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芊芊芊芊芊对《霍乱时期的爱情》的笔记(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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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芊芊芊芊芊 (做一个温柔的人)

读过 霍乱时期的爱情

霍乱时期的爱情
  • 书名: 霍乱时期的爱情
  • 作者: [哥伦比亚] 加西亚·马尔克斯
  • 页数: 401
  • 出版社: 南海出版公司
  • 出版年: 201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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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来。自从新婚旅行回来后,费尔明娜·达萨便一直根据天气和场合为丈夫挑选合适的衣服,并在前一晚把它们按顺序整齐地放在椅子上,好让丈夫从浴室出来时能方便地穿上。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帮他穿衣服,而后又变成完全替他穿。她心里很清楚,起初她这样做只是因为爱,而自五年前起,却是无论如何不得不这样做了,因为他已经不能自己穿衣。两人才刚刚庆祝完金婚,谁离开谁都无法生存片刻,甚至每一刻都不能不想着对方,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老,就越来越是如此。可无论他,还是她,都无法说清这种相互依赖究竟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还是习惯使然。他们从不曾为此问过自己,因为两人都宁愿不知道答案。她早就发觉了丈夫脚步的日益蹒跚,脾气的反复无常,记忆中出现的裂痕,以及新近养成的在睡梦中抽泣的习惯,但她并没有把这些当作他最终衰老的确凿标志,而是视之为一次幸福的返老还童。她把他当作一个老小孩,而非一个难以伺候的老人。这种自欺欺人对两人来说或许都是一种上天的恩赐,因为这让他们避免了互相同情。 如果两人能及时明白,比起婚姻中的巨大灾难,日常的琐碎烦恼更加难以躲避,或许他们的生活完全会是另一副样子。而如果说,他们在共同的生活中也多少学到了点什么,那就是智慧往往在已无用武之地时才来到我们身边。多年来,费尔明娜·达萨一直痛苦地忍受着丈夫每天清晨起床时的快乐。她竭力抓住自己的最后一丝困意,以免去面对一个新的充满了不祥之兆的早晨所预示的宿命,而他却带着一个新生儿的天真醒来了:新的清晨,意味着他又赢得了一天的时间。她听着他伴随着鸡鸣醒来,活着的第一个标志就是一声无缘无故的咳嗽,好像故意要把她吵醒似的。她听着他一边摸索应该
    2023-12-27 20:23:24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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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灯,然后又舒服地倒在了他的枕头上。她晃了晃他的肩膀,提醒他该去书房了,但此时此刻,他再次回到了祖传的羽毛床上,感觉是那么的舒服,宁愿缴械投降。 “让我留在这儿吧。”他说,“的确有香皂。” 当他们步入老年,回忆起这段往事时,无论他还是她,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即那次吵架竟是他们半个世纪的共同生活中最为严重的一次,也是他们唯一一次萌生了放弃的念头,希望开始过另一种人生。尽管现在他们老了,已经心平气和,但还是注意不去提它,因为那刚刚愈合的伤口会再次流血,仿如就发生在昨日。 他是让费尔明娜·达萨听到小便声的第一个男人。那是新婚之夜,在那艘载着他们前往法国的轮船的舱室中。当时,她正因晕船萎靡不振,而他那公马一般的小便声是那么的强劲威严,这更增加了她对那场一直令她提心吊胆的灾难的恐惧。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那股泉水声越来越弱,可那段记忆却频繁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因为她从来都无法忍受他在用马桶时把池子的边缘弄湿。乌尔比诺医生试图用一个任何有意听懂的人都能明白的浅显道理说服她,告诉她这种事故并非如她坚持认为的那样,是他每天不小心才造成的,而是身体机能的原因:年轻时,他尿得又准又直,在学校里,他曾是瞄准瓶子撒尿的冠军,但随着岁月的消磨,不仅小便的势头减弱,而且还歪歪斜斜,分成许多支流,最后变成了一股无法驾驭的虚幻之泉,尽管他每次都做出极大努力想让它走直线。他说:“抽水马桶一定是某个一点儿也不了解男人的人发明的。”他只好用日常行动来为家庭和平做出贡献,但这更多的是出于屈辱,而非谦恭:每次小便后,他都会拿卫生纸去擦干马桶池的边缘。她对此心知肚明,但只
    2023-12-27 20:43:59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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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卫生间里的氮气味不过于明显,她便从来都不说什么,而一日出现那种情况,她就会像发现一桩罪行似的宜告:“这儿的味道呛得就像个兔子窝。”在步入老龄的前夕,乌尔比诺医生终于找出了对抗这项身体障碍的终极解决办法:像她一样坐着撒尿,如此一来,不仅保持了马桶池的清洁,他自己的姿势也惬意了许多。 那个时候,他的自理能力已经很差了,在浴室中滑上一跤都可能是致命的,所以他警惕地反对淋浴。他们家是现代化的,没有在老城区的宅子里普遍使用的带狮子腿的白镴浴缸。当初,他出于卫生的理由拒绝了它:他认为浴缸是欧洲人最肮脏的发明之一,他们只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洗澡,却还把自己浸泡在一缸污水里,里面尽是些他们费力从身上褪下来的脏东西。因此,他让人用实心愈疮木做了一只特大号的木桶。而费尔明娜·达萨就用这只桶,依照给新生儿洗澡的程序给丈夫洗澡。每次沐浴都长达一个多小时,水中掺入用锦葵和橙皮煮沸的汤水,这对他有很好的镇静效果,有时,他甚至会在香气四溢的汤水中睡着。洗完澡,费尔明娜·达萨帮他穿衣:先在两腿间撤上滑石粉,在灼伤的红疹上涂上可可油,然后温柔地给他穿上村裤,就仿佛那是一块尿布。
