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I have a dog, my dog has a human!
大概是出自对社会主义集体主义的叛逆、对传统乡土社会的背离、对新自由主义的拥抱,也因为因为丛林法则盛行、独生子女政策,我生活的年代的意识形态高度个人主义、自我中心。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爱”持怀疑态度,觉得只是个人的自恋在他者身上的投射。功利主义的伦理观会说,做好事、对朋友无私付出时间和感情,其实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在此刻可以收获感激,未来可以收获对方的回馈。那么真正的礼物(pure gift、le don)、不求回报(unreciprocal)的关系可能存在吗?
问题的无解其实是因为把假设当真了——假设自我是有边界的、先验独立存在的主体。
自我和他者的分野是动态的过程,也是在相遇、联结的过程中,互相改变,互相成为significant otherness. 用Judith Butler的话说,bodies that matter (性别、种族、物种) are the results. 质疑他者化的暴力不意味着取消差异,而是在承认差异、承认并不和谐共存的主体的前提下,思考共同的未来。
Haraway重新讲述宠物狗的故事,用去人类中心化、去特殊化人类意志和能动性的方式,在层叠历史之中,在不乏暴力的不均等关系之中,挖掘出亲密共生的可能性。在生命的、身体的维度上,人与伴侣动物共处的空间提供某种逃逸支配性权力的可能性。这里诞生的“爱”固然是被历史所结构的——宠物市场、缺乏陪伴的现代原子人、对动物行为和繁育的身体政治,等等——但人和宠物狗一对一的共同生活意味着“注意到”(notice)、尊敬(respect),在不同的主体之间形成“部分的联结”(partial connections)。这样的关系超出“拥有”,而成为不同生命共同的舞蹈。
如果承认不同,就意味着可能存在分歧。如何扩展宠物狗——以及其他物种——的主张,挑战人类对政治、对伦理、对生物圈参与者的命运过度膨胀的权力和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