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理论和社会结构》笔记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说在前面:推荐给各种学科,也对鸡汤文或者自己如何选择人生的,都可以看看
【所读书目信息】
《社会理论和社会结构》,罗伯特·K·默顿(著),唐少杰、齐心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5年。
没彻底读完
【书目主要内容】
阅读内容总结
1,中层理论。理由。社会学理论既要注重综合体系研究,又要注重中层理论研究,后者是作者认为当时应该需要更加注意的重点。中层理论的发展需要、综合体系的情况和库恩范式革命的关系,综合体系更像是范式革命的范式,中层理论像是常规科学?但当时作者认为好的范式并没有出现,应该专注于常规科学?或者两者定义的层次和维度是不一样的。这本书一开始是晚于《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后来的更新版年份之中,库恩的作品出现了(P101)。回答:库恩的范式革命,讲的是建立一套基本原则上的学科的研究视角以及研究视角下的内容本身,默顿所谈的中层理论是研究所采用的方法,以及方法在构建理论上的层次。所以这两者并不矛盾冲突。
中层理论的方法,和我们的演化经济学研究很类似,事物不能被简单抽象化,演化经济学关注变化——创新是变化的最主要的推动力,如Nelson(1997)在How new is new growth theory 中所说,演化经济学其常用的方法的就是结合经验但又上升到理论的appreciative theorizing。Nelson将经济学分成了两种研究方法,一种是Formal model,也就是通过在一系列的假设条件下,往往是理性经济人假设并且把其他条件先尽可能的忽略,抽象后建立模型来进行研究经济学研究;另一种则是appreciative theorizing,他指出了这和empirical的研究方法区别——也就是本书中默顿所说的“经验概括”P97的区别,当时我看Nelson的文章时还没懂经验研究和appreciative theorizing的区别,现在来看,Nelson所说的这个appreciative theorizing和默顿的中层理论是一样的。其实,如果我们用Donald Stokes(1997)所说的四个研究类型象限来进行理解的,这种中层理论很大程度上很类似他所说的巴斯德象限Pasteur's quadrant:既以现实应用问题为考虑点,也追求其在基础研究上的科学含义和贡献,简单来说,就是应用导向但是也追求纯基础理论。
不过,默顿所说的中层理论,也就是上面我说的情况,仅是类似,而不是一样,因为默顿特别强调中层理论是由某些有限的假定构成。在这个假定之上,我们就可以逻辑地从这些假定推导出可为经验调查所验证的具体假设。有时候在一些理论探索中,我们发现 一些理论的可应用范围,其实也是一种重大发现,因为发现了它需要什么假定,它的应用范围在哪。
2,功能分析方式。
对功能主义者的批判。默顿对一般流行的功能解释的三个假设进行了批评,即社会功能一体化假设、普遍功能主义假设、必要性假设,指出了其错误。默顿强调不是所有社会都是完全整合的,功能有好有坏,社会功能的变化性,既有横向的,也有纵向的,某种功能的发挥是“有条件的”P121,强调补充功能替代、功能对等、功能选择这些概念,功能作为效果和行动者(不一定是人)的动机时候是不一样——这两个往往被一些社会功能一体化,我们要注意到功能必然性和功能选择这两种不同的命题P130。效果和动机的差异除了功能和负功能的差异之外,更意味着显功能和潜功能的差异P153。
所以当我们理解某项事务的“功能”时,往往就必须了解其发展过程,为什么它“被选择”了。但是并不这么简单。作为大师,默顿给了我们一个非常清晰的功能分析范式P151,非常经典,从分析对象,到主观意向、客观效果、促进单元,再到功能需求、实现机制、功能选择、结构语境等等。
默顿对潜功能(定义在P153)的发现和强调也是非常经典,他指出潜功能的研究正是社会学家的突出知识贡献所在P174。作者觉得Veblen和霍桑实验等中对于潜功能的发现,超级经典。潜功能的存在,意味着“潜需求”(我造的)的存在,这往往是显功能所体现的社会道德所批判(因此我们在拥有建立在潜功能理论分析之上的知识时可以脱离朴素的道德分析——虽然这往往带来看起来矛盾的理解),或者一般所忽视的,因此其蕴含着的政策含义是“任何消除现存社会结构,而不能提供适当的替换结构来实现所废除的组织原来实现的功能的尝试是注定要失败的”P193——所以我们要么消灭这种“潜需求”要么通过别的方式满足这些“潜需求”P188,其实根本上也就是一个大禹治水的“有堵有疏”的方法。
