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蘇老湿对《禅与日本文化》的笔记(6)

禅与日本文化
  • 书名: 禅与日本文化
  • 作者: 铃木大拙 (DAISETZ T.SUZUKI)
  • 页数: 244
  •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 出版年: 2014-11
  • 第一章 禅学入门

    - 与印度人相比较,中国人不是很有哲学头脑。他们更注重实际,致力于世俗事务;他们依附于土地,他们不是空想家。中国思想虽然深受印度式思想的激发,但它从未失去与大多数事物的接触,也从未忽视日常生活中实践性的一面。这种国家性的或民族性的精神习性,使得印度佛教转变成为了禅宗佛教。

    - 真正的自由是般若的结果。当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会发现无论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况,在他的精神生活中总是很自由的,因为他追求属于自己的活动方式。禅是自由(“自我依靠”)和自在(“自我存在”)的宗教。

    - 概言之,知识分为三类: 第一类知识,是通过所读所闻而获得的知识。我们记住这些知识,并将它们作为自己重要的财富。通常所说的知识,大部分属于此类。我们不可能走遍地球进行密切的调查,因此,对于大千世界的知识,我们只能依赖于他人为我们准备好的“地图”。 第二类知识,是通常被称之为科学的知识,它是通过观察和实验、分析及推理得出的结果。与前者相比,它具备更坚实的基础,或许是因为它在一定程度上存有体验性和经验性。 第三类知识,是通过直觉理解的方法而获得的。注重第二种形态知识的人,认为直觉知识实际上不具备确切的基础,因而觉得不可绝对信赖。然而事实上,所谓的科学知识并非完美无缺。科学知识有其自身的局限性,所以在出现突变,尤其是个别性突变时,科学和理论所储存的知识和计算就无用武之地。只凭记住的知识也是起不了作用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由于过于突然,精神不可能唤起过去储存的一切记忆。与此相对,直觉性知识构成了一切信仰尤其是宗教信仰的基础,是最能够有效应对危机的。 禅所欲唤醒的正是第三类形态的知识,与其说它深深地渗透到了我们存在的基础,不如说它出自于我们存在的深处。

    2019-08-20 21:50:48 回应
  • 第二章 禅与日本的艺术文化

    - 在中国……虽然禅宗与道教的信仰和实践,以及儒教的道德广泛结合,但它并没有能够像在日本一样深刻地影响国民的文化生活。(禅宗之所以被日本人热心地接受,并渗透到生活的各个方面,这或许可以归因于日本人的民族心理。)当然,在中国有一点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禅宗促进了宋朝的中国哲学,以及某些绘画流派的发展。在镰仓时代初期,这类绘画由频繁往来于中日两国的禅僧们传入日本。南宋的绘画就是这样在大海彼岸的国土赢得了众多热忱的赞美者。这些绘画现已成为日本的国宝,相反在中国本土却鲜有发现。 - 日本人艺术才能的一大显著特征就是“一角式”,它发端于南宋大画家之一的马远。从心理上来看,“一角式”与日本画家所谓的“减笔体”,即在丝绢或纸张上以尽可能少的线条或笔触描绘事物形象的传统笔法是密切相关的。两者均与禅宗精神极其一致。微波荡漾的江面上漂浮着的一叶扁舟(马远,《寒江独钓图》),这足以唤醒人们对大江的空旷无垠,以及对内心的和平与满足的感受。

    - 当这种不完整之美伴随古雅和原始性时,则会出现日本的鉴赏家们所欣赏的“寂” (sabi)之美。古雅和原始性也许不是现实性,但一件美术作品哪怕是表面能显示出历史时代感,那么“寂”就会存在其中。“寂”存在于纯朴自然和原始粗犷的不完整之中,存在于表面的单纯和漫不经心的工作状态之中,存在于丰富的历史遐想之中(即便不是现实存在也无妨)。最后,“寂”还包含了将上述那些事物提升到艺术品时的难以说明的要素。一般认为,这些要素来自于对禅的鉴赏。例如茶室内所使用的很多道具都具备这样的特性。 从字面来讲,“寂”是“孤绝”或“孤独”之意。茶道大师曾通过下面一首诗歌对构成“寂”的艺术要素作了定义。 举目四顾, 不见花艳枫红。 滩上茅屋, 兀兀独立秋暮。 (藤原定家)

    - 孤绝所渲染出来的不尽是秋日黄昏的渔村,也有早春的嫩绿。后者更能表现出“寂”和“侘”的概念。正如下面诗中所表达的那样,这种嫩绿显示出了萧杀的严冬里也会有生命的脉动。 瘦雪含嫩绿, 山间悄然春。 欲把此讯息, 传将待花人。 (藤原家隆)

    - 艺术冲动要比道德冲动更为原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艺术的力量可以直入人性。道德属于规范,而艺术则属于创造。一个是外部的强加,一个是内心难以抑制的表现。禅无论如何都是与艺术紧密结合而与道德无缘的。禅可以是非道德的,但不可以是非艺术的。

