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剑》试读:第四节 伊尔丝`科赫——酷好杀人剥皮

    20世纪60年代初期,鄂华先生的反法西斯主义名篇《刺花的灯罩》问世,给一两代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作品中女主人公海林格夫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纳粹女战犯。她为了获得人皮做艺术品,竟惨无人道地注射毒药杀害了无数的青年战俘。这个故事其实确有其事,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海林格夫人的生活原型名叫伊尔丝`科赫。     作为布亨瓦尔特集中营的头号女战犯,身高马大的伊尔丝`科赫,站立在达豪集中营旧址举行的布亨瓦尔特集中营审判案的被告席上。人们,包括审判席的法官惊奇地发现,在纳粹战犯中又出现了一个美女。她不但具有德国美女应具有的一切,而且还十分强健,像一名久经锻炼的健美女运动员。只是,如果近距离地盯着她,会发现她的两颊已开始略略发胖,眼角已出现了浅浅的鱼尾纹。不过无关宏旨,说什么她也够得上半老徐娘。她今年毕竟已然39岁,早已不算年轻姑娘了。     与其他被告不同的是,人们指控她的主要罪证,不是哪一类凶器,也不是杀人的数字统计,而是堆成一个小丘似的精美艺术品:有钱包,有书籍的封套,有灯罩,有票夹,有手套,有画面……所有这些艺术品的质地均属上乘,光滑细腻,富有弹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开庭前,这些艺术品引起听众的很大兴趣,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名贵材料呢?开庭以后,大家听到科赫夫人的供词,不禁大吃一惊。那材料竟是人皮,一张张从尚未完全断气的活人身上硬剥下来的人皮。而亲手将那些悲惨的青年男女杀死并剥下人皮的残酷杀手,不是旁人,就是美貌的科赫夫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战犯。科赫夫人难道自幼就是一个女魔吗?当然不是,她本是一个德国工长的女儿,性格豪放,热爱自然,兴趣广泛,待人热情,整天跳呀唱呀,好像从不感到疲倦。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他父亲失掉了工作岗位,母亲的女红也日益失去销路。她不得不放弃当运动员的理想,去当一名伺候重危病人的护理员,虽然工作又脏又累,总可以帮助父母养家糊口。可就连这样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几天,她被解雇了。伊尔丝姑娘沉默了,从天而降的苦难究竟是谁造成的,她真想咬他一口。后来她听到一种宣传:灾难是万恶的犹太人和布尔什维克带来的,只要把这两种人消灭光,德国马上就会有工作、有面包、有前途。她听得十分入耳,不由自主地跟那些人一块大干起来。开始打骂犹太人,还觉得心软手不狠,可在战友的带动、督促下,她也就进入了情况。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名叫汉斯`科赫的战友,他是一个极端狂热的纳粹党员,但也没忘记随时向她献殷勤,对她体贴入微。这样,伊尔丝很快就投入他的怀抱,改用他的姓氏,成为科赫夫人。对纳粹党的无比忠诚和对犹太人的异常凶暴,使汉斯的官职一路高升。他先后担任了萨克森豪森、玛伊达奈克和布亨瓦尔特三个主要集中营的首任司令官,军衔晋升为党卫军上校。依照党卫军的惯例,作为一个集中营的司令官,上校已属最高级别的军衔。夫贵妻荣,伊尔丝作为集中营司令官的夫人,也从萨克森豪森集中营的一名普通女看守逐步荣升为党卫军上尉;而且,在丈夫的言教身传下,伊尔丝在囚犯面前变得越来越狂妄,越来越凶残,越来越丧失人性。随夫到布亨瓦尔特集中营上任不久,伊尔丝就对那里的一种例行公事——“裸体检阅”发生了浓厚兴趣——强令新来到集中营的囚犯,不论男女老幼一律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列队从医生面前走过,以便医生们把其中的老弱病残孕等缺乏劳动能力的人挑出来,送到毒气室内处死。