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对《庄子諵譁(上)》的笔记(1)

四平
四平 (此生可是无仙骨,石火光中闹不休)

读过 庄子諵譁(上)

庄子諵譁(上)
  • 书名: 庄子諵譁(上)
  • 作者: 南怀瑾
  • 副标题: 南怀瑾讲述
  • 页数: 400
  •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 出版年: 2007.6
  • 全书

    《逍遥游》就告诉我们:解脱的见。人生不要被物质的世界,不要被现实的环境所困扰。假如是被物质世界、现实环境所困扰了,那么人生的见解已经不够了。所以能够具备了高远的见解以后,那就不会被物质的世界所困扰,不会被人生痛苦的环境困惑了,自然会超越,会升华。 那时候,俯视天下万物,你不会觉得自己伟大,已经没有伟大可言了,一个个都很藐小。你到了高空上面,如果下面有个英雄拿个大刀在玩,很了不起,你一看,会好笑:哎!这个小孩子在干什么?你想想这个境界,人生被那么一讲啊,看看我们还有什么意思?一层一层道理还很多,都是禅宗的话头。 “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陈抟生当乱离的时代,在他少年或壮年时期,何尝无用世之心。只是看得透彻,观察周到,终于高隐华山,以待其时,以待其人而已。“紫绶纵荣争及睡,”周主请他当宰相当军师都不干。“紫绶”,古代做大官,穿紫袍,系玉带,我们看戏就知道,戏中的大官出来,在腰里挂那个带子,好象有水桶那么大,这并不是为了把衣服捆紧,而是拿来做官阶的装饰。“朱门虽豪不如贫。”富贵人家的房子门口,都是用最好的红油漆粉刷的。可是陈抟认为世界上最享福的是穷,一无牵挂。接着是他当时看到的情况:“愁看剑戟扶危主,”因为陈抟生在唐末到五代的乱世之中,几十年间,这一个称王,那一个称帝,都是乱七八糟,一无是处。但也都是昙花一现,每个都忙忙乱乱,扰乱苍生几年或十多年就完了,都不能成为器局,所以才有“愁看剑戟扶危主”的看法。同时又感慨一般生存在乱世中的社会人士,不知忧患,不知死活,只管醉生梦死,歌舞升平,过着假象的太平生活,那是非常可悲的一代。因此便有“闷听笙歌聒醉人”的叹息。因此,他必须有自处之道,“携取旧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高卧华山去了。这是隐士思想的代表作。我们小的时候都晓得:“彭祖年高八百岁,陈抟—睡一千年。”他老人家睡醒了一问:“我那个老朋友彭祖呢?”“已经死掉了。”“短命鬼,才活了八百岁就死了。”你们看,这幅字就是他写的,很有神仙味道。实际上陈抟是介乎道家和儒家之间的人物。 庄子提出了第七种人,这是真正的榜样,比那些飞起来的神仙高得多了。但是他在哪里呢?在最平凡当中!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平凡。所以了不起的人在哪里找?就在现实世界最平凡中去找。因为“圣人无名”嘛。菩萨、神人绝不挂一个招牌说我是菩萨,我是神人,如果挂招牌,那是广告公司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 尤其明白了“圣人无名”这一句,我们就可以了解老子所讲的“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一般人粗浅地读过去了,认为老子是骂圣人,不错,是骂圣人,骂哪一种圣人?其实老子骂的是标榜自己是圣人的圣人。真正的圣人非常平凡,绝不承认自己是圣人。如果觉得自己有道,那是贴标语,喊口号,没有用的,这已经不是圣人了。所以,“圣人无名”。无所谓圣人不圣人,最伟大的在最平凡里头,能够做到真正的平凡,“无己”、“无功”、“无名”,功盖天下而自己觉得没有做过事,道德修养才能达到圣人的境界。 我们的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为什么那么推崇古代隐士的这种思想和做法呢?其实这些高士、隐士走的就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路线。历史变乱到了极点,他们出来拨乱反正,等国家天下太平了,又一个个都溜掉。 如果真的到达了“无何有之乡”,了无一物可得的时候,这是真正的逍遥。跟后来禅宗讲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同一个道理。这是讲归到真正的解脱,必须要了解本体,佛学的名词叫法身,必须要达到法身的境界。所谓的身,也无所谓一个身,而是假定一个名称,代名词。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都可以体会到,只要是清醒的,一定有思想。但回转来反盛体会一下,没有一个念头,没有一个思想是永恒存在的。