功能主义可以倒入不同的“意识形态”P150。所以要注意分析的意识形态
3,社会学对于经验研究的影响
默顿谈到了事后分析,这只能说明理论,而不是验证理论P213。
默顿谈了经验概括和科学定律的两种研究方法,默顿以涂尔干的自杀论研究举例说明这两种研究方法可以结合。他也谈到了理论的科学性在于精确性,但是追求精确性不能让我们忘记“重大问题”——理论方面P219
4,科层结构与人格
默顿特别提出科层组织的几个特点,包括专门化特点、雇佣的终身制特点、追求技术效率、个人和生产工具的分离与在技术问题上避免公众讨论。
其中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科层组织所具有的雇佣的终身制和个人和生产工具的分离的特点。在钱德勒(《规模与范围》)的美国管理资本主义中,垂直一体化、多部门的大公司是这种科层组织的典型代表,而这些大公司所拥有的组织能力——韦伯范式下的理性化的科层组织的特点,正是它们在市场经济中核心竞争优势所在,这是钱德勒一直不断反复强调的。然而如Langois的The Vanishing Hand一文、Lazonick的《创新魔咒》一书或Gerald Davis的The Vanishing Corporate一书中等,所先后指出的,钱德勒的大公司在1970年代后开始走向消亡的状态,曾经美国公司的“组织人”现象——一个人在公司中工作大辈子、在公司中成就事业,已经变成了高度流动性的劳动市场,频繁跳槽,雇佣不稳定,uber化的市场经济趋势更是很多人成为就是临时的合同工与完成任务task式的职业发展状态(而不是career)。换句话说,原来成就美国经济竞争力和主要企业形态的美国大公司,出现了一个the rise and fall的过程。原因为什么?是因为经济生活的科层组织不适合了吗?但是这时韦伯一直所强调的现在资本主义的根本特点之一——理性化的经济组织,而这种理性化一般往往就是体现在科层组织的组织结构中。默顿的特别强调的几个科层组织的特点,我认为可以给我们很好的启发。
首先,经济生活中,这里我们主要指美国,韦伯所强调的理性化的科层组织并没有消失,它们这两个世纪一直存在,只是在钱德勒的19世纪末后二十年到1980s,这些科层组织演变成为了具有更复杂的组织层,也就是当时主要的经济活动主体的大公司形式。后来在1980s年代开始,这些大公司走向消亡了,但是小公司依然还存在,公司依然是经济活动的最主要单位。也就是公司只是在特定时候——钱德勒所强调的时间段,变得更加层级化、复杂了——其原因是当时的经济环境、技术环境所要求的企业具有的独特的组织能力。
其次,我们就要探讨为什么,为什么公司一度变得更加层级化,而后又走向了垂直专业化、更多“扁平化”、雇佣市场流动性大大增强了?我们可以做以下猜测,一是技术的变化原因,技术对组织的影响我们是知道的,钱德勒强调大企业的兴起时就强调美国出现的交通和通讯革命,以及科学技术的发展,使得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具有前景和可行。那么1970s的变化,ICT经济的兴起,标准化与模块化的技术发展趋势,大量工业技术的成熟,则是大公司消亡的技术原因。二是国际竞争的变化,和平背景下,日本的竞争,东亚国家包括中国的竞争,刺激了美国的制造业转移而企业专注具有更高附加值的产业环节。很大程度上在这两点下,构成了由默顿所启发得出的第三点原因,也就是生产工具和个人的再度结合,以互联网经济为例,我们出现了很多的现在所谓的新产业,都是可以实现生产的工具和设备不那么一定要和个人分离,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自己所拥有的生产工具和设备进行职业工作。以前可能只是很少的自由作业,但是,我们现在看到越来越多的视频博主、网红经济、直播经济等,uber司机,无人机飞手,当然看起来这些都是偏向于服务业。制造业的生产工具和人的分离依然还是很困难,这意味大公司的完全消亡是不可能的。四,美国金融化的压力,大公司的兴起体现着Arrighi(1994)在《漫长的二十世纪》中所说的贸易扩张,也就是生产扩张,而后20世纪下半叶开始走向金融扩张,对于金融的专注而相对忽略生产正是这个时候美国的情况。美国经济在二十世纪下半叶的大量机构投资者入市,如养老金入市,詹森的股东价值最大化理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当然,或许应该还有其他的可能因素,或者很多是偶然性的因素。这个方面还待思索。
