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明、权力与知识:诺贝特·埃利亚斯文选》试读:1

埃里克•邓宁、理查德•基尔明斯特、巴巴拉•门内尔、尼科•斯特赫尔、萨斯基亚•维瑟等对本书的编辑提供了不少帮助和建议,我们谨表示谢意。在1996年5月举办的埃利亚斯研修班上,波兰克拉科夫省嘉杰龙尼安大学的研究生班同学首次以这个选本为试验性读物,为此我们也要感谢他们。我们感谢以下出版社允许我们重印埃利亚斯的文章:布莱克威尔出版社:《文明的进程》、《临终者的孤独》、《投入与超脱》、《追求激动》、《个体的社会》、《时间:一则论文》;布莱克威尔出版社与兰登书屋:《宫廷社会》;波利提出版社与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德国人》;波利提出版社与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莫扎特:天才画像》;赛奇出版社:《定居者与外来者》、《两性权力的变化与平衡》。 自晚清曾文正创制造局,开译介西学著作风气以来,西学翻译蔚为大观。百多年前,梁启超奋力呼吁:“国家欲自强,以多译西书为本;学子欲自立,以多读西书为功。”时至今日,此种激进吁求已不再迫切,但他所言西学著述“今之所译,直九牛之一毛耳”,却仍是事实。世纪之交,面对现代化的宏业,有选择地译介国外学术著作,更是学界和出版界不可推诿的任务。基于这一认识,我们隆重推出《当代学术棱镜译丛》,在林林总总的国外学术书中遴选有价值的篇什翻译出版。王国维直言:“中西二学,盛则俱盛,衰则俱衰,风气既开,互相推助。”所言极是!今日之中国已迥异于一个世纪以前,文化间交往日趋频繁,“风气既开”无须赘言,中外学术“互相推助”更是不争的事实。当今世界,知识更新愈加迅猛,文化交往愈加深广。全球化和本土化两极互动,构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化动脉。一方面,经济的全球化加速了文化上的交往互动;另一方面,文化的民族自觉日益高涨。于是,学术的本土化迫在眉睫。虽说“学问之事,本无中西”(王国维),但“我们”与“他者”的身份及其知识政治却不容回避。但学术的本土化决非闭关自守,不但知己,亦要知彼。这套丛书的立意正在这里。“棱镜”本是物理学上的术语,意指复合光透过“棱镜”便分解成光谱。丛书所以取名《当代学术棱镜译丛》,意在透过所选篇什,折射出国外知识界的历史面貌和当代进展,并反映出选编者的理解和匠心,进而实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目标。本丛书所选书目大抵有两个中心:其一,选目集中在国外学术界新近的发展,尽力揭示域外学术90年代以来的最新趋向和热点问题;其二,不忘拾遗补缺,将一些重要的尚未译成中文的国外学术著述囊括其内。众人拾柴火焰高。译介学术是一件崇高而又艰苦的事业,我们真诚地希望更多有识之士参与这项事业,使之为中国的现代化和学术本土化作出贡献。 丛书编委会 2000年秋于南京大学 诺贝特•埃利亚斯(1897~1990)生于19世纪末,是20世纪的一位伟大的社会学家,但直到20世纪末,他的著作才最终得到广泛的认可。埃利亚斯属于从纳粹德国逃亡出来的知识分子群体,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英美的大学里获得了声名,更多的则从未在英语学术界找到立足之地,终生默默无闻。[1]相比之下,埃利亚斯的命运有些不同寻常:过了正常的退休年龄以后,他的早期著作才开始出版,而他主要的著作和文章直到70、80及90岁时才问世。埃利亚斯之所以广为人知,是因为他在其杰作《文明的进程》(初版于1939年,当时鲜为人知)中提出的文明进程理论,该理论在后来的许多论述中得到进一步阐释。一般认为,《文明的进程》是对中世纪以来欧洲上层社会生活方式之变化的一次精彩的案例分析,但它同时还是一种代表性的研究及理论认识模型,对至今仍流行在社会学领域的许多根本假设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埃利亚斯以《文明的进程》中最初形成的有关社会进程之性质的基本观点为依托,对权力研究和真正的知识社会学理论作出了基本上是开创性的贡献。 