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漫步》试读:登上清水舞台

在京都,清水寺属于“定番”般的存在。京都作家柏井寿认为,初来京都的人,应该从这里开始自己的旅程。随便从哪个公交站下车都能偶遇世界遗产的京都,清水寺究竟有何特别? 观音,是日本人喜爱清水寺的重要原因。 清水寺原名“北观音寺”,后来因为音羽山瀑布,才改名“清水”。“观音菩萨为了救助世间万物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形态,简直就像是音羽瀑布的水。”清水寺住持森清范如是说。 清水寺内一直供奉着观音菩萨。在日本佛教的众多分支中,信奉观音的信众广泛,观音菩萨不但能够倾听众人的声音,有时候还能满足他们的愿望。在古代日本,“观音信仰”是多数国民的精神支柱。 清水寺本堂的由来 奈良时代末期,僧人延镇创建了清水寺,那时寺院的规模还远远不如现在。某一日,他看到有武将上山猎鹿,劝他不要杀生。武将告诉延镇,自己的妻子需要安胎,传说中,鹿血能让人平安生产。 “这是无稽之谈,杀生不会为你带来福音,你要向观世音菩萨祈求,一切自然会平安度过。” 在延镇的劝说下,武将放弃了取鹿血给妻子,回家后开始供奉起观音,结果他的孩子顺利出生,他随后也在战场上屡立奇功,获赠了一座宫殿。他把宫殿送给延镇,延镇将这里改造成了清水寺的本堂,继续供奉观音。他那天晚上碰到的武将,就是后来的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 清水的舞台 随着清水寺的名气越来越大,来这里参拜观音的百姓络绎不绝。一天,有位男子遭人追杀,他从清水寺的本堂一跃而下,居然毫发无损,对方大吃一惊,认为男子有菩萨保佑,不敢再找他寻仇。有女人向菩萨祷告,希望大富大贵,后来真的嫁给了有钱人家,她认为自己过于贪婪,将孩子从本堂丢下去赎罪,正当女子跪地抽泣时,本堂下面居然传来了清晰的婴儿哭声,观音菩萨保佑了她的孩子,她从此卸掉包袱,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 江户中期的浮世绘画师铃木春信有一幅作品,描绘一名女子从清水寺舞台上跃下,长袖飞舞,舞台后面点缀着樱花。 故事并不只有美好的版本,后来跳下清水寺本堂的人,多有死伤。直到1872年,已经有超过二百人从清水寺本堂跃下,明治政府不得已颁布法令,禁止跳清水寺,并架起护栏以示警戒。 站在清水寺本堂的护栏前,我伸出头往下看,瀑布下的神社有很多人排队参观,令人目眩的高度具有足够的警示力:不要以为从这里跳下去会没事。那些跳下去的人,需要多大勇气?当他们站在舞台上时,是否曾回过头望向大殿,看到菩萨在凝视自己,并因此坚定了心志? 舞台的面积大约是100叠榻榻米,约为190平方米,斜建在山崖上,格子状搭建的木材各自分散冲击力,即使有再多的人聚集在舞台上,也从未见它轰然而倒,这种在古时堪称巧妙的“悬造式”建筑法,构筑了抚慰京都人心灵的寺院。 向左前方的奥之院望去,大量游客也在望向这边。在他们眼中,自己成了表演者,正如我也在看着他们。从奥之院能够一览清水寺舞台的伟大建筑结构,更有助于参观者理解这座寺院。如果有人从这里跳下去,清水寺的舞台效果就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展现。“清水の舞台から飛び降りる”是一句日本谚语,形容人被逼到走投无路时孤注一掷,“从清水的舞台跳下去”。在《樱桃小丸子》中,爷爷要带小丸子去吃高级料理时就用了这个比喻。(大方一点啊爷爷……) 现世,未来 追溯历史,跳下舞台的人,一种是相信这样做能够保佑自己,一种是遇到了无法避免的糟糕情况。本堂的护栏,其高度远远无法阻止一个人从这里跳下去,挡住人的并非护栏,而是心中的那一道屏障。经历了时代的发展,人们的认知程度提高,至今还相信从清水舞台跳下去就能解决问题的人,几乎已经绝迹了。 如今的人们,早晨来到清水寺,向观音祈祷,喝下音羽瀑布的“延命水”,然后转身离去,各自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比起“跳下去”,“走向前”需要更大的勇气,还有智慧。 即使有了京都塔这样的地标性建筑,清水寺还是会永远矗立于音羽山上,时刻张开双臂,迎接着那些寻找现世观音、想获得暂时性歇息的人。从一千二年前开始,一直到存在着“永续”可能的未来。

>京都漫步

京都漫步
作者: 骆仪(主编)
副标题: 穷游·最世界「京都」特辑
isbn: 7550286329
书名: 京都漫步
页数: 主书128页+别册16页+海报
定价: 58元
出版社: 未读·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