糊了。他看不见,也分不清哥哥身体的每个部分。他闻到的是难堪的臭味,看见的是肮脏、凌乱和痛苦的景象,听见的是呻吟,但是他束手无策。他根本分没有想到分析病人的情况,想想他的身体怎样躺在被子底下,他那皮包骨头的膝盖、大腿和脊背怎样缩成一团,能不能使他躺得舒服点,即使不能使他好过一点,至少也不让他太难受。列文想到这些问题,他的背上不禁起了一阵寒颤。他十分清楚,没有任何办法能延长哥哥的生命,或者减轻他的痛苦。病人也觉察到了,自以为完全没有希望,因此脾气更坏了。
    5. 18. 2 【吉娣对哥哥的反应】 怜悯在吉娣女性的心灵里唤起的绝不是恐怖和嫌恶,像在她丈夫心灵里唤起的那样。而是一种积极行动、要弄清楚他的情况和帮助他的愿望。
    5.20.1 【死】 看到那种充满生之希望的哀求目光,看到那只勉强举起来在神情紧张的前额上画十字的皮包骨头的手,看到那只突出的肩膀和那再也不能容纳病人所祈求的生命的呼噜呼噜喘气的空虚胸膛,列文觉得难受死了。
    他从那平静而严肃的脸容和眉头肌肉的抽动上看出,那对他还是漆黑一团的事,对垂死的人来说却是越来越分明了。
    他很想吃东西,很想睡觉。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摸了摸垂死人的脚。脚凉了,但他还有呼吸。列文又踮脚尖想走开,但病人又动了动,说:“别走。”
    尼古拉生每个人的气,对每个人都说不愉快的话,为他的痛苦而责备每个人,要求给他从莫斯科请一位名医来。
    5.20.2 【死】 越来越厉害的痛苦起了作用,使他准备死。没有一种姿态他不觉得痛苦,没有一分钟他能摆脱这种感觉,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觉得痛苦,不在折磨他。甚至对这个身体的回忆、印象和思想都在他心里唤起了嫌恶,就像他嫌恶自己一样。人家的摸样、人家的话,他自己的回忆,对他来说一切都只是痛苦。他周围的人都觉察到这一点,在他面前都不知不觉地不让自己随便活动、谈话、流露自己的愿望。他的整个生命只剩下痛苦和希望解脱的欲望。
    他身上显然在发生变化,使他把死看作欲望的满足,看作幸福。
    5.20.3 【死】 他去了,神父说着要走。但突然死人粘在一起的小胡子微微动了动,在一片肃静中清楚地听见从他胸膛深处发出清晰的声音:“还没有,,,,快了。”
    过了一分钟,脸上发白了,小胡子底下露出了一丝笑意。聚集在周围的几个女人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敛死人。
    5.21.1 【 列文的绝望】 他觉得他摆脱不了人家对他的憎恶,因为这种憎恶不是由于他坏(要是这样,他可以努力变得好一些),而是由于不幸,可耻又可恨的不幸。他知道就是因为这一层,就是因为他心碎肠断,人家才对他这样冷酷无情。
    他觉得大家在毁灭他,就像群狗咬死一只受尽折磨、痛得汪汪直叫的狗那样。
    他知道摆脱人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伤痕累累掩盖起来。他勉强试了两天,但现在他觉得已经无力继续这场寡不敌众的斗争了。
    5.21.2【 列文的绝望】 他对安娜的迷恋彻底消除了他同别人亲密交往的需要。
    5.22 【心灵的力量】 人有了这种力量,由想象而产生的看法就会十分生动,势必要求对其他看法和现实去同它适应。
    卡列宁不能不这么想(轻信新教义),他在屈辱的处境中不能没有一个崇高的、哪怕是假想的立足点,使他这个被人人鄙视的人也可以鄙视别人,因此他就死抱住这个虚假的救星,把它当做真正的救星。
    5.23 【李迪雅夫人之爱 】 她一下子爱上了好几个人,有男的,有女的;凡是有什么特点的人她几乎全爱上了。
    她爱卡列宁是爱他这个人,爱他高深莫测地灵魂,爱他拖长音的尖细可爱的声音,爱他疲倦的眼神,爱他的性格,爱他青筋毕露的又白又软的手。她不仅高兴看到他,而且总是在他脸上察看他对她的反应。
    5.24.1 【卡列宁的绝境】他还身居要职,他是许多委员会的委员,但他这个人已经过时,谁也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不论他说什么,不论他提什么建议,大家都觉得是老生常谈,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卡列宁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卡列宁不仅没有注意到他在官场的绝境,不仅不为这事忧虑,而且对他自己的活动比以前任何时候更满意了。
    5.24.2 【卡列宁的孤岛之爱】对他来说,她是他在一片包围他的敌视和嘲笑的汪洋大海中的孤岛,不仅是善意的而且是爱的孤岛。
    他穿过嘲笑的目光的行列,自然地追求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就像植物追求阳光一样。
    5.25 【信】这封信达到了李迪雅伯爵夫人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阴险目的。它狠狠地刺痛了安娜的心。
    列文一想起他那种谁也不需要的饶恕和他对别人孩子的关心,他的心就被羞耻和悔恨烧灼着。
    5.27.1 【谢辽查和父亲】 谢辽查的热情和快乐得晶晶发亮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在父亲的目光下垂下来。
    谢辽查觉得,父亲对他说的话,总是像对一个凭空想象出来、只有书本里才有的孩子的说话,完全不像对他谢辽查说话。谢辽查也总是竭力装得像书本里那样的孩子。
    5.27.2 【谢辽查】他现在九岁,还是个孩子,但他知道自己的心灵,他爱护它,就像眼皮保护眼珠一样。没有爱的钥匙,他就不让任何人闯进他的心灵。
    5.28 【社交界受辱】伏伦斯基很快就发觉社交界的门对他个人是敞开的,对安娜却是关闭的。好像孩子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大家的手臂举起来放他进去,但接着就放下来拦住安娜。
    培特西显然为自己的勇敢而洋洋得意,并且希望安娜珍重她的友谊。
    安娜时而很爱他,时而变的很冷淡,脾气暴躁,莫测高深。她因为什么事很苦恼,有什么事瞒着他,仿佛并没有察觉毒害他生活的屈辱。
    5.29 【安娜看望儿子】她贪婪的打量着他。她看到她离家的这些日子里,他长大了,模样也变了。她又像认得又像不认得他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如今长得那么大的光腿,他那消瘦的脸颊,他那后脑勺上剪得短短的卷发——她以前常常吻他的后脑勺。她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把她噎住了。
    5.30 【母子离别】他懂得她是不幸的,但是她爱他。
    这些他是懂的,只是一件事他弄不懂,为什么母亲脸上现出恐惧和羞愧的神色?