一个个很快地过去了。我们脑子里的意识形态,只要一想到“我现在”,便又立即过去了,现在是不存在的。未来还没有来,我们说一声“未来”,就已经变成现在了,这个“现在”又立即过去了。像流水的浪头一样,一个个过去了。所以大家做功夫做到亡我,还是你自己在捣乱,你那个“我”就不存在,它每秒总是自己就把你亡掉了,过去了。这个道理要把握住然后,庄子说你要懂生灭无常这个道理,只有达到亡我的境界才可以体会,既然不能亡我,那已经到了形而下。 庄子讲形而上的本体“无何有之乡”,了无所有,了不可得,由形而上到形而下,“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研究佛学多年的人要特别注意这两句话,形而下起用,就是佛学唯识学的一个名词,叫作“依他而起”。如果不靠万物,不“依他”,那个本体的功能就呈现不出来。不靠外物作用和现象,本体的功能哪里看得出来?但是本体有没有功能呢?有!一切万有的用就是它的用,一切万有的现象都是它的现象,是“依他而起”。庄子形容风没有起作用,静态的时候,什麽都看不出来,等它—起作用,动态一来,什麽现象都出来了。这是讲风,讲气,同时要注意这也是形容我们心的境界。我们心里平静的时候,什麽现象都没有,心里念头一动,什麽喜怒哀乐,什麽怪象都来了,同庄子形容的风一样。 如果我们检查自己的心理,就会发觉每天都在恐怖中,恐怖自己钱掉了,恐怖自己生病了,恐怖自己没有事情做,自己没有饭吃了,一天到晚都在伤脑筋,活着没有一天痛快过。 高兴或者悲哀到极点,都可以使人死亡,因为太高兴,气就散了,虚了,所以说“乐出虚”。这两种理由都成立,重点在于人的心理同生命的作用向外发展厉害了,就会空虚。 昼夜生命在互相交流,我们人一天到晚,思想、运动、作用,但自己找不到主宰是什么?生命的主宰找不到,因此就把现在的现象,姑且当成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天地间有没有是非呢?也可以说有。形而下的是非,是空间、时间,加上人的思想感觉产生了是非的观念。对于形而上真正的真理,万象都在动,它一动都没有动。但形而上真正的真理,它有没有是非的存在?有!那个是非是泯齐是非的是非,是看起来没有是非的是非。这是最好的观点了。 我们一看到无穷,一提到无量无边,一定在观念上尽量扩大,错了!你忘记了自己,边际就在这里,无穷,也无开始,不要忘记了这个起点,即无始无终。 “庸”不是庸庸碌碌,也不是后世所讲的笨人叫做庸人,而是高度的智能,最高的智能到了极点,看起来很平常,但“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现在我们经常讲时代在进步,在哲学的观点、逻辑的观点上,时代究竟在进步?还是在退步?很难讲。在东方的文化,我们的固有文化里,一切宗教原有的文化开始,认为人类的文明在衰落退步,越到后世越乱,是退步的。我们现在讲社会时代进步了,是站在物质文明的发展立场来讲。所以用逻辑用哲学的观点,只能说人类的物质文明,越向后是进步的,至于人类道德文明不能是进步的,退化了,我们的文化素来这样认为,佛家的文化也讲人类越向后走,越堕落,越退步。 古人并没有著书骗我们,物质文明越发达,社会越复杂,思想之混乱,是非善恶观念之复杂,都是障道的因缘,而且人类教育越普及,知识越开化了,学问越设有基础了,知识并不一定是学问,我是站在庄于的立场来说明这个道理。 天下都是在很乱的时候,学说思想非常发达,可是社会给思想挠乱子,所以庄子痛恶搞论辩搞思想。 天地间,人世间的一切学问,不管是宗教的,哲学的,科学的,古代诸子百家的,现在的科学分门别类,都有一个大原则,一切学问与人身心性命没有关系的,它不会成立不会存在。 对西方把“道”翻译成本体,我们已经习惯了,有了这个名称后,现在研究哲学,一讲到本体,已经不是道的那个境界,思想观念已经有了个东西,就偏向唯物的思想去了。 无量无边,无穷无尽,是有的发展,但是一般学佛的把这个名词当成空的观念,错了,在禅宗又要吃棒了。 印度有两个原因,不大讲究自己的历史:没有时间观念,也没有数字观念。它的民族文化究竟好与不好?很好,很解脱。所以修道优哉游哉,饿了躺在香蕉树下,拿根香蕉吃吃,起来后打个坐;没有裤子,拿片叶子遮一遮,这很好。讲人文文化就不对了。 天地生万物,是非常的仁慈,好的它也生,坏的它也生,稻子它也生,毒药它也生,它包容万象,一切都是它所爱的,下雨也一样,好的地方下,坏的地方也下,太阳光也是这样。所以,天地是无心的,没有特别有个观念,没有特别有个标榜,它看万物都是平等的,自然而成。如果把人当成刍狗,万物也是刍狗,把刍狗当成人,人也就是刍,真正的“大仁”,如太阳一样,如天下雨一样,普遍的,自然的,它并没有对某一方面特别的仁。如果你有心来求,已经不是“大仁”,那是做出来的。 譬如流行的瑜伽的打坐,学道的打坐,学佛的打坐,你坐起来干什么?坐在那里辩论,收里自己给自己辩论:这个不对吧?这个不大静吧?这个不是功夫吧?这个气脉没有通吧?这个恐怕不是道吧?