这本来只是党卫军医生们的职责,与尚未在营内安排具体职务的司令官夫人毫不相干。可是,当她有一次偶然看到“检阅”的场面时,她顿时感到开心极了。由于许多囚犯或多或少了解“检阅”的含义,他们千方百计谋求过关,而不被医生揪出队列。于是,老头们抬头挺胸,阔步前进;老太太竭力模仿少女的姿势,步履轻盈地往前走;小孩则学着大人的样子,尽量迈开大步,甩开两臂;孕妇装扮起来最为艰难,但也拼命地收腹挺胸,跨步向前。但是,绝大多数囚犯都难逃医生们犀利的眼光,他们照例被拽出队列。可有几个纳粹医生肯饶过他们呢?他们就使出最后的招数:跪在地上求饶,拼命地哭号,倒在路上打滚,力图跑回到队伍中去,接二连三出现惨不忍睹的场面。伊尔丝却看得心花怒放,兴奋得手舞足蹈,还不时提醒医生哪个囚犯在捣鬼作弊,甚至不顾可怜的老妇人百般挣扎,奋力将她们拉出来,再朝她们身上恶狠狠地踢上一脚。翌日,集中营医院一开门,伊尔丝就来找主任医官:“我搞过医务工作,给病人检查过身体,所以我有资格参加裸体检阅,就像你们医生一样。”“那当然太好了”,主任医官一口答应。何必不通过这个顺水人情取悦司令官呢?从此,参加检阅的行列中,就增加了一位业余女医生。“夫人,您一加入我们的行列,这帮贱货就难逃法网了。”主任医官不失时机地恭维道,而夫人也越干越带劲。有一次,一个比较强健的荷兰犹太孕妇,出于求生的本能,同强拉她出列的司令官夫人较起劲来,不小心踩了她的脚。这下子冒犯了雌老虎的威严,她立即叫来几个粗壮的男看守,狠命地用皮鞭抽打她。还不解气,又把孕妇绑在树上,踢她的肚子,用大棒猛敲,用木条戳入阴道,连夫人自己也累得出汗。最后的成果是,鲜血遍地流淌,孕妇和即将问世的胎儿都死了。     在布亨瓦尔特集中营,资格老一些的囚犯都知道伊尔丝的诨号:“布亨瓦尔特的娼妇”。只要司令官大人三天不在营里,她便会不顾一切地寻找情人,而丝毫不顾忌司令官夫人的尊贵身份。警卫该集中营的党卫军部队中,第三班的官兵大部分是年轻的靓仔,因而经常接到司令官夫人的宴请。当然,都是在司令官大人不在家的时候。这十三四个小伙子,不但可以尽情地醉醇醴饫肥鲜,而且还可以一个接一个地上床,同这位风情不减当年的丰满美人共度良宵。如果碰到第三班值勤、无法前来伺候的时候,司令官夫人就会找一批囚犯中的潘安、宋玉来过瘾。她仅仅戴着乳罩,便同小伙子们搂抱在一起跳舞。每当性欲达到高潮时,她还要揭开乳罩,让小伙子尽情地抚摩她的丰乳,直至投入他的怀抱。不过,你也别以为这帮小伙子占尽了便宜。一旦某个小伙子的某一个动作不那么利索,使她略感不适;或是哪一句话与自己的囚犯身份不太相符,她那无名怒火就会火山般地迸发,你就要倒了十八辈子血霉。那时,她就会像那些交配过后格外凶猛、反噬老公的雌螳螂、雌蜘蛛一样,用手指直戳半分钟之前还如胶似漆的性伙伴的脑门,指责他“怀着淫荡的眼光看她,动手动脚,千方百计地企图强奸”,或者“肆行暴力、野蛮地奸淫她”。然后,她会怒冲冲地宣布:“你休想占便宜,我要你百倍地偿还,要你的小命。”随后便毫不留情地命令手下割掉这位倒霉蛋的性器官,再将他乱棒打死。眼看着几分钟以前的情人像杀猪般地号叫,痛得在地上翻滚,她的脸上才再一次显露出笑容。     其实,在伊尔丝的罪行中,这还只是小菜,大头还在后面。半年以后,科赫夫人又发现了“新大陆”。在一次检阅中,她不解地看到医院病理部的卡尔`艾利希医生,竟挑选出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但是并没有送他们进毒气室,而是和颜悦色地把他们带进自己的诊室。一连几次,艾利希医生如法炮制。这些小伙子是些什么人,他们究竟到哪里去了?伊尔丝问了好几个医生,可他们也不清楚。去问艾利希本人,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讲。夫人再也憋不住了,她冲进艾利希的办公室,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些小伙子私自放走了,我要告诉汉斯严厉查办你。”“您误会了,他们绝对跑不出集中营。”