    他很想问一问,来解除心里的疙瘩,可是他不敢问,因为他看到她很痛苦,他为她难过。
    5.31 【安娜的痛苦】 看见这个婴孩,安娜更加清楚地觉得,她对她的感情如同她对谢辽查的感情相比较,那简直算不上爱。这个小女孩身上的一切都很可爱,但不知怎的,这一切都揪不住她的心。
    小女孩还没有长大,前途尚难以预料,可是谢辽查已经俨然像个成人了,而且是个可爱的人。各种思想感情已开始在他身上斗争:他了解她,爱她,评判她。
    5.32 【安娜的变化】 他看出她内心有一种特殊的变化: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刹那间停留在他身上,显得紧张不安。她的言语和动作带有一种神经质的灵敏和妩媚,这在他们亲近的初期曾经使他神魂颠倒,现在却使他惶惑恐惧。
    他一本正经地对她瞧瞧,但她还是用又像快乐又像绝望的莫测高深的挑战目光来回答他。
    他对她望了望。他看见她相貌和总是剪裁得很合身的服装的美。可是这会儿正是她的美丽和雅致使他恼火。
    他觉得他对她的尊敬减少了,但却感到她更美了。
    5.33 【安娜剧场受辱】现在伏伦斯基更欣赏她的美,同以前完全不一样。现在他对她的感情没有丝毫神秘的成分,因此虽然她的美比以前更使他倾倒,却使他感到不愉快。
    他可怜她,但 还有点恼恨。他向她保证永远爱她,因为看到现在只有这一点才能安慰她,他嘴里没有再责备她,但心里还在怪她。
    他向她保证永远爱她,自己也觉得太庸俗,简直不好意思出口,她却如饥似渴地听了进去,逐渐安静下来。
    2011-02-18 22:55:35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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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部
    1、 陶丽带着孩子、华伦加和柯兹尼雪夫在波克洛夫斯克列文家避暑。采蘑菇
    2、 阳台上妇女们交谈。吉娣希望柯兹尼雪夫向华伦加求婚
    3、 列文夫妇谈论华伦加和柯兹尼雪夫
    4、 柯兹尼雪夫思考能不能同华伦加结婚
    5、 柯兹尼雪夫同华伦加表白心事的企图没有成功
    6、 期待老公爵到来。奥勃朗斯基和维斯洛夫斯基来访
    7、 维斯洛夫斯基对吉娣的态度引起列文猜忌
    8、 准备打猎。出发。猎人们的心情
    9、 打猎第一天。住格伏兹吉夫沼地途中。早餐。到达打猎地
    10、 奥勃朗斯基打猎得手,列文失利
    11、 猎人们在农家小屋。列文和奥勃朗斯基为富翁马尔杜斯的事争论。维斯洛夫斯基和奥勃朗斯基夜游
    12、 第二天列文打猎顺利
    13、 列文打猎取得新成绩。吉娣来信。归家
    14、 列文再次醋性发作
    15、 维斯洛夫斯基被驱逐
    16、 陶丽到伏兹德维任斯克伦斯基庄园看望安娜
    17、 陶丽在野外遇到安娜、伏伦斯基和他们的客人——华尔华拉公爵小姐、施维亚日斯基、维斯洛夫斯基
    18、 安娜和陶丽在归途中和到家后的交流
    19、 安娜的生活环境。陶丽在安娜的育儿室
    20、 参观房子、花园和医院
    21、 伏伦斯基同陶丽谈话,指出安娜必须离婚。伏伦斯基要求她在这件事上帮忙
    22、 伏伦斯基家的午餐
    23、 陶丽和安娜谈离婚和生育的问题
    24、 安娜就自己的处境同陶丽最后一次谈话。陶丽回家
    25、 安娜秋天的生活。她的活动。伏伦斯基的经济措施。动身去参加选举
    26、 列文和柯兹尼雪夫在卡辛选举会上
    27、 卡辛选举省首席贵族。选举会上的贵族。派别、小组和他们的策略
    28、 表决被指控的贵族弗列罗夫能不能参加选举的问题。临近选举的庄严时刻
    29、 参加选举者的激动。贵族们纷纷议论。列文跟保守地主谈话
    30、 列文同伏伦斯基相遇。列文在选举会上的行为。前任首席贵族史涅特科参加竞选。选出新的省首席贵族
    31、 选举完毕后伏伦斯基设宴招待。省长和新任首席贵族出席
    32、 伏伦斯基在接到安娜来信后回乡。安娜决定请求丈夫同意离婚。伏伦斯基和安娜迁居莫斯科,等待卡列宁答复和准备办理离婚手续
    6.1.1 【客人来消夏】 列文虽然喜欢这些亲友,但眼看他列文的小天地和生活秩序受到他所谓的“谢尔巴茨基因素”的冲击,不免有点遗憾。
    在家里,列文精神就完全淹没了。
    6.1.2 【出门前】 塔尼雅把帽子送给他,仿佛要替他戴上,露出羞怯而亲热的微笑来冲淡她的放肆行为。
    华伦加动作敏捷,生气勃勃的脸上的红晕,都说明她心里正起着不平凡的变化。
    6.2 【煮果酱】 阿加菲雅怒气冲冲,满脸通红,头发蓬乱,用她那双露到肘部的瘦手转动着炭炉上的锅子,闷闷不乐地望着草莓,巴不得果酱烧糊,煮不成功。
    公爵夫人发觉阿加菲雅在生她的气——因为她是煮果酱的总顾问——就竭力装作在忙别的事情,根本不注意果酱,嘴里一直谈着别的事,但不时斜眼望望炭炉。
    刹那间,列文觉得他产生了同阿加菲雅一样的感情。她对煮果酱不加水很不满意,总之,对外来的谢尔巴茨基家的影响反感。不过,他还是微微一笑,走到吉娣面前。
    6.3 【散步谈心】 吉娣知道她这样做是因为热爱哥哥,因为自己过分幸福而感到惭愧,特别是因为这种追求幸福的欲望没有止境。她爱他的这种心情,所以笑了。
    6.4【求婚未遂】 柯兹尼雪夫觉察到这微笑,对自己这种处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掏出一支雪茄,动手点火。他拿火柴在桦树干上擦了好一阵,怎么也擦不着。柔嫩的白色树皮粘了一些磷粉,火就熄灭了。最后,有一根火柴点燃了,香味浓烈的雪茄的烟就像一块飘荡的桌布向前飞翔,冉冉上升。缭绕在桦树低垂的枝叶之下和灌木上面。柯兹尼雪夫目送这片烟云,慢慢地向前走去,心里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6.4.2 【华伦加】她具有少女的娇媚和魅力,却不是个不解事的孩子。她像一个成熟的女人自觉地爱一个男人那样的爱他。
