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对《信心铭》的笔记(1)

四平
四平 (此生可是无仙骨,石火光中闹不休)

读过 信心铭

信心铭
  • 书名: 信心铭
  • 作者: 冯学成
  • 页数: 224
  • 出版社: 南方日报
  • 出版年: 2008-3
  • 全书

    我们在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时,你能体悟释迦牟尼佛当年得出这个结论时的精神状态吗?显然不能。那么,我们现在肚子里装的佛教的种种知、种种见就不可靠,就得从头再来。 如果所学的佛法不对照自己的喜怒哀乐,不放在自己的身心性命上,不落实在自己的身语意三业上,那都是纸上谈兵、叶公好龙。学修佛法应该是老老实实去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明白自己的心是怎么样的。 。思想的阀门一打开,阴阳就有了。念头一动就分阴阳。如果用禅宗来解释那就更容易了。当你的心地关闭的时候,天地万物皆入涅;心地一开,有了是非判断,万法随之而生。 念头功夫是我们修学的根本。为什么这样说呢?念阿弥陀佛离不开心地,离不开这一念,要念念相应,一念应万念。修密法也离不开这个心、这个念头,离开这个心、这个念头又怎么去修?学修教下的天台、华严、唯识,学修南传佛教的阿毗达摩,同样都离不开此心此念。居家过日子,上街买米买菜离不开此心此念;上班挣钱,与人打交道离不开此心此念;搞艺术创作、科技创新也离不开此心此念。所以说它是万法之本,万法之源。人的生命之源也在其中。如果我们的心没有了,念头没有了,该进火葬场了,那还修个什么呢?我们的一切本钱都在这此心此念上,而且就在当下一念。所以,此心此念离不开当下。 念头往往和人的业力是不能完全分家的,但大多数是平常来来去去、漂浮不定的念头。用唯识学的说法,是刹那生灭的一些念头,是无关紧要的。最关紧要的念头,是我们学佛的信心!这个念头也跟自己的业力有关。所谓善根深厚的人,自然信心就足。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也不是根本的东西,它仍然是念头的内容,只不过它在你身、语、意三业中渗得比较深。一些念头,或许是善念或许是恶念,它可以影响你的一生。 知识变成知见是一种深化,但是,要把知见变成我们直接的觉受,这才是修行的目的。知见有用得起的时候,也有用不起的时候。 严格地说,至道的确无难,小道很难!任何一个道,只要是小道不是究竟道,它就有内容,有宾主,有能有所,有前有后。它需要一个过程,其主人、对象、时间、内容等都在安排的程序之中运作。就像种庄稼一样,农作物要遵循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这样一个过程。任何法都有法的过程、法的内容和法的要求,你必须要走完全程,才能通过一系列的因果关系达到圆满。所以说小道很难。 什么是本来面目?不要以为自己端坐在那里,百不思、百不想就是本来面目。那是假的,那样是找不到本来面目的。我们都知道,修行好的人不动心。不动心并不等于没有这个心啊!老和尚看到漂亮的、有钱的还是欢喜,但他有修行,不会动心,不会跟着跑,不去追,不去贪。如果说没有这个心,那这个人就是木头雕的,泥巴塑的。圣人与众生区别的关键在于,面对事物是动心还是不动心,用佛教的话说,就是怎么了境的问题。了境不是简单地否认,认为没有这个境。看到杨贵妃了,偏偏说没有杨贵妃,她来了我修白骨观,她就是一堆骨头。这是自欺欺人! 护惜语言,特别是高明的语言。有认识有见地,正是得意的时候,受供养的时候,受人爱戴拥护的时候,哪个不想通过语言来表现自己?不想在大众之中突出自己、显示自己的优越性?如果让一个人把自己的知识、见解、经验全部抛弃了,很难。很少有人舍得把自己的名誉、地位、高妙的东西舍掉。半罐水都要响叮当,更何况都快要满得溢出来的一罐水呢?所以赵州老和尚说,你们这些人还护惜也无?他说老僧不在明白里,你们觉得可不可惜呢?你们敢不敢进入这个不明白的地带,把你们清晰的、理智的种种东西放下呢? 熟悉禅宗的人都会注意到,禅宗的语言往往处于不是又不离的状态中。你说不是,它又丝丝如扣,它又不离。为什么呢?因为怕你心生执著。你说它在是与不是之间,也不是。这话听起来有点油头滑脑的,但禅宗绝不是油头滑脑的东西,它是实实在在的一种修证。 我们学修佛法,天天观想,天天持咒,那个是不是你?是不是真如?大家好好想一下,这就叫参。要真正地、实实在在地参进去。如果不通过真参实证,只在比量之中,在推理过程中,永远都是从知识到知识,从见地到见地,落不到实处。常言道:说食不饱,数他人珍宝。你不解决自己的问题,结果自己到底是什么还是不知道。必须要把这个东西落堂,就像以前本光法师教我们说的那样: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 真如自性不生不灭,既然如此,你就不必主动去生,也不要主动去灭。今天,慈悲心来了,十分欢喜,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很了不起。此念一生就完了。若是今天起了邪念,打了妄想,你想去灭掉它,赶跑它,也完了。好事情不要去生,坏事也不要去灭。同样,坏事情不要去生,好事也不要去灭。要这样真正做到不生不灭,你才能体会什么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我们的真如本来就是不垢不净的,但我们经常在心里不是去垢就是去净。今天,我的戒律精严,可明天我这里犯规了,那里又犯戒了,不停地修理自己。你修来修去,没修好,反而把自己修得六神无主。不要去管那么多嘛!首先不要去垢,不要自我污染;同时也不需去净,也不要自我净化。真如是不受这些的。这也就是六祖大师所说的不思善、不思恶的道理。善恶都莫思量! 唯嫌拣择,你不要主动去生,也不要主动去灭,去生去灭就有拣择;不要去垢也不要去净,去垢去净也是拣择;不要去增不要去减,真如并没有因之而增多,也没有因之而减少。它是如如不动,动亦如如的。 最高的法往往是从最低处入手,最玄的法也是最平常的法,所以至道必须落实在我们日常的举心动念上,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平常心是道,日用之为道。如果不落实在日常之用上,就是叶公好龙,说食不饱。一个人,只要他有道心,哪怕他做的是最低贱的工作,他都能在平常的生活中真正地潇洒起来。 说到藏地修行的喇嘛,他说,他们曾迎请在喜玛拉雅山岩洞里修行的喇嘛出来在美国传法。一切供养圆满之后,在万人的盛大法会上,喇嘛说:我哪里有什么法,你们非得让我传,那我就把最要命的法传给你们:嗡嘛呢叭弥吽!这个六字真言,你们回去好好修持就行了。说完便下了讲台回去了。这位师兄说,当时求法的人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你觉得一个人了不得,是你自己心里有个了不得的东西;你要觉得一个人没名堂,也是你自己心里觉得他没名堂。你觉得大象很大很大,这是一个念头;你觉得蚂蚁很小很小,这也是一个念头。念头是平等的。活佛与凡夫、圣人与众生,作为念头是平等的。关键是不要自己哄自己,自己骗自己。 佛为什么说万法平等?平等的依据在什么地方?其依据就是我们的心念平等。释迦牟尼佛离不开当下一念,最蠢的人也逃脱不了这一念,最卑贱的人也逃脱不了这一念。只要有了这个本钱,万法建立,学什么成就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后得智。而建立万法的本钱即所谓的根本智、无师智。如果看经书,对它的阐述可能有几百卷上千卷了,然而一句说破了,它就是这个!人人本具啊!为什么说一切众生皆可成佛?其依据是什么?依据的就是这个!这个说穿了,就是根本智,也叫无师智,就是本觉。 1+1=2 这个道理小孩子知道,就是爱因斯坦来得出这个结论,也是1+1=2。开水是烫的,冰糕是冷的,这个还需要别人教吗?有了这个根本智,一切因缘而起的都是后得智。后得智就要学,需要花费时间、功夫,还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因缘具足了什么法都可以学,当皇帝、做活佛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这些都是缘起的,有生就有灭,有成就有坏,不可靠。根本智、无师智这样的本觉,才是最可靠的。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总觉得自己什么本钱都没有,只能像乞丐一样,今天这儿去求法,明天那里去求灌顶,觉得自己很可怜。这是不知自家宝藏,舍家乱走啊! 三祖用《信心铭》作为标题,这本身就是要让大家树立信心,要相信自己的心。只要信得过,便是至道无难。 很多人因为具有正知正见,有个警察站在脑门上,白天还管得住自己的言行。但是,晚上人睡着了,警察下岗了,做梦时你就未必做得主,贪嗔爱憎之心或许就会跑出来调皮。如果一个人在梦境中还能做得了主,那么他的见地就可以说是入根了。 我们有时表现得很聪明,有时大脑又会短路,总是不能一直保持清明的状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自己的命运等等,都是处于变幻莫测之中。一般人遇到人生不幸,常会抱怨命运的不公;而学佛的人知道,这是因为有个阿赖耶识在起作用。 如果以禅宗为纲,再学唯识宗并不难学。如果我们先是陷入唯识学当中,再学禅宗就不易体会到禅宗的妙趣。另外,学唯识很容易陷在支离破碎之中,而禅宗是先把最要命的东西掌握住。它不管什么阿赖耶识异熟不异熟,再异熟也是在当下一念之中表现。就像我眼前的这个镜头,不管什么内容都必须经过这个镜头进行表现。如果我们把当下一念收拾好了,那么就会避免被动地受八识田种子干扰的狼狈。 我是一个居士,是一个学佛的人,如果今天我的注意力放在佛法上,那么我法喜充满,得智慧自在;如果明天注意力落在烦恼上,烦恼把我的注意力占据了,那我就是可怜的众生。人们不得自由的原因,就是在这个地方做不得主,在自己的念头上做不得主。 过去的祖师们说:雁过长空,影落碧潭;雁无遗迹之意,潭无留影之心。一只大雁从湖的上空飞过,难道它还想:我的身影多么美丽,不如留在这湖面上。它不会有这个心,飞过去就飞过去了。如果我们用心达到了这样的功夫,那就潇洒自在了。真正一个出世间的人,看破红尘的人,应该有这种潇洒的精神状态。有了这种素质,才能把平常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慢放下。 我们断不了的烦恼,不外乎是我们心理上种种情绪的积聚,是种种心理内容对我们精神的污染,从而引起不了然。如果我们真正能在念头上看穿、看破,把它放得下,我们就离解脱不远了。这本身就是解脱,还要到哪里找解脱呢? 束缚我们、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并不是人和事本身,而是我们自心在人与事中产生的种种情绪。爱憎也好,顺逆也好,都是由这种情绪带来的。它不属于理性范畴,而是属于情感范畴。它不是第六识,而是第七识上的内容。 修行要在第七识上,也就是烦恼识上下功夫,第六识你不用去管它。每个孩子聪明不聪明,读书行不行,这本身是平等无别的。没有哪个孩子特别聪明,也没有哪个孩子特别愚笨。