“我问的是他们到底在哪里,你不要躲躲闪闪”。夫人的嗓门越来越高,步步紧逼。艾利希医生万般无奈,不能不向司令官的夫人交底:“别着急,他们在这儿”,他带领夫人走进一间暗室的门,一股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鼻而来。昨天抵达集中营的三个法国小伙子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不过,他们已经变成了尸体。“你杀死了他们?”夫人不解地问。“不是杀死,而是解脱。为了艺术,我给他们注射了一种毫无痛苦就可以长眠不醒的药剂。”“为了艺术?”夫人更加困惑不解。“您没有注意吗,他们背上的皮,已经被我剥了下来,上面都刺上了精美的花纹。您想,如果让他们去干重活儿,皮肤就会变得又干又皱,完全失去弹性和光泽,其艺术价值不就丧失殆尽了吗?”“这么说,你带走的那些小伙子都是有艺术价值的,这里面学问还挺深。这样吧,我跟你学这门技术,要不给你打下手,这总行吧?”此后,夫人按照艾利希的嘱咐,穿上白大褂,挂上听诊器,语调尽量变得温和,以取得受害者的配合。好不容易等待猎物又一次出现了,远不是每次检阅都能发现文身的男女。一看见艾利希又一次带走了5个男青年,伊尔丝就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可低头一看,自己还是一身党卫军制服,科赫夫人只得回去换装。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直到确信自己像个医生,才来到艾利希的诊室。这时候,小伙子们刚刚洗了澡,正光着身子接受艾利希的体检,看到来了一位女士,顿时感到很不自然。“不要紧,这位是科赫医生,也是来护理你们的。”“你们好,”科赫夫人尽量热情地同“猎物们”打招呼,“最近集中营里流行瘟疫,有必要给你们打预防针。”面对美貌、温存的女医生,小伙子们很快消除了戒心。艾利希拿起注射器,科赫夫人用蘸上酒精的棉棒轻轻涂抹他们的手臂。“玛格丽特,”夫人喊来一名党卫军女护士,“注射后,他们会感到疲倦,你把他们一个个搀扶进休息室。”半小时过去了,艾利希已开始剥小伙子们的皮。“剥皮要尽快进行,当他们还有体温、心脏还在微跳时就要开始;身体一旦僵硬后,不但皮不好剥,皮的质量也会下降……注射的时候,剂量必须适中,小了,猎物会挣扎,必然对皮肤有损;大了,皮肤又要发青,价值就要贬低。注射的针眼要尽可能地小些,尽量扩大可利用的皮面。有时你可能遇到质量极其上乘的皮肤,在这种情况下,不论在哪个部位扎针,都会造成浪费。”他略做停顿,“最佳的办法是,注射的部位改在龟头上面。哎,失礼了,但这是学问的真谛。”“哪里的事,您把真功夫传授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伊尔丝笑得满脸放光,她一边侧耳恭听,一边力图一字不落地记在本上。晚上,科赫夫人反复玩味着艾利希送给她的一块方方整整的有如一本杂志大小的人皮,上面刺着一艘扬帆待发、驶向大海的帆船。她小心翼翼地把它缝制成一个票夹。然后经过反复思考,又用别针工工整整地刺上两个名字:汉斯,格丽特尔。格丽特尔,这是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的昵称,也是当年热恋时,汉斯亲吻她时对她的爱称。她无疑希望,自己和夫君的前程就像那艘帆船一样。     公诉人刚刚宣读完伊尔丝的罪恶案情,旁听席上已是一片沸腾,“绞死人皮夫人”,“打死这条毒蛇”,口号声此起彼落伏。但是,当时已是1947年,美国占领当局已经不再对纳粹战犯满怀仇恨,他们更害怕布尔什维克在欧洲崛起。因而,纳粹战犯往往倒成了可借助力量。法庭匆匆结案,判她终身监禁。在狱中,伊尔丝并不思悔过。她觉得应当趁着尚未人老珠黄之时,充分利用自己的美貌,或许可以早日出狱。她对看押她的美军少尉频频出击,像当年勾引吕西安那般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把他拉下水,并同少尉生下私生子乌伟。接着,她便借哺乳之机要求美国占领当局实行减刑。驻德美军总司令克莱将军也实在大慈大悲,竟批准将她改判无罪释放。