    其次,她一点也不俗气。而且显然很厌恶上流社会,但又懂得人情世故,还具备一个有教养的女人的优雅风度。
    她的宗教信仰是虔诚的,但并不是像吉娣那样孩子式的懵懵懂懂的虔诚和善良,她的生活是建立在宗教信仰的基础上的。
    6.4.3 【采蘑菇的华伦加】 现在他又来到树林的边缘,看着灿烂的夕阳下华伦加优美动人的体态。她穿着一身淡黄的连衫裙,手里挽着一只篮子,步态轻盈地走过一棵老桦树。当华伦加的形象,同他叹赏不止的夕阳下黄澄澄的麦田、田野后面逐渐没入苍茫天际的远方金黄色老树林的美景融成一片时,涌上他心头的不正是青春的感情吗?
    6.5 【求婚未遂】 要么现在说,要么永远不说,这一层柯兹尼雪夫也感觉到了。在华伦加的目光里,在她脸上的红晕里,在她低垂的眼睛里。处处都流露出这种痛苦的期待。柯兹尼雪夫看出这一点,他为她感到难过。
    这两句话一出口,他和她都明白事情完了,原来想说的话不会再说,而在这以前他们达到顶点的激情也平静下来了。
    华伦加觉得又痛苦又羞愧,但同时又感到轻松。 柯兹尼雪夫回到家里,反复思考各种理由,觉得他原先的想法错了。他实在忘不了玛丽。
    6.6.1 【聊天】 孩子们喝茶的时候,大人们都坐在阳台上若无其事地谈天,虽然人人心里都明白,发生过一件不愉快而很重要的事。
    他们两人共同的感受,就像考试不及格而留级或者永远被开除的学生。在场人也个个觉察出了什么事,但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别的问题。
    今天晚上,列文和吉娣觉得格外恩爱。他们在爱情上很幸福,这就使那些向往幸福而得不到幸福的人感到难受,他们因此甚至觉得害臊。
    6.6.2 【聊天】 我们列文,机警灵活,可是一到交际场所就呆若木鸡,或者像鱼到了地上,乱蹦乱跳,死命挣扎。
    列文看见维斯洛夫斯基露出特别亲昵殷勤的样子吻着吉娣的手,越发觉得他是个多余的生
    人。
    6.7 【丈夫的嫉妒】 他站在她面前,皱紧眉头,眉头底下那双眼睛可怕地闪闪发亮,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抱住胸膛,仿佛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要不是他脸上露出使她感动的痛苦神色,他的表情是很严厉的,简直是冷酷的。他的下颚在抽搐,声音也不连贯。
    6.8 【狗狗的打猎前的兴奋】 拉斯卡一早知道要去打猎,就一直在狂犬滥叫,欢蹦乱跳,接着又坐在车夫的驭座旁,因为猎人们迟迟不出来,它紧张而不满地望着大门——他们应该从那里出来。
    拉斯卡窜到他跟前,跳起来向他致意,汪汪地叫着,仿佛在问。其余的人是不是快出来了。但没有得到回答,只好又回到原地等候,歪着头,竖起一只耳朵,又不做声了。
    6.8.2 【改变观念】列文本来不太喜欢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和放荡不羁的神气。他留着长指甲,戴着苏格兰便帽,打扮得不伦不类,还自以为超群脱俗,但由于他心地善良,举动文雅,这一切是可以得到人家原谅的。他博得列文的欢心,是因为教养好,而且出身和列文一样。
    6.9 【打猎】 列文紧张的听觉仿佛除去了一层障碍,各种声音不分远近,乱糟糟地冲进耳朵,使他惊慌失措。
    他责备自己没有克服昨天的情绪,对韦斯洛夫斯基泰国冷淡了。于是他故意显得格外殷勤来弥补自己的冷淡。
    6.10 【打猎2】夕阳的光芒还很热。列文的衣服被汗湿透,粘在身上;左靴筒里灌满了水,走起路来很重,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沾满火药的脸上滚动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嘴里发苦,鼻子里满是火药和铁锈的味儿,耳朵里不断地响着山崛(鸟,字错了)的啼声;枪筒惹得烫手,碰也碰不得;他的心跳又急又快;双手紧张得发抖;疲劳的双腿在草墩和泥沼地里磕磕绊绊,摇摇晃晃;但他还是一边走,一边开枪。最后,他又一次丢了脸,没有打中,就把猎枪和帽子扔在了地上。
    克拉克从赤杨暴露的树根下窜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发臭的泥浆,像个黑炭。它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同拉斯卡相互嗅着。
    6.12 【打猎】 列文希望在太阳升起来之前能够到达沼泽地。但是太阳并不懈怠。月亮在他出门的时候还很明亮,此刻却变得像水银一样发出微弱的白光。原来十分清楚地曙光,此刻要用心搜索才能看出。原来远方田野上一个个朦胧的斑点,此刻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拉斯卡跑进沼泽,在熟悉的树根、水草、铁锈和不熟悉的马粪味中立刻嗅出了鸟腥味,那种最使它销魂的鸟腥味。在苔藓和酸模中间,这些腥味儿特别强烈,但弄不清楚哪个方向更浓,哪个方向淡些。要确定方向,必须跟着风走得更远些。
    拉斯卡站住不动,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拿东西,心里充满了期待的欢乐。它的尾巴紧张的直竖,只有尾巴尖在微微抖动。它的嘴稍稍张开,两只耳朵竖起。它在奔跑时一只耳朵向后倒下,它沉重而留神地喘着气,但对主人更留神地打量了一下,与其说是回过头去,不如说是斜着眼睛。列文带着拉斯卡看惯的脸色和可怕的眼神,磕磕绊绊,慢的异乎寻常地在草墩上走着。拉斯卡觉得主人走得很慢。其实他已经在跑步了。