都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心里思辩。真到达了内心无争的境界,没有思辩,脑子里心里绝对的清净,“不言之辩,不道之道”,也没有管什么方法,什么都不管了,那么,你已经跟道的东西接近了,就是庄子讲的“此之谓天府”。修养到了这个境界:“注焉而不满,”像流水一样,永远把水灌进去都不满,所以老子也讲,此时才叫“虚怀若谷”,心中空空洞洞的,像山谷一样,流水尽管灌进去,一万年一亿年的流水也灌不满,它没有底的;同样的,“酌焉而不竭,”像流水一样,你把它舀掉,也永远舀不完,它不增不减。 以庄子的观念,我们现在不是人,因为把人的本钱玩掉了,虽然我们活着,都在玩掉自己的本钱。人的本钱真做到会变成仁人,人变成仁人就超神入化,超出了物质的世界,升华到精神与物质的统一。我们人活在世间,没有达到人的真正价值,没有做到这个标准,道家叫做行尸走肉。我们是个尸体在走,里头空空洞洞的,没有东西,只是几十斤肉在街上跑就是了。但是人做到了,不是条尸走肉,那叫作做人。有时,同学跟我说笑,老师,你越来越瘦了,我说这是所谓标准的“行尸”,胖一点就是“走肉”。 注意啊,你看这一段,描写千古以来一般修道的人都是这样,打坐三天就想气脉通了,神通来了,再不然明心见性悟道了。有个学生曾经问我,老师啊,我在你這里坐了四个礼拜,一點都没有什么,我说这个楼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谁叫你来坐的呀。看到蛋就想到公鸡,看到了子弹就想到野味明天上桌子了,挨老师的骂是当然的。 中国文化道家的思想,宇宙都是万物在互相变化,宇宙是一个大化学的锅炉,我们不过是锅炉里的化学品而已。我们把青菜、饭、萝卜等装进去,化学出来,变成身上营养成份等,等我们死了以后,肉烂了变成肥料,又变成青菜、萝卜。彼此都在化,化来化去“物化”了。生与死,道家称为“物化”。另一个生命的变化开始了,没有什么可悲的,活着也没有什么可喜的。所以在妇产科前不要送喜帖,殡仪馆前不要送挽联,不过是一个睡觉去了,一个来做梦,如此而已。 白天跟梦里一样,梦境跟白天一样。如果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不要谈禅宗,那是讲理论的,这是实际的。做到了“醒梦一如”,还没有“了生死”。真要把握装物化”才能“了生死”。所以“醒梦一如”是初步的境界,做到了真正“了生死”要“觉梦双清”。“觉”就是悟道。大彻大悟以后,“觉梦双清”几年来接近了达到道的境界。所以偶尔做做功夫,蛮像修道的样子,在梦中完全反复,那是两回事。庄子梦到变蝴蝶,我们梦到变糊涂了,就不对了。所以,年青人不要随便谈禅,什么青蛙“扑通”一声跳进水也是禅。 学问到了极点,要“入乎其内,出乎其外”,进得去,跳得出来,然后把一切书本知识丢光,白纸一张,到这个境界,可以养生,可以谈道,可以学禅。 少烦恼,知识学问越高,痛苦烦恼越大,尤其生当乱世,知识学问越高的人,所谓忧世、忧国、忧民的心理,随时都有忧烦中。 物质文明发展了,人为了追求物质的文明,自己不能安祥,为生活在奔走,为生存而竞争时,自然感觉到知识越高,欲望越发展,痛苦越大的道理。 青年同学注意,人的欲望,随着年龄、知识、经验在升高,非常可怕,假使一个人的欲望不跟着这些升高,差不多可以修道了,减退更好。 其实,岂止历史上汉武帝,大概所有学佛修道的都是汉武帝的徒弟,都犯了“内多欲而外施仁义”这个毛病。 我们肉体的生灭是两头的现象,生命的根本不在这个现象上,那个能生能死的生命,它的光辉永远不生不灭,无穷无荆庄子用“薪尽火传”这个比喻,表达了道家的思想,和佛家儒家的思想一样。我们了解了这个道理,对于生死,就看得非常解脱,非常轻松,非常自在,因此呀,自然就哀乐不入心中了。 我们人最可怕的,就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卑感,任何的英雄也有自卑感。人受到环境的影响、打击,自卑感也就产生了。所以我们常说,一个非常傲慢的人,就是因为他自卑感太重。因为傲慢是对自卑的防御,生怕别人看不起自己,所以要端起那个架子来。没有自卑感的人很自然,你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我就是我,我就是这个样子,是很自然的。人到了这个境界,是真的认识了自我。所以人顶天立地,古往今来,无非一个我。 人年青的时候总犯一个毛病,自己还不会爬,就想去辅助别人站起来,觉得自己很高明有很多的主意。 越是知识分子,越要争名争意见,固执得很有害。所以古人说,普通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常常为欲望而吵架,欲望满足了,就不吵了,知识分子不是为欲望,欲望满足了也要吵,意见之争!为了意见的不同,而彼此间不得了。用现代的说法就是:知识意见的战争比什么都可怕。