不过,克莱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一个抗议美国占领当局包庇纳粹战犯的浪潮顿时波及全欧,克莱将军释放“人皮夫人”成为千夫所指的话题。无奈之下,美国军管当局只得将“人皮夫人”重新收监,维持终身监禁的判决。这一回,“人皮夫人”可真是无计可施了,一天天茶饭无心,听任脸上皱纹徒增。进入20世纪60年代,一个追捕纳粹逃犯的高潮在全球兴起,大屠杀的主要刽子手艾希曼,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免落入法网。杀人医生门格尔在正义力量缉捕下,有如没头苍蝇,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伊尔丝闻知,实感万箭穿心,精神支柱开始崩溃,一心只求早早同15年前死去的夫君在阴曹地府相聚。一个秋雨连绵之夜,她写完给乌伟和其他子女的遗书,悄悄地用皮带做成一个绞索悬在房梁之上,又搬来凳子,站在上面。人到死时真想活,她几次把脖子伸近绞索,又不甘心地钻出来。忽然,她眼前一亮,仿佛出现了数百个身刺花纹的小伙子。他们揪她的头发,朝她脸上啐吐沫,骂她是“阴险狠毒的荡妇”,“杀人不见血的恶魔”,并向她索命。太可怕了,她不得不再次钻入绞索中,极不情愿地用力蹬倒了凳子。此时是1961年9月7日后半夜。     算来,索菲`艾哈德真够幸运的。尽管战后美国人严厉地盘问过她,西德司法部门多次找她核实情况,法院也传讯过她,但最终谁也没有把她怎样。她在“二战”前的所具备的医学知识不过相当于一个护士的水平,经过几十年的不懈努力,她于1983年荣获图宾根大学人类学教授的桂冠。这可能同她的美貌有关,当年,在纳粹德国从事“种族卫生”研究的女医务人员中,她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女。然而,年龄越大,她也越容易感到寂寞和孤独,甚至可以说有些胆怯不安,尤其是当她一个人在夜里度过的时候。她总是影影绰绰地感到,有一群吉卜赛儿童跟在她身后,有时低声哭泣,有时指着她的背愤恨地说些什么;她走到哪里,这帮孩子就跟到哪里;她加快了脚步,孩子们也一溜小跑跟过来。终于有一天夜里,女儿听到她惊恐地大喊一声,待赶到她身旁,只听她说:“吉卜赛小孩又来了,真可怕。”说罢,竟溘然长逝。经过多年的困惑不解,女儿无意中在一本《对儿童的战争》,发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不过她是作为反面人物出现的,她和一个男医生、一个女护士,被描写成利用吉卜赛儿童做不人道的人体试验并对他们实施强制绝育的凶犯。     纳粹执政时期,希姆莱领导的人类遗传研究基金会内,有一个十分活跃的研究小组——罗伯特`里特教授领导下的吉卜赛人(苏联和巴尔干地区称之为茨冈人)生理和心理研究组。他有两个聪明能干而又不知疲倦的女助手——爱娃`尤丝丁和索菲`艾哈德。鉴于他们的研究宗旨是用科学的数据和事实证明吉卜赛人种族上的缺陷和劣根性,证明这一种族集团对欧洲各民族特别是对雅利安人的极度危害性,他们的研究受到希姆莱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他的研究小组被升格为帝国卫生部办公厅下属的一个研究站,他们的研究受到也获得遗传研究基金会和政府更多的资金支持。持有党卫军帝国最高司令官的授权证明,他们在大德意志帝国境内畅行无阻,帝国的各个大区负责人,吉卜赛人隔离居住区的党卫军头目,集中营的司令官,有关医疗机构的主任,无不把他们视为贵客,全力予以支持。他们进入吉卜赛人的家中,可以提包罗万象的问题,包括被视为绝对个人隐私的夫妻性关系问题,毫不顾及对方的尊严,而被询问者却必须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答,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处;他们有权把认为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意义的吉卜赛居民甚至儿童强拉去住院、进观察室或健康检查,甚至强行对学龄前幼女进行妇科检查。