    太阳升起来了。月亮失去了光辉,好像一小块白云浮在空中。星星一颗也看不见了。露珠滚滚的水草原来现出银白色,如今变成了金黄色了。锈黄的水塘变得像一大块琥珀。青葱的野草也染上了黄绿色。沼泽的鸟儿,在露珠上翻滚、长长的影子投在小河边上的树丛中喧闹起来。一头鹞鹰醒来了,栖在一堆干草上,脑袋一会后扭到这边,一会儿扭到那边,不满意地瞪着沼泽。穴鸟飞到田野里,一个赤脚的男孩把马群赶到老头儿旁边。老头儿已经揭开外套,正做着瘙痒。火药的硝烟像牛奶一样白蒙蒙地弥漫在青草上。
    6.14 【醋性结束】 虽然没有什么东西追逐过他们,他们也不需要逃避什么,坐在长凳上也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乐事,但是园丁却惊奇的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安详而幸福的光辉,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屋子里去了。
    6.16 【陶丽路上的心思】 陶丽心里这样想,嘴上浮起狡猾的微笑,特别是想到安娜的风流韵事。陶丽同时幻想自己也有这样的风流韵事。
    6.17 【拜访安娜】陶丽却在安娜脸上发现那种只有女人在热恋时才会出现的昙花一现的美,因为感到十分惊讶。一切都在她的脸上表现出来;双颊和下巴上分明的酒窝,嘴唇的优美线条,荡漾在整个脸上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动作的优美和灵活,说话声音的甜美和圆润,就连她回答韦斯洛夫斯基时半是嗔怪半是撒娇的媚态,这一切都使人神魂颠倒。看来安娜自己也意识到这一层,因此得意洋洋。
    6.19 【安娜的新家】 这个漂亮的女仆打扮得像这个房间一样新颖华丽。
    陶丽看到安娜完全克服了由于她来临而产生所产生的激动,她说话客客气气,从容不迫。似乎把那通向她真实情感和内心思想的门关闭起来了。
    6.20 【陶丽的想法】在实际生活中,陶丽看到安娜处身在这样一群同她格格不入的人中间,看见她自己感到新奇的那种时髦风格,觉得很不是滋味。
    总之,陶丽抽象地赞成安娜的行为,可是一看见她为他这样做的那个男人,她就觉得不愉快。
    她有时没有听伏伦斯基说话,而是盯着他瞧,琢磨着他的表情,设身处地为安娜考虑,同时心里这样想。他这种生气勃勃的英姿如今很使陶丽喜欢,也使她明白,安娜怎么会爱上他。
    6.21 【伏伦斯基的请求】当陶丽同伏伦斯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感到害怕,那双含笑的眼睛和严厉的神气使她吃惊。
    陶丽带着疑惑和畏怯的神情望着他生气勃勃的脸。这脸忽而被菩提树林漏下来的阳光整个照亮,忽而被照到一部分,忽而又被阴影罩住。她期待着他说些什么,可是他拿着手杖在石子路上戳戳,在她旁边默默走着。
    伏伦斯基露出一种仿佛在威胁一个使他痛苦人的神情。
    6.22 【同安娜谈心】
    陶丽从伏伦斯基打量餐桌的目光,他对餐厅侍从点头示意的姿态,以及他征求她吃冷烫还是热汤的口气上看出,一切都出自于这位男主人的精心安排。
    安娜说话时满脸春风,表示她知道,自己描述机器操作时一定有什么动人的地方为施维亚日斯基发现了。她这种少女般卖弄风情的新作风使陶丽很不舒服。
    饭桌、酒类、餐具,一切都很精美,但一切也同陶丽在她已好久没有参加的同类宴会和舞会上看到过的那样,千篇一律,而且使人感到紧张。在日常交际活动和朋友的交往中,这一切也都给她一种不愉快的印象。
    这一天,陶丽老是觉得,好像跟一批比她高明的演员同台演出,她的拙劣演技把整台好戏都糟践了。
    6.24【安娜和陶丽】 “世界上我只爱这两个人,可是他们互相排斥 ,我不能把他们联结在一起。可是把他们联结在一起却是我唯一的愿望。这一点要是办不到,一切也就都无所谓了。”
    对家庭和孩子的思念,特别迷人、特别鲜明地在她心头翻腾。
    从安娜那激动而又抑制的隐瞒着什么事的脸色上,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到那虽然已经见惯但仍使他销魂的美,她对自己美的矜持,以及想使他动心的愿望。
    安娜知道,陶丽一走,再也不会有人来触动潜藏在她心底,因这次见面而翻腾起来的感情。触动这种感情很痛苦,但她知道这是她心灵中最美好的部分,它很快就要在现实生活中泯灭。
    6.25 【安娜的孤独】 安娜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关心怎样博得伏伦斯基的欢心,怎样补偿伏伦斯基为她牺牲的一切。她的生活的唯一目的是不仅讨他欢心,而且是曲意奉承他。伏伦斯基对此很满意。不过,他对她竭力用情网还束缚他,又感到苦恼。
    他仔细地打量了她,弄不懂为什么她怎么能这样泰然自若。她看到他注视他,对他微微一笑。伏伦斯基知道她有不动声色的本领,还知道只有当她暗地决定什么事却不告诉他时才会这样。
    6.27 【卡辛选举】 在大小厅里,贵族们三五成群,从他们含有敌意和猜疑的目光中,从外人走近时就停止谈话,以及其中有些人甚至避到走廊远处去交头接耳这些迹象上可以看出,每一方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6.28 【卡辛选举】四面八方传出愤怒粗暴的呐喊声,每个人的眼神和脸色都比声音更愤怒粗暴。大家都现出不共戴天的仇恨。
    6.32 【乡居生活的裂痕】不过,伏伦斯基嘴里说着这样温柔的话,眼睛里却闪出又冷又凶的目光,就像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不顾死活的人。
    她看到这目光,正确地猜到它的含义。
    “如果这样,那可太不幸了!”他的目光似乎这样说。这只是一刹那的印象,但她却永远不会忘记。
    2011-02-20 20:58:00 回应
  • 第891页
    第七部  (新生和死亡)
