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脑洞比海深》试读：如果身边的东西会说话

宿醉，从沙发上醒来时已是晌午，口干舌燥。 我走到桌边，拿起水瓶想给自己倒杯水，水瓶说话了：“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何况她也并不怎么好啊，试着让自己活得滋润一点。” 我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它看我没理它，又补充道：“像我一样。” 我倒完水，把水瓶放回原处，正欲开口，水瓶旁边的酒瓶打断了我：“你别理它，这家伙脑子里不知道进了多少水，说的话不能信。” “你是不是有病？水瓶里能不进水？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说什么呢？酒瓶能不喝多？我也是醉了。” “你看，你也承认自己喝多了。” 两瓶吵了起来，争吵声更让我觉得心烦不已。 我打开客厅的垃圾桶，把它俩都扔了进去，然后盖上。 隔着垃圾桶还能听到它们的疾呼声，这个时候垃圾桶大爷发话了：“都闭嘴。” 场面安静了下来，垃圾桶大爷又补充道：“恕我直言，在桶的各位都是垃圾。” 我走到窗户旁，掏出手机，又给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嘟……嘟……嘟……”一直忙音。 没打通，这很奇怪，她的手机之前明明对我设置了自动接听。 我正要挂了重打，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声音：“不说话你打来干吗？” 我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是手机这个家伙在恶作剧。 来不及教训它，我忙回话：“我以为没打通。” “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了吗？” “不能。” “那我有事！” 我有点着急，大喊了一声，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我们复合吧。” “不。” 这个时候，手机又插嘴了：“你这个婊子，肯定是嫌他没钱。” “你闭嘴。” 我对着手机吼了一声，这一声声音极大，既像在宣泄我对手机插嘴的不满，又像是在发泄我心中的烦闷，一声过后，我又沉默了。 她显然也听出来了之前那句话是我对手机说的，所以也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我又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复合吗？” “因为你不爱我。” 我又朝走廊尽头那间卧室望了一眼，自从昨天吵架后，她就把我赶了出来，并且不准我接近那间卧室十米之内的范围。明明在同一个家里，但是迫于无奈我却只能和她电话沟通，真是讽刺。 她为什么说我不爱她？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我坐到电脑前，打开电脑，播放着丁当的《猜不透》。 猜不透 你最近时好时坏的沉默 我也不想去追问太多 让试探为彼此的心上了锁 我越听越伤心，听着听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我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这首歌的高潮部分，想让自己能看得更透彻。 如果忽冷忽热的温柔 是你的借口 那我宁愿对你从没认真过 不知道放了多少遍，电脑上方古老的空调君突然说话了：“年轻人，不要总想搞个大新闻，我看你是在针对我吧。” “我哪有针对你？” “越听越感觉这首歌是在说我。” 我决定尊重一下长者，换首歌，反正这首歌我刚好也听腻了。 这个时候，电风扇提议了：“放那首吧。”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吹啊，吹不毁我纯净花园 电风扇推荐的这首歌不怎么好听，我关掉了歌，哭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我决定让自己放松一下。 打开视频网站，我选了部电影，开始看了起来。 电影中充斥着俊男美女，我正看得入迷，这个时候，电脑突然开始吐槽了：“这女主角太丑了。” 本来也不打算理它，但是它一直喋喋不休，实在是很影响兴致，于是我就换了一部女主角漂亮的。 “女主角太胖了。” 我又换了一部中和了它之前那两个要求的。 “女主角太老了。” 看样子这电脑是要没完没了了。 “我警告你别再说话了，不然砸了你。” 电脑迫于淫威终于安分地闭嘴了，三分钟后，我到达了生命的小和谐，我颤颤巍巍地把手往桌上的纸巾伸去。 “别，你他妈别动我，放下！放下！” 大声抗拒的纸巾依然逃脱不了被玷污的命运。 我走进卫生间，不顾垃圾桶的反对，将刚用完的纸巾扔进了它的肚子里。 马桶看到我的举动，在旁边哈哈大笑，很显然，这是在嘲笑垃圾桶。 这笑声让刚受气的垃圾桶非常不满，它反击道：“笑什么笑？你这个吃屎的废物。” 我走到客厅中央，对着四周环视一圈，问道：“诸位，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到底爱不爱我？” “不爱。” 有东西发话了，声音来自一旁的书架，我走过去一看，是《爱情鸡汤三百条》。 “书上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真的喜欢你，她就舍不得冷落你。”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书上说了这么一句？”书架上的另一本书《金瓶梅》有不同意见，它据理力争，随后又补充，“我看啊，只是因为女人都坏得很。” 我可以为《金瓶梅》做证，它上面确实没写这句话，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有东西说话了，是我的打火机，它说：“我也觉得她不爱你，因为她不会体谅你。” 与此同时，我的被子也说话了：“我也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你。” 卫生间的镜子也不甘示弱，说：“她的性格也不好。” 所有家具、生活用品都叽叽喳喳地叫嚷声讨了起来。 仔细思量之后，临睡前我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想把一切都问清楚，一了百了。 这次她很果断地接了电话，可能是因为她也嫌我烦，所以想把一切说清楚。 电话一接通，我就直入主题。 “这次我们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我以后就不再纠缠你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声好。 “你爱过我吗？” “爱过。” “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 尽管她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感觉胸口仿佛被人用大锤锤了一下，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她还爱你，她这段时间经常在和我说你的好。” 这是她手机的声音，我曾经听过它的声音。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声疾呼：“你说谎，你的手机都说你还爱我。” 她听完这句话反倒有点歇斯底里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述说，仿佛在发泄多日来心里的怨恨。 “是，我还爱你，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已经没机会了。 “我一直觉得你家里的东西都对我态度很差，我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平时总是在家里吐槽我，以至于它们对我印象很差。 “我每天在家里说着和你在一起的幸福，你却每天在家里留下对我的怨恨。既然你这么嫌弃我，我们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 她说完就哭了起来，电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听见她哭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我瘫坐在墙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可是，即使你再不好，我也爱你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哭得更厉害了，之后说道：“我们复合吧。” “不，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我把她带回家和我妈见面，没想到遭到了我妈的强烈反对。 我掐了掐额头，感觉有点头痛，我妈正对着我唾沫横飞，大发雷霆。她的态度很强硬：“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哪有和充气娃娃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