默顿对科层组织的负功能也进行了探讨,这很大程度上就是来自于其“正”功能。对程序(形式理性)的刻板死守反而把程序变成了目的,训练有素的无能trained incapacity导致在变化条件下造成了不恰当后果。这些正是来自于他们对于规章制度的遵守、规章成为绝对标准、无法迅速适应医疗情况、有助于效率的因素在特殊情况下不利于效率,而效率由这些带来。默顿还追问了为什么为过度遵从,他解释为增进服从可能性的方式、集体精神和非正式组织的存在。
默顿还指出了科层人员与外部的矛盾根源,其一就是服务对象希望受到个别的、充满感情照顾,而科层机构确强调正规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工作方式。换句话说就科层组织追求的非人格化工作原则和服务对象需要的人格化服务。在科层组织内部,其矛盾则是来自私人关系取代了结构式所需要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关系。我们经常所讨厌的官场拍马屁,正是这种例子P358。
5、知识分子在公共科层中的作用
本章中,默顿对知识分子进行了定义,即“凡是致力于生产和传播知识分子的人”p364。之后就开始探讨知识分子在公共科层中的作用,也就是政府相关机构中。他们面临的不同的结构条件,和不同结构条件对他们的研究观点(出现不同的研究观点)影响——独立知识分子和科层组织中的知识分子的研究立场和视角的差异P374,以及他们所面临的冲突和矛盾,这体现在两方面,包括他们跟决策层,与他们和科层组织的P382。
6,第十六章 科学与社会秩序
本章主要探讨科学因为不是一个真空进行的,而是在社会中展开的,所以虽然科学取得了巨大发展和成就,然而敌视科学的根源也一直存在。本章就是探讨敌视科学的根源。
对科学的敌视制造在两组条件下会发生,一是科学论断或科学方法对满足重要的价值颇为不利,二是科学精神气质中包含的情感与其他制度中的情感之间不相容,这是一个非逻辑因素。科学知识的应用带来的不良社会效果、科学家的怀疑主义(科学家以之为美德)和其他制度的基本准则冲突、政治或宗教或经济的权威扩张限制了科学家的自主性时,当反理智主义和非科学原则来判定科学研究结果是否合格、对科学的价值和完美型提出质疑时,冲突就会发生P817。
纯科学的追求,反而会容易成为反科学的根源。科学的社会后果需要被考虑,不然人们负面影响往往被归咎于科学,科学不是在真空中进行的,其影响交织在价值和利益的其他领域。纯科学的信条和无私利性原则就为其自身准备好了墓志铭P812。
7,第十八章 科学与民主的社会结构
本章作者对科学P819,科学精神p820做了定义。早期科学家因为被“攻击”意识到了科学家对社会结构的特殊类型的依赖。后来科学成就的增多,工具被转化成了目标、手段被转化为了目的,科学家开始把自己看成是独立于社会之外的,科学是“一项存在于社会之中但并不隶属于社会的自我确证的事业”。之后,科学家又变的需要辩护其科学研究的正当性了p819。
科学或许能够在民主的社会秩序中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科学研究只能局限于民主社会。作者提出了科学的四项制度性规则——普遍性、共有性、无私利性和有条理的怀疑主义,这相互联系的四者,构成了现代科学的精神气质。作者特别强调将制度与科学家的动机相分离。
8,第十九章 机器、工人与工程师
默顿的这个章节和看到的如David Noble的很多观点很像。技术的发展和利用(技术带来的繁荣的分配)是一个社会过程,“如果技术是有益的,那也是因为人的缘故”P834。社会结构将会决定哪些人和群体在这种技术带来的增长中受惠。“我们社会中的许多发现,逐渐采用节省劳动力的技术所造成的多种社会后果远非是有利的后果”,而这个过程中首当其冲的正是工人。David Noble的故事里,这个故事已经被反复申明。
技术带来的不仅是经济生产的变化,也是经济生产关系的变化,也是社会结构的变化。管理决策层对技术的不确定性需要应对和控制,工人也需要应对技术的不确定性,甚至威胁P836。labor-saving的技术,会使工人技能报废,这会带来严重的心理和社会问题,其中包括他们的职业丧失其公共认同P837。工人对技术的态度,不是由技术所决定,而是新技术的被当做一种社会权力的工具的间接效果决定的P837。技术常常成为征服工人的武器。工程师教育、管理教育伴随的工业社会分层会加剧上面这个过程,形成一个“负向”循环(我认为你是负向),管理人员和工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形式化和非个人化,其实也就是Lazonick说的组织整合理论中的管理层和运营工人的segmentation。
