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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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东来,只是要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
胡适先生在给北大哲学系毕业生赠言的文章里,曾引用禅宗一位高僧的话:“达摩东来,只是要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一个不受人惑的人,不容许偏见和个人的利益来影响他的判断惑左右他的观点。他一直都是好奇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人。他并不仓促地下结论,也不轻易地附和他人的意见,他宁愿耽搁一段时间,一直等到他有充分时间来查考事实和证据后,才下结论。在这个充满着信息、思想、留言、谎话的时代,做一个不受人惑的人,又是何其之难!
克制青春萌动的欲望
“丈夫年二十,毋敢不处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然而“圣人之于声色滋味也,利于性则取之,害于性则舍之,此全性之道”、“天生人而使有贪有欲,欲有情,情有节。圣人修节以止欲,故不过行其情”、“论早定则知早啬,知早啬则精不灭”……
所以青春萌动的我们要学习学习古人,克制自己……
祭祀与占卜
对于祭祀等诸多礼仪,一般人只以为那是一种封建残留,对其嗤之以鼻。殊不知我们的祖先在建立祭祀占卜的礼节时,本就不曾认为世上有鬼神存在。荀子言祭祀之事,“圣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为守,百姓已成俗。其在君子为人道,其在百姓为鬼事也。”孔子常说“知其不可而为之”,做什么事都不问可不可能,而只问应不应该。知道这世间不会有鬼神,却依然大张旗鼓的去祭拜,其实就是想借此机会,使得亲朋好友汇聚一堂,用一种浩荡的气势使人们的生活变得有仪式感,也给人们以放松的机会和理由。欧阳修曾说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其实祭祀之意,又何在鬼神呢?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总有一天会把祭祀行为看作鬼事而逐渐抛弃,两千多年前古人想到了;我们放弃之后又会矫情地吐槽人们之间的情谊淡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也想到了。
对于卜筮诸事,古人亦言“卜筮然后决大事,非以为得也,以文之也。”这些人们难以理解的形式,实际上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郑重之情,而绝非一般人所想的那样,纯粹是一种封建迷信思想。
天地及自然
说起卜筮,不由得想起《易辞》里的两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清华大学的校训,即来自于卜筮之书。一般人可能觉得其本意,是要让师生向天地学习,拥有天地一般的厚德与自强不息的精神。但我认为天与地对古人来说,其意义不止于此。古人也说“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故知万物皆有所可而有所不可。故而以天地为认知的对象,也要领悟到世间万物各有其局限性,而不能妄自尊大,全知全能只能是一种空想。
高中的生物选修课本上写过庄子的一句话,”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句话对当时的我触动很大。但当我看到后面的几句时,我感到更加震撼:“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这样哲学的思辨,对于我来说更加值得思索。
人们往往都觉得比起西方哲学,中国哲学更加注重“内圣”,格外重视人道。其实古代先贤对于自然的思索也是相当之多,亦是相当精妙。老子在《道德经》中曾对水做过广泛深入的解读,庄子也说“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只要我们拥有一双慧眼,万事万物就都可以成为我们学习的对象。我们想象中那些冥顽不化的“古代封建”,其实做的比只知低头玩手机的我们好得多。
为人与处世
听闻韩国前总统朴槿惠也十分喜欢读这本中国哲学史。千年以前古人的话语仍能能启发当前的一位弱女子奋而成长为一位强势的总统,可见古人对于为人处事方面的思考之精深。“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将欲得之,必固与之”等等,儿时读起来尚不知其全部含义,大学里重新读起确实让人感慨颇多。我们这些应试教育下的产物,对于自然万物的认识确实已经比较深入,但殊不知这世间最复杂的其实不是线性代数微积分,也不是数电模电电磁场论,而是这个纷繁复杂的人类社会。想要在这个庞杂的人情社会中更好地存活下去,我们当然需要向重人伦的儒家多多取经(中国哲学史下)!
《容斋随笔》中有这样一个小故事,话说当年苏东坡被一贬再贬,最后到了海南的儋州。葛延之身位苏东坡的头号粉丝,直跟随他到达海南,向苏东坡“请作文之法”。苏东坡是这样回答他的“天下之事散在经、子、史中,不可徒使,必得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己用。所谓一物者意也。不得钱不可以取物,不得意不可以明事。此作文之要也。”读古人的哲学,就是要取古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