聪明的人内心世界受干扰的因素少,而内心受干扰多的孩子,读书就要迟笨一些。孩子如此,成年人也是如此。精力不集中,注意力总会受到干扰。我们受到什么样的干扰呢?受名利的干扰,受面子的干扰,还受佛法的干扰,受种种感觉的干扰。有的人某种感觉很好,但这种感觉会害他一辈子。 我们平时的起心动念就是道场!要把道场放在这里,要在这里建立根本道场。心病还要心药医,如黄檗大师《传心法要》中云: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二祖见达摩只图心安,看起来轻飘飘的太简单了。但禅宗的法就是在这儿立起来的,就是在这儿开花结果的。 一个人即使把三藏十二部学通了,如果烦恼放不下,憎爱之心犹存,我慢之心犹存,取舍之心犹存,那么他宣说自己在学修佛法,那是自欺欺人!长此以往,会离道越来越远。 念头来来去去,任它来来去去,你不要跟着它跑就对了。 念头功夫要反复熏习磨炼。我在佛学院上课时,常有人问:冯老师,修行功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天台止观也好,华严法界观也好,平时背经书也好,无论什么功夫都要记熟,做到熟能生巧,习以为常。比如《信心铭》要记熟,你可以把它作义理会,也可以把它当成实修会。每天打坐时,先是看着念十遍、八遍,慢慢会背了,需几分钟背完。后来滚瓜烂熟,十几秒钟就背完了。再熟的话,也许念头一冒,《信心铭》便一念带过了。久而久之,就这么刹那间,一念万法俱足,你就体会它的妙处了。这就是反复熏习磨炼出来的功夫。 无论从佛教的哪个宗派来说,我们的八识田都圆同太虚,我们的自性都圆同太虚。我们还缺少什么?什么都不缺。如果放在三世因果上,那它就更不缺少什么了。我这辈子没有当皇帝, 你怎么知道我上辈子没有当过皇帝呢?又怎么知道我下辈子当不了皇帝呢?打破时间的壁垒,很多事情都说不清也说不定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一切俱足呢?我这两年过穷日子,再过两年或许就不穷了;我今年没考上大学或许明年能考上,下辈子还会进士及第,考个状元也说不定呢。一切圆满,我们不能停留在事相上说,只在事相上说就俗气了。我们要关注的是自己的心之能、念之能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社会所有的电灯、电话、洋房、飞机、大炮、原子弹、电脑等等,一万年以前都没有。那时人类和现在的大猩猩差不多,只会用石刀石斧等进行简单的耕作而已。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呢?答案只有一个,一切都是从心变出来的。这就是心生种种法生啊! 学修佛法,一定要使自己与所学的法相应,这就要看自己的因缘。比如说你生在汉地,与汉地的缘分大,那你就应该与汉传佛教有缘。方便就是究竟。 学佛的人可敬,但是学佛的人也很可怜。可怜之处就是一天到晚东觅西觅,到处去求灌顶、求加持、求善知识开示。可敬的是他们求道的精神,他们没有把心思放在功利场上,他们的心是向道的,这个十分可敬。但关键之处是,与自己相应的法找到没有?自己的定位准不准?如果吃到了这个定心丸,自然就心安理得了。 很多学修佛法的人在谈空时,都着了一个空相,没有意识到我们在谈空的时候仍然是有,并没有翻过这个坎儿。所以说空说有,都是逐于有缘。 空忍都不住,还住什么神通呢?所谓的神通还有什么追求的必要呢?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才是平常心。如此考量,我们的起心动念是不是做到了平常心?我们往往都带有情绪,带着取舍,带着有色眼镜面对万事万法,因此,我们所了解的万事万法早就被我们污染了,早已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既然万事万法都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我们自己同样也失去了本来面目。万事万法之所以失去了本来面目,是因为我们自己先失去了本来面目啊! 现代人走出了社会大温室,离开了社会保护伞,可以说是寸步难行,甚至难以生存!人的天性尚且被社会生活打磨得如此,何况要求人们以佛法来面对这一切呢? 严格地或者是严肃地说,真正的智慧道、究竟道、菩提道、解脱道,绝非我们现在所感知到的种种佛法。佛法是不讲情面的,不执著的。干干净净的佛法就是一念的转动,就是一念之悟,就是莫逐有缘,勿住空忍。这就是最高最高的法! 一个人睡着了,眼耳鼻舌身意都沉寂下去了,如果你还在想在什么地方安身立命,说明你的眼耳鼻舌身意还在,还没有进入无梦无想的状态。如果你已经进入无梦无想的状态了,那一切话都是多余的。 其实,我们经常处于平怀的状态,但自己不知道。我们也经常处于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状态,但不能长久,就是把我放不下。不能放下的原因何在?人与自然是一体的,与天地万物是一体的;而一旦念头一动有一个我出现,就有分隔与区别了,就划出一条线分出主观、客观了。这个是我的,那个不是我的。是我的就对,不是我的就敌视。因我而有了我的,于是,我的家庭、我的爱人、我的事业、我的荣誉,等等就出现了。我的就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有我就有非我,有我的就有非我的,它们之间有矛盾,相互排斥,于是烦恼就出现了。 “贪、嗔、痴、慢、疑”等与生俱来的和现生薰习的种种烦恼,总是与我们的生命互包互裹,难以解脱。众生结集浊,人与人相处,有几个是相尚以道的?绝大部分是相尚以利。要想达到一种清净自在的、纯洁的、崇高的境界,简直艰难,甚至看不到! 止,本身是一种动相,一种有为,是要以动制动。禅宗常说“以楔除楔”,比如说凳子上有颗钉子,人不敢坐,怎么把颗钉子取了呢?用另外一颗钉子把原来的钉子顶出去。原来的钉子是弄出来了,可是另一颗钉子却留在凳子上了。 动静是两边,得失是两边,凡圣是两边,是非是两边,过去未来是两边,上下是两边,美丑是两边,烦恼菩提是两边,生死是两边。这些都是二,人们往往不入此即入彼。 人们往往执着于“有”,执着于三世实有,万法实有,贪嗔痴有,戒定慧有。其实,这个“有”都是要变成“空”的,都要消失。知识要消失;不管曾经多么辉煌的事业,也要消失;不管多么有成就的人,即便是功德弥天,最后还是黄粱一梦。对此大家都有一定的感受。学到的东西靠不住,知识靠不住,在一定因缘之中,它都会消失。我们本身就是有漏之身,你想无漏,可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想让它金刚不坏,是不可能的。 禅宗不讲“断烦恼成菩提”,老佛爷说业力不灭,所以说烦恼是断不了的。禅宗只讲转烦恼,唯识学里也说转识成智。阿赖耶识的种子在哪里去断?宇宙里的星星哪怕是爆炸了,还是在宇宙之中。俗话说,肉煮烂了还是在锅里,总不能说肉烂了,锅里就没有肉了吧。就如同物理学中的能量不灭、物质不灭的定律一样,佛教说业力不灭,你想断烦恼,那是妄想。 《信心铭》的言句都是功夫语,是教你怎样用功,是关于心地功夫、心地法门的开示,不像《永嘉证道歌》,是在见地上表现。如果你把《信心铭》记熟了,并经常用这些语句来勘察自己,你就会从中得到好处和受用。 绝言绝虑,并不是说百不思、百不想,什么都不说。那样就太机械刻板了。绝言绝虑,这本身就是真如相。真如不会说自己是真如啊。 如果我们明白了言语道和心行处,不管言语道怎么变,心行处怎么变,它都是心的产物。真如自性一动,也就是此心一动,问题就出来了。就像我们想证明某个理论是正确的,可以找一万个理由证明它正确;如果要说某个理论是错误的,也可以找一万个理由证明它不正确。 如果你对佛法有一种非常的追求,有一种迫切希望解脱的感觉,学修又十分精进,因缘到了,老和尚就要用这种方法来收拾你了。不然,装一肚皮佛法,你永远不会清净下来。何况一肚皮的佛法,实际上一句佛法都没有,因为那都是人家的,不是你自己的,很多人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注意!没有佛法就是佛法,有佛法就不是佛法了! 定力本身是见地上的护持,如果没有如实的见地,就不会有如实的定力。 我们在进入一种定境的时候,头脑中并不是说没有念头,说不定念头更多更热闹。只不过,来来去去的念头与你不相干。你能做到好念头来了不起欢喜心,坏念头来了不起恐惧心,任它自生自灭,来来去去,总之不动心就是了。如此这般一番,你便会慢慢地品尝到入定的甜头,体会到了那种身心的欢悦。你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梦幻泡影、什么是根尘、什么是空有,你才会产生以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的感受。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才不会“随照失宗”。 其实,人住空的时候也是很多的,只不过自己不知道。因为知道的时候你也就没有住于空了。你自己住空时,它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也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坏处。因为我们的生命或者说是精神自身,它有休息的时候。体乏了,疲倦了,就会处于这种状态。“魂不守舍”的时候就有点这种味道。失神、失念的状态都是相对住空,这并不是值得骄傲之处。 值得我们骄傲的是“须臾返照”的时候。当我们觉得自己哪一点不对时,或者发现自己又在打妄想了,这种感觉本身就是“须臾返照”。这个能力,这个警醒之心,就是我们的觉照本身。这是最了不起的,是成佛的资粮、见道的本钱。离开了这个,哪里还有更好的法?离开这个,一切法都是死法!如果我们这种觉照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一天24小时不离不异,让它在我们的心中不生不灭,使自己永远不犯错误,永远明明白白,那才是真正的欢喜。 平时我们打妄想,这个念头来那念头去。你说要把“贪嗔痴慢”等种种妄想,全部“息”掉,对此大家不会有什么异议。但是,如果让一个学佛的人把“戒定慧”等种种见地、种种佛法、上师所传的无上妙法“息”了,那就等于是把他学佛的命根子拔了!他怎么舍得?但他恰恰不知道,如果执著于自己所学的八万四千法门,那还是妄见! 烦恼妄想他还容易放下,因为这是恶的东西;恰恰是佛法,是善的东西他放不下。这并不是说现在我们就把什么都放下了。大家刚刚学,资粮都没有,连佛法僧三宝是什么都不清楚,四圣谛三法印也不知道,十二缘起也不知道,什么经都没有读过,什么都一知半解。这个时候还不能放弃,不但不能放弃,还要多灌输一些才好。 佛法修行是老实人做老实事。只有最老实的人,才能吃得这个苦。真参实悟是极苦的事情,而且是最没滋没味的事情。就像参话头,多少年一个话头在心里头咬过来咬过去,一点都不好玩,哪里像看《华严经》、《法华经》那么舒服,见地提高了,理论丰富了,能说会道了,讲起来天花乱坠。但是,这些理论都是光景,功夫不在光景上。如果我们没有真正地“精义入神”,没有在“八卦炉”中把自己烧熟炼透,那我们修行都是轻飘飘的。没有辛劳的因,就结不了圆满的果。尽管禅宗讲非因非果,但是作为悟道证道的资粮,还是要有一番踏实的功夫才行。 