默顿专门谈到了工程师角色,理解是就需要注意到科学劳动的专业分工,职业准则的运用和工程师与官僚机构的结合。默顿探讨的工程师或者说科学家的职业伦理,很具有启发性,当然这个问题再后来被人应该是经常探讨过,工程师常常被灌输一个有限责任的伦理观念,专注科学技术,而不关注科学技术带来的社会问题。然而,这些人,他们首先是一个社会公民,其次才是科学家或者工程师,否则他们是“任性的愚蠢了”(杜威)。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公民自我会被职业自我淹没的危险。贺建奎就是最好的例子,况且他还有追逐名利的动机。
然而不让他们(工程师,其实也包括科学家)的公民自我被淹没,或者找到借口说自己不知道社会结果,那么这社会研究就需要努力承担起这个责任,把社会结果研究出来告诉他们。之后默顿这种研究进行了探讨。(很精彩,科学的事业,不简单只是科学家的事业,需要社会领域学者的协助努力)
9,清教主义、虔信派和科学
本章主要是提出新教,尤其是清教,与科学技术兴趣和成就的联系是明显的,甚至在排除宗教之外的影响后也是如此P879。新教(赞颂上帝和追求社会福利P853)的功利主义、现实的利益、经验主义和自由研究的权利乃至责任以及对权威的个人质疑(清教徒中对理性的强调P855),这些同近代科学的价值观相一致。与此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新教的积极苦干的动力,这种动力迫使原来本可能会被抑制的对自然的研究进行下去P879。德国的虔信派和清教很像。
最终给的很多的论述材料很好,特别是如科学家的宗教信仰比例、人口多数的天主教,但是科学家反而不如清教出身的多;各种类型教育中清教徒的分布。
加尔文教,特别是加尔文对于科学是抵制的,或者限制性的,但是他们在适当的环境下对可续的有利作用,可以生根发芽p887。
对我而言,最值得关注的是清教和科学与工程教育的部分。在默顿这里,科学与工程教育是不区分的, 如P871的“科学与技术学科”,他意识到了但是并没有进行明显的区分。默顿强调的例子中,论述了清教对于科学的积极意义,这包括对于技术的积极意义,这个案例的国家范围中包括英国、德国和美国。他对美国谈的较少,对英国谈的多一点,但是英国的情况主要局限于科学家,然而英国将科学技术教育制度化的进展并不有太多的成果,见P865。默顿在谈德国的时候,谈了大量的科学与技术,特别是技术的教育制度化。在我们理解第二次工业革命背景下的美国和德国的崛起时,我们特别关注的一点就是德美,尤其是德美的工程教育的制度化(可能见Rosenberg,Nelson、Rosenberg),英国在这方面落后了第二次工业革命,虽然技术的发展更加强调科学基础了,但是技术工程的教育制度化,培养大量的技术工程人才则是推动本国工业革命、利用本国工业革命成果的关键。英国的科学教育还行,或者说少数的科学家还行,但是技术人才供给不行,科学和技术的结合不行,可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新教在英国的影响,不如美国和德国更强?看默顿的说法,似乎他有提供这么一点线索P865。
默顿谈的是新教与科学,或许还可以谈新教与工程技术,因为这两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虽然很多都一样。值得思考。《清教徒的礼物》就谈了清教和管理思想的关系。查了下谈请教和工程技术的文献,似乎没什么,或者是我没查到。Noble谈技术社会学,但是没有谈到宗教因素的影响。
10,第十章,对于参考群体行为理论的贡献。
本章主要通过对《美国士兵》一书,来探讨参考群体行为理论的内容,和本理论贡献。虽然在该书中,作者并没有使用“参考群体”这一术语。
作者始终强调,在社会理论和经验研究中存在着双向联系。系统的经验材料可以通过施加任务、为新的解释思路创造机会来发展社会理论;反过来,社会理论通过揭示经验材料的使用条件来定义其适用范围并扩大其预测价值P385。作者正是在《美国士兵》一书中,看到参考群体理论的应用价值和解释空间,以及对于参考群体理论的进一步的拓展和贡献。
