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对《人生的枷锁》的笔记(1)

四平
四平 (此生可是无仙骨,石火光中闹不休)

读过 人生的枷锁

人生的枷锁
  • 书名: 人生的枷锁
  • 作者: [英] 毛姆
  • 页数: 672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2007-3
  • 全书

    为了自己的目的,魔鬼也会引用《圣经》。 "依我看,谁也没法心诚到那种地步,"他说。这就像他保姆过去常对他说起的盐的妙用一样。她说:不管是什么鸟,只要你往它尾巴上撒点盐,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它逮住。有一次,菲利普真的带着一小袋盐,进了肯辛顿花园。但是他怎么也没法挨近小鸟,以便能把盐撒在它尾巴上。 他没法理解这种现象:一个人可以作为教士虔诚地讲上一通大道理,却从不愿以普通人的身份躬身力行。这种言行不一的欺骗行为使他义愤填膺。他大伯是个懦弱、自私之徒,生活中的主要愿望就是别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菲利普觉着生活如此美好的时候,生活对这位老人来说却是多么艰难。 这毕竟不是我的过错。我不能强迫自己去相信。若是果真有个上帝,而且就因为我老实表示不相信他而一定要惩罚我,那我也值得随他去了。 他真诚地错把自己的肉欲当做浪漫的恋情,错把自己的优柔寡断视为艺术家的气质,还错把自己的无所事事看成哲人的超然物外。他心智平庸,却孜孜追求高尚娴雅,因而从他眼睛里望出去,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感伤的金色雾纱,轮廓模糊不清,结果就显得比实际的形象大些。他在撒谎,却从不知道自己在撒谎;当别人点破他时,他却说谎言是美的。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苍天在上,我相信我是有天才的!” 事实上,他完全醉了,不过既然他喝下肚的充其量只有一杯啤酒,那么使他陶然忘情的,只可能是一种比酒精更危险的麻醉剂。 人们总抱有一种幻觉,以为自己的意志是自由的,而且这种幻觉如此根深蒂固,以至连我也乐意接受他了。当我采取这种或那种行动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个有自由意志的作俑者。其实事成之后就很清楚:我所采取的行动,完全是各种各样的永恒不灭的宇宙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我个人想防止也防止不了。它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即使干了好事,我也不想去邀功请赏,而倘若干了坏事,我也绝不引咎自责。 难道是囿于自己的那种似乎净在夸大伊人的不尽如人意之处的畸形视觉,他才永远只有在心上人不在跟前的时候才能去爱,而一旦有机会和她面面相对,反觉扫兴的吗? 你可以感觉到,对所有这些人来说,生活无非是一长串的琐事和邪念罢了。舞厅里空气混浊,充满了人身上发出来的汗臭。但是他们狂舞不止,仿佛是受着身体内某种力量的驱使,而在飞利浦看来,驱使他们向前的乃是一股追求享受的冲动。他们不顾一切地想逃避这个充满恐怖的现实世界。……命运之神凌驾于他们头上。他们跳呀,跳呀,仿佛他们的脚下是茫茫无尽头的黑暗深渊。他们之所以缄默不语,是因为他们隐隐感到惊恐。他们好似被生活吓破了胆,连他们的发言权也被剥夺了,所以他们内心的呼声到了喉咙口又被咽了回去。他们的眼神凶悍而残忍;尽管他们的兽欲使他们脱却了人形,尽管他们面容显得卑劣而凶狠,尽管最糟糕的还在于他们的愚蠢无知,然而,那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极度痛苦,使得这一群浑浑噩噩之徒,显得极可怕又可怜。菲利普既厌恶他们,又为他们感到痛心,对他们寄予无限同情。 她死了反倒比活着的时候更让人感觉到她的存在。 压根儿就没有“真理”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其一套哲学。过去的伟人先哲所煞费苦心炮制的整套整套观念,仅仅对著作者自己有效。 菲利普一直把爱情看作是令人销魂的温柔之乡,总以为一旦堕入了情网,整个世界就会变得象春天那样美好,他一直在期待着那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快乐。