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对《思想录》的笔记(1)

四平
四平 (此生可是无仙骨,石火光中闹不休)

读过 思想录

思想录
  • 书名: 思想录
  • 作者: 帕斯卡尔
  • 页数: 174
  • 出版社: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 出版年: 2009-1
  • 全书

    因而便有两种精神:一种能够敏锐地、深刻地钻研种种原则的结论,这就是精确性的精神;另一种则能够理解大量的原则而从不混淆,这就是几何学的精神。一种是精神的力量与正确性,另一种则是精神的广播。而其中的一种却很可能没有另一种;精神可以是强劲而又狭隘的,也可以是广播而又脆弱的。 正如我们在败坏着精神一样,我们也在败坏着感情。 一个人的精神越伟大,就越能发现人类具有的创造性。平庸的人是发现不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的。 人们通常总是被自己亲身所发现的道理说服,更有甚于被别人精神里所想到的道理说服。 文字的不同排列便形成了不同的意义,而意义的不同排列便形成了不同的效果。(《关于精神和文风 思想录》) 我们保持我们的德行并不是由于我们自身的力量,而是由于两种相反罪恶的平衡,就像我们在两股相反的飓风中维持着直立那样。取消这两种罪恶中的一种,我们就会陷入另一种。 科学的虚妄——有关外物的科学不会在我痛苦的时候安慰我在道德方面的愚昧无知的;然而有关德行的科学却永远可以安慰我对外界科学的愚昧无知。 一个跛脚的人并不使我们烦恼,但一个跛脚的精神则使我们烦恼;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一个跛脚的人承认我们走得正直,而一个跛脚的精神却说跛脚的乃是我们自己;若不是如此,我们就会可怜他们而不会恼怒他们了。 精神自然而然要信仰,意志自然而然要爱慕;从而在缺少真实的对象时,它们就非附着于虚妄不可。(《理性与德行 思想录》) 有两件东西把全部的人性教给了人:即本能和经验。 一个人的德行所能做到的事不应该以他的努力来衡量,而应该以他的日常生活来衡量。 人性并不是永远前进的,它是有进有退的。 激情是又冷又热的;而冷也像热本身一样显示了激情的热度的伟大。 你愿意别人相信你的东西吗?那你就不要提它。 人们对小事的感觉敏锐和对大事的麻木不仁,这标志着一种奇怪的颠倒。 让我们想象有一大群人披枷带锁,都被判了死刑,他们之中天天有一些人在其余人的眼前被处决,那些活下来的人就从他们同伴的境况看到了自身的境况,他们充满悲痛而又毫无希望地面面相觑,都在等待着轮到自己。这就是人类境况的缩影。 真正的本性既经丧失,一切就都变成了它的本性;正如真正的美好既经丧失,一切就都变成了它的真正的美好。 人必须认识自己:如其这不能有助于发现真理,至少这将有助于规范自己的生活;没有别的比这更为正确的了。 我们决不能说某个人:“他是数学家”,或者“他是宣教士”,或者“他长于雄辩”;而只能说:“他是个诚恳的人”。唯有这种普遍性的品质才使我高兴。当我们看到一个人就想起他的著作,这就是一种恶劣的标志了;我愿意我们不会发现什么品质,除非是遇到了它而又有机会运用它,否则恐怕某一种品质就会占上风,并会给人施洗的。 我们仅只请教于耳朵;因为我们缺乏心灵。 准则就在于诚恳。(《论人性 思想录》) 理智的最后一步,就是要承认有无限的事物是超乎理智之外的;假如它没有能达到认识这一点,那它就只能是脆弱的。 顺从——我们必须懂得在必要的地方怀疑,在必要的地方肯定,在必要的地方顺从。(《智慧把我们带回到童年 思想录》) 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安慰我们,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刺痛我们。 酒太多和太少:一点都不给他,他就不可能发现真理;给他太多,也会一样。 