    2019-08-21 23:44:02 回应
  • 第四章 禅与武士道

    - 在日本,有这样一句话,“天台宫家,真言公卿,禅武家,净土平民”。这句话可谓是佛教各派特色的最好表达。天台和真言富于礼仪主义,需要举行各种礼仪和各种繁杂、精致奢华的物品,正投上流风雅阶层所好;净土宗因其信仰及教义的单纯,自然符合了平民百姓的需求;而禅宗除了采取最直接的方法到达终极信仰之外,还是一种需要异常意志力的宗教,而意志力正是武士必须具备的素质。当然,不仅仅是意志力,禅宗最终还应该是通过直觉来解决问题。

    2019-08-24 22:58:21 回应
  • 第六章 禅与剑道(二)

    - 只有般若的直觉智慧才能直视生命…源于直觉的任何交流都是无法“具体”描述的。

    - 在日本所有的艺术中,剑道之所以最接近禅学,是因为剑道比其他艺术更直面生死大事:一旦剑士做出某种错误举动,可能就永远完蛋了。他在搏击中没有时间去温习所学的概念,或是规划下一步的行为,一切举动皆是内在的机械式反应,而非意识的控制和导引。这些反应是出自本能的,不存在理智成分。

    - 掌握一门艺术,除了必要的技艺外,还需要一定的直觉本能,因为直觉本能直接通向宇宙运行之法则。艺术类的直觉本能不应该被视为孤立或单独,或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它们实际上都源自一个最基本的本能。

    2019-08-27 01:10:23 回应
  • 第八章 禅与茶道(一)

    - 茶室的整体氛围就是在周围营造出这种和悦的“和”——触感之和、香气之和、光线之和、声音之和。就拿茶碗来说吧,茶碗是手工制作的,形状不规则,而且上的釉好像也不均匀。这种不起眼的器皿虽然是如此的原始,但却具备了“和、静、慎”等独特的美感。即便是燃香,味道也不是那么的强烈、刺激,而是淡淡地柔和地飘荡在周围。窗户和拉门是弥漫在茶室里的柔和之美的另一种源泉。茶室内的光线总是很柔和、安详,催人进入冥思状态。风儿掠过庇护茶室的老松树的叶子,与炉上釜中之水沸腾翻滚之声相和鸣。像这样,茶室的整个环境反映出了创造这种环境的人的品格。

    - 泽庵的茶亭之记 茶道以天地间之和气为本,可形成治世安泰之风俗。然当今之人,招待朋友,专以此为交谈之媒介,快饮食而助口腹。且茶室极尽奢美,珍器齐聚,彰显自己之巧,讥笑他人之拙,此皆非茶道之本意。于竹荫树下建陋室,蓄水石、种草木、备木炭、架茶釜、插新花、饰茶具,皆是将山川自然之水石移入一室之内,赏风花雪月四季之景,感草木荣枯之时。迎宾客而以礼敬。于茶釜中倾听松籁,忘却尘世思虑;倾茶釜而流出涓涓渭水,以洗涤心灵之尘埃。真可谓人间仙境。

    - 在茶道中最重要的、几乎被视为神圣的教典之一的《南方录》中,有这样一段话,说茶道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规模虽小却清净无垢的一方佛土,是为了创造一种人数虽少、欢聚也短暂但却充满理想的社会。

    - “侘”的生活可以做这样的定义:一种深藏在贫乏之下的难以言表的静静的喜悦。茶道正是想要艺术性地表现这种观念。

    - “侘”意味着对自身的忠实。茶人恬静地居住于质朴的小小草庵,不速之客来访时,沏上茶、插上新花,而宾客则陶醉于主人的话语和款待,怡然地享受着恬静的午后时光。这就是真正的茶道吧。

    - “侘”一字,于茶道中获得重用而成为持戒。然俗辈之类表面容态装“侘”,而背地里却毫无“侘”意。因而,为建一外形显“侘”之茶室而耗费莫大黄金,以田园换取珍奇磁器炫耀于宾客,却称之为风流,何其谬误。“侘”指物质不足,一切难尽己意而蹉跎生活之意。

    2019-08-29 22:08:34 回应
  • 第九章 禅与茶道(二)

    - 日本人并不是把印度传至中国的思想(佛教思想)全面发掘出来,以由此显示自己的学术能力。相反,他们将来自异国的思想融入到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把工作和生活变成一种有较高艺术特质的愉悦之物。直到现在,日本的天才们还没有将其能力运用于知识和理性的层次上,而是更多地运用在生活艺术上。难道不是吗?在我看来,日本人之伟大,在于能把哲学变为艺术,把抽象的思维变成活生生的生活,变心灵之超越特质为内在的经验。

    2019-08-30 11:49:06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