    1、 列文一家在莫斯科的生活。在玛丽雅公爵夫人家吉娣遇到伏伦斯基
    2、 列文经济困难。意想不到的新开支
    3、 列文子啊卡塔瓦索夫家。同彼得堡学者梅特罗夫见面。参加大学庆祝会
    4、 列文在李伏夫公爵家。谈论儿童教育
    5、 列文参加早晨音乐会。他同彼斯卓夫就瓦格纳乐派进行争论
    6、 列文走访保尔伯爵夫人
    7、 列文在英国俱乐部。遇见奥勃朗斯基、岳父和伏伦斯基等人
    8、 老公爵讲关于契青斯基公爵的笑话。奥勃朗斯基建议列宁去看望安娜
    9、 列文和奥勃朗斯基在安娜家
    10、 安娜给列文的印象
    11、 列文回家。同妻子谈心
    12、 安娜同伏伦斯基的谈话,对他去俱乐部表示不满
    13、 吉娣临产
    14、 列文请医生。吉娣分娩时列文焦急万分
    15、 分娩顺利
    16、 列文对新生儿的感情
    17、 奥勃朗斯基经济状况日渐窘迫。去彼得堡。在卡列宁处。要求谋得联合公司理事职务
    18、 奥勃朗斯基同卡列宁谈离婚
    19、 奥勃朗斯基在卡列宁书房遇到谢辽查。舅舅和外甥在楼梯上的谈话
    20、 奥勃朗斯基在彼得堡的交际活动
    21、 卡列宁和奥勃朗斯基在李迪雅伯爵夫人家。兰道伯爵。李迪雅同奥勃朗斯基谈宗教问题
    22、 奥勃朗斯基在李迪雅伯爵夫人家观看催眠术以后,卡列宁拒绝妻子离婚要求
    23、 安娜和伏伦斯基关系恶化。安娜的猜疑。为安娜抚养的英国女孩吵嘴
    24、 安娜要求立刻回乡下。因此又发生争吵。和解
    25、 奥勃朗斯基来电引起一场误会。安娜对伏伦斯基母亲的反感。安娜同来访的李希文谈话
    26、 安娜内心猜疑和绝望的增长。想到死是摆脱困境的出路
    27、 安娜精神恍惚
    28、 走访陶丽。同吉娣相遇
    29、 归家。安娜决定去迎接伏伦斯基,揭发他的变心
    30、 安娜在往下城车站途中的胡思乱想,彷徨与希望和绝望之间
    31、 火车出发前的情景。安娜万念俱灰。她的自杀
    7.2 【花销增大】 她懂得这种咳嗽的意思。这表示他非常不高兴,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他确实不高兴,倒不是因为钱花得太多,而是因为想起一件他明知不对却想忘却的事。
    只有刚到莫斯科的时候,乡下人所不理解的种种开支——既是非生产性的,又是不可避免的——使列文大大吃惊。
    如今兑散一张钞票早已不假思索,轻松得像小鸟飞西又飞东了。花钱换来的乐趣是不是抵得上挣钱付出的劳动,也早就不计较了。
    7.3 【同大学同学在一起】卡塔瓦索夫使列文喜欢的是他朴实明朗的世界观。列文认为卡塔索夫的世界观明朗是因为他智力贫乏,卡塔瓦索夫则认为列文思想矛盾是由于他的头脑缺乏锻炼;但列文喜欢卡塔瓦索夫的开朗,卡塔瓦索夫喜欢列文丰富而淳朴的思想。
    7.4 【谈儿童品德教育】你刚克服这个毛病,那种毛病又冒了出来,又得抓紧教育。要不是借助宗教,光靠做父亲自己的力量,谁也无法教育孩子。
    7.5 【音乐会】 这种支离破碎的乐句,即使有时还不错,但听起来也很不舒服,因为都是突如其来,使人毫无精神准备。欢乐也好,悲哀也好,绝望也好,柔情也好,高兴也好,都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像疯子一样。而且,也像疯子一样,这种感情又突然消失了。
    7.7 【俱乐部】 他穿过一排几乎坐满人的桌子,打量着来宾们。这里,那里,到处都看见形形色色的人,有年老的,有年轻的,有面熟的,有知己的。没有一个脸上带着愤怒和焦虑的神色,仿佛大家都把烦恼和忧虑同帽子一起留在了门厅里,准备逍遥自在地享受一番快乐的物质时光。
    列文肚子饿了,津津有味地又吃又喝,但更加津津有味地参加大家放肆的愉快谈话。
    7.10 【列文见安娜】 安娜伸出强健有力的小手同他握。
    安娜说话毫不做作,而且聪明直爽。她不坚持自己的意见,却很尊重对方的想法。
    列文没有听她探过头去对哥哥说了些什么,但她面部表情的变化使他吃惊。原来那么娴静端庄的脸,突然显出一种异常好奇、生气和矜持的神色。但这只是一刹那的事。接着她就眯缝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
    除了智慧、文雅和美丽以外,她还具有诚实的美德。她不想再他面前掩饰自己艰难苦涩的处境。她说了这话,叹了一口气,面部表情变得像石头一样呆板。
    7.12【安娜 】 一个思想,只有一个思想,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一直执拗地纠缠着她。
    她可以自怜自爱,却不能叫他来怜爱她。她不愿吵嘴,还曾责备他想吵嘴,可是这会儿自己却不由得摆出吵嘴的姿态。
    这种爱情的挑逗使她高兴。但是一种古怪的邪恶力量却不让她屈服于爱情的诱惑,仿佛争吵的条件不允许她就此投降。
    他捏拢拳头,扭过身去,脸上现出比原来更加顽固的神气。
    从他的语气里,从他变得越来越冷的眼神里,她看出来他没有原谅她的胜利,她反对过的那种顽固不化的神气又在他身上出现了。他待她比以前冷淡些,仿佛后悔向她屈服。她忽然想起使她获得胜利的那句话“我是多么悲观绝望,我真害怕自己。”——她懂得这种武器是危险的,下次不能再用了。她觉得除了使他们结合在一起的爱情,他们之间还出现了敌对的魔鬼,她无法把它从他身上赶走,更不能把它从自己心里驱除。
    7.13 【环境】 没有一种环境人不能适应,特别是他周围的人都在这样生活。
    7.13.2 【吉娣待产】 她那张红喷喷的脸,围着从睡帽里散发出的柔发,焕发出快乐和坚毅的光辉。
    尽管吉娣的性格一般说很少矫揉造作和虚情假意,但列文看到她的心灵此刻揭去一切掩盖,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他还是为她的单纯真挚而深深感动。他热爱这个女人,这种单纯真挚,越发显出她的本色。