我们的“见”有个根本属性,就是它反反复复都会落在“二”字上来。这个见它不落是就落非,不落凡就落圣,不是高就是低,不是美就是丑。无论你怎样举心动念,这个见都是落在“二”中。你说我就不落二见,但是,这还是“二”见啊,因为你还有个落与不落的选择嘛。人的思维永远都在“二”之中,不入此就入彼。是非之心,可以说是人精神的根本属性,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几百年来,在禅宗里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开悟的人是修还是不修?”其实,悟后起修不是嘴上说的。你到底悟还是没有悟?如果没有悟,就不要提这个问题,过来人自己知道该怎样做。你既然还未开悟,给你说悟后起修,你听不懂;给你说悟后不修,你也不懂;给你说悟后不修即修,你还是不懂。因为这个问题与你不相干,所以提出这样的问题,简直没有必要。我们只需要守住自己的本份,做到“二见不住,慎莫追寻”就行了。 真正明心见性了以后,还不是在人世间的烦恼里磨过去磨过来的。你说这些是悟后起修,还是悟后不修?都说不上。释迦佛开悟了之后,还不是像《金刚经》开头说的那样:“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他老人家还是要做平常的事情,但是其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们思想上、念头上是要经常有“不了了之”的感觉。所谓光明伟大的念头,要让它不了了之;龌龊恶劣的念头,也要让它不了了之。你要想“了之”,想把妄想打下去,越是这样,妄想就越疯狂。所以,最好的还是不了了之。 我们说禅宗是心地法门,念头功夫绝不是妄语,绝不是为了说出来好听的。一切功夫都是心地法门,都是念头功夫。如果你没有把佛法的修行落实在心地法门上,没有落实在念头上,那么你所学修的佛法全部是空中楼阁,跟你毫不相干。 这个“想升官发财”的心与“想学修佛法成道”的心有什么差别呢?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有所求。但你有了学佛之心,真正懂得了“空性”的道理,成佛的念头自然都要淡下去,不能让它成为束缚我们的一种知见。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透彻光明,才是真修佛法。我们不能把学佛挂在嘴上,挂在相上。只要妄心一死,真心就自然现前。 息妄,就已经得真了,证真了。息妄之外哪里还有什么真呢?离开了我们的这颗心后哪里还有什么佛?净心是佛,此心是佛,当下是佛。 如苏东坡所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天天陷在佛法里面,永远不知道什么是佛法。只有走出佛法,再回头一看,噢!佛法原来是这样。 我们能够不与万法为侣吗?我们的举心动念全在万法之中,不入佛法就入魔法,要不就是世间法,处处都在法之中。法生法灭,法起法落,没有一刻不在法里面摸爬滚打,真正可怜。你能澡雪精神达到一法不生、一法不留、真如独脱的这么一种火候,这么一种精神吗?到那个时候你再看,你是什么?万法又是什么? 我们总是认为有一个什么法,它是万法之源,是真如佛性。但是,这个你也不要守,若是天天陷到菩提里面,天天陷入般若里面,就既不是菩提,也不是般若了。所以,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甩出去。 本光法师说:“你们这些人愚痴啊!这是毛泽东演示的无常大法!什么是无常?这就是无常!这就是佛法!你们不要以为佛法就是要坐在那里,千秋百年,金光灿烂的。人世无常,娑婆世界苦空无我,这是在给你们如实地演示大法,你们怎么会哭呢?蠢呀,愚蠢!这正是修行的好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你能不退转,念头不动,明明白白,那你的修行一定会上火候。” 你打妄想的时候,是你自己妄想改变天地万物,天地万物并不会因为你打妄想而改变它的性质和形象。即使你明心见性了,天地万物也不会改变,天地万物还是天地万物。 万法说有,错;说无,也错;说不空不有,还是错。但是万法它又“无咎”,大家好好感觉一下这个。我们学修这个法门的时候,是没有一根稻草能捞到手的。“凡有着处,皆非菩提”,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 法因人而异,法因心而异。烦恼心所见的万法都是烦恼;明心见性的人,他心安,平静了,就万法无咎,没有什么烦恼了。 怎样才是究竟呢?释迦牟尼成佛了,还是要吃饭,还是要说法,还是要面对每天的日子。你说怎样才是究竟? 有的人看到了“万法归一”,却不知道“一生万法”,不敢回到万法中来。他总觉得我是修行人,有了出离心,一切放下了,自己一个人在死水里泡着不出来。一个人真正达到了“空”的境界,才能明白“二”的作用。如果你还没有真正悟到那个“一”,你就不会明白什么是“二”。 我们经常说要以平等心对待万事万法。你能不能保持这个平等心?为什么明心见性,证入果位以后,就是证平等性智呢?唯识宗说转识成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但关键中的关键,是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 转凡成圣的机关,就在这个我执上。因为有我,才有我和非我之分,才有主观和客观。有了我执,就有了我所有和非我所有。于是,取舍来了,烦恼来了,种种分别来了,生死也就来了。如果把我执一除,把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无我了,一切平等了,那你就坐稳了,与天地万物为一,没有主观、客观之分了。虽然万物还是万物,你还是你,但是,你面对万事万物不动心了,不乱打妄想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地对待万事万法了。 在老佛爷的眼中,在道人的眼中,恶法与善法平等,佛法与魔法平等。老佛爷是这样看的,他眼里狮子老虎和山羊小白兔平等,鲜花与毒草平等,好人和坏人平等。老佛爷没有分别,所以说实无有众生可度,实无佛法可说。众生已度尽,万法各安住于法位,不移不异。只有达到平等性智,你才会有真正的妙观察智,不带主观好恶的色彩去对待万物。这样面对万法,你才不会妄生分别,妄自取舍。那个时候你还会有偏有党吗?还会厚此薄彼、好此恶彼吗? 万法不可缺一法,佛法也不可缺一法。佛法不是断恶的,如果你要想断烦恼证菩提,老和尚要笑你。什么断烦恼证菩提?哪儿有这本书卖?烦恼是法药,你把它断了,到哪儿去找菩提?你把污泥取尽了,淘干净了,用自来水养莲花,莲花还养得出来吗?根本不可能。 宝光寺有一副对联写得好:“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这种境界就是大道体宽。它能容有,也能容无;它能容圆满也能容不圆满,而且恰恰不圆满才是大圆满,你真正要找一个圆满,反而不圆满了。你要找一个没有缺点的人,找不到;你要找一个美得不能再美的人,也找不到。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要找一块完全没有瑕疵的玉也找不到。只有真空没有瑕疵,但真空也不空啊! 大道它绝不会用根绳子把你拴住,用脚镣手铐给你带上,让你动弹不得。那样就不是道法了。道法有最大的容量,它允许你犯错误,也允许你改正错误;允许你入魔道,也允许你入佛道。你不入魔道怎么会知道佛道?吃了亏,才知道不吃亏的舒服。 过来人说易,对没有过来的人来说,就难。而作为大道本身,它不管你难还是不难,也不管你易还是不易。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在用功的时候,就要保持无易无难的平常心。对于大道,不能畏惧它,认为禅宗是利根者的法门,我哪里有资格学?同时也不能小看它,以为明心见性真那么回事,弹指一声,马上就开悟了。所以,说易错,说难也错。这是自己的功夫,怎么用?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们一方面不能在名相上纠缠,在名相上纠缠容易落入理障之中;另一方面,不能在座上天天贪恋法乐、空乐的感觉,这样容易陷入法障、禅障之中。障碍处处都有。我们明白了“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那么,是万法就还它万法,自性还它自性,两不相碍,两不相妨,这样才能达到“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的最高境界。否则,著于空,就为空所碍;著于有,就为有所碍。 在真正道人的心目中,没有美丑、是非、凡圣等等之分,万法平等,任何事物在自然之中,在宇宙之中都有它生存的权力。是法住法位,万法各住其位,万法各为本位,各正性命。我们不可能凭自己的主观意识,凭一己喜好,否认或干预它的存在。佛菩萨并不因为狮子老虎吃了兔子绵羊,就把狮子老虎收拾了;并不因为没有人想去地狱受苦,就把地狱填平了;并不因为人不愿意成为恶鬼,就把恶鬼道铲除了。地狱还它一个地狱,天堂还它一个天堂,但无论怎样自己不动心。为什么呢?法尔如是。 不见精粗,并不是外面没有精粗,而是面对精粗,你不动心。 如果我们能够把人的这种起码的信解和定力扩而充之,那就会对更多的事物不动心。其实,人人都有定力,哪些事做得,哪些事做不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自己心里都有数,而且不会犯规。 有人讨厌生老病死,其实生老病死是很美的。要想断除生老病死的烦恼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个大麻烦。要转烦恼,在生老病死的苦之中,看到生老病死的乐。烦恼之中也有乐啊!当然,并不是人人都能烦恼中得乐,但是,我们平头小老百姓也要善于在自己日常生活之中寻找快乐啊。当然这个乐也不能贪,贪也是麻烦。 大道是无所不在,无所不有的。你说它难,错;说它易,也错;说大道不难也不易,都错。为什么呢?因为无论你怎样说,都与大道毫不相干。你说它好,它未必高兴;说它不好,它也无所谓不高兴。它确实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一种客观存在。我们要合于道,我们的心要合于道。怎么合呢?我们要像大道处理万事万物一样,处理我们心里来来往往的念头、是是非非等一切。老天爷是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万物生生不已,我们若能如此了然,对善恶是非都不执著,便是合于道了。 只要你有正确的知见放在肚子里,你就不必多想了,菩提会慢慢长的。如果你急于求成,它是不会听你话的。头发白了想让它变黑,它会不会听你的话?个子矮的人想长高,它会不会听你话?丑点的人想长漂亮,得病的人想不得病,都由不得你。身体它不听你的话嘛。一切都是有时节因缘的,违背不得。 我们只有树起正知正见,才能真正打破生死迷茫的隔障。打破了这种隔障,再面对生死、富贵、寿夭、神通等等,你的心才会放得下、放得平。法尔如是,天地造化,就是这个样子。