尽管有人对于他们所说的事情根本没有利害关系,可是并不能由此就绝对得出结论说,他们绝没有说谎;因为有人是仅仅为了说谎而说谎的。 人既不是天使,又不是禽兽;但不幸就在于想表现为天使的人却表现为禽兽。 因为,人在自然界中到底是个什么呢?对于无穷而言就是虚无,对于虚无而言就是全体,是无和全之间的一个中项。他距离理解这两个极端都是无穷之远,事物的归宿以及它们的起源对他来说,都是无可逾越地隐藏在一个无从渗透的神秘里面;他所由之而出的那种虚无以及他所被吞没于其中的那种无限,这二者都同等地是无法窥测的。 人对于自己,就是自然界中最奇妙的对象;因为他不能思议什么是肉体,更不能思议什么是精神,而最为不能思议的则莫过于一个肉体居然能和一个精神结合在一起。(《人的脆弱性 思想录》) 想象——它是人生中最有欺骗性的那部分,是谬误与虚妄的主人;而它又并不总是在欺骗人,这就越发能欺骗人了;因为假如它真是谎言的永远可靠的尺度的话,那么它也就会成为真理的永远可靠的尺度。可是,它虽则最常常都是虚妄的,却并没有显示出它的品质的任何标志,它对于真和假都赋予了同样的特征。 若不是这种想象的能力,又有谁能来分配名誉呢?又有谁能把尊重和崇敬加之于人,加之于作品,加之于法律,加之于伟大的事物呢?没有它的批准,世上全部的财富都会是多么地不足啊!(《论想象 思想录》) 没有任何东西是我们所不能使之自然的;也没有任何自然的东西是我们不能把它消灭的。(《习惯是我们的天性 思想录》) 可悲——唯一能安慰我们之可悲的东西就是消遣,可是它也是我们可悲之中的最大的可悲。因为正是它才极大地妨碍了我们想到自己,并使我们不知不觉地消灭自己。若是没有它,我们就会陷于无聊,而这种无聊就会推动我们去寻找一种更牢靠的解脱办法了。可是消遣却使得我们开心,并使我们不知不觉地走到死亡。 消遣——人类既然不能治疗死亡、悲惨、无知,他们就认定为了使自己幸福而根本不要想念这些。 人们所追求的并不是那种柔弱平静的享受(那会使我们想到我们不幸的状况),也不是战争的危险,也不是职位的苦恼,而是那种忙乱,它转移了我们的思想并使得我们开心。 他们想象着,如果获得了那个职位,他们就会从此高高兴兴地安定下来,而并未感觉到自己那贪得无厌的天性。他们自以为是在真诚地追求安宁,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在追求刺激而已。 他们有一种秘密的本能在驱使他们去追求消遣和身外的活动,那出自于尤怨自己无穷无尽的悲惨;同时他们又有另一种基于我们伟大的原始天性的秘密本能,那使他们认识到,幸福实际上只在于安宁,而不在于乱哄哄。而这两种相反的本能便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种混乱的意向,它隐蔽在他们灵魂的深处而不为他们所见,但又驱使着他们力求通过刺激去得到安宁;并且永远使他们在想象着他们所根本就不会有的那种心满意足终将到来,——假如克服了他们所面临的某些困难之后,他们能够从此打开通向安宁的大门的话。 不用考察各种特殊的行业,只要能以消遣来理解它们就够了。(《论消遣 思想录》) 我们不肯使自己满足于我们自身之中和我们自己的生存之中所具有的那个生命:我们希望能有一种想象的生命活在别人的观念里;并且我们为了它而力图表现自己。 我们是如此之狂妄,以至于我们想要为全世界所知,甚至于为我们不复存在以后的来着所知:我们又是如此之虚荣,以至于我们周围的五六个人的尊敬就会使得我们欢喜和满意了。 事业——光荣早有的甜美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爱它所附丽的无论什么对象,哪怕是死亡。 美好的行为而隐蔽起来,才是最可尊敬的。 人屈服于忧伤并不可耻,但是屈服于欢乐就可耻了。这并不是由于忧伤乃是自外加之于我们的,而我们自己则追求的是快乐;因为我们也可以追求忧伤并有意地向忧伤屈服却并不那么可鄙。那么,又何以屈服于忧伤的力量之下,在理智看来就是光荣的;而屈服于快乐的力量之下,在理智看来就是可耻的呢?那是因为并不是忧伤在诱惑我们并吸引我们;而是我们自己自愿地选择了忧伤并且要使它主宰我们自己;从而我们就是这件事的主人,并且在这一点上也就是人屈服于他自己;但是在欢乐之中却是人屈服于欢乐。