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常识》试读: 1.1 现代国家

我们主要研究的对象是什么?是民族(nations)吗?“民族”的拉丁语词根的意思是“出生”(birth);现在,民族指的是拥有统一的认同感,而且通常是拥有共同的语言、文化或宗教的人群,而非血缘关系。民族建构(nation-building)的过程并非总是容易的或是自然而然的。为了建立现代法国,国王们先是凭借刀剑,然后又凭借语言和文化才统一了几个地区;美国是一个由不同人群组成的奇特混合物,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融合出一套共同的价值观;印度和尼日利亚两国都是不同语言和宗教的混合物,它们仍然在民族建构的过程当中。 我们应该把这些实体称之为国家(states)吗?显然,在美国50个州(states)的意义上,它们并不是国家(states)。美国的各州没有主权(sovereignty),因为它们最终都要执行华盛顿制定的法律。国家意味着政府的机构和法律。历史上,国家先于并往往形成民族。几个世纪以来,法国政府通过下令使用特定的方言、拼写方法,以及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统一的教育标准,塑造了一种法国人意识。法兰西国家创造了法兰西民族。在一定程度上,所有国家都是被建构的(constructed),在一定意义上是人为的。 我们可能在国家(country)定居。它最初的意思是一块农村地区,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享有共同的方言和传统。但是,当它变成民族(nation)或国家(state)的同义词之后,其意思就扩宽了。一些人使用民族国家(nation-state)一词,把心理的和结构的要素结合起来。但是,该词汇并不流行。民族国家过去常常被界定为拥有领土、人口、独立、政府和其他特征,但是这些特征没有一个是明确的。 领土可能被认为是基本的特征。但是,对那些拥有作为一个民族的强烈认同感却不拥有实际土地的人们来说怎么办?比如,犹太人把他们的民族意识转化为以色列,巴勒斯坦人现在把自己界定为一个民族,正准备获得国家地位。当他们的领土要求重叠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历史是一个糟糕的向导,因为在数个世纪中,许多部落和入侵者总是在冲刷着这块土地。法国居住在莱茵河西畔的阿尔萨斯人讲德语,并有日耳曼的家族名字,但是他们也说法语,并认为自己是法国人。阿尔萨斯应该属于法国还是德国?围绕这些问题爆发了多次战争。 人口显然是必不可少的特征。但是,许多国家是多民族的(multinational),其人口因语言或族群性(ethnicity)而分裂。有时候,各民族愤怒地想要分道扬镳。像前苏联和前南斯拉夫,就是由几个争吵不休的民族构成的。这些民族(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 马其顿人、波斯尼亚的穆斯林)中的大多数离开了南斯拉夫这个国家,因为他们认为在南斯拉夫受到最大的民族塞尔维亚人不公正的统治。南斯拉夫是一个近代的(1918年)、人为建构的、但没有形成民族国家的例子。无疑,所有国家多多少少都是人为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国家,比如法国,在心理上已经被灌输了共同的民族意识,这种意识覆盖了早期宗教的或族群的忠诚意识;稍晚一些,德国也这样做了;印度正在做这件事;在尼日利亚,这一过程才刚刚开始。 独立意味着国家作为一个主权实体统治它自己。殖民地,比如英国统治下的印度,在1947年大英帝国的权力离开以后,成为民族国家。其他国家的外交承认(diplomaticrecognition),特别是主要国家的外交承认,肯定了一个国家的独立,并有利于其经济发展。中国在1972年得到美国的承认,经济发展受到推动。然而,一些国家比另外一些国家更加独立自主。冷战期间的东欧各国是苏联的卫星国,莫斯科控制了它们的重要决策。在美国的支配下,中美洲的“香蕉共和国”和伊拉克真是独立自主的吗?主权独立可能是一个方便的法律虚构。 政府是作为一个国家的核心所在。没有政府意味着无政府状态,国家陷入分裂或被征服 状态的可能性很高。一些人把像阿富汗、刚果和索马里这样的国家称之为失败国家(failed states)。有时候,政府可能先于国家出现,比如大陆会议先于并建立了美国。政府也可能处于流亡之中,比如“二战”期间戴高乐的自由法国政府。仅仅是一个政府的存在,并不自动意味着它对整个国家的统治是有效的。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政府的书面命令在离开首都后就逐渐失效了。在墨西哥的几个州,毒枭以西部荒原的风格作战,而与此同时,政府试图把混乱状态置于法律统治之下。 总之,民族国家这个概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晰;它们的现实状况是混乱却有趣的。这就是大家使用公认涵义模糊的词汇“国家”的一个原因:它避免了具体化(reification)。具体化是社会科学中的一个持久诱惑,但又是我们必须加以提防的诱惑。 1.1 现代国家 无论我们把现代国家叫做country、state,还是nation-state,我们必须认识到,它目前的形式是相对较新的。无疑,我们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之初就发现了国家。(古代的王国为了征税和统治发明了文字。)但是,现代国家只有大约500年的历史,这可以追溯到所谓的“新君主国”和此后的“强国”取代古老的欧洲封建君主统治的时候。有许多因素促成了这一转变;要准确地指出什么是原因、什么是结果是不可能的。在社会科学中,总是很难揭示因果关系(causality),但是,以下的专栏讨论了现代国家中的变化,请注意它们是怎样几乎同时发生的,又怎样在一系列惊人的变化中互相支持变得稳固的。 到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之际,封建体系被现代国家取代。封建制(feudalism)平衡了君主和贵族的权力;它是松散的,没有强有力的国家政府,它不倾向变化或扩张。新的君主国是绝对主义的(absolutist)。它集中了内部的所有权力,对权力受到贵族平衡的中世纪制度不屑一顾,并运用新的经济的、管理的和军事的工具增加权力。保皇主义的哲学家们赞颂强大的君主,并创造了“主权”这个词汇。在巩固权力的过程中,君主们使民族受到赞美,抬高民族(nationality)概念的地位,使公众属于一个民族,而不仅仅是一个世袭统治者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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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常识
作者: [美]迈克尔·罗斯金(Michael G. Roskin)
副标题: 政权·地理·文化
原作名: Countries and Concepts: Politics, Geography, Culture
isbn: 7510057779
书名: 国家的常识
页数: 518
译者: 杨勇
定价: 68.00元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出版年: 2013-4
装帧: 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