历史上历代的“党祸”,看了令人伤心呀,统统狠了“德荡乎名,知出乎争”这几个字的毛病这里面就牵涉到名心的问题,名心并不一定是在报上有个知名度,这个名包括了战国时期的名理这学,也就是逻辑意见和观念的差别。 人家叫我是牛,很好,叫我是马,也好,人把虚荣心去掉了,呼牛呼马而能依人呼,随便你叫。 达到颜回这一步修养的人,不管学瑜珈,学道,学佛的都很多,都在那里“采色不定”,闭眉闭眼,煞有介事,做起一副很有道的样子,然后都要去教化人。这一套就是孔子所写的颜回走的路线。所以孔子说,你到这个程度固执而不变化,固执这个就是道,永远不会进步了。 常常看到青年同学刚刚得了一点清静境界,虽然在老师面前不敢多讲,但我看那个“采色不定”,“洋洋然如有所得”的样子,当着我的面装出那个老实相,一背人的时候,他很想出去教化人家,想把这点空传给人家,就是这个错误。你既然还有个东西要传给人家的话,已经不空了,不空了那已经不对了嘛。注意啊若有所得者,不改作此想。” 维摩居士说,一切大阿罗汉,八十八结使断了,但余习未断,剩余那个根根的一点习惯还没有断。虽然见色而不爱色,此习气的根没有拔,平常守斋硬是绷起来不敢动,目不斜视,好象已经空到家了,实际上那个习气的根一爆发不得了,所以天花到身上都沾住了。到了大菩萨的身上那天花自然就掉下去了,因为习气已经断了。 一个为国家天下担任公职的人,有时候的任务是自己并不愿意的,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不得已”,不能不做,“而忘其身”,把自己生命身体都奉献出去了,这是为国家为天下担任公职的人应当如此的。所以在这个真理之下,没有时间,没有工夫给你想着贪生怕死。这就是把生死看空了,在行为上的了生死,这是大乘的了生死。不是说你靠打坐,然后了了生死,死的时候没有痛苦,打一个盘腿,人家给你拜一拜,阿弥陀佛,我走了。那还是小乘的了生死。 我们大家要注意,人生有一点聪明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是玩巧,自己以为聪明,专门在那里玩聪明。你要晓得你玩巧,碰到一个诚恳的人你就完了,这个人直直的,笨笨的,你怎么玩还是那一套,你巧来巧去,像猴子一样蹦来蹦去,一拳头就把你打死了,讨厌嘛。 人生的境界,第一,不能玩巧,第二,不能怀“奇乐”。你自己认为这两天很得意,很高兴,用自己的花样蹦呀跳呀,乐极生悲,说不定你倒霉就在明天。上帝早给你看牢在那里,阎王更给你登记起来,菩萨是不管事的,闭目在那里打坐。 学佛、修道、学宗教的人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别人要求也严格,都犯了“克核太至”这个毛病因此,宗教心理病是很难医的,在西方医学里头,宗教心理病几乎没有办法治疗。 宗教家,宋明理学家,儒家的人,最容易犯“克核太至”这个毛病因此你们注意了,做人,是要学儒家的原理,不能学宋明理学家的态度,那都是神经病学佛也是一样,要知道修戒行,但是戒行是要求自己不能“克核太至”,更不能要求人家“克核太至”。所以往往拿戒行要求人家,这样不对那样不对,你早就自己不对了,已经进入变态心理状况还不知道,就完了。 所谓忏悔者,就是“不二过”。不像有的同学错了,“哎呀,老师,我忏悔了。”明天又不对,“老师,我又忏悔了。”他永远在忏悔中,那还叫忏悔? 游戏人间不是吊儿郎当,是自己心境非常轻松,做人非常本份,该做就做了。也就是佛学说的解脱,不被物质所累。 其实庄子讲得很客气,虎和人不同类,并不是说人比老虎好。人有兽性,兽也有人性。 任何一个人,都有自由的意志,生物也是一样,马也好老虎也好都是这样,“意有所至”,它那个毛病来了,一发作了,人跟马跟老虎没有什么两样,他爱好就是那一点,专注在那一点的时候,什么也转他不了,这就要研究唯识中第八识阿赖耶识中习气的根。一个人入迷的时候,你要劝他“回头是岸”,苦海茫茫,回头岸在何处啊?你什么般若呀,真如呀,都没有用。所以,明知道你爱他,有时候他出于自己的利益需要,就忘记你爱不爱他了。因此夫妇之间,父子之间,兄弟朋友之间,人与人之间很难相处,总之是“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啊! 道是体,就是内涵,是每个人修养学问的内涵;德是用,得了道体就能起用,即用世之道。 人的心理状况永远像一股流水一样,自己的心波识浪不能停止,永远不能悟道,永远不能得道。要认识自己,必须要把心中的杂念、妄想静止,才可以明心见性。 尧、禹固然都很了不起,但他们的身世都没有舜艰苦,舜出身的家庭,父母不好,兄弟也不好,在这个不好的家庭环境中,他能够始终止定一个人生;走正路,最后能够“君临天下”,“率天下以正”,所以庄子特别提出舜来说。我们做人也要以舜为榜样。 有道之人看东西听声音,都是象征性地用一用耳目,他不被声色所左右,并没有被耳目骗了。普通人没有到达这个修养,看东西没有不被眼睛所骗的,有道之人看东西,觉得像看电视一样,这个人怎么扮演成这个样子?就哈哈一笑。这是形容有道之人的外形。 