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拜的鹦鹉 书摘
1、《情感教育》的结尾。弗雷德里克和他的伙伴德洛里耶回顾自己的一生。最后,他们最钟爱的记忆,是多年前一起去逛妓院,那时,他们还是学生。他们对此行做了精心计划,特意去卷了发,甚至还给姑娘们偷了花。但是当他们到了妓院,弗雷德里克却没了胆子,两人便逃之夭夭。这就是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2、“语言就像一面破锣,我们在上面敲打出曲调,让熊跟着起舞,然而一直以来我们所渴望的,却是去感动星辰。”
3、1851—1857年《包法利夫人》。写作过程是痛苦的——“写这本书时,我就像一个手指关节上系着铅球的人在弹钢琴”——而诉讼则令人震骇。在后来的日子里,福楼拜渐渐憎恨这部杰作带给他的持久声名,这让他在别人眼里成为了靠一本书成名的作家。他告诉杜康,假如他在证券交易所交上好运,就会“不计代价”买下市面上所有的《包法利夫人》:“我要把它们全部烧掉,再也不想听人提起。”
4、“生活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不是吗?它就像是漂着很多根头发的汤。但你必须喝下它。”
5、“你的才华让我目眩。十天就能写六个故事!我无法理解……我就像是那种古老的导水渠:有太多垃圾堵塞在我思想的堤坝里,所以水流缓慢,只能从我的笔端一滴滴地淌出。”(35)
6、写书和造人不一样:它们就像是建金字塔。要有深谋远虑的规划,要把一块块巨石摞在一起,要经过耗时耗力的卓绝苦役。(35)
7、但有时候我非常疲惫,觉得自己就像一块陈年的卡芒贝尔奶酪,正在渐渐融化。
8、在他二十五六岁时的秋天,他对露易丝· 科莱讲述往事:“我生命中最棒的事情,就是在特鲁维尔海边思考、读书和看日落,还和朋友(阿尔弗雷德· 勒· 普瓦特凡)一连聊上五六个钟头,可他现在已经结婚,不属于我了。”
9、“民主的全部梦想,就是把无产者的愚蠢提升到资产阶级所处的水准。”
10、“艺术家必须想方设法让后人相信自己从未存在过。”对有信仰的人来说,死亡摧毁了肉身,却解放了精神;对艺术家来说,死亡摧毁了个人,却解放了作品。
11、艺术家不应该再出现在自己的作品里,就像上帝在自然中的存在那样。人是微不足道的,艺术品才是一切。这种对作者离场的要求还有更深的含义。一些作家表面上赞同这个原则,却暗地里从后门溜入,用高度个人化的风格去棒击读者。这样的谋杀进行得完美无缺,只是遗留在犯罪现场的棒球棍上沾上了指纹。福楼拜不一样。他相信风格;比任何人都信。他兢兢业业地写作,追求美感、宏亮、精确;他追求完美——但绝不像王尔德那样的作家,追求形式花哨的完美。风格是主题的一种功能。风格并非强加于主题之上,而是从中生发出来。风格如同思想中的真理。正确的单词、恰当的短语、完美的句子总是存在于某个地方;作者的使命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它们。对有些作家来说,这不过就像是去一趟超市,往筐里装满东西;对另一些作家而言,它意味着在希腊的平原上迷路,陷入黑夜和雨雪,只能通过某个独门绝招,譬如学狗叫,才能找到所寻觅的东西。
12、“一本书的作者应该就像宇宙中的上帝,他无所不在,却又无处得见。”
13、“人们总是有些天真,以为太阳的作用就是为了帮助卷心菜生长。”
14、通奸是超越凡俗的最凡俗的方式。——纳博科夫
15、你无法改变人性,只能了解它。
16、幸福是一件鲜红的斗篷,它的衬里全是碎布。
17、爱人就像是连体婴儿,两具身体,一个灵魂;但假如其中一个先死,活下来的那个就要终日拖着一具尸体。
18、关于生活的真谛,只有当一切都已覆水难收时,才能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