因而,造成光荣的就仅仅是主宰和统治,而造成耻辱的则是奴役。 谁要是看不见人世的虚荣,他本人就一定是非常之虚荣的。而且除了年轻人完全沉溺于喧嚣、作乐和思念着未来而外,又有谁会看不见它呢?但是,取消他们的作乐吧,你就看到他们也会由于无聊而枯萎的;这时候他们就会感到自己的空虚而又并不认识它:因为一旦人们沦于思考自己而又无以排遣,处于一种不堪忍受的悲哀境地时,那确实是非常不幸的。(《人的狂妄与虚荣 思想录》) 知道了支配着一个人的感情,我们就有把握讨他喜欢;可是每个人却都有自己的幻想,而且就在他自己对幸福所抱有的观念上违反了自己的幸福;这就真是一件无从捉摸的怪事了。 假如每个人都能知道他的朋友当他不在场的时候都说了他些什么,那就没有什么友谊是能持久的了,哪怕当时说这些话都是诚恳的而又不动感情的。 假使每个人都检查自己的思想,那么他就会发现它们完全是被过去和未来所占据的。我们几乎根本就不想到现在;而且假如我们想到的话,那也不过是要借取它的光亮以便安排未来而已。 当我们在自己眼前放一些东西妨碍我们看见悬崖时,我们就会无忧无虑地在悬崖上面奔跑了。(《自爱与幸福 思想录》) 人们不会恼恨自己看不到一切,然而人们却不愿意自己犯错误;而这也许是由于人天然就不可能看到一切的缘故。 真正的雄辩会嘲笑雄辩,真正道德会嘲笑道德;这就是说,判断的道德——它是没有规则的——是嘲笑精神的道德的。 能嘲笑哲学,这才真是哲学思维。(《论雄辩 思想录》) 本能与理智,两种天性的标志。 理智之命令我们,要比一个主任更专横得多;因为不服从主人我们就会不幸,而不服从理智我们却会成为蠢材。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能思想的苇草——我应该追求自己的尊严,绝不是求之于空间,而是求之于自己思想的规定。我占有多少土地都不会有用;由于空间,宇宙便囊括了我并吞没了我,有如一个质点;由于思想,我却囊括了宇宙。 灵魂所时而触及的那些伟大的精神努力,都是它所没有把握住的事物;它仅仅是跳到那上去的,而不像在宝座上那样是永远坐定的,并且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苍蝇的威力:它们能打胜仗,能妨碍我们灵魂的活动,能吃掉我们的肉体。 偶然的机会引起了思想,偶然的机会也勾销了思想;根本没有可以保留思想或者获得思想的办法。 思想逃逸了,我想把它写下来;可是我写下的只是它从我这里逃逸了。 正要写下我自己的思想的时候,它却时而逃逸了;然而这使我记起了自己的脆弱,以及自己时时刻刻都会遗忘;这一事实所教导我的并不亚于我那被遗忘的思想,因为我祈求的只不过是要认识自己的虚无而已。 我觉得我可以并不存在,因为这个我就在于我的思想;因此这些思想着的我可以并不存在,假如我的母亲在我出生以前就被人杀害了的话;因而我就不是一个必然的存在者。我也同样既不是永恒的,也不是无限的;然而我却确实看到了自然界中有着一个必然的、永恒的与无限的存在者。(《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 思想录》) 人们往往把自己的想象当作是自己的心;于是只要他们一想到皈依,他们就自以为是皈依了。 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仪式,这就是迷信;然而不肯顺从仪式,这就是高傲了。 感受到上帝的乃是人心,而非理智。而这就是信仰:上帝是人心可感受的,而非理智可感受的。 你不可埋怨上帝隐蔽了他自己,反而要感激他把自己显现得那么多;你还应该感激他的是,他并不把自己显现给不配认识如此神圣的一位上帝的高傲的智者们。 有两种人能认识:一种是有着谦卑的心的人,不管他们具有怎样的精神程度,高也罢、低也罢,他们都爱卑贱;另一种是具有充分的精神可以看到真理的人,不管他们在这上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反对。 使你相信的,应该是你所赞同于你自己的,以及你那理智的经常不断的声音,而不是别人的。 如果古老性就是信心的准则,那么古人岂不是没有准则了吗?