社会上不知道学问修养的人,差不多都是如此。如朋友夫妻吵架,错的都是你,不是我。该死的都是对方.像我倒霉还碰到你,“天亡我也!”都同项羽一样。所以啊,世界上能“自状其过”,自己能够反省的人很少。 什么叫道德充满的境界?庄子引用的都是外形残废的人,但他们都有道。所以,一个人道德充沛不在于外形美与不美,有的人身体很健康很美,像项羽一样,力拔千斤,但是蠢人,就是一堆肉而已,里面没有灵魂,他的道德不充沛。 了了生死的人,“死生为一条”了。处在人世间,可以和不可以,“为一贯者”,都差不多,生活优越不优越,做人得意与不得意,都是一样。 孔子的救世之心同老子的出世之道没有两样,都是合于自然。 救世救民并不是为了求名,孔子救世为了一种仁慈,结果留了万古的大名,这并不是孔子希望的。每个圣人教主也是一样,开始都是一番救世之心,后来他的教化变成了宗教.那是后世人假借他的招牌。 千万不要被所谓的知名度骗了,你不想想,你知名度再大,你到另一个地方不讲我是某人,谁也不理你,那个名同我有什么关系呢?毫不相干。人被名声困住了,在受罪,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何苦呢? 我们的历史很有趣,都是一般儒家人物在写作,有稍稍涉及奇异的,都“攻乎异端”,都去掉了。所以读历史光读正史,不容易了解历史,要读反面的历史,譬如看历朝名臣的奏折,史外的资料,就可以了解当时的情形。 一个修道的人,修养到心中没有杂想,没有妄念,“情”就是妄情,佛家叫妄想,没有这些意识上乱七八糟后天加上的妄想,完全恢复到婴儿的清净无为那个状态,生命的功能就会发出来了。 情是后天加上的意识,在佛学里,把第六识所形成的意识统称为染污,就是现在称的污染,现在人把佛学名称倒过来用,就成了最新名词。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学问都是后天的污染,污染越多,我们生命的天性越少。 你弹琴做诗伤害还不大,最厉害的是搞思想搞逻辑学哲学。本来人生活着就自然地活着,但搞逻辑的就问,“怎么才叫活着?你给活着下个定义。”等你把活着的定义下完以后,“什么又叫吃饭?”有人也可以吃面啊,并且饭也可以把它变成米粉,面也可以把它变成面包,搞逻辑的就会一路追到底。庄子说,你活得不耐烦吗?“坚石非坚”,“白马非马”等,要事逻辑去研究,那你就慢慢地逻吧,一直逻到底,定会把你逻死了为止。 我们现在这个知识所了解的,是生命的第二重投影,在这个能思想有知识学问的上面,有一个根本,那个根本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只晓得用自己生命的第二重投影,第一重的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就叫得道,得道需要高度的学问,高度的智能。如果我们把那个根本求了出来,求出来时什么?“不知”,一无所知。有一个“知”存在,就“非道也”。 什么人是哲学家?乡下的那些毫无知识的老太婆,一辈子离家没有超过二十哩的范围,端根板凳坐在门口,看到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看到牛回来了,看到下雨了,田里的水涨起来,一辈子也就看到那么个境界,也没有爬过阿里山,也没有到过东亚饭店,但是你问她:“老太太,很苦埃”她回答你一句话:“没有什么,命嘛。”认命了就是大哲学家,所有哲学家都不及他。你说政治哲学,中国古代讲“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只要安居乐业就好了,所有什么主义什么思想,都离不开这八个字。这就是哲学,这就是人最起码的话,它合于最高道德的天理。知识分子所解释的,宗教家所解释的,天堂又怎么样,你到我这里来就没有罪啦,不到我这里来就有罪啦,这些都是挂羊头卖狗肉,都靠不住。庄子都给你讲明了,最平常的道理,最平常的东西就是最高的真理。真理在什么地方?在最平凡的地方,平凡就是最高真理。 我们的心理状况都在三段里聚会,追想从前,遐想未来,现在把握住不放,生怕他飞掉,其实你越抓得紧它飞得越快,绝对是把握不住的。 我们把一个婴儿抱在手上,你骂他两句,算不定他笑了,他以为你逗他笑。可惜,我们当婴儿那本有的境界,长大后被后台的情识污染了。如果忘掉了后天的情识,去掉了后天的污染,就恢复到婴儿哪个无所为的境界了。“是之谓不以心捐道,”这就叫不用心去求道。为什么用“捐”呢?“捐”就是减少。我们打坐求空,空是一个方法,是叫你减掉。教你念佛念咒子,那是加法。佛法叫你“不增不减”,不要去加,也不要去减。但普通人都是“以心捐道”,以减法来。你有心去空,认为这是修道,不对了,有心修道不是道,“捐道”不对。 中国过去读书人做官,制定任何一个政治上的方略,实施任何一个政治上的举动,都不可避免的有一个很严重的观念,自己这个政策出来,是否有百年大计,不是只故眼前的。还有一个很严重的观念,在个人的方面,要使自己后世的子孙能抬起头来。