谁知现在,爱情给他带来的却不是欢乐,而是心灵的饥渴,是痛苦地思念,是极度的苦恼——这种滋味是他有生以来从未尝到过的。 情欲已把他一身的骨气全磨光了。 菲利普不甘心于听凭情欲的摆布。他知道,人生世事无一不似过眼烟云,自己的情欲早晚也会烟消云散的。他不胜翘企地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爱情好似依附在他心灵上的一条寄生虫,靠吮吸他的心血来维系那可恶的声明;爱情搞得他神魂颠倒,使他对生命中的其他事情一概是去了兴趣。 尽管他如狂似醉地迷恋着米尔德丽德,可心底里却又对她十分鄙视。他暗暗对自己说:恐怕世界上再没有比这种既爱又嫌的矛盾感情更折磨人的了。 “看来你是你的情感的心悦诚服的奴隶。”“如果是个奴隶的话,那是因为我无可奈何,不过决不是个心悦诚服的奴隶,”菲利普笑吟吟地答道。 在我的头脑里,对意志的自由的幻想非常强烈,我怎么也摆脱不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不过是一种幻想而已。可这种幻想恰恰又是我的行为的最强烈的动因之一。在采取行动之前,我总认为我可以自由选择,而我就是在这种思想支配下做事的。但当事情做过以后,我才发现那样做是永远无法避免的。 一个人完全可以坐出卑怯的事情来,但是事情一过又忏悔,那才是卑鄙的。 人们是凭自己的感情去行动的,但是他们的感情有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坏的呀。看来,他们的感情是把他们引向成功还是毁灭,纯粹是偶然的机遇而已。人生像是一片无法摆脱的混沌。人们在这种无形的力量的驱使下奔波,但是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他们却一个也回答不出,似乎只是为了奔波而奔波。 女人一有思想,可就不安分守己啰。 正因为生活提供的东西太多,所以他们的欲望永无止境,总是渴望得到更多更多。正因为他们也是人,所以他们的欲壑总是填不平,于是,他们将他们的勃勃生气化为追求不可言喻的东西的激情。 菲利普对理想主义怀有某种厌恶感。他一向强烈地热爱生活,而就他平生所见,理想主义在生活面前大多胆怯地退却。理想主义之所以退却,是因为他不能忍受人们相互你争我夺;他自己没有勇气奋起而战,于是把斗争说成是庸俗的。他自己庸庸碌碌,可当同伴们并不像他看待自己那样对待他时,他就蔑视伙伴们,并借此聊以自慰。 你过去不爱我,为此而责备你是荒谬的。我曾经认为我可以想法子叫你爱我,但我现在明白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得别人爱上你的,但不管是什么缘故,只有一个条件在起作用,要是不具备这个条件,你的心再好,你再大方,也决不能创造出这种条件来的。 过去我常常认为这种爱情将是天长地久不会变的。那时候,我感到宁愿去死也不能没有你。我时常渴望着有那么一天,当你色衰容谢,谁也不喜欢你的时候,我将永生永世陪伴着你。 我想,这是因为我过去太爱你的缘故。我那股热情都耗尽了。一想起那种事情,我厌恶得浑身汗毛直竖。 此时,他想起米尔德丽德,心中已没有忿恨,有的只是一种强烈的厌倦感。 菲利普感觉得出,信中字里行间流露出了一个多年来反对过他的所作所为而事实又证明反对正确了的人的得意心情。 生活中就有这样的事:你接连数月每天都碰见一个人,于是你同他的关系便十分亲密起来,你当时甚至会想没有了这个人还不知怎么生活呢。随后两人分享离了,但一切仍按先前的格局进行着。你原先认为一刻也离不开的伙伴,此时却变得可有可无,日复一日,久而久之,你甚至连想都不想他了。 。既然生活毫无意义,尘世也就无残忍可言。不论是做过的不是没来得及做的事,一概都无关宏旨。失败毫不足奇,成功也等于零。他不过是暂时占据在地球表层的芸芸众生中间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动物而已;然而,他又无所不能,因为他能从一片混沌之中探出其奥秘来。 屈服于幸福,兴许就是承认失败,但是,这种失败却要比千百次胜利有意义得多啊。(《人生的枷锁》)

    2013-08-25 08:03:57 1人推荐 2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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