    2023-12-27 20:47:2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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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树的枝叶间抖动了一下身子,于是,一摊鸟粪不偏不倚正掉在绣花布上。费尔明娜·达萨立刻撤回了绣花绷子,将它藏到椅子后面,以免让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注意到这件事。她第一次抬起她那羞得通红的脸颊,瞥了他一眼。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若无其事地用手举着信,说:“这是个好兆头。”她又第一次用微笑向他表达了感激之情。随后,她几乎可以说是把信从他手中夺了过来,折好塞进紧身背心里。他将扣眼上别着的那朵山茶花献给她。她拒绝了:“这是定情之花。”随即,她意识到时间已到,于是又恢复了原先的姿势。 “现在,您走吧,”她说,“没有我的通知,请您不要再来了。” 自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第一次见到她后,他的母亲其实还没等儿子说起,便发现了他的心事,因为他开始寡言少语,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夜夜难眠。但在他等待姑娘的第一封回信时,焦虑使情况变得更为复杂了。他腹泻,吐绿水,晕头转向,还常常突然昏厥。这一次可把他的母亲吓坏了,因为这状况不像是因为爱情而心神不宁,倒像是染上了霍乱。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教父是一个精通顺势疗法的老头儿,从特兰西多·阿里萨还在当地下情人时起,就一直是她最信赖的人。老人看到病人的情况也吓了一跳,因为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脉搏微弱,呼吸沉重,像垂死之人一样冒着虚汗。但经检查后得知,病人并没有发烧,浑身也没有哪一处疼痛,唯一确切的感觉就是迫切地希望自己死掉。老人随后探询了隐情,先是向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而后又向他的母亲,于是再一次证实了相思病具有和霍乱相同的症状。他开出方子,用椴树花熬水来镇定神经,并且建议病人外出去散散心,希望通过距离让他得到安慰。可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愿望却恰恰与之相反:他甘愿享受煎熬。 69
    2024-01-07 18:05:17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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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醒他,弱者永远无法进人爱情的王国,因为那是一个严酷、吝啬的国度,女人只会对意志坚强的男人俯首称臣,因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带给她们安全感,她们渴望那种安全感,以面对生活的挑战。弗洛伦蒂诺阿里萨领会了这一课的精神,甚至也许领会得有些过头。当特兰西多·阿里萨看到儿子身穿黑色礼服,头戴呢帽,赛璐珞衣领上打着富有诗意的蝴蝶结,走出杂货铺的那一刻,她难以掩饰心中的骄傲,内心生出的爱欲甚至多过母亲的慈爱。她戏谑地问儿子是不是要去参加葬礼。儿子面红耳赤地说:“差不多。”她注意到他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但决心是不可动摇的。她最后叮嘱了儿子几句,祝福了他,还嬉笑地向他许诺,会再给他弄瓶香水以庆祝他的凯旋。 其实自从一个月前把信交给费尔明娜·达萨,他已经多次违背不再去小花园的承诺,只不过加倍小心不让自己被发现罢了。一切与以往并无不同。费尔明娜达萨和姑妈在树下读书,到下午两点左右、全城刚刚从午睡中醒来时结束,然后一起刺绣直到热浪退去。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不等姑妈走进屋,便迈着英姿飒爽的步伐穿过马路,这种步伐帮助他那软软的膝盖支撑住身体。但他没有走向费尔明娜·达萨,而是径直朝姑妈走去。 “请让我单独和小姐待片刻,”他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对她说。” “放肆!”姑妈对他说,“她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那么我就不说了,”他说,“但我要提醒您,您要对此负责。” 埃斯科拉斯蒂卡·达萨心目中的理想爱情并非如此,但她还是吓得站了起来,因为她生平头一次被这样一个想法震慑住了,即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是在圣神的启示下讲话。于是,她走进屋去换绣花针,把两个年轻人留在门口的杏树下。 74
    2024-01-12 18:05:56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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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杂之中一个唯有她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可不是花冠女神该来的地方。” 她回过头,在距离自己的双眼两柞远的地方,她看见了他那冰冷的眼睛、青紫色的面庞和因爱情的恐惧而变得僵硬的双唇。他离她那么近,就像在子时弥撒躁动的人群中看到他的那次一样。但与那时不同,此刻她没有感到爱情的震撼,而是坠入了失望的深渊。在那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惊慌地自问,怎么会如此残酷地让那样一个幻影在自己的心间占据了那么长时间。她只想出了一句话:“我的上帝啊!这个可怜的人!”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冲她笑了笑,试图对她说点什么,想跟她一起走,但她挥了挥手,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抹掉了一 “不,请别这样。”她对他说,“忘了吧。”