    吉娣含笑望着他,突然她的双肩抖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来,迅速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整个身子依偎着他,使他沐浴在她火热的气息里。她很痛苦,并且仿佛在向他诉说她的痛苦。
    7.14 【请医生】 仆人在擦灯罩,看上去十分专心。他擦灯罩那么认真而对列文家的事那么冷淡,使列文开头觉得惊讶,但他仔细想想,立刻明白,人家不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必要了解他的心情,因此他的行动要格外镇定、慎重和果断,好打破这堵冷淡的墙壁,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次丧事和这次喜事同样都越出了生活的常轨,仿佛是生活里的窟窿,通过这些窟窿看到了一种崇高的境界。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同样痛苦,同样折磨人,在观察这种崇高境界时,灵魂同样不可思议地达到了空前的高度,那时理性所不能达到的。
    7.15 【生产】 列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无法怀疑,叫声停止了,只听见低低的奔忙的声、衣服细碎声和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她那断断续续、富有生气的温柔和幸福的声音,低低地说:“全完了。”
    列文蓦地觉得他从度过22个小时的那个神秘、恐怖和怪诞的世界一下子回到了人世间。人世间是他熟悉的,如今可闪耀着简直难以习惯的新的幸福的光辉。绷紧的弦全断了。
    就在这时候,床脚边,在丽莎维塔灵巧的手里像灯上的火花一样跳动着一个生命,那是以前没有的,但从今以后他就有权利活下去,并且懂得自身的价值,还要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这是一个不知从哪里降生的新人大胆、泼辣、肆无忌惮的啼哭。
    7.16 【对新生儿的感情】 他对这个小东西所产生的感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感情没有丝毫欢乐,相反只有一种难堪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方面的软弱无能。这种意识最初十分强烈,他唯恐这个娇嫩脆弱的小东西将来吃苦,因此看见婴儿打喷嚏时油然而生的莫名其妙的欣慰和自豪,都没能使他轻松。
    7.19 【谢辽查】谢辽查为了不责怪住在一起并且依赖生活的父亲,特别是不受他认为有损面子那种感情所支配,竭力不望这位跑来破坏他内心平衡的舅舅,并且避免因他勾起这方面的思绪。
    “别管我!我记得不记得——这干他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记得?别管我!”这会儿他已经不是对家庭教师而是在对全世界说话了。
    7.23.1 【 家庭生活】 在家庭生活中要采取什么行动,要么夫妻感情破裂,要么美满和谐。如果既不属于前者,又不属于后者,夫妇关系不好不坏,那就不会有什么行动。
    许多家庭长年累月毫无变化,夫妇双方对生活都感到厌倦,就因为他们感情既没有破裂,也谈不上美满和谐。
    7.23.2 【关系恶化】 他们谁也不提心情恶劣的原因,但都认为错在对方,并且一有机会就竭力指责对方。
    她还没有吃醋的对法,她正在寻找。她往往凭借蛛丝马迹,从嫉妒一个女人转为嫉妒另一个女人。
    她看到,为了安慰自己,思想上又兜了一次不知已兜了多少次的圈子,到头来还是那样恼怒,她不禁对自己感到害怕。
    7.24 【关系继续恶化】 他说“太好了”的口气,带着几分侮辱人的味道,好像大人赞扬小孩子不再淘气的样子。特别叫人难受的是,她悔罪的语气同他趾高气扬的音调正好刑场强烈的对照。刹那间,她真想再同他吵一场。但她竭力克制,还是高高兴兴地迎接他。
    她猛然醒悟过来,对自己违反原来的主意感到大吃一惊。她明明知道这样会断送自己,但还是克制不住感情,不能不向他指出,他是多么错误,她不能对他让步。
    “尊重两字只是用来掩盖失去爱情的心。”
    “我能要您怎么样?我只能求您不要抛弃我,像您想象地那样,”她说,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不过这并不是我所要的,这是次要的。我要的是爱情,可是没有爱情。因此全完了。”
    她嘴角上挂着一丝自怜自爱的嘲笑,坐在安乐椅上,把左手上的戒指取下又戴上,从不同角度生动地想象她死后他的心情。
    安娜不顾死活的妒意一转眼就变成了不顾死活的狂恋。
    7.26.1 【死的想法】 死现在是促使他恢复对她的爱情,让她心里的恶魔同他搏斗中取得胜利的唯一手段。
    7.26.2 【噩梦】 一个胡子蓬乱的小老头,弯着腰弄一样铁器,嘴里喃喃地说着莫名其妙的法国话。每次做这种噩梦,她总是恐怖地发觉乡下人并不理会她,却用铁器在她身上乱捅。
    笼罩着她整个心灵的迷雾突然消散了。昨天的种种感受重又刺痛她那颗受伤的心。
    7.26.3 【吵架】他被她说这话时的绝望语气吓坏了,霍地跳起来,想去追她。但定了定神,又坐下,咬紧牙关,皱起眉头。这种他认为无礼的威胁使他大为恼火。
    7.27 .1 【绝望】“他走了!全完了!”安娜站在窗前自言自语。回答她的只有蜡烛熄灭后的黑暗同恶梦留下来的印象,她心里充满了冷彻骨髓的恐惧。
    她自言自语,恐怖地听着自己心脏的扑扑跳动,急忙走出大门,坐上马车。
    7.28 【去陶丽家】 套着一对灰马的舒适的弹簧马车在飞驰中微微摇晃,安娜坐在车上的一角,在一刻不停的辚辚声中,眼望着窗外瞬息万变的景象,重新回顾这几天来的事件,对自己处境的看法同在家里时完全不同了。