如果做了在历史上有污点的事情,后世的子孙永远无法抬头。 戒律是一个道德的规范,对自己要求管理得很严格,就产生了法家的精神。所以法家在中国文化思想上,它就是戒律,是对整个社会,对全民的戒律,用之太过就变成酷刑了,用之适当才好。所以法家自适最重要。 真正一个修道的人,他入世处事,日理万机,外表看起来忙得不得了,但他的内心什么事都没有,很逍遥很自在,这就叫无为之道,因为他处理一切都有一个制度一个规范,都弄好了的。 生是一个变化的现象,死也是一个变化的现象。得到了这个生命这个形体,也无所谓约束,失去了这个生命这个形体,也无所谓悲哀。这就是中国道家所谓的自然。这个自然没有主宰,很自然的变化。 我们人生病,不管是中医也好,西医也好,在医理上有一个最大的原则,学医的同学们更要注意,任何病痛只有三分,我们心里加重了七分,变成了十分的病痛。尤其是生病的人喜欢别人照顾,等于小孩子一样,“小孩见到娘,无事哭三潮,无事都要哭一下的,人生病的时候,最喜欢人家来看他,来照顾他,“痛不痛啊?”“痛得很。”其实没有那么痛,都是心理作用,因为恐怖病,心理把病痛加重了。恐怖病是下意识的心理作用,这个心理作用加上以后,使病的消除增加很多苦难。所以在中医西医上,我们可以看见很多医学事实,往往有人把药吃错了,病却好了,因为信仰医生信仰病,认为药吃下去自己得救了,在医学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人之所以不能得道,就是被两样东西困住了,一个是空间观念,一个是时间观念。所以大家打坐,“哎呀!大概坐了半个钟头。”因为思想被时间观念困住了,就不能“鱼相忘乎水,人相忘乎道术”。有些修道人还非要面对东方才能打坐,“哎呀,北方打不得坐。”哪一方不住人啊?那一方不生人?那一方不死人?我问你,为什么东方一定是生气方?北方还叫不空如来呢?那对着北方岂不是更好?都是人智能不够,被时间空间困住了,很可怜!人把时间空间观念忘掉了,不晓得有多痛快。 人生现在究竟是清醒还是在做梦,这是一个大问题。譬如,昨天作了很多事,我们绝不承认是在睡觉的,但是,我们回想一下昨天的事,还不是一个现成的梦吗?是瞪着眼睛做的,但我们不了解,把闭着眼睛的思想活动精神活动,认为才是梦,还认为自己很笨,被梦骗了,其实现在更笨!现在是瞪着眼睛在做梦,被什么骗了?被眼睛骗了。不相信?我们闭着眼睛看一看,梦马上没有了。究竟那个梦的样子是醒了,还是现在是醒了?我也不知道。 人有了仁义善恶是非的观念以后,换句话讲,就是现在讲的价值问题来了。这里有一个问题,老一辈年纪大的在一起,常常讲,现在越看越看不惯,现在的年轻人不讲道德,看年轻人这不对,那不对,.这个社会多坏!其实都在说梦话。所以我经常说,道德的观念,不管古代人、现代人、将来人、中国人、外国人都有,说法不同而已。中国古代人的道德都是宗教性的,不道德怕背因果,“哎呀!不得了了,死了会到阎王那里问案了”或者,“菩萨会处罚你下地狱或上天堂”等。这一套现在年轻人不信了。年轻人没有道德吗? 有道德,就是价值观念,也就是利害观念。一件事情有没有价值,有价值才干。这也是道德观念一个标准而已,不能说没有标准的,凡是一个人,都有一个标准的,就是动物,也有它的标准的,形态不同,思想语言观念的不同,不要管变成什么样子,再变来变去,人总是晓得饿了两张嘴要吃饭,冷了晓得穿衣服,这两样是不会变的,除非把这两样都变了,所以,只是文化意识形态不同而已。 你们打坐就要这样“坐忘”,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也没有我,也没有身体,也没有人,也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也没有天地,什么都放下,连放下也放下。但不是那么一副死相坐在那里,好象比长途赛跑还吃力。看你们打坐,两个手叉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那叫结手印?又不怕魔又不怕鬼,不知道在搞什么?都不是道,真正的道要坐忘。 一般人犯了两个错误,用聪明!统统在那里用聪明,所以不能得道。聪明是修道最坏的东西。 以道家的思想,道衰了才有德,德衰了才有礼,礼衰了才有仁,仁衰了又行不通了,才有义,是一路下来的。我们上古老祖宗的那个时候,人都自然,不用修道,个个有道,在道的境界。他在睡觉时时“徐徐”,“徐徐”是怎么个睡法?就是睡觉很悠然,舒服得很。难道现在的人睡觉不悠然?现在的人睡觉是很不悠然,很紧张。尤其是在外国文化生活影响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紧张得很,所以睡觉睡得很不好,加上闹钟也闹不醒,很可怜。 学道悟道的人有没有烦恼?有烦恼,圣人的烦恼,所谓悟道以后必须修道,修个什么?调心而已。所以佛家道家儒家的任何方法,不管任何高明的方法,总而言之,一个名词:调心,调整自己的心境。 