你活一万岁最后还是一个死字,你当了皇帝还是离不开一个死字。一天对亿万富翁来说是24小时,对乞丐来说亦是如此。老天爷公平得很。生命对众生是平等的,天地对众生也是平等的。 五祖门下的神秀和慧能,他们师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但底下人杀得血淋淋的。历来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所以才有争衣钵、抢衣钵的事情出现,才有走火入魔的事情出现。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呢?因为用力太猛了,在自己见地不正不明的情况下,耗费功夫,耗费精神,难免要出差错。更别提那些急于破参,想当祖师的人,首先动机就不对了。 放之自然,什么是自然?依顺因缘就是自然,不能逆因缘而行,不能逆因果而行。 悟前,你喊它不去,不可能;想让它不住,也达不到。只有明心见性,破参之后,你才知道什么是体无去住。只有破参以后,在悟后的境界、悟后的生活中,才能实践体无去住。并不是说,破参以后,就到哪座雪山找个洞闭关十年八年。闭关作为个人修行更上层楼的境界,当然是了不得的一件事。但是不是所有的大德都要在山洞里去闭关呢?都到山里去住,没有人在世间住,也不行。 戒是自发的、自觉的,是护持菩提的,戒定慧是一体的。我在严守戒律的同时,心是欢欢乐乐、生机无穷的。我任性,兴致所在,无不可为。但这个无不可为又处处合道。仅这一点要有多大的境界、多高的境界才能做到啊! 禅宗的东西有时候就是道出常情,也只有这些老和尚才敢如此。循规蹈矩,求人天福报没有问题,但要想明心见性,真正见道,一般人就隔得太远太远了。任性合道,汾阳老和尚的行为看上去是犯戒,实际上却是合道。“反者道之动”啊,好多人都把《道德经》里的这句话理解错了,好像道教的言说与佛教无关。其实,佛教也讲“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不讲这个,好多事情就办不成,有些事情就做不到。有些事做得说不得,有些事说得做不得。这些道理大家要好好去领会。 实际上逍遥、自在是一个概念,只不过自在是佛教的标准语言,逍遥是道家的语言,但基本的含义是一致的。“逍遥绝恼”就是以逍遥自在来杜绝烦恼。我们的烦恼就是内心的不逍遥。谁不想得逍遥啊?逍遥是我们生命、精神中活泼泼的、不受拘束的无碍状态。 我一般不主张修白骨观、烦恼观之类的。经常熏习这些东西,就像心理学中所说的,那是在不断地暗示自己,到头来满肚子烦恼,自己承受不起。所以,修这样的法是有针对性的。对那些财大气粗的人,尾巴都翘上天的人,贡高我慢严重的人来说,就是要让他修修这些法门,他才知道因果轮回的厉害。而对我们一般小百姓来说,红尘本来就很苦了,你还让他去苦,是多余的。你要让他看到光明,让他修光明观、行光明行,这样才是正确的。否则,就容易走到岔路上去了,越修感觉越不好。 我们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也是因缘和合而成的。你为什么生在中国没有生在美国?因为你的缘份在中国。你为什么生在成都没有生在北京、广州?因为你的因缘在这里。因缘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没有道理可讲。一个人的经历,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也是因缘俱足。你要说为什么,说得清楚吗?你要找原因,找得到吗?其实没有必要说清楚,也没有必要找原因。 禅宗才不管你昏沉不昏沉,系念不系念。要入就入,你昏沉,真如不少半分;你不昏沉,非常精进,真如也不增加一点。真如就是这么怪,并不因你用功精进,真如就增加了,也并不因你杀人放火,真如就减少了。真如永远在这儿,动也没有动。 难道真如还需要你把它垢净一番才是真如?而且你未必把它污染得到,真如是不会被染污的。所谓的污染,都是自己的念头来来去去,净是念头来去,不净也是念头来去,它们来来去去与真如半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打破了这层,就叫破参。 难道见道的人能把天地万物剿灭,能把六道轮回剿灭吗?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勿恶六尘。 人的心理有时处于正见之中,有时又在打妄想。如果有谁说自己随时随处,百分之百地正念提起,一点闪失都没有,那是骗人的话,再大的善知识都要打妄想。但善知识之所以是善知识,是他能把妄想引到道上来,这个就是功夫了。就怕你打妄想的时候,跟着妄想跑,不知道回头,不知道觉照。建立学处就是要在这里建立学处。 如果我们还恶六尘,害怕色声香味触法,回避色声香味触法,那我们就显得太脆弱了。尽管《金刚经》中说:“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身香味触法生心”,但不住并不是逃避、害怕。也许刚开始会有一个害怕、逃避的过程,但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明白六尘与六根的关系,明白自心与六尘六根的关系。在这儿参破了,过来了,你就知道什么是“一乘”了。六根六尘六识就是“一乘”啊!你在这里明白了它无有分别的一体相,明白了缘起性空的关系,你就破参了。破参之后,你就会觉得六尘已无可恶之处。六尘就是成道的资粮,成道的种子。六尘本来就是诸佛的法身,有什么值得可恶的呢?根本没有可恶的。 你真正明心见性,六尘不恶了,见到仇人都能以亲人相待。这个是古来真正见道、行道的人才有的感觉,甚至包括基督教中的一些修行人,都能找到这种味道。 我们平时的喜怒好恶,都是被动的喜怒好恶,没有把它们归到道上来。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冤家就是冤家,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冤亲平等的法乐。如果真正体会到了冤亲平等,万法平等,我们才会有“六尘不恶”的感觉,才能“还同正觉”,成为一个有觉悟的人,真正具有佛菩萨的胸怀,真正具备佛菩萨的慈悲。 如果连这点转境的功夫都没有,转心的功夫都没有,那我们所学的佛法都学到哪里去了?满嘴的般若波罗密,结果做出的事跟蠢猪差不多。在云门寺的时候,经常听佛源老和尚骂人:“蠢啊,比猪还蠢!” 禅宗不会给你说现成的答案。师父说的是师父的,又不是你的。我是亿万富翁,钱在这儿,我不会拿给你用。你要用,你得自己去挣。你该怎么回答?师父完全让你去调动自己的般若、自己的菩提。所以,我们在学修的时候,就一定要把这个立场认准。 悟者自悟,没有办法;迷者自迷,也没有办法。要悟的人,你挡也挡不住;真正迷的人,你就是拉他,他也不进来。法本来无异法,但是,人们就是妄自爱著。 佛法是没有差别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法缘不同而已。不要一个法学久了,就把这个法当成唯一的、绝对的法。佛法是圆的,如果你把法看成方的,那么这个法就是死法,就不活不通了。如果法与法之间还是有碍的、有相的,那是你自己把这个法变得不真实了。 真正明心见性的人是有指标考核的。这个指标是什么?烦恼来了,你有没有力量把烦恼转得动? 哪里有佛法和世间法的界限呢?是你“妄自爱著”,在那里划一条线,挖了一个鸿沟。如果我们把世间法中的事情当成佛法的事情来做,把佛法的事情当成世间法来做,那我们就顺顺当当地把这个鸿沟迈过去了。 我们经常犯的错误,就是把我们心里所想的、自以为是佛法的东西,当成了佛法;把我们自以为是心的东西当成了心;把我们自以为是悟的感觉当成了悟。 一会儿说我见到什么境界了,一会儿又说我打坐看到光了,一会儿又做了什么好梦了,一个人反反复复地在那里咀嚼味道,在那里面找感觉。见到好境,自以为见到佛了;见了不好的境界,又得大恐怖。实际上这些都是“将心用心”的过错。 真正上了手的功夫是一贯,不论忙闲动静都能泰然处之,并不是说今天有点祸事心就乱了,明天有点好事又生欢喜了。真正有功夫的人,始终处于很平淡,很平静,很平和的状态。面对逆境他不忧,面对顺境他也不骄。修行的时候,遇到寂他不住,遇到乱他同样不住。不住于动静之中,又从从容容地处于动静之中,让它为我所用。 今天没有事情,打打坐,调理一下身心,休息一下,这样很好。如果今天有事,很忙,而且是必须要做,是应该做的事情,可你却不情愿做,认为这么多事情影响你打坐用功了,那你就完了。功夫永远影响不到你的真如。不管怎么说,你每天在那里打坐,真如不会增加;你在外面忙大家的事情,真如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大家要明白这个道理。 真正开悟的人,你说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谈不上。万法平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爱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事。当然这也要随顺因缘,并不是说你悟了,样样俱足了,跟你没有因缘的人和事,你也要管要做。凡是你要做的事,你所遇的人,都是与你有缘的,当然是顺缘还是逆缘,就说不清楚了。悟道之人,不会因为因缘的顺逆而产生好恶。 其实铸造都是多余,真如本身就是那么回事,只不过我们与真如有些隔阂,还有点不熟悉,还不得不强制性地要求自己穿上“戒定慧”这件衣服,乔装打扮一番,用“六度”来要求自己,使自己先像一个道人。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了,与自己相应了,打成一片了,也就那么回事了。悟无好恶,一个悟道的人不会讨厌这个,喜欢那个。面对因缘,他也不会挑肥拣瘦,而是顺应因缘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才了然,也才像一个道人过的日子。 外面的世界是梦幻空华,或者不是梦幻空华,有什么要紧?还不是我们自己的念头在作怪。那么,我们肚子里这些来来去去的念头,它又是什么呢?难道它不是梦幻空华吗?有时候一个念头不起半点作用,而有些念头又能拴人一辈子啊! 有一些人一辈子学佛,学得很精进的时候,出家了,把功利富贵放下了,把什么都放下了。但还有一样放不下,佛法没有放下。一切都可以放下,就是佛法放不下。如果把佛法放下了,会怎么样呢?真能放下了,你就成佛了! 六尘都不恶,佛法又没有得罪你,你还会嫌弃善知识给你传的法,放下不修吗?真正的过来人,他会依顺佛法的因缘,而不偏激。菩萨成道之后,正好学修万法。如果你还没有见道,还不是菩萨,还是盲人瞎马,得了法药,你怎么用呢?你不会用。真正的菩萨见道之后,一切法都是法药。所谓的后得智,还是要学才会。并不是说一个人明心见性,成菩萨了,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了。他只懂得一个空字,他只知道不住不著。要把凳子做好,还得先学木匠;要把电视机修好,还得学专门的电子技术。并不是说你明心见性了,那英语也会了,法语也会了,金元宝人民币一伸手就抓来了,没那回事儿。 我们迷恋世间法,就会在世间法上心生烦恼;若是我们迷恋佛法,同样也会在佛法上心生烦恼。