    吉娣对这个不规矩的女人抱着敌意,但又想对她表示宽容大量。在这种内心矛盾中,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但一看到安娜美丽可爱的脸,对安娜的敌意就完全消失了。
    吉娣发觉安娜望着她的目光带有几分敌意。她认为这是由于安娜以前庇护过她,如今自己却落到这个境地,因而感到难堪。吉娣心里为她感到难过。
    7.29 【安娜的绝望】 除了原来的痛苦,又加上被侮辱被唾弃的感觉,这是她在遇到吉娣时明显感觉到的。
    房子已在整条街上投下阴影,天气晴朗,在夕阳下还很暖和。不论拿着行李送她出来的安努士卡,还是把行李放上马车的彼得,或者情绪不佳的车夫,个个都使得她厌恶,他们的言语和举动都惹得她生气。
    7.30 【回忆】 马车在石子路上摇摇晃晃,发出辘辘的响声,一个个印象又接二连三地涌上她的脑海。
    “你们带着狗出去也没有用,你们逃避不了自己的良心。”
    安娜这是第一次明白他同她的关系,这一点以前她总是避免去想的。“他在我身上追求什么啊?与其说爱情,不如说是满足他的虚荣心。”
    她看清了人生的意义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我在爱情上越来越热烈,越来越自私,他却越来越冷淡,这就是我们要分手的原因。”
    “生活迫使我们分手,我使他不幸,他使我不幸,他不能改变我,我也不能改变。一切都试过了,螺丝坏了,拧不紧了。”
    7.31 .1 【死神】 为了避免看见人,她迅速站起来,坐到对面空车厢的窗口旁边。一个肮脏难看、帽子下露出蓬乱头发的乡下人在窗外走过,俯下身去查看火车轮子。“这个难看的乡下人好面熟。”安娜想。她忽然记起那个恶梦,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向对面门口走去。
    7.31.2 【火车】 安娜坐的那节车厢,遇到铁轨结合处有节奏地震动着,在站台、石墙、信号台和其他车厢旁边开过;车轮在铁轨上越滚越平稳,越滚越流畅,车窗上印着灿烂的夕阳,窗帘被微风轻轻地吹拂着。
    7.31.3 【走向死亡】 她敏捷地从水塔那里沿着台阶走到铁轨边,在擦身而过的火车旁站住了。她察看着车厢的底部、螺旋推进器、链条和慢慢滚过来的第一节车厢的巨大铁轮,竭力用肉眼测出前后轮之间的中心点,估计中心对准她的时间。
    “那里!”她自言自语,望着车厢的阴影,望望撒在枕木上的沙土和煤灰,“那里!倒在正中心,我要惩罚他,摆脱一切,也摆脱我自己!”
    7.31.4 【卧轨前】这种画十字的习惯动作,在她心里唤起了一系列少女时代和童年时代的回忆,周围笼罩着一片黑暗突然被打破了,生命带着它种种灿烂欢乐的往事刹那间又呈现在她面前,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第二节车厢滚进靠拢来的车轮。
    7.31.5 【死亡】那支她曾经用来照着阅读那本充满忧虑、欺诈、悲哀和罪恶之书的蜡烛,闪出空前未有的光辉,把原来笼罩在黑暗中的一切都给她照个透亮,接着烛光发出轻微的哔剥声,昏暗下去,终于永远熄灭了。
    2011-07-04 15:17:49 2回应
  • 第1021页
    第八部
    1、 大约两个月后。柯兹尼雪夫的著作出版。新作没有引起重视。公众关心塞尔维亚战争
    2、 志愿军从库尔斯克车站出发。欢送志愿军。伏伦斯基出征
    3、 察里津车展上欢送志愿军。卡塔瓦索夫观察志愿军
    4、 省城的逗留。柯兹尼雪夫同送儿子出征的伏伦斯基伯爵夫人
    5、 柯兹尼雪夫斯基同伏伦斯基。痛苦地回忆那个悲惨的场面
    6、 柯兹尼雪夫和卡塔瓦索夫在乡间列文家
    7、 吉娣思索丈夫不信教的问题
    8、 列文的思索和疑虑
    9、 列文阅读哲学和神学著作。对两者都感到失望。自杀的念头
    10、 列文思索公共福利事业没有结果。必须为自己和为亲人活下去。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11、 列文忙于农活,同时思考生活的意义。从庄稼汉费多尔的话“服从真理,服从上帝的意志生活”得到启示
    12、 费多尔的话给他留下的印象。生活的意义在于行善和爱人
    13、 列文得出结论:信仰上帝,信仰善,就是人唯一的天职
    14、 列文迎接客人。中途参观蜂场
    15-16 谈论塞尔维亚战争的民族意义和人民的统一思想
    17、吉娣带着婴儿和列文遇大雨
    18、雨后人们的心情。卡塔瓦索夫的笑话。柯兹尼雪夫对东方问题前途的看法。列文在育儿室
    19、列文获得信仰,内心平静
    8.1.1 【谈作者】 作者是个年轻有病的小品文作家,文笔泼辣,教养极差,在私人交往上很胆怯。
    8.1.2 【评塞尔维亚战争】他看到许多人参与此事,怀有自私和虚荣地目的。他认为报刊大量登载夸大其词的东西,目的只是哗众取宠、压倒别人。他看到这波澜壮阔的社会浪潮中,冲得最前、叫得最响的都是些郁郁不得志的人:没有军队的司令、没有部门的部长、没有刊物的记者和没有党羽的党魁。
    他准备在全民族最神圣的地方,在偏僻的乡村,饱览一下民族精神高涨的景象。
    8.2 【伏伦斯基】 他那张饱经沧桑而显得苍老的脸简直像化石一样。
    8.3 【志愿军】 那老头儿是个军人,经历过两次战争。他知道怎样才算个真正的军人,但从这些人的外表和谈吐,从他们一路上抱着酒瓶不放的那份酒兴看来,他认为他们都是些该死的兵痞。
    不过,他凭经验知道,在目前这种气氛中,发表与众不同的意见是危险的,尤其不能指摘志愿军,因此他窥察着卡塔瓦索夫的神色。
    8.4 【伏伦斯基妈妈对安娜的评价】 她这种死法就是一个堕落的不信教的女人的死法。
    8.5 【伏伦斯基的牙痛】 “我高兴地是有机会献出我的生命——我觉得不仅多余而且简直讨厌生命。它对别人也许还有点用处。” 他的下颚由于一刻不停的剧烈牙痛而抽搐着,使他说话时无法表现出他想表现的感情。