生平与知识背景 第一个25年 诺贝特•埃利亚斯1897年6月22日出生在德国的布雷斯劳,是个独生子。他的父亲叫赫尔曼•埃利亚斯,母亲叫索菲•埃利亚斯。赫尔曼是一个从事纺织业的商人,家境不错。布雷斯劳即现在波兰的弗罗茨瓦夫市(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边界线被变更),但当时却全部被纳入德国的版图。在该城著名的约翰尼斯高级中学,埃利亚斯接受了中产阶级所热衷的德国古典2中学教育,在拉丁语、希腊语、法语、数学和科学等方面都打下了厚实的基础。他参加了一个阅读康德的特别小组,时常与导师见面,并收藏了德国古典时期的名家著作——席勒、歌德、海涅、默里克、艾兴多夫1等等。埃利亚斯晚年的时候,人们问他,孩提时代他是否感到自己更是一个犹太人,或者是广大的德国社会中的一员。他回答说,这种问题本身就是那时开始发生的事件的反映。[2]当时并没有这种问题,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德国人,也是一个犹太人。在一年的重大节日里,他去犹太教堂几次(童年结束后,他什么宗教也不信仰);但布雷斯劳的犹太人觉得他们是德国人。尽管他们对反犹太主义保持着警惕,但另一方面又感到非常安全——事实证明,他们错了。埃利亚斯很早就对学术研究心向往之。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他尚未跨进大学的门就应征入伍。1915年,18岁的埃利亚斯成了德军的一名通讯兵,亲历了东西战线的战斗。1917年,他似乎患上了炮弹休克症,尽管他对这段时期的回忆不甚清晰。不管怎么说,他自始至终都投身于这场战争,因为在回到布雷斯劳后,他又成了部队的一个卫生员,他清楚地记得曾经目睹一位著名外科医生进行截肢手术的情景。[3]战争结束后埃利亚斯进了布雷斯劳大学,他的大学生活时代正处于德国社会及政治上的动荡之秋。德国皇帝在战争可耻地失败后退位,魏玛共和国诞生。大多数的军官团,旧帝国的相当一部分上层与中上层阶级都对新的共和国及其议会机构、社会主义领导者嗤之以鼻。无论是极端的左派——受新近俄国布尔什维克革命的影响——还是右派都企图推翻这个新政权。被遣散的陆海军军官和士兵组成了战斗队“自由团”(Freikorps),他们暗杀政治领袖,杀害并恐吓那些追随左派对手的群众,埃利亚斯的一个同窗好友也成了他们的刀下鬼。“自由团”虽最终被镇压下去,但1922~1923年飞速的通货膨胀接踵而至,魏玛共和国更加动荡不宁。埃利亚斯不得不中途辍学务工(在当地一个铸工厂当出口管理员),帮助经济上陷入窘困的父母。正如埃利亚斯自己在回忆时所说,个人遭遇和“(他的)时代事件”对他思想的影响不亚于他的阅读。[4]如果我们不考虑到以下一点,即他曾经是德国从皇权衰败到希特勒上台前后之暴力及社会、3政治、经济混乱的见证人,我们就很难领1 默里克(Mo..rike,1804~1875),德国最伟大的抒情诗人之一,代表作有长篇小说《画家诺尔顿》等。艾兴多夫(Eichendorff,1788~1857),德国诗人和小说家,代表作有《一个无用人的生涯》等。——译者注会其著作的深度。埃利亚斯创建文明进程理论,绝不是为了赞美西方生活方式,而是想迫切地认识到,人们所谓“文明”的那层薄薄的外衣是如何遮盖并掩饰它下面那股冲突与暴力的强大力量的,这种力量即使在德皇统治下貌似稳定的宪政德国也蠢蠢欲动,其时埃利亚斯尚在中学时代。但埃利亚斯那时还不是一个社会学家,他进入布雷斯劳大学读的是医学和哲学。他获得了初级医学学位,具备了实习医生资格。但在临床学习的第一学期,他发现自己无法同时对付两个专业,于是就放弃了医学,在著名的哲学家理查德•洪尼希斯瓦德(Richard Ho..nigswald,1875~1947)的指导下集中精力攻?博士学位。不过,他在解剖室的工作,他所获得的生物构造知识和大脑功能知识始终伴随着他。它们没有导致他把精神活动和社会行为降格为生物学,相反,他把所知道的大脑的活动与新康德主义描绘的人的形象进行比较,他的导师洪尼希斯瓦德就信奉这样的学说。他发现,在生物学的中枢神经系统中没有什么对应于哲学视为当然的那种区分“外部”世界和“内部”“心灵”世界的东西。后一种观念是西方哲学的一股主流,至少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经由笛卡儿到莱布尼兹的“无窗的单子”,康德则进一步提出每个人感知外部世界的一些先天永恒的先验范畴假设,从而使这种观念登峰造极。