如果是普遍的同意,那么假使人类绝灭了呢? 机遇——按照如下的假设,世上的生活也就必定随之而异:(一)假如我们能永远生存在世上,(二)假如确实知道我们在世上不会生存很久,但不能确定我们是否会在世上生存一小时。这后一种假设才是我们的假设。 他们说:“假如我有信仰,我会立刻抛弃欢乐。”而我呢,我要向你说:“假如你抛弃欢乐,你会立刻就有信仰。”因此,就要由你来开始了。如果我能够,我就给你以信仰;然而我不能够做到,因此也不能够验证你所说的真理。但是你却很可以抛弃欢乐并验证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害怕自己犯错误并发见基督教是真理,远过于我害怕自己相信基督教是真理而犯错误。(《信仰的手段 思想录》) 对于,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状态更为重要的了,没有什么比永恒更能使他惊心动魄的了;因为,如若有人对丧失自己的生存、对沦于永恒悲惨的危险竟漠不关心,那就根本不是自然的了。 这些无限空间的永恒沉默使我恐惧。 你由于受主人宠爱就更不是奴隶了吗?奴隶啊,你确乎是交了好运,你的主人宠你,他马上也会鞭挞你。 最后一幕若是流血的,那么无论全剧的其余部分是多么美好;我们最后却把灰土撒到了头上,于是它就只好永远如此了。(《灵魂不朽 思想录》) 作用的原因——欲念和强力是我们一切行为的根源:欲念形成自愿的行为;强力形成不自愿的行为。 国王的权力是以理智并以人民的愚蠢为基础的,而尤其是以人民的愚蠢为基础。世界上最重大的事情竟以脆弱为其基础,而这一基础却又确凿得令人惊异;因为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比人民永远是脆弱的这一点更加确凿的了。以健全的理智为基础的东西,其基础却异常薄弱,例如对于智慧的尊崇。 暴政就是要某种方式具有我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才能具有的东西。我们对各种不同的优点要尽各种不同的义务:对漂亮有义务爱慕,对强力有义务惧怕,对学识有义务信任。 世人对种种事物都判断得很好,因为他们处于天然的无知之中,而那正是人类真正的领域。 我们从来都不是在爱人,而仅只是在爱某些品质罢了。 因而,让我们不要再嘲笑那些由于地位和职务而受人尊崇的人们吧,因为我们所爱于别人的就只不过是那些假借的品质而已。 习俗之所以为人遵守,就仅仅因为它是习俗,而并非因为它是有道理的或者是正义的;然而人民却是由于相信它是正义的这一惟一的理由而遵守它。否则,尽管它是习俗,他们也不会遵守它;因为人们只能是服从理智和正义。习俗缺少了这种东西,就会成为暴政;然而理智与正义的王国并不比欢乐的王国更暴虐:它们对人类都是自然的原则。(《作用的原因 思想录》) 人的伟大之所以为伟大,就在于他认识自己可悲。一棵树并不认识自己可悲。 因此,认识自己可悲乃是可悲的;然而认识我们之所以为可悲,却是伟大的。 人的伟大——我们对于人的灵魂具有一种如此伟大的观念,以致我们不能忍受它受人蔑视,或不受别的灵魂尊敬;而人的全部的幸福就在于这种尊敬。 人的伟大是哪怕在自己的欲念之中也懂得要抽出一套可赞美的规律来,并把它绘成一幅仁爱的画面。 矛盾——骄傲可以压倒一切可悲。人要么是隐蔽其自己的可悲;要么是假若他揭示了自己的可悲,他便认识了可悲而光荣化了自己。 当恶意有理智在自己这一边的时候,它就变得傲慢并以其全部的光彩来炫耀理智。当严肃性或严厉的选择并没有能成就真正的美好,而必须回过头去追随天性时,它就由于这场向后转而变得傲慢。 谁会由于自己只有一张嘴而觉得自己不幸呢?谁又会由于自己只有一只眼睛而不觉得自己不幸呢?我们也许从不曾听说过由于没有三只眼睛便感到难过的,可是若连一只眼睛都没有,那就怎么也无法慰藉了。 人是那么地必然要愚妄,以至于不愚妄竟以另一种愚妄的姿态而成为了愚妄。 使人过多地看到他和禽兽是怎样的等同而不向他指明他的伟大,那是危险的。使他过多地看到他的伟大而看不到他的卑鄙,那也是危险的。让他对这两者都加以忽视,则更为危险。