    “是的,作为一个工具,我还有些用处。可是,作为一个人,我已经是废物了。”
    他那阔大牙齿的剧痛使他嘴里充满了口水,妨碍他说话。他不做声,凝视着那沿铁轨缓慢而平稳地滚过来的煤水车的车轮。
    突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不是身上的疼痛,而是揪心的难受,使他刹那间忘记了牙痛。
    他想起了那天他疯子一样冲进车站看见她所剩下的一切:一张长桌上,在一群陌生人的围观下,那不久前还充满生命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知羞耻地横陈着:那盘着浓密发瓣,鬓角上覆着几绺卷发的完整的脑袋向后仰着;那张美丽的脸上,嘴唇半开半闭,凝聚着一种异样的神情——嘴唇悲伧凄凉,那双没有闭上的凝然不懂的眼睛动人心魄,仿佛在说他们吵嘴时她对他说的那句可怕的话:“你会后悔的!”
    他只记得,她曾经威胁他将饮恨终身,她胜利了。
    8.6 【列文家】 阿加菲雅跟着走过去,慈祥的微笑使她的脸都松开了。
    对阿加菲娅、对保姆,对外祖父、对列文来说,米嘉只是一个需要物质照顾的生物;但对母亲来说,他早就是个有精神生活的人,她同他早就有一系列精神上的联系了。
    8.8 【信仰迷惘】 自从哥哥临死那刻起,使他惊异的主要不是死,而是生。他不知道生命从哪里来,它的目的是什么,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列文还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所谓信仰不仅是无知,而且是一种缺乏知识的无知信仰。
    他仿佛在玩具店和军器店找食物。
    8.9 【关于思想】只要抛弃人为的思想,从现实生活出发,回到他一向感到满意的习惯思路上,这种空中楼阁立刻像纸屋一样崩塌了。
    这些哲学家的思想,当他从实际生活出发加以解释时,它就崩塌了,成为一件不能御寒的衣服。
    8.10 【列文的生活——活着】
    现在,他好像一张犁,不由自主地在地里越陷越深,不离开梨沟就拔不出来。
    列文不仅知道他必须做什么,而且知道这一切他应该怎样做,怎样分轻重缓急。
    他做的对不对,他不知道,也不打算估量,而且避免谈论和思考这些问题。反复思考往往使他疑惑不决,反而看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就这样活着,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活在世界上为了什么,并且因为这样的愚昧无知而痛苦得想自杀,同时却又坚定不移地走着他独特的人生道路。
    8.11 【费多尔的话】
    “嘿,天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的人活着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譬如米久哈就是为了填饱他的大肚子,可是普拉东是个规矩的老头儿。他活着是为了灵魂,他记得上帝。”
    “他怎么记得上帝,怎么为灵魂而活着?”列文几乎喊起来。
    “怎么样嘛?服从真理,服从上帝的意志。要知道人是各各不同的。”
    8.12 【列文的思索——善】
    “他说一个人不应该为自己的欲望活着,也就是说,不应为我们所理解、所迷恋、所追求的东西活着,而应该为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谁也无法理解、无法确定的上帝活着。这算什么话?”
    “我和千百万古人和千百万活着的人,心灵贫乏的农民和思想丰富、著作等身的贤人,都含糊其辞地谈论这个问题,但我们大家都同意一点:活着为什么,什么事善。我和大家都只有一个坚定不移地信念,这个信念无法用理智解释,他超越理智,超越因果关系。”
    “要是善有原因,它就不是善。要是善有结果,它就不是结果。奖赏,它也不是善。因此善事超越因果关系的。”
    “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只是明确了我所知道的事。我懂得了那不仅过去而且现在赋予我生命的力量。我摆脱了欺骗,认为了我主。”
    他凭着随同母奶一起吸进去的心灵的真理过活(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思想上不仅不承认这些真理,而且竭力回避它们。
    现在他明白了,他只能凭他从教养获得的信仰生活。
    关于善恶的知识,不是用什么方式取得的,它是天赋的,因为我从任何地方都得不到它。
    “理智发现了生存竞争,发现了凡是妨碍满足我欲望的一切人都理应被消灭的法则。这是理智做出的结论。但是理智不会发现应该爱人这个原则,因为它是违反理性的。”
    8.17 【雨】 白茫茫的雨帘吞噬了远处的树林和附近一半的田野,迅猛向格洛克推进。雨点碎成一个个小水珠,弥漫在空中。
    8.19 【结束】 “我依旧会对车夫伊凡发脾气,依旧会同人争吵,依旧会不得体地发表意见,依旧会在我心灵最奥秘的地方同别人隔着一条鸿沟,甚至同我妻子也不例外,依旧会因为自己的恐惧而责备她,并且因此感到后悔,我的智慧依旧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祷告,但我依旧会祷告——不过,现在我的生活,我的整个生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每分钟不但不会像以前那么空虚,而且我有权使生活具有明确的善的含义!”
    2011-02-22 22:54:43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