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山+鸟=? ——读《钱注杜诗》中《望岳》、《登高》两则有感
人生为毫,苦难作墨,一世蹉跎,千古骚客。
唐代,有这样一位诗人,他在世时一生得不到认可,只能混迹于主流文坛的边缘,但在死后却赢得了极高的赞誉,被学界认为是盛唐文学的集大成者,他的死也成了盛唐文学结束的标志。他就是我国唐代的著名诗人——杜甫。
说到杜甫,想必大家都不会陌生:杜甫,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唐代著名诗人,代表作“三吏”、“三别”、《秋兴八首》;但是我们真的了解杜甫吗?透过那些平面化的、标签化的认识,我们真的能够读懂杜甫吗?为什么他在世时得不到认可,在死后却能赢得极高赞誉,成为与李白并肩齐名的中国古代文学两大高峰之一呢? 那么本文将从“杜甫+山+鸟=?”这个问题出发,发掘杜诗的魅力所在。
“杜甫+山+鸟=?”杜甫与山、与鸟又有什么关系呢?古代文人爱山、爱登山、爱写山,诗人描写登高临远经历的这一类诗就叫做登临诗。那么杜甫写过登临诗吗?当然写过,为我们所熟知的就有两首——《登高》和《望岳》。
但我们两相对比就会发现,这两首诗的气韵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慷慨激昂的,一个是衰老与病痛交织的,是低回悲哀的;同样是杜甫的登山有感之作,两者却大不相同,甚至都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知道,诗人写景往往是情景交融的,“眼中景”、“心中情”交织而成诗人的“笔下景”,那么对于这两首来说,是哪一个方面在起主导呢?我想更应该是诗人的“心中情”,要了解诗人的心境为何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我们需要了解的是诗人经历了什么?即这两首诗的写作背景。
文学史上,我们往往把杜甫的生平分为四个时期:读书壮游时期、困守长安时期、陷贼为官时期与漂泊西南时期。而这两首诗,恰恰就分别写作于读书壮游与漂泊西南这一头一尾两个时期。一个是青春年少、满怀壮志的杜甫,一个是多病衰老、失意怅然的杜甫,其笔下的登临之景自然是截然不同的,那他是怎样通过文字表达出来呢?要具体地去分析这两则文本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那我们能不能去寻找一个切入点,以小见大地去品味杜甫的文字艺术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刚刚我们一直在说这两首诗的不同点,那这两首诗有没有相同点呢?当然有,这两首诗都有“鸟”的意象。
“决眦入归鸟”,看着归鸟飞向远方,一直到眼角都要裂开了,从空间上讲是由近及远的,这里的“归”如何理解?归宿、或者说归依,鸟向远方飞去,去寻找它的归宿。“渚清沙白鸟飞回”,飞鸟盘旋在水清沙白的小洲上,飞鸟为什么盘旋呢?曹操的《短歌行》中,有“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一句,鸟绕树环飞,是因为没有可以归依的地方,这里也是一样。分析下来我们发现,这两首诗中“鸟”的意象也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由近及远、寻找归宿的,一个是原地盘旋、无枝可依的,那么诗人这样写的意图何在呢?
其实诗中的“鸟”就是在象征杜甫他自己。
这两首诗中“鸟”的状态不就是两个时期的杜甫的真实写照吗?从慷慨激昂、满怀壮志、向往着去追求人生归宿、实现人生理想的少年,到落魄失意、穷困潦倒、一生也没有得到认可、精神上无所归依的老者,通过“鸟”这一个意象,杜甫已经写尽了他的一生。所以问题的答案就是:杜甫+山+鸟=人生。
所以这就是杜甫伟大的地方,仅仅通过“鸟”这一个意象,就完成了对自己人生境遇的完美表达。无论是有意,还是偶然,杜甫都通过这样一个细微的切口,将自己人生的缩影完美地定格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此山、彼山,此鸟、彼鸟,少年、老者,在我们阅读的瞬间再次出现,又仿佛不分彼此,给人以一种无以言表的悲哀感与震撼感,而这正是杜诗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