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试读：蒙古地图

打开中国地图，蒙古分布，可以看出：明末清初，在戈壁大漠的南面、北面和西面，蒙古主要分为三大部：漠南蒙古（内蒙古），又称察哈尔蒙古；漠北蒙古（外蒙古），又称喀尔喀蒙古；漠西蒙古（西蒙古），又称厄鲁特蒙古。在中国中原农耕经济北部，游牧民族的南扰，先是匈奴，后是蒙古，这个难题，秦始皇以来，两千多年，没有解决；明太祖以来，近三百年，也没有解决。清朝经过“三祖三宗”——太祖努尔哈赤、世祖顺治、圣祖康熙、太宗皇太极、世宗雍正、高宗乾隆，共六代、100多年的时间，才算解决了清代的蒙古问题。 漠南蒙古（内蒙古）问题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时期已经解决。清太祖、太宗实行满蒙联盟政策，通过联姻、编旗、封赏、重教、朝贡等措施，漠南蒙古即内蒙古的问题，可以说是解决了。蒙古族的孝庄太后，身历天命、天聪、崇德、顺治、康熙五朝，两辅幼帝，就是明证。康熙帝亲政后，面临的不是漠南蒙古（内蒙古）的问题，而是漠北喀尔喀蒙古（外蒙古）和漠西厄鲁特蒙古（西蒙古）的问题。 漠北喀尔喀蒙古（外蒙古）分为三大部：车臣汗部（东部）、土谢图汗部（中部）、札萨克图汗部（西部）。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他们早在皇太极时期，已经进“九白之贡”，表示臣服。那么，为什么在康熙朝又出现漠北蒙古（外蒙古）的问题呢？这要从一桩血案说起。 两部血仇土谢图汗与札萨克图汗，祖先本是兄弟，彼此相邻友善，后来却发生两部大汗的血案。事情是这样的：康熙元年（1662年），札萨克图汗旺舒克因私怨被部属所杀，发生内乱。许多部民，为避战祸，逃到土谢图汗部。事后，康熙帝命旺舒克之弟成衮承袭其兄为札萨克图汗。后札萨克图汗沙喇要求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归还其收留的本部逃亡部民，土谢图汗拖延不办。札萨克图汗多次上疏康熙帝，要求土谢图汗归还部民。康熙帝进行调解，并指出：“生事互杀，交相战争，兵戎一起，姑不论人民困苦，即两汗岂能并存？”（《平定朔漠方略》卷二）土谢图汗仍然迟迟不还。统一台湾后的翌年，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帝派大臣会同达赖喇嘛官员，到喀尔喀蒙古共同调解两部的纷争。康熙帝强调：“恐两部不和，必致有攻战之患。”所以，要尽释旧怨，言归于好。于是，札萨克图汗与土谢图汗，悬挂佛像，共同盟誓：“自今以往，当永远和协。”但是，由于噶尔丹插手，利用两部不和，拉拢札萨克图汗，以达到吞并土谢图汗部的目的。札萨克图汗背盟，与噶尔丹会兵。土谢图汗以此为由，准备用计杀之。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土谢图汗派人诱骗札萨克图汗沙喇及其台吉等，到固尔班黑尔格，加以杀害。又杀死噶尔丹之弟多尔齐扎卜。噶尔丹之弟被杀，事情就闹大了。 那么噶尔丹是怎么回事呢？这就要了解草原枭雄噶尔丹。 草原枭雄厄鲁特蒙古分为四部：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土尔扈特部和准噶尔部。其实，早在皇太极时期，厄鲁特蒙古已经臣服于清。清太宗皇太极说过：“嗣位以来，蒙天眷佑，自东北海滨，迄西北海滨，其间使犬、使鹿之邦，及产黑狐、黑貂之地，不事耕种、渔猎为生之俗，厄鲁特部落，以至斡难河源，远迩诸国，在在臣服。”（《清太宗实录》卷六一） 准噶尔部游牧于天山以北、伊犁河流域。噶尔丹是厄鲁特蒙古四部之一准噶尔部的首领。然而，噶尔丹是怎样当上准噶尔部首领的呢？ 原来准噶尔首领是巴图尔浑台吉。巴图尔浑台吉死后，由噶尔丹的同父异母兄僧格继立。这时噶尔丹在西藏为僧。达赖喇嘛很赏识噶尔丹，授予他呼图克图（大活佛）名号。噶尔丹身披袈裟，不用功学佛经，却好耍枪弄棒，广泛结交西藏上层人物。康熙十年（1671年）僧格被杀，内部大乱，噶尔丹在达赖喇嘛等支持下，回到本部，取得大权。这年他约28岁。噶尔丹既有呼图克图名号，又有准噶尔汗的权位，政治野心膨胀。 噶尔丹聪明狡黠，娴熟弓马，长于谋略。这时，中原地区发生八年“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争。