然而把这两者都指明给他,那就非常之有益了。 我要同等地既谴责那些下定决心赞美人类的人,也谴责那些下定决心谴责人类的人,还要谴责那些下定决心自寻其乐的人;我只能赞许那些一面哭泣一面追求着的人。 最好是由于徒劳无功地寻求真正的美好而感到疲惫,从而好向救主伸出手去。 对立性。在已经证明了人的卑贱和伟大之后——现在就让人尊重自己的价值吧。让他热爱自己吧,因为在他身上有一种足以美好的天性;可是让他不要因此也爱自己身上的卑贱吧。让他鄙视自己吧,因为这种能力是空虚的;可是让他不要因此也鄙视这种天赋的能力。让他恨自己吧,让他爱自己吧:他的身上有着认识真理和可以幸福的能力;然而他却根本没有获得真理,无论是永恒的真理,还是满意的真理。 所有这些对立,看来仿佛是最使我远离对宗教的认识的,却是最足以把我引向真正宗教的东西。(《人的伟大与可悲 思想录》) 一个人可以有权杀我,就因为他住在河水的那一边,而他的君主又和我的君主有争执,尽管我和他并没有任何争执;难道还能有比这更加滑稽的事情吗? 按照唯一的理智来说,并没有任何东西其本身是正义的;一切都随时间而转移。习俗仅仅由于其为人所接受的缘故,便形成了全部的公道;这就是它那权威的奥秘的基础了。谁要是把它拉回到原则上来,也就是消灭了它。没有什么是比纠正错误的法律更加错误的了;谁要因为它们是正义的而服从它们,就只是在服从自己想像中的正义而并非服从法律的本质;法律完全是靠着自身而汇集起来的;它只是法律,而不再是什么别的。谁要想考察它的动机,就会发见它是那样的脆弱而又轻浮,以致于假如他并不习惯于观赏人类想像力的奇妙,他就要惊叹一个世纪的工夫竟能为它博得那么多的威严和敬意。攻讦或颠覆一个国家的艺术,就是要动摇已经确立的习俗,对它们追根问底,以便表明它们是缺乏权威和正义的。据说,我们应该追溯到被不正义的习俗所消灭了的那种国家原始的根本大法。这准是一场会输光一切的赌博;在这个天平上,没有什么东西会是公正的。然而人民却很容易听信这类议论。他们一旦认识枷锁,立刻就会摆脱枷锁;而大人物们则由于人民的毁灭以及对于既成习俗怀着好奇心的考察者们的毁灭而大蒙其利。 正是在不能发见正义的地方,我们就发见了强力,等等。 正义,强力——遵循正义的东西,这是正当的;遵循最强力的东西,这是必要的。正义而没有强力就无能为力;强力而没有正义就暴虐专横。正义而没有强力就要遭人反对,因为总是会有坏人的;强力而没有正义就要被人指控。因而,必须把正义和强力结合在一起;并且为了这一点就必须使正义的成为强力的,或使强力的成为正义的。 正义会有争论,强力却非常好识别而又没有争论。这样,我们就不能赋予正义以强力,因为强力否定了正义并且说正义就是它自己。因而,我们既不能使正义的成为强有力的,于是我们就使强力的成为正义的了。 维系人们彼此互相尊敬的绳索,一般说来,乃是需要的绳索;因为既然人人都想能统治,而又不能人人都做到,只有某些人才能做到,所以就一定会有各种不同的级别。 不正义——告诉人民说法律并不是正义,这是很危险的事;因为他们服从法律仅只是由于他们相信法律是正义。这就是何以一定也要同时告诉他们说,之所以必须服从法律,就因为它们是法律;正如必须服从在上者,并非因为在上者是正义的,而是因为在上者乃是在上者。这样一来,就可以预防一切叛乱,假如我们能使这一点(以及正确说来,正义的界说究竟是什么)为人所理解的话。 正义就是已经确立的东西;因而我们全部已经确立的法律就必然要被认为是正义的而无须检验,因为它们是已经确立的。 不正义——他们并没有发现别的办法可以满足欲念而又不伤害别人。(《强力是世上的女王 思想录》) 假如我们不把上帝有意要蒙蔽一些人和照亮一些人当作是原则,我们就不理解上帝的任何创造物。 上帝想要安排意志更有甚于精神。完全的明晰有助于精神而有害于意志。让高傲者谦卑吧。 当先知们还在维护法律的时候,人民是漠不关心的;然而自从不再有先知之后,热诚就随之而来。 安慰你自己吧:你并不是凭你自己就可以期待它的;反之,倒是在无所期待于你自己的时候,你才可以期待它。 真正的宗教必须教导人的伟大、可悲,必须引人尊敬自己与鄙视自己,引人爱自己并恨自己。(《上帝存在的证明 思想录》) 奇迹与真理都是必要的,这是由于必须既在肉体上又在灵魂上使整个一个人都信服的缘故。