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的是,我们的制度吸取了前人的各种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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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017
没有出版自由,其它一切自由都是泡影。自由的一种形式制约着另一种形式,正像身体的这一部分制约着另一部分一样。只要某一种自由成问题,那么,整个自由都成问题。只要自由的某一种形式受到排斥,也就是整个自由受到排斥。
——卡尔·马克思
这些国家真奇怪,他们的导师被这种制度折腾过,并高声反对过这种制度,他们还不断地拿过来用。他们将这种本来是中世纪教会和君主专制制度的派生物,在二十世纪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适用于国家中的每一个人,并在某些国家继续延伸。这些国家给他们的导师出版了一部很奇怪的全集——就是一部少了一句话的全集,他们自得意满,好像他们假装忘掉的东西别人也会不记得。
在这些国家里,他们的大部分作家都自觉学会了谨言慎行,什么话不当着面说、也不放在台面上说,说也不能说的那么明白。哈维尔的狱中书信,写出了他有独特暗示意味的修辞,各种隐喻晃过了审查官的近视眼。而德国的审查制度,牛得多,国安局请来的审查员,有的是神学家,有的是大学教授,在Garton Ash看来,他们就是那个时候德国最有眼光、最具判断力的一群人。这种书报审查制度,很好的和东德的监视制度结合在一起,人与人相互监听、窥探,文化人之间也可以互相审查。
我们的政府今天给出版社减了不少压力,不像那时候的东德,鉴定审查的费用都要出版社买单。所以后来柏林新教出版社社长知道真相后那么气愤:“我认为最恶劣的审查官不是国家机关,而是这些所谓的审读员。和国家机关有商量的余地,我们也要在党中央面前汇报工作——他们也害怕,比我们还要害怕。更令人气愤的是我们无法认识那群人,为国家机关提供审查辩词的那群人,就是因为他们那些鉴定书,有时让我们的工作进行得非常艰难。”
那时候东德为逃审查从外面运书,各种想法花样百出,套塑料袋里扔化粪池这种做法都算“白痴”的,其他惊险的,真跟运毒一样。特殊的制度也就养成了一群特殊的人,民主德国的秘密读者,就和过去人民的共和国的秘密读者一样,很多人养成了有趣的阅读习惯、锻炼了别致的阅读品味。不说王朔、王小波一类,我在中国作家的回忆文章里不少次看到过回忆自己的阅读历程时,都不约而同地讲到自己当年夜读禁书的经历,有的人会说,如果不是因为有禁书这种分类,都不知道什么书是好书。
当年积极参与集体阅读活动的德国物理学家施达德曼说:“我们到底有多重要?这一问题无人能答。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时间至少对我们这个小团体的成员很重要。混沌理论中称此为耗散结构。在热力学非平衡状态下,能量会在一定时间内达到稳定状态,进而推动不可逆转的变化:著名的蝴蝶效应——蝴蝶扇动翅膀改变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