不仅吉卜赛居民必须遵命,就是集中营的司令官也要满足其科研需要,必要时也可以暂不处决有研究价值的囚犯。里特小组的研究是纳粹当局实施歧视、迫害和灭迹吉卜赛人政策的重要理论来源之一,其研究成果同时为帝国侦查组织办公厅和中央保安总局办公厅所借鉴。里特小组的主要研究内容包括:绘制全部吉卜赛人的世系表,追寻吉卜赛人家庭成员的去向,吉卜赛人与外族的通婚情况,他们的健康状况、教育状况、犯罪记录和社会适应能力,等等。里特小组的最后结论是,吉卜赛人作为一个种族,是堕落的、具有犯罪倾向的和反社会的,而且这些特性均为遗传性的。他们将与异族通婚的吉卜赛人的后代定性为反社会分子,又将现存吉卜赛人的90%界定为非纯种吉卜赛人。正是基于里特小组的研究成果,纳粹当局出台了将吉卜赛人强行关入隔离区、集中营或驱逐出境的政策。肯定同三人研究小组的研究成果有关,纳粹德国和党卫军对吉卜赛人的印象更加恶劣,既然从历史、文化、教育、心理,特别是从种族和生理方面都是不可改造的社会害虫,留下他们只能是祸害。从1943年年底起,各个集中营中吉卜赛人的地位急剧下降,基本上已同犹太人持平。1944年,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司令官利勃亨舍尔、政治部主任格拉布纳以及比克瑙分营医生门格尔策划下,该分营中已存在多年的吉卜赛家庭营被解散,所有成员,不分男女老少,统统被赶进正在积极发挥作用的8个大型毒气室内,尸体也在几天内化作一阵阵难以消解的黑色浓烟。在奥斯维辛,在其他大中型集中营,总共50万吉卜赛人被残酷地杀害了,大部分被毒死,一部分被注射进致命的药剂,还有一部分死于各种各样的医学试验。在这股吞噬生命的恶浪中,当年的美貌小姐索菲`艾哈德和爱娃`尤丝丁发挥着别人无法替代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索菲`艾哈德的工作是繁忙的,有时是超负荷的。她往往要既当医生又做护士还兼任化验员。检查身体、做脊椎穿刺、拍X光透视片,是医生的工作;抽血、注射、灌肠、洗胃、量体温,当然是护士的职责;化验吉卜赛人的血、尿、粪便甚至孕妇的羊水,又分明是化验员的业务。此外,还得给那些愚昧无知、散漫、任性的吉卜赛儿童安排食谱,拟定他们的疗养、体检日程,这又像幼儿教师的任务。依照她的眼光,这些孩子真是不堪造就,什么新事物也不懂,不听话,也不讲卫生。对他们只有一种办法:打,耳光不够,还要用竹鞭,罚站,不给饭吃,终于把小孩子们制伏了。为了研究的目的,她辛辛苦苦地收集吉卜赛人的各种物质,拔他们的头发,拔他们的牙齿,切除他们的阑尾,摘除男童的睾丸和阻塞女孩的输卵管。穿刺提取脊髓,也是一项高难度的手术。依照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医疗规定,非专业医生无权做这项手术。可是,里特教授鼓励她大胆实践,不失败几次怎能成功。反正那些吉卜赛人、吉卜赛儿童都是劣等种族,死上几个根本不算什么。这样,女医生艾哈德果然不再手软,她不顾儿童们的大声哭叫,把手术针死劲捅进去,拉大吸管用力抽。真的有几个小孩被她“抽”死了,还有几个手术后,直不起腰来。对他们该怎么办,里特说得很干脆:“再往他们心脏上补上一针就行了,送这些废料回老家。”一般情况下,对吉卜赛儿童的使用期为三四个月,至多半年。一旦他们被彻底地检查了身体,他们体内的万般机密被纳粹医生掌握之后,他们立时就变得一文不值。算起来,这已是艾哈德接待的第15批吉卜赛儿童了。“里特教授,明天可以把他们送给比克瑙了,所有的项目都测试过了。”“不,你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项目没进行,他们都被净身了吗?”“这倒还没有,可您并没有交代我们呀。”“你呀,小索菲,难道连这一点也要我一说再说吗?”里特教授有些激动,“我们是帝国站在最前线的种族战士,肩负着那么神圣的使命,绝不能出现半点疏漏。你不给他们净身,万一他们活着逃离了集中营,就要继续繁衍罪恶的后代,帝国的种族纯洁就一日无法实现,这不是我们的失职吗?”“明白了,教授,我们错了。”索菲满脸通红。“知错就好,尽快动手吧。”“我们下午就干。”两个女医生,也许应该说是女魔,来到孩子们的住所。