世界上的一切宗教,哲学,一切的学问,一切的知识,只有一个名词:“调心”。如何调整自己的心境,永远使它平安。“游心”与“调心”是两个形容。人的个性是喜欢优游自在的,但是人类自己把自己的思想情绪搞得很紧张,不能使心境永远优游自在,所以不得逍遥不得自由。 壶子说,我之所以不传你道,你认为学了道“与世亢”,“亢”就是傲慢,一般学道人爱犯这个毛病,我学了道,超越世界了,世界上第一了。佛也好道也好,越学越谦虚越平凡,才可以学。因为你觉得自己有道有法,处处保持一脸道气,满嘴道话,所以人家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修道的,就把你看出来了。等于我们这里有些人,一看就是学佛的,一身佛味就来了,很难受。 所谓禅定的境界,气住脉停还是容易,思想念头都关闭了,这个比气住脉停还要困难。我们晓得“杜德机”不止气住脉停,思想完全关闭了,身体上呼吸几年来完全停止了,血脉也不流行了,摸到手上,到处的脉搏都停止了,那么这两种身心配合起来,就是“杜德机”的境界。 庄子说到了这个境界是“名实不入”,“名”代表一切外在的现象,“实”代表我们认为的一切真实的环境。换句话说,到了这个境界,内外不是隔绝,外面的一切境界影响,虽然过来,此心自然不动念,不是有意的控制它,是自然的。 “善”是代表阳,所以我们中国讲修养“为善最乐”,那不是理论,是一人实际的事。人真正做了善事,会非常快乐。快乐不是高兴,高兴还不算快乐。因为“善”的思想代表阳,所以做善事,是阳机发动,阳气就充满,生机就充满。做坏事,忧愁苦怒代表阴,所以人在忧愁苦怒之中,或做恶事做得越多,阴气越来越重。普通一个看相的也看得出来。 懂了道的人,处在这个世间如梦如幻,一切皆是在游戏中,连生死都是游戏,现实更是游戏,没有哪一样不是游戏,不必要那么去认真的,或者你认真也无妨,认真也是游戏,不认真也是游戏。像在这个大地球大汤圆上,幸而生了我们这些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的生物,这些生物就在这个大汤圆上,莫名其妙地搞了几千万年,实际上都是在玩,都是在游戏,没有哪个是究竟。 有道之士到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都是“无与亲”,就是佛学讲的不执着。所以,人生应该做的事都该做,做完了不执着,不抓得很牢,如行云流水,游戏人间。譬如第一个,不要对自己生命抓得很牢,年纪大了总有一天要再见,再见就再见,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很自然。万事不执着,才能入世。 我们人生只有十二个字:“得得破,忍不过;想得到,做不来。”这就是我的咒语,是无上咒,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庄子这个道理,我们一听非常有理,但做不到。要怎么样做到呢?对不起,从《逍遥游》第一篇开始,就要有这个道的修养,有这个道的修养,才能真做到这样,所以很难了。(《庄子諵譁》)

    2017-03-22 17:46:31 9人喜欢 1回应

四平的其他笔记  · · · · · ·  ( 全部292条 )

食物营养与疾病-比勒医生的营养学忠告
1
东周列国志
1
孟子与公孙丑
1
潘雨廷先生谈话录
1
娑罗馆清言围炉夜话
1
四季花传书
1
孟子与滕文公、告子
1
浣花洗剑录(上下)
1
大圆满禅定休息简说
1
心灵能量
1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
1
上師也喝酒?
1
西藏密教之父阿底峡尊者
1
阴阳师典藏合集
1
孔子和他的弟子们
1
残酷才是青春
1
八万四千问
1
金阁寺
1
旅途的脚印
1
天人五衰
1
晓寺
1
奔马
1
春雪
1
大圆满前行引导文
1
古典文教的现代新命
1
顾城哲思录
1
我们为何不幸福
1
倚天屠龙记(全四册)
1
罗念生译古希腊戏剧
1
孟子与尽心篇
1
《史记·太史公自序》讲记(外一篇)
1
荒漠甘泉(附黑门山路)
2
理想国
1
好逑传
1
老残游记
1
禅与生命的认知初讲
1
碧血洗银枪
1
封神演义
1
点灯的人
1
原本大学微言
1
漫谈中国文化
1
射雕英雄传(套装共4册)
1
做人的佛法
1
连城诀
1
生死场
1
侠客行(全二册)
1
雪山飞狐
1
飞狐外传(全二册)
1
太极拳与静坐
1
黄帝的人生观
1
孟子与万章
1
试炼你的信心
1
《南怀瑾-小言黄帝内经与生命科学》
1
南怀瑾:一代大师未远行
1
楞严大义今释
1
泰戈尔诗选
1
家书中的百年史
1
天龙八部(全五册)
1
有求
1
布施學毘耶娑問經附錄南懷瑾先生選講
1
溥杰自传
1
怀念父亲南怀瑾
1
庆祝无意义
1
列子臆说(上)
1
神曲
1
云深不知处
1
双峰禅话
1
普希金诗选
1
德兰修女传
1
薄伽梵歌
1
如何修证佛法
1
活着,为了什么?