(《论奇迹 思想录》) 虚伪的虔诚,这是双重的罪过。 曾有一个人有一天向我说起,他做过忏悔出来后是非常愉悦而有信心的。又有一个人向我说起,他仍然怀着恐惧。于是我就想,我们可以把这两个人合为一个好人,他们每一个都缺少自己所并不具备的另一方的情操。别的事情也往往同样如此。 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义人,他们相信自己是罪人;另一种是罪人,他们相信自己是义人。 人是这样造成的:就凭向他说他是个笨伯,他就会相信; 并且就其他向自己本身这样说,他就会使自己这样相信。 我们必须尽可能地使自己沉默,并且仅仅向自己谈上帝我们知道他才是真理;这样我们才能以真理说服我们自己。 病弱者乃是虽认识真理但其拥护真理却仅以其自己利益所涉及的范围为限的那种人;可是超出此外,他们便放弃了真理。 他由于自己的本性,除了为着自己本身并为着使事物服役于自己而外,就不可能再爱任何别的东西,因为每一种事物都爱自己胜过爱一切别的。然而在爱整体的时候,他也就是爱自己本身;因为他只是在整体之中、通过整体并且为了整体才得以生存的。(《道德与学说 思想录》) 任何一个只能再活一星期的人,都不会发现便宜就在于相信真一切并不是一场偶然…… 如果感情根本不能操纵我们,那么一个星期和一百年就都是一回事。 哲学家并没有规定相应于这两种状态的情操。 他们鼓舞了纯粹伟大的情绪,而那却不是人类的状态。 他们鼓舞了纯粹卑贱的情绪,而那也不是人类的状态。 卑贱的情绪是必须有的,但不是出自天性而是出自悔罪; 不是为了要停滞于其中,而是为了要步入伟大。伟大的情绪是必须有的,但不是出自优异而是出自神恩,并且是在已经经历了卑贱之后。 假如脚和手都有自己的个别意志,那么它们除非能以这种个别的意志服从于统治着全身的最高意志,否则就永远不会各得其所。超过了这一点,它们就要沦于混乱和不幸;然而在仅只要求整体的利益时,它们却成就了它们自己的利益。 说我们居然配别人爱我们,这是妄诞;我们若希望如此,便是不义。如果我们生来就有理智而又大公无私,并且认识我们自己和别人;我们就绝不会把这种倾向赋予我们的意志了。然而我们却生来就具有这种倾向;因而我们生来就是不义的,因为人人都在趋向自己。而这一点是违反一切顺序的:我们应该趋向普遍的东西;倾向于自我乃是一切无秩序——战争中的、政治上的、经济上的、个人身体之内的无秩序——的开始。因而,意志是堕落的。 人人都是天然彼此为仇的。我们在尽可能地运用欲念,好使它为公共福利而服务;但这只不过是伪装,是仁爱的假象,因为它归根结底只不外是仇恨。 怜悯不幸的人并不违反欲念。相反地,我们可以很容易拿出这种友好的证据来获得温厚的名声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自我有两重性质:就它使自己成为一切的中心而言,它本身就是不义的;就它想奴役别人而言,它对于别人就是不利的,因为每一个自我都是其他一切人的敌人并且都想成为其他一切人的暴君。你可以取消它的不利,却不能取消它的不义;因此你并不能使它对那些恨它不义的人变得可爱,你只能使它对那些在其中不再发见有自己的敌人的不义之人变得可爱。因此你始终是不义的,并且只能讨不义的人的喜欢。 幸福既不在我们的身外,也不在我们的身内;它在上帝之中,既在我们身外,又在我们身内。 任何东西对于我们都可以成为致命的,哪怕那些造就出来是为我们服务的东西;例如在自然界中,墙壁可以压死我们,楼梯可以摔死我们,假如我们走得不正当的话。(《哲学家 思想录》) 自然模仿其本身:一粒谷子种在好的土地上就有出产;一条原则种在好的精神里也有出产;数目模仿空间,而空间的性质却是如此之不同。 对人的描叙:依赖性,独立的愿望,生活需要。 人的状况:变化无常,无聊,不安。 绘画是何等之虚幻啊!它由于与事物相像而引人称赞,但原来的事物人们却毫不称赞。(《变化无常 思想录》) 在世人看来是最安逸的生活条件,在上帝看来则是最艰难的生活条件;反之,在世人看来没有什么是像宗教生活那么艰难的;在上帝看来则没有什么是比过宗教生活更加容易的了。