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赞同的几点
整本书基本都是介绍福柯,弗洛伊德乃至各种相关的女权主义的思想吧,李银河个人的东西很少。但是阅读观感不够好的地方不在于此,而是整本书陷入了一种描述而非讨论研究的浮泛之感,或许对于对sm一无所知的人可能比较适合?
整体想到一点是:里面基本还是从物质客观层面出发来探讨虐恋,不管是从参与者性别和角色分类,还是探讨虐恋心理的生理及文化成因。这跟我的直观感受是有冲突的。这种从物质客观出发的角度,下意识地把虐恋心理当成了一种被决定的东西,实际上不是。虐恋心理是浮在这些东西之上的。他们只是由同样的更深的心理因素决定,而非互相决定。
所以如果由客观的分类,各种因素去探讨虐恋,最后得出的结果就像万花筒,也就是盲人摸象各执一面。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好处,就是能够构建对话的平台。虽然平台上的对话很多与虐恋其实无关。
但是如果直接从心理因素入手,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的人永远不会懂,懂的人之间自然能够产生对话。
比如在虐恋政治的讨论中,有些女权主义者认为,男同性恋中在下者(Bottom)以接受真正男人的体液或暴力的方式来增强其男性认同与男性气质。她们所根据的是采访者的一些描述:“我总是感觉我是从伴侣的身上汲取男性力量。”还有一位如此描述伴侣的精液:“它使我感到我得到了超人的种子。”
这两句话其实说的性感极了!这两句话的字面意思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意思。而且,人们一旦涉及性刺激的内容,甚至自己都无法很好表述到底是怎样感觉。因为文字是最无力的。这样的推断让我感到,如果没有真正以非理性的状态去理解到这些话背后的心理,是永远也无法意会到背后的意思的。就像现在很多糟糕的心理学研究一样,对于感性的情绪的力量所无奈而形成的文字,却用逻辑去推断一样。
虽然sm是以萨德和马索克的名字而命名,但两个人都很难说是真正的sm爱好者。萨德的重点不在sm而在美德,而马索克更是似是而非。表面上是旺达支配和羞辱塞弗林,实际上是塞弗林控制旺达来支配和羞辱他。这和普通的sm关系中,受虐方占据真正的控制权的意味不同。旺达和塞弗林的关系仍然是传统的,男性对女性的物化的占有,而非无关性别的虐恋心理。否则,在小说中,当旺达的情人希腊军官,对塞弗林羞辱的时候,塞弗林不应该是突然一下醒悟“我不要再做铁砧,而要做铁锤”,不应该从跪着的姿态站起来,而是应该感到强烈的勃起,尤其在看到希腊军官和旺达做爱时。
我赞同虐恋文化和政治无关,我觉得这是挺重要的一点。但是理由不在于它和性别无关,也不在于有关。男女性别地位并非处于虐恋的文化上的上位。从女性主义视角来看虐恋,不管是赞成还是不赞成,都有一种盲人摸象的味道。
我打个比喻:虐恋心理是一个篮子,男女性别地位是这篮子里装的鸡蛋。鸡蛋有很多个,而且随着每天不一样,鸡蛋也会旧去新来。但是篮子就在那里。
实际上,并非有段说的,在男同性恋群体中,因为性别等级消失了,所以其他的等级不平等被性感化了。恰恰相反的是,本来应该消失的性别等级被更加纯粹地放大了,被更加的性欲化了。表现出女性气质会增加被羞辱的心理,这里说的女性气质不是外表上的阴柔,而是身体上的被动,敏感,渴欲。表现为女性的一方并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是放纵,沉沦于这种不可控制和敏感,越女性就越羞辱,越羞辱就越女性。
但是这不代表虐恋在政治上是一种错误,恰恰相反,这说明的是虐恋与政治无关。因为如果男女性别地位,文化符号调个头,虐恋中的性别扮演还有符号也随之调换。虐恋不变的只是心理框架,至于心理内容,纯粹随波逐流,由社会文化符号所决定。就像美国的橡胶和皮衣,其实在当代中国流行得很少。现在反而流行中筒袜,aj球鞋。只是这些符号更迭得快,而男女地位千百年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