1
道家、密宗与东方神秘学
1
云水禅心
1
空谷幽兰
1
雅典的少女
1
活得安详
1
金粟轩诗词楹联诗话(合编)
1
韦伯作品集Ⅻ: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1
青春的烦恼
1
生命的真相
1
我爱人像红红的玫瑰
1
夜莺与古瓮
1
廿一世纪初的前言后语
1
释迦牟尼佛传
1
南怀瑾的最后100天
1
诗里特别有禅
1
知性改进论
1
血鹦鹉
1
不可言说的言说
1
生存神学与末世论
1
死论
1
星云法师释佛
1
让阳光自然播洒
1
悉达多
1
罗密欧与朱丽叶(名著名译插图本)
1
民族主义
1
现生说法看佛教
1
资本主义文明的衰亡
1
武士道
1
易经系传别讲
1
老子他说续集
1
书屋小记
1
魏承思国学讲演录
1
不离:上师人生开示录
1
喝茶解禅
1
亦新亦旧的一代
1
老子他说
1
生活禅钥
1
历史的经验
1
我們真正的歸宿
1
无量义经
1
易经杂说
1
虚云大师文汇
1
爱因斯坦晚年文集
1
《佛说大集会正法经》解读
1
中国道教发展史略
1
七真传
1
沉思录
1
中国佛教发展史略
1
名利场(上下)
1
禅话
1
目送
1
虚云和尚年谱
1
人生的枷锁
1
忏悔录
1
佛说大威灯光仙人问疑经
1
八仙全传
1
净空法师太上感应篇讲记
1
中国人的精神
1
安士全书白话解(上下册)
1
八正道
1
倓虚大师文汇
1
密勒日巴尊者正傳
1
广钦大师文汇
1
一条丰富的人生路
1
自我的真相
1
玉琳国师传
1
金刚经说什么
1
妙法如意宝解脱庄严论
1
维摩诘的花雨满天(上)
1
我们时代的病态人格
1
终止你内心的暴力
1
不是为了快乐
1
入菩萨行论
1
药师经的济世观
1
圆觉经略说
1
南怀瑾讲演录
1
契诃夫短篇小说选
1
答问青壮年参禅者
1
南怀瑾与彼得·圣吉
1
探索潜意识
1
莫泊桑短篇小说选
1
太阳,我的心
1
人生的起点和终站
1
挪威的森林
1
信心铭
1
与生命相约
1
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1
被遗忘的语言
1
自由的迷思
1
净空法师讲《了凡四训》
1
心与禅
1
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
1
浮士德
1
你可以不怕死
1
性革命的失败
1
逃避自由
1
鲁滨孙飘流记
1
哲学书简
1
蒲宁散文选
1
当下的力量Ⅱ
1
罗生门
1
西藏的睡梦瑜伽
1
心灵裸舞
1
心灵神医
1
与无常共处
1
古多尔的精神之旅
1
十大弟子传
1
当下的力量
1
禅七讲话
1
生命之爱
1
西藏生死书
1
无我的智慧
1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1
普贤上师言教
1
谋生之道
1
彩画集
1
谁来跟我干杯
1
次第花开
1
生死的幻觉
1
月亮和六便士
1
正见
1
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1
南闽梦影
1
依然故我
1
帷幕
1
好笑的爱
1
笑忘录
1
小说的艺术
1
野火集
1
罪与欠
1
娱乐至死 童年的消逝
1
毛姆读书随笔
1
刀锋
1
送你一颗子弹
1
海边的卡夫卡
1
告别圆舞曲
1
佛教的见地与修道
1
如何真正富有
1
被背叛的遗嘱
1
三少爷的剑
1
旅行的艺术
1
相遇
1
艺术与人生
1
苦才是人生
1
玩笑
1
七杀手
1
七种武器(全三册)
1
诗的时光书
1
英雄无泪
1
红玫瑰与白玫瑰
1
湘妃剑
1
彩环曲
1
剑花·烟雨·江南
1
神偷绿小千
1
游侠录
1
生命对你意味着什么
1
身份的焦虑
1
苍穹神剑
1
月异星邪
1
火并萧十一郎
1
边城浪子(上下)
1
白玉老虎(上下)
1
萧十一郎
1
无知
1
不朽
1
身份
1
生活在别处
1
雅克和他的主人
1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1
武林外史(上下)
1
放手与找到自我
1
摆脱恐惧和共生的方法
1
相信自己的命运
1
人间草木
1
现代化之忧思
1
爱情没那么美好
1
无命运的人生
1
去中国的小船
1
电视人
1
列克星敦的幽灵
1
神的孩子全跳舞
1
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
1
斯普特尼克恋人
1
再袭面包店
1
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1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1
1
天黑以后
1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1
歌德对话录
1
蒙田随笔
1
动物农场
1
一九八四
1
霍乱时期的爱情
1
当代英雄 莱蒙托夫诗选
1
人间失格
1
爱的简约
1
思想录
1
卡夫卡书信日记选
1
九三年
1
普里什文随笔选
1
香水
1
月亮姑娘之歌
1
红宝石之歌
1
爱的饥渴
1
朝圣
1
人间是剧场
1
爱的纯全
1
周末
1
爱默生散文选
1
红字
1
人间词话
1
拯救与逍遥
1
这一代人的怕和爱
1
拣尽寒枝
1
沉重的肉身
1
万历十五年
1
流言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