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沙发借我睡》试读:克里斯汀,德国来的豪放女

第一章 克里斯汀,德国来的豪放女 德国豪放女 我相信在克里斯汀来到我家、打电话回去报平安之前,她那终身住在德国乡下的老妈的紧张程度跟我应该是一样的吧。 克里斯汀是来住我家的第一个沙发客,距离我刚刚注册成为沙发客会员才不过两星期的时间。 “你好,我叫克里斯汀,德国科隆人,即将去法国南部当义工,利用这个机会练习法文,转车前必须在巴黎待一晚,可以睡你家沙发吗?”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要求信,也是我刚刚注册成为会员之后的第三天。 我看到“义工”、“练习法文”等字眼,就好像头被老和尚敲了一记似的,没多加考虑就回信跟她说欢迎到我家来,因为那正是我自己最最迫切需要的两样东西:乐于助人的慈悲心和积极学习法文的态度(毕竟我是住在法国呀)。反正──后来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这么随便答应让一个陌生人来我家之后──我心想,一个十九岁的德国女生能把我怎样呢?而且她只来住一晚,隔天一大早就会坐火车离开。即使跟她处不来,也不用忍受太久。再者,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住在科隆,那个城市我常去,如果克里斯汀胆敢从我家偷走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张CD,我都会在下次去科隆参加嘉年华的时候,顺道去她家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但是,真是哈姆雷特的犹豫性格呀,我又一再地反问自己:“妥当吗?”我不禁回忆起曾经发生在意大利青年旅馆的一段往事。 那是在托斯卡尼的一个男女混合的青年旅馆,我推开浴室的门,赫然看见一个全裸女郎在吹头发。 “对不起!”──我把“喔,我的天呀!”这几个字硬是吞进肚子里,所以脸上一定看起来像触电。 “没关系,我已经洗好了,你可以进来洗。”全裸女子邀请我。 我当时进退两难。后来为了不想让人家觉得我小家子气,只好蹑手蹑脚地躲进浴帘后面以最慢的速度开始脱衣,希望她在我全裸之前吹好头发离去。结果是吹风机的噪音停止之后,全裸女郎不想走了,也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她就这样跟我隔着浴帘聊天,或许也一边在身上涂涂抹抹吧。反正对于女人都在浴室做些什么我没兴趣,而且我发誓我没有偷偷拉开浴帘来看,连这么想都没有! 裸女跟我说她从德国来旅行,很喜欢意大利,还问我台湾怎么样呀?为什么来意大利?已经去过哪些地方了?最喜欢哪里?……这样的话题够我们两个全裸的人聊到我洗完澡啦。我一直在浴帘后担心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冲澡水声太大、听不清楚我的话而忽然拉开浴帘要更听懂我的意思。在这样紧张而无法真正享受的情况下我很快就洗好了,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擦干身体,这时候又有另外一个男生进来。 “喔,对不起。”男生也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我们两个都洗好了,你再稍等一下就可以洗。”全裸德国女郎说,根本没把所有人的脸红放在心里。 我很快穿好衣服,面色尴尬地把浴室让给新进来的白人男生。他看着我的表情就像是以为我刚刚跟正要把衣服穿上的德国女孩洗了鸳鸯浴一般,夹杂着惊讶、嫉妒、羡慕与指责的幽微眼神,让我有一种我应该随着流向排水孔的水流进臭水沟里面去的感受。 “对了,我叫克里斯汀,很高兴认识你!”德国裸女一边穿胸罩一边对我说。 “喔!很高兴认识你!”我没看她也没自我介绍地随口回了这样一句之后,就迅速夺门而去。 从此,德国女孩在我看来总是跟豪放、大胆、天体主义等印象连在一起。而这个印象在我几次去德国柏林时总是看到有女人大咧咧地在公园草地上“上空”、甚至脱光裸晒之后,更是得到了印证。虽然说在柏林提尔花园里的那些裸女年纪较大──其中不乏阿妈级的长辈──但是我想她们应该从年轻时代起就开始豪放大胆的行径了吧。 我很怕这个克里斯汀也会在我家冲完澡后光着身子走出来,唤醒存在我心中的托斯卡尼青年旅馆浴室里恶梦般的回忆,在那个我还没去过任何天体营的年月发生这样的状况,可说是我这辈子最尴尬的往事之一。 不过我是真心对沙发客的经验跃跃欲试,于是在深思之后,我想与其让全身包裹黑衣、甚至蒙面的大男人来住我家,把我绑在沙发上,然后把我所有值钱的东西搬光(如果以实际价值来衡量,他当然也没多少东西可搬啦),倒不如让一个小女子来我家脱光光走来走去吧。这样刚好也可以让我家对面经常让我看到脱光光走来走去的肌肉男养眼一下,该是我回馈他的时候了。 “你要去当义工的慈悲心感动了我,当然欢迎你来我家住。”我于是这样回信给克里斯汀。 “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你家有什么特别注意事项和规定,请告诉我,我一定尊重你的生活习惯,以不打扰你为原则。需要我从德国给你带什么东西吗?”她还真是个有教养、有礼貌的女孩呢! “我家的规定是一定要穿衣服。把你照片上的笑容带来吧,咱们巴黎北站见。” 