他利用这个时机，一是向康熙帝进贡、贸易表示恭顺，二是取得达赖喇嘛支持，三是同沙俄联络，四是不断扩张势力。噶尔丹残暴凶恶，纵横捭阖，征战连绵，大肆扩张。 噶尔丹之兄僧格被杀时，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年幼。噶尔丹借机将策妄阿拉布坦的未婚妻（噶尔丹之妻妹）霸占，策妄阿拉布坦被逼率兵五千骑而逃，叔侄结下不解之仇。噶尔丹的上台，靠了叔叔的军事支持，他战败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取得汗位后，向帮助过自己的叔叔开战。作战失利，又借助他岳父的力量，打击自己的叔叔，并大获全胜。噶尔丹反过手来，又向帮助过自己的岳父开战，再大获全胜。他岳父的部落战败逃往青海。尔后，噶尔丹再举兵指向喀尔喀蒙古，引发了一系列动乱。 噶尔丹不断地发动战争，四处攻掠，势力膨胀。他基本统一了厄鲁特蒙古各部。又于康熙十九年（1680年），派12万骑兵，进入喀什噶尔（今喀什），控制南疆。其威令范围：西接哈萨克，南临西藏，东到青海，东北到喀尔喀蒙古，西北接俄罗斯。噶尔丹的扩张，造成两个严重后果：一是，被其战败的厄鲁特蒙古部落，“庐帐千余”，由西往东，涌向青海，进入甘肃，直接威胁中原；二是，受其危害的喀尔喀蒙古，“庐帐万余”，由北往南，逼近长城，威胁京师。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噶尔丹率领三万劲旅东进，突袭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不敌，部众或遭俘杀、或逃散，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土谢图汗之弟）的居帐也遭洗劫。土谢图汗率部败退，溃卒部民，弥漫山谷，昼夜不绝。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也随部东溃。清朝赴尼布楚谈判代表团翻译张诚在日记中写道：“喀尔喀鞑靼人携带家眷和牲畜逃难。”（《张诚日记》，商务印书馆本）这时，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商量：是投奔俄国，还是投奔清朝？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说，清朝皇帝遵奉喇嘛教，又同喀尔喀友善，投清朝！土谢图汗向清廷告急求援，康熙帝闻讯震怒，于是遣使责问噶尔丹。噶尔丹礼遇清使，但将战争责任全推到土谢图汗身上，调停没有结果。于是，土谢图汗部、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所属等，奔向内蒙古，到了长城边外。噶尔丹也借口追赶土谢图汗而到达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境的乌兰布通（蒙古语，意为红山）。 噶尔丹这次发动东侵喀尔喀的战争，也是同俄罗斯勾结，受到沙俄暗中驱使的，以此干扰中俄尼布楚谈判，直接影响边界画定——清廷原本要与俄国在外蒙古地方，谈判雅克萨战后签约问题；但因此次战争而使得道路受阻，无法谈判，以致改在尼布楚会商，让清廷改变态度，损失不少领土。所以，调解喀尔喀蒙古内部纠纷，是康熙帝的一项紧迫课题。 康熙帝解决喀尔喀蒙古问题，按常规可以选择四种办法：第一，“支弱打强”，就是支持札萨克图汗部，打击土谢图汗部；第二，“支强打弱”，就是支持土谢图汗部，打击札萨克图汗部；第三，“双拳出击”，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同时打击札萨克图汗部与土谢图汗部；第四，“养痈贻患”，就是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和土谢图汗交给噶尔丹。康熙帝没有采用以上四种办法，那他怎么办呢？ 康熙帝是一位善于把握时机、善于运用策略、讲求实效的君主。他抓住取得乌兰布通胜利、击退噶尔丹内犯之后的有利时机，利用喀尔喀蒙古内部的纷争，采取会盟的高招，来解决喀尔喀蒙古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