贯穿这个思想传统的主线是,它们都关心这样一个问题,即单个的成年人的心灵何以能够从内向外认识外部世界。心灵是“内部的”,与外部世界界限分明——埃利亚斯后来称之为homo clausus,“封闭的人”的形象——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以至许多社会学家都认为理所当然。埃利亚斯在塔尔科特•帕森斯(Talcott Parsons)有关“人格”与“社会制度”的区分中发现了这种观念,相似的“封闭的人”的假设也在马克斯•韦伯、卡尔•波普及形形色色的现象学流派那里存在着,他们对20世纪的社会学都产生了影响。[5]要抵制“封闭的人”的思维模式是困难的,因为它已成为现代社会一般人的自我经验模式。但埃利亚斯很早就对此感到不满:“哲学的4、唯心主义的人的形象和解剖学的、生理学的人的形象并不一致,这使我困惑了许多年。”[6]对人面部肌肉的解剖让他认识到,与他人进行交流的表情活动是人体构造的一大特性。感情交流的发展一定与身体肌肉的发展包括微笑和大笑的能力齐头并进,在长期的进程中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逐渐地,埃利亚斯形成这样一个观点,即有关人的“封闭的人”形象是哲学倾向于把可在时间中观察的进程缩减为某种永恒不变的东西的一个例证——后来他把这种倾向称为“进程缩减”(Zustandsreduktion),他发现在社会学的习惯语汇中这种倾向比比皆是。他开始对一些静态的表述诸如“结构”、“边界”、“系统”、“阶层”等产生怀疑,它们使人们想到的只是不变的情况,而不是社会生活的永远流变。这绝大多数观点埃利亚斯很久以后才琢磨透彻。但早期的疑问直接导致他与洪尼希斯瓦德在他的论文《观念与个体:对历史哲学的贡献》上产生严重的分歧。埃利亚斯对康德的论点发动了攻击,后者认为某些思想范畴——牛顿的空间、时间、因果及一些基本道德原则——不是源于经验,而是人心中固有的、永恒的和普遍的东西。表面上看,埃利亚斯似乎回到了洛克的经验主义,但他认为这些思想不应看作是个体的产物,从而又与洛克区别开来。埃利亚斯认为,应该根据一代一代的“链条”来理解知性的历史,这预示着他后来强调要按照复数而不是单数来思考人;这个观点也或多或少地暗示,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他将从哲学转向社会学。按照19世纪哲学的大的区分,我们也许可以说,埃利亚斯是从康德传统转向了黑格尔传统,关心的是知识在时间中的变化形态。但这会导致误解,因为埃利亚斯——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与洪尼希斯瓦德的权力斗争使他失望——已经背离了那能为他感兴趣的问题提供解答的哲学学科。当他1925年在海德堡重新开始博士后的阶段时,埃利亚斯选择的不是哲学,而是社会学。 《当代学术棱镜译丛》总序1 致谢1 导言1 第一部分 文明45 一 社会约束导致自我约束47 二 缩小反差,增加变化64 三 “礼仪”概念的演变72 四 礼的功能变化80 五 莫扎特:人群中的艺术家91 六 临终者的孤独102 第二部分 权力107 七 游戏模型109 八 论垄断机制131 九 魏玛共和国时期国家暴力垄断的衰朽141 十 古代体育的起源151 十一 古罗马两性权力的变化与平衡175 第三部分 知识201 十二 投入与超脱203 十三 闲话研究230 十四 时间与定时234 十五 封闭的人:思想着的石像247 索引265 参考文献272 译后记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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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明、权力与知识:诺贝特·埃利亚斯文选
作者: 诺贝特·埃利亚斯
isbn: 7305045063
书名: 论文明、权力与知识:诺贝特·埃利亚斯文选
页数: 281
译者: 刘佳林
定价: 20.00元
出版社: 南京大学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