在世人看来,没有什么比高官贵爵和广积财富更加安逸的;在上帝看来,却没有什么比过那种生活(而又并不享受它或喜爱它)更加艰难的了。 伟大远不是脱离中道,而是绝不要脱离中道。 自由过分并不是好事。享有一切必需品并不是好事。 一切良好的格言,世界上都有了;只是有待我们加以应用。 当一切都在同样动荡着的时候,看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在动荡着的,就像在一艘船里那样。当人人都沦于恣纵无度的时候,就没有谁好像是沦于其中了。唯有停下来的人才能像一个定点,把别人的狂激标志出来。 人们说,杀人千真万确是坏事;是的,因为我们十分认识坏事和谬误。然而人们所说的好事又是什么呢?是贞洁吗?我说不是的,因为世界将会绝种的。是婚姻吗?不是的;节欲要更好的多。是戒杀吗?不是的,因为无秩序将是可怕的,而且坏人将会杀死所有的好人。是杀人吗?不是的,因为那会毁灭人性。我们只不过具有部分的真和善,同时却渗杂着恶和假。 如果我们每夜都梦见同一件事,那么它对我们的作用就正如同我们每天都看到的对象是一样的。如果一个匠人每晚准有十二小时梦见自己是国王,那么我相信他大概就象一个每晚十二小时都梦见自己是匠人的国王是一样地幸福。 如果我们每夜都梦见我们被敌人追赶并且被这种痛苦的幻景所刺激,又如果我们每天都在纷繁的事务里面度过,象是我们旅行时那样;那么我们受的苦就和这些是真的时大概是一样的;并且我们就会害怕睡觉,正象我们怕当真会遇到这类不幸时我们就要担心睡醒是一样的。而且实际上它也差不多会造成象真实情况一样的恶果。 但是因为梦是各不相同的,而且同一个梦也是纷乱的,所以我们梦中所见到的就比我们醒来所见到的,其作用要小得多;这是由于醒有连续性的缘故,但它也并不是那么地连续和均衡乃至于绝无变化,仅只是并不那么突然而已,除非它是在很罕见的时候,例如在我们旅行时,那时我们就说:“我好象是在做梦”;因为人生就是一场稍稍不那么无常的梦而已。 为了防止有恶人出现,就必须杀人么?那就是以两个恶人来代替一个恶人了。 他们让欲念活动而又约束顾虑,可是应该做的却正好相反。 或然性——他们也有一些真原则;但是他们却滥用这些原则。然而,滥用真理是应该受到像引用谎言一样的惩罚的。 就好像是有着两种地狱,一种是为着反仁爱的罪行的,另一种是为着反正义的罪行的。(《怀疑主义与或然性 思想录》)

    2012-07-22 19:22:34 3人喜欢 回应

四平的其他笔记  · · · · · ·  ( 全部291条 )

东周列国志
1
孟子与公孙丑
1
潘雨廷先生谈话录
1
娑罗馆清言围炉夜话
1
四季花传书
1
孟子与滕文公、告子
1
浣花洗剑录(上下)
1
大圆满禅定休息简说
1
心灵能量
1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
1
上師也喝酒?
1
西藏密教之父阿底峡尊者
1
阴阳师典藏合集
1
孔子和他的弟子们
1
残酷才是青春
1
八万四千问
1
金阁寺
1
旅途的脚印
1
天人五衰
1
晓寺
1
奔马
1
春雪
1
大圆满前行引导文
1
古典文教的现代新命
1
顾城哲思录
1
我们为何不幸福
1
倚天屠龙记(全四册)
1
罗念生译古希腊戏剧
1
孟子与尽心篇
1
《史记·太史公自序》讲记(外一篇)
1
荒漠甘泉(附黑门山路)
2
理想国
1
好逑传
1
老残游记
1
禅与生命的认知初讲
1
碧血洗银枪
1
封神演义
1
点灯的人
1
原本大学微言
1
漫谈中国文化
1
射雕英雄传(套装共4册)
1
做人的佛法
1
连城诀
1
生死场
1
侠客行(全二册)
1
雪山飞狐
1
飞狐外传(全二册)
1
太极拳与静坐
1
黄帝的人生观
1
孟子与万章
1
试炼你的信心
1
《南怀瑾-小言黄帝内经与生命科学》
1
南怀瑾:一代大师未远行
1
楞严大义今释
1
泰戈尔诗选
1
家书中的百年史
1
天龙八部(全五册)
1
有求
1
布施學毘耶娑問經附錄南懷瑾先生選講
1
溥杰自传
1
怀念父亲南怀瑾
1
庆祝无意义
1
列子臆说(上)
1
神曲
1
云深不知处
1
双峰禅话
1
普希金诗选
1
德兰修女传
1
薄伽梵歌
1
如何修证佛法
1
活着,为了什么?