第一个沙发客的抵达 我故作可爱地在白纸上写了克里斯汀的名字,戴上约定好的绣着大大的“G”字的棒球帽(如果你开始怀疑那个G字代表什么意思的话,那么让我告诉你吧,那是美国知名健身房Gold Gym的缩写),在巴黎北站月台前等着她的到来。为了怕我经常无意间穿着的奇装异服吓到这个德国小女孩,我还特地做了连我妈都会同意让我出门的“正常”打扮——这就是我第一次当沙发客主人的模样。现在,我都让来借住的沙发客自己找来我家,顶多也只是去到我家外面转角的麦当劳接人。 克里斯汀果然带着她甜美的微笑出现,金发碧眼,表情有着只属于少女的羞涩,看起来应该不至于在我家裸身行走,我心中的大石于是落下。 我将她安顿好之后,先让她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让她妈停止自己女儿住到怪叔叔家的不当想象,然后泡上一壶台湾茶跟她聊一聊她的生活背景,并在我去朋友家赴约之前带她逛了我家附近深受观光客和当地人同时喜爱的蒙陀盖街,算是稍微尽了点地主之谊。这条街上有许多很棒的商店,彷佛是巴黎市政府精挑细选后才让它们进驻似的,奶酪店、香肠店、鱼店、香料食材行、有机食品超市、意大利冰淇淋店,还有一些不错的餐厅和咖啡厅,其中我特别推荐给克里斯汀的是一家有着近三百年历史、号称巴黎最老牌、兼卖美味熟食的点心屋。整个逛街过程简短而且进行得很顺利。 我真喜欢跟法文程度比我差一点点的人聊天,因为他们比较有耐心听我说,不会取笑我的口音,并且偶尔还给我机会纠正他们简单的文法错误,让我小有成就感。当然,跟一个只学过半年法文的少女相比较没什么值得好说嘴的,但是我真真觉得能够和青少年这样聊天是一个美好的经验呢!在法国,那些讲话快得像连珠炮似的年轻人,通常都会懒得听我说法文,让我时时感到挫折,而不得不说服自己:“其实这些年轻人肚里也没什么料。哼!我才不屑跟他们聊天呢!” 克里斯汀虽然年轻,但是想法颇有世界观。我问她为什么不在自己国家当义工,她说反正是帮助人,到全世界哪里都一样,没有什么国家的界线。选择到法国纯粹只是刚好也可以练习正在学的法文,并学习另一种文化,对自己而言是一举两得的事。这样的说法直直说到我心坎里,不过从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口中而出,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聊天的过程中我其实很羡慕她的经验。回想起十九岁的我惟一做的事就是念书和排斥念书却还是要继续念书,苦闷极了。就这点而言,欧洲的年轻人幸运多了。因为这里的邻国近、文化多,而且旅行容易,还有很多专门为年轻人设计的义工、交换学生、奖励游学等计划,再加上很多为人父母者也都同意学习不一定只限于学校,而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往其他方向发展。最常见的例子是年轻人在高中毕业后,去旅行、去外国学另一种语言、当义工、当交换学生,一年之后在确定了自己的兴趣,以及未来希望发展的方向时才继续念大学。 以克里斯汀为例,除了这次的义工经验之外,她还曾经在一个刻意不造电力设备、排 斥过度物质文明的村庄住过一个月。在那里,人们仍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凡事靠双手、自给自足的生活。她在那里体验了盘中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而更爱物惜物,因此奢侈名牌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因为有着这样的经验,常常我会遇到──在他们愿意跟我分享的情况下──有很多欧洲的年轻人即使有着毛毛躁躁的个性(没办法,那是天性),却同时也能有着开放、包容的世界观。 在指引了克里斯汀适合继续晃荡的路线之后,我就跟她分手去朋友家进行我的例行按摩工作了(对了,再插播一下,按摩是我在巴黎的主要收入来源。你一定难以想象我必须摸多少男人和女人才能在这个昂贵的城市生活下去,然而这又是另外一本书的主题了)。 “等一下!我想请问你,如果我待会儿想要去喝一杯,你知道有什么比较适合年轻人喝啤酒的地方吗?”克里斯汀最后的这个问题不但把我吓了一跳,还让我开始担心,怕她还是保有年轻人该有的放肆个性,在酒吧里喝醉之后回到我家脱光衣服! 幸好最后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由于克里斯汀的关系,我少浪费了一晚无意义的上网时间;我煮了简单的鱼丸汤面当我们的宵夜,边吃边听她大略地跟我描述巴黎的散步体会、她在蓬皮杜中心广场上遇到的搭讪帅哥(这才是她妈该担心的对象)、酒吧里与年轻人交谈的愉快经验,我则跟她约略介绍了一下台湾,当然她问了一些我无法正确回答的政治问题,不过至少她现在比以前更认识台湾了。 早睡早起、简单早餐后我送她去坐车(现在我都让沙发客自己去),地铁门关上之前克里斯汀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微笑,眼神中充满感激。 第一次的沙发客经验于是完满结束,我算是尝到了甜头。
2人

>你家沙发借我睡

你家沙发借我睡
作者: 林鸿麟
isbn: 7208088365
页数: 229
定价: 22.00元
出版社: 世纪文景 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 2009年10月
书名: 你家沙发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