    引自第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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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不同,此刻她没有感到爱情的震撼,而是坠入了失望的深渊。在那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惊慌地自问,怎么会如此残酷地让那样一个幻影在自己的心间占据了那么长时间。她只想出了一句话:“我的上帝啊!这个可怜的人!”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冲她笑了笑,试图对她说点什么,想跟她一起走,但她挥了挥手,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抹掉了 “不,请别这样。”她对他说,“忘了吧。” 那天下午,父亲睡午觉的时候,她交给加拉·普拉西迪娅一封只有两行字的信:今天,见到您时,我发现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幻觉。女仆还给他带去了他的电报、他的诗和他送的已经风干了的山茶花,并要求他归还她曾送给他的信件和礼物:埃斯科拉斯蒂卡姑妈的那本弥撒经书,植物叶脉标本,一平方厘米大小的圣佩德罗·克拉维尔的教士服布料,几块圣牌,还有她那条系着校服配套丝带的十五岁时的发辫。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濒临疯狂,给她写了无数封绝望的信,缠着女仆带给她。但女仆坚决执行女主人斩钉截铁的指示:不接收除归还的礼物以外的任何物品。在女仆的再三坚持下,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了她,只除了发辫。他不会归还发辫,除非费尔明娜·达萨亲自来拿,并和他谈上哪怕片刻的时间。但他的愿望没有达成。特兰西多·阿里萨担心儿子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冲动决定,放下自己的骄傲,去恳求费尔明娜·达萨开恩给她五分钟的时间。费尔明娜·达萨在家中的前厅站着接待了她,只花了一小会儿工夫,甚至没有请她进去,更没有表现出丝毫软弱。过了两天,在同母亲吵了一架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从他卧室的墙上取下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玻璃龛,里面像供奉圣人遗物似的供奉着那条发辫。特 117
    2024-02-18 18:07:0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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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初没能认出他来,因为她根据费尔明娜·达萨的描述想象出来的样子与他本人完全不符。第一眼看到他时,她觉得表妹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职员到了几乎疯狂的地步。他的气质就像一条挨了打的狗,衣着则像落难的犹太教士,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根本不会让任何人动心。
    2024-03-16 14:29:03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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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他比往常早一些中断了阅读。正当他漫不经心地朝侧所走去时,空无一人的餐厅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只鹰爪般的手抓住了他衬衫的袖子,把他拉进一间舱室,随即又关上了门。黑暗中,他甚至看不清这个不知年龄的裸体女人的样貌,她浑身淌着湿热的汗水,喘着粗气,一把将他仰面朝天地推倒在简易床上。她解开了他的皮带,又解开他裤上的扣子,接着便骑在他身上,毫无光菜可言地夺取了他的童贞。两人恣情陷落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泛着爬满青虾的咸水沼泽的味道。之后,她在他身上躺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喘着气,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您走吧,忘了它。”她对他说,“就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 这次突袭是如此迅速而成功,令人无法视之为一次无聊时突发奇想的疯狂举动。它必然是从容计划的结果,甚至连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这个令人愉悦的信念增加了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的躁动,因为当他处于欢愉的顶峰时,曾有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甚至也不愿承认的发现,那就是,他对费尔明娜·达萨的虚无缥缈的爱可以用世俗的激情来替代。于是,他千方百计想找出那个技艺精湛的强奸者,或许在她那豹子般的本能中,他能找到医治自己痛苦的良方。但他没有找到。相反,调查越是深入,他感到自己距离真相越发遥远。 袭击发生在最后的那间舱室中,但这一间和倒数第二间有一扇门相通,所以两间舱室组成了一间有四个床位的家庭卧室。里面住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个上了年岁但风韵犹存的妇人,还有一个几个
    2024-03-16 15:03:42 回应
  • 第187页
    带着旅途的疲惫,昏昏欲睡地回到家时,港口的人们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对欧洲的种种神奇之处有何感受,而她用一句四个字的加勒比俚语就概括了这许多个月的幸福生活: “浮华而已。”
    引自第187页
    2024-03-17 19:08:40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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