“孩子们,你们两三天以后就可以回比克瑙,同爸爸妈妈见面了。”索菲高兴地向孩子们喊道,看到孩子们显出笑脸,她又加上一句:“为了你们的健康,还要给每个人做一次彻底的消毒,你们吉卜赛人身体里存在有害物体,既害自己,也害别人。我们总不能让你们带着污物回家。女孩们先治疗,基本上不痛;男孩子明天再治疗,有一点痛,可你们更勇敢呀。”艾哈德和尤丝丁在准备手术。“爱娃,我们使用哪一种绝育方法?老办法,还是你那次开会回来说的什么克劳贝格法、舒曼医生法?”没等尤丝丁回答,里特就抢答了:“当然是克劳贝格法,它只需要几根粗长的注射器,福尔马林溶液和贝母粉。要是用舒曼的方法,不知要花多少钱,相当于给每个人拍几十张X光透视。这些小丫头本身才值几个钱?老办法也不好,还要动刀,时间上也不允许。就这么定了。”“可我们谁也没有使用过克劳贝格法呀。”尤丝丁面带难色。“怕什么,谁以前也没做过,大胆做就是了。就是死了人,我也不骂你们一个字。”“把衣服脱光,躺在手术台上。”艾哈德吩咐第一个被传进来的女孩。为了证明自己不乏勇气,从未进行过宫内手术的艾哈德首先操起针头长长的注射器。由于不知晓输卵管的确切位置,长针一刺入不久就刺破了宫颈好几处。女孩哭叫起来,血也开始流出。“不要紧,一两分钟以后就好了”,艾哈德赶忙安慰女孩。可是,一刻钟过去了,她依然未能往输卵管内注射药剂。女孩已经痛得无法忍耐,她大声喊道:“医生,我不治疗啦,实在太痛。求求你啦,艾哈德阿姨。要是我把什么病带回家,让妈妈打我好了。”“不行”,艾哈德一点不肯通融。“让我来吧”,尤丝丁把注射器接了过来,她当护士的经历到底比索菲长些。又忙碌了老半天,注射终于完成了。女孩已经晕厥过去,索菲和爱娃也忙得满头大汗,雪白的工作服上沾上一片片血迹。候诊室里的18个女孩早已惊骇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两腿打战,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走进手术室。尤丝丁和艾哈德只好一个接一个往里拖,再由里特死死按住她们的身体,强行把长针刺到底。只是由于研究所的其他医务人员帮忙,研究小组才算给19个女孩做完了手术,基本成功而未招致急剧苦痛的只有最后的3例。给男孩切除时,医生们学得聪明了,把他们的手脚捆绑起来,不怕他们挣扎。“小伙子们,你们都很勇敢,又很坚强,我就不用麻醉剂了,好吗?”艾哈德狞笑着说。她拿起手术刀,一下切开阴囊,摘除了他们的睾丸。十几岁的几个男孩还能强忍住,钻心的剧痛引起浑身流汗。而那个六七岁的男孩,在一阵阵哭叫后突然止住,他死了。当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勉强走路后,艾哈德和尤丝丁乘着一辆大汽车把他们送回比克瑙分营的吉卜赛家庭营,交到那里负责的纳粹医生门格尔手中。见到年轻漂亮的小姐,门格尔照例要献一番殷勤,冲了咖啡,又冲红茶,还拿出几个在波兰此时很难见到的香橙。两位小姐早知道此君是一个有名的色迷,不想跟他多纠缠,于是就开门见山:“门格尔先生,这些吉卜赛儿童我们已经研究过了,现在奉命转交给你。遗憾的是,一个男孩在手术中死亡。抱歉。”公关经验比较丰富、相貌也稍逊一筹的尤丝丁,站到了艾哈德的前面,不让门格尔再三再四地打量艾哈德,只打算谈完公事就走。“这么说他们已经毫无价值了,你们今后不会再使用他们啦?”“是的。”两个小姐告辞。“约翰内斯,”门格尔喊来一个党卫军看守,“明天焚尸场一开门,你就把这39个孩子全都送进毒气室,一个不留。今天太晚了,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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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之剑
作者: 冯存诚
isbn: 7801655389
书名: 正义之剑
页数: 475
定价: 58.00元
出版社: 中国海关出版社
出版年: 20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