1
道家、密宗与东方神秘学
1
云水禅心
1
空谷幽兰
1
雅典的少女
1
活得安详
1
金粟轩诗词楹联诗话(合编)
1
韦伯作品集Ⅻ: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1
青春的烦恼
1
生命的真相
1
我爱人像红红的玫瑰
1
夜莺与古瓮
1
廿一世纪初的前言后语
1
释迦牟尼佛传
1
南怀瑾的最后100天
1
诗里特别有禅
1
知性改进论
1
血鹦鹉
1
不可言说的言说
1
生存神学与末世论
1
死论
1
星云法师释佛
1
让阳光自然播洒
1
悉达多
1
罗密欧与朱丽叶(名著名译插图本)
1
民族主义
1
现生说法看佛教
1
资本主义文明的衰亡
1
武士道
1
易经系传别讲
1
老子他说续集
1
书屋小记
1
魏承思国学讲演录
1
不离:上师人生开示录
1
喝茶解禅
1
亦新亦旧的一代
1
老子他说
1
生活禅钥
1
历史的经验
1
我們真正的歸宿
1
无量义经
1
易经杂说
1
虚云大师文汇
1
爱因斯坦晚年文集
1
《佛说大集会正法经》解读
1
中国道教发展史略
1
七真传
1
沉思录
1
中国佛教发展史略
1
名利场(上下)
1
禅话
1
目送
1
虚云和尚年谱
1
人生的枷锁
1
忏悔录
1
庄子諵譁(上)
1
佛说大威灯光仙人问疑经
1
八仙全传
1
净空法师太上感应篇讲记
1
中国人的精神
1
安士全书白话解(上下册)
1
八正道
1
倓虚大师文汇
1
密勒日巴尊者正傳
1
广钦大师文汇
1
一条丰富的人生路
1
自我的真相
1
玉琳国师传
1
金刚经说什么
1
妙法如意宝解脱庄严论
1
维摩诘的花雨满天(上)
1
我们时代的病态人格
1
终止你内心的暴力
1
不是为了快乐
1
入菩萨行论
1
药师经的济世观
1
圆觉经略说
1
南怀瑾讲演录
1
契诃夫短篇小说选
1
答问青壮年参禅者
1
南怀瑾与彼得·圣吉
1
探索潜意识
1
莫泊桑短篇小说选
1
太阳,我的心
1
人生的起点和终站
1
挪威的森林
1
信心铭
1
与生命相约
1
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1
被遗忘的语言
1
自由的迷思
1
净空法师讲《了凡四训》
1
心与禅
1
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
1
浮士德
1
你可以不怕死
1
性革命的失败
1
逃避自由
1
鲁滨孙飘流记
1
哲学书简
1
蒲宁散文选
1
当下的力量Ⅱ
1
罗生门
1
西藏的睡梦瑜伽
1
心灵裸舞
1
心灵神医
1
与无常共处
1
古多尔的精神之旅
1
十大弟子传
1
当下的力量
1
禅七讲话
1
生命之爱
1
西藏生死书
1
无我的智慧
1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1
普贤上师言教
1
谋生之道
1
彩画集
1
谁来跟我干杯
1
次第花开
1
生死的幻觉
1
月亮和六便士
1
正见
1
终究悲哀的外国语
1
南闽梦影
1
依然故我
1
帷幕
1
好笑的爱
1
笑忘录
1
小说的艺术
1
野火集
1
罪与欠
1
娱乐至死 童年的消逝
1
毛姆读书随笔
1
刀锋
1
送你一颗子弹
1
海边的卡夫卡
1
告别圆舞曲
1
佛教的见地与修道
1
如何真正富有
1
被背叛的遗嘱
1
三少爷的剑
1
旅行的艺术
1
相遇
1
艺术与人生
1
苦才是人生
1
玩笑
1
七杀手
1
七种武器(全三册)
1
诗的时光书
1
英雄无泪
1
红玫瑰与白玫瑰
1
湘妃剑
1
彩环曲
1
剑花·烟雨·江南
1
神偷绿小千
1
游侠录
1
生命对你意味着什么
1
身份的焦虑
1
苍穹神剑
1
月异星邪
1
火并萧十一郎
1
边城浪子(上下)
1
白玉老虎(上下)
1
萧十一郎
1
无知
1
不朽
1
身份
1
生活在别处
1
雅克和他的主人
1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1
武林外史(上下)
1
放手与找到自我
1
摆脱恐惧和共生的方法
1
相信自己的命运
1
人间草木
1
现代化之忧思
1
爱情没那么美好
1
无命运的人生
1
去中国的小船
1
电视人
1
列克星敦的幽灵
1
神的孩子全跳舞
1
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
1
斯普特尼克恋人
1
再袭面包店
1
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1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1
1
天黑以后
1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1
歌德对话录
1
蒙田随笔
1
动物农场
1
一九八四
1
霍乱时期的爱情
1
当代英雄 莱蒙托夫诗选
1
人间失格
1
爱的简约
1
卡夫卡书信日记选
1
九三年
1
普里什文随笔选
1
香水
1
月亮姑娘之歌
1
红宝石之歌
1
爱的饥渴
1
朝圣
1
人间是剧场
1
爱的纯全
1
周末
1
爱默生散文选
1
红字
1
人间词话
1
拯救与逍遥
1
这一代人的怕和爱
1
拣尽寒枝
1
沉重的肉身
1
万历十五年
1
流言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