这里的迷,不是说你的脑袋昏了,找不到方向,而是“迷生寂乱”啊。 寂是什么呢?我今天能入定了,明天也得定了,这就是寂吗?你能安安静静地入定,坐在那里十天半月不起来,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是迷,不是寂。念头收拾得住称之为寂,念头收拾不住称之为乱。这里要留意的是,寂同样要生“寂乱”。你能入定了,你能不起一念了,仍然是迷。打妄想是迷,不打妄想还是迷。为什么?悟无好恶嘛,你真正明心见性了,不管寂也好,乱也好,就都不分别了。寂乱不二,动静不二,应该是这个境界。并不是非得要入寂入定,排斥妄想不可。 万佛一心啊,万佛万法都只有一法,没有二法。这个一法就是我们的心嘛!心法是什么?你要明白“缘起性空”不是语言文字,我们的心本来就是“缘起性空”的。如果说解脱自心,它本来就是解脱的,还需什么解脱?你说,我们的心本来是解脱的,对;你说,我们的心还没有解脱,也对。你认为它没有解脱,你就入六道轮回;你认为它已经解脱了,你就入佛菩萨法海。就是这一念之差。 我们做任何事都要有个尺度,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的思维进入阴暗的角落,滑入危险的地带。这是本光法师曾经教给我的诀门秘窍。 我们所学修的佛法是“是”,非佛法的东西就是“非”。非,也许你放得下;是,你放得下吗?老师给我们传这么好的法,上师给我们传这么好的咒,你舍得放下吗?其实,放下不等于不学了,不练了啊!不是这个道理。只是要让你心里明白,“得失是非”都是“梦幻空华”,都是过程中的、光景中的事情而已。你不能抓住所学的东西不放。这个道理大家必须明白。有所传、有所授的法,都是次第法门,哪怕是非常高明的佛法,都是次第中的东西,玩一段时间,就得放下。 平时我们在修任何法的时候,都要用“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这一句话来警省自己,提醒自己。这样我们才不会在法上执迷。一旦不执迷了,你修的任何法都是无上大法了。因为在这个法上你已是无相了,修的是无相的法、无住的法、无念的法,是万法之上的法。 其实,我们心里有很多自身的护法,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都会有感觉的。正所谓天地良心,只要自己良心未泯,可以做的事情你大胆去做,问心无愧;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自己就总是心里不安。这个不安之心就是法眼,这个不安之心就是菩提。哪儿还用另外去找菩提? 如果有谁坐在佛堂说自己“兀尔忘缘”了,那是假的。只有处于是非之中、风浪之中、烦恼之中,你能过得去,转烦恼为菩提,才是真正的“兀尔忘缘”。如果嘴里说得头头是道,一遇到事情就打败仗,下软蛋;或者今天在这儿说是非,明天去那儿生烦恼,纯粹的“口头革命派”,就绝对不行。 大家修行一定要把自己的实地站稳,而不只是天天在脑子里念佛、念法、念僧,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寺庙里的师父在开示时说,大家要念佛念法念僧,常念三宝。天天这样念没有错,这是反复薰习的过程。但是如果在事上不接受世间的考验,那你还不算是真正的念佛念法念僧。天天说空,结果事情来了,一点都空不了。 严格地说,现在很多学佛的人连八正道的基础都没有,你正知有吗?正见有吗?正思维有吗?这可是建立我们自己身心性命的一个保护伞啊,是我们最大的护法,最大的加持力。有了正知、正见、正思维这三正,你才能有正语、正命、正业、正精进、正定等等一切。 如果平常我们的念头一动,都是歪歪斜斜地摆不正,思维也就会不由自主地走入边边角角。如果一个人好高骛远,偏好邪魔外道、怪力乱神的东西,就不能进入正思维。不能进入正思维怎么能有正见呢?没有正见又怎么能有正语呢?再说正精进,你的精进心从哪里来?是想精进后有特异功能吗?是想精进以后能见神见鬼吗?是想精进以后可以发财致富吗?这些问题大家都该好好思量一番。 你不要以为自己在学法,天天念咒,天天修大威德、大手印什么的,一旦你把这些所学的法存在肚子舍不得丢,心路就拥堵了。所以真正佛法的高明之处,就是一切不留。一切不留就是心路畅通,一切法都可以无碍通行。 华严宗说“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无碍是什么?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通。既不留什么,也不执着什么,这个才是真如的实相,这个才是我们破参需达到的目标。如果不在这里下功夫,把佛法存在心里不丢,不管是禅宗的、密宗的、净土的等等,只要你把它摆在心里留着,对不起,交通就堵塞了。再了不起的法,堵塞了心路,这个法就要下课。 我多次说,思维就是言语道,是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就像大河里的水顺着河床不断地流淌。这是我们的言语之道,也是我们的心行之处。但是,如果我们的精神附着在这个言语道上,那就只能看到精神的内容,而对精神本身反而会迷迷糊糊,看不清楚了。 无论怎么举心动念,想认识道、认识真如、认识菩提,但所认识的仅仅是思维的内容,是道的影子、菩提的影子而已。菩提和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呢?只能“言语道断”,不受言语道的支配,不受言语道的蒙蔽。用云门宗的话来说,就是“截断众流”。 信心信什么?就是信这个不可得的东西。(《漫谈<信心铭>》)

    2013-03-24 21:19:35 2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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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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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经的济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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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觉经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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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讲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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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诃夫短篇小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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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问青壮年参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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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怀瑾与彼得·圣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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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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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桑短篇小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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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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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起点和终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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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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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生命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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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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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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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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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法师讲《了凡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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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与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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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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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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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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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革命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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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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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滨孙飘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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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书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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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宁散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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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力量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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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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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睡梦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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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裸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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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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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无常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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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多尔的精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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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弟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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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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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七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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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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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生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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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我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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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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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上师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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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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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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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跟我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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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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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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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和六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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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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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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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闽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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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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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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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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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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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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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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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与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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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至死 童年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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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读书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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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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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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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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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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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见地与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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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真正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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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背叛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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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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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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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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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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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才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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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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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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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全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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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时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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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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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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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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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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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烟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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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偷绿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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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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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对你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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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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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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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异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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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并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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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浪子(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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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老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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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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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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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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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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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和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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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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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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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与找到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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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恐惧和共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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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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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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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之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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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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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命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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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国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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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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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克星敦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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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孩子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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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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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特尼克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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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袭面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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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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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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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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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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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对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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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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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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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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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时期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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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英雄 莱蒙托夫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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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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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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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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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书信日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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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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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什文随笔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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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默生散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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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人的怕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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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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