作者对《美国士兵》中的相对剥夺概念,从参考群体理论进行了阐释,提出需要注意参考群体的群体到底是什么群体,p394给的图很充分。什么时候参考的是哪类群体,为什么参考哪类群体更加重要,是同等差不多的,还是不同相异的,是内群体中的同伴,还是某些情况下外群体或非隶属群体才是更为有意义的参考框架了?P385。默顿支持,人们常常主要参考别的群体,正是这种非隶属群体的取向构成了参考群理论的主要特色P396。
群体和个体分析的差异,虽然个体往往都是特殊的,他们的特异性往往变幻莫测,但是他们不会形成群体上的显著统计差异P408。
参考群体理论来,个人的反映在什么条件下,是体现了真实的客观环境,而不是一种社会影响p424,很需要注意。默顿用老兵和新兵在的社会互动,来说明他们的社会影响导致的新兵对于战争的看法。
11,第十一章,参考群体和社会结构理论中的连续性。
本章主要就参考群体的含义、概念和理论,进行了一个细致的总结讨论。是一个理论发展到了一个阶段之后的总结性的文章。
作者对参考群体和在参考群体概念下引申出来的其他社会结构理论进行了介绍,包括角色从、地位从和地位序列。角色从和多重角色不一样。
默顿对在关注参考群体时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参考群体中的一些概念的被无用或者简化,与参考群体和其他的一些概念的差别,都专门提了出来,进行了讨论。
12,第十二章,影响的模式:地区性和世界性影响人物
本章主要介绍默顿在一项应用研究中“发现”了理论,从而利用理论将应用研究“脱胎换骨”,更好地理解和解释了现象,并且对理论也进行不断修正。作者的理论来源于应用研究过程,一开始在应用研究中形成了初步理论后,又对应用研究进行了补充、修正和延伸,这个过程中发现了、发展了理论,应用研究的结果得到了更好的理解,彰显了理论意义。一个很标准的appreciative theorizing的过程,或者说作者的中层理论,或者巴斯德象限。
作者主要探讨了在有影响力的人物中,分成地区性影响力人物和世界性影响力人物,他他们的区别,包括他们的新闻关注点,他们的成长路径,他们的影响途径,他们的影响领域,他们的人际交往情况等等。作者也对影响人物和被影响人物的情况进行了探讨p620。人们更容易把直接处于自己之上的阶层人物视为有影响的任务的影响链p622,也很精彩。
作者最核心的理论本质是,人的影响情况是需要放在他所在的社会结构中来理解,而且对于一个人,但是他在不同社会结构中,其影响也是不一样的。用单纯的一些正式指标来量化理解影响,是不够的,需要直接观察和补充系统访谈,换句话说,利用财富、权力和阶级这些社会等级中的地位也很难预定某人在社会结构中的地位P626。
【个人感悟与问题】
n 感悟方面:
这本书是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家Robert King Merton的代表作,本书最初出版于1949年,收录了作者之前发表过的一些文章,后来一直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又进行了重新出版,并且作者又更新了一些内容。
不愧经典!!!
n 问题方面:
1,学科和方法论的动态演进关系问题。
如果有一天社会学成熟了P203,默顿有这样的暗含,那么其中层理论还是主要的方向吗?在演化经济学中,其强调关注现实的变化,但是既然专注于变化,就是总有新现象,那么appreciative theorizing仍然可能还是核心。
【书目段落、笔记摘录】
正如学习新技艺的学徒自觉地对照师傅检查这些技艺的每一部分,而师傅则胸有成竹地按习惯行事,同样,一个还未达到科学地位的学科的解释者也同样要费力地说明其程序的逻辑基础。充斥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领域的关于方法论的低劣书籍在早已成熟的自然科学领域中还很少见到。无论它们的学术功能是什么,这些方法论的著述包含了尚未成熟的学科的前景:急于表现它在科学界具有完全地位的资格。
科学家存在着这样一种倾向,即设想从长远看科学的社会效果必定是有益的。这一信条只能起到为科学研究提供理论说明的功能,但它显然并不是对事实的表述。它包含着真理与社会效用之间的混淆,而社会效用典型地出现在科学的非逻辑的阴影中。
马克思·韦伯讲过:“对科学真理的价值的信仰并非天生的,而是一定的文化的产物、”
因而,科学技术进步的后果之一就是平民百姓对这种披着科学名词外衣的新神秘交易更为适应。这通常有助于宣传的成功。从科学那里剽窃的威信变成了非科学学说的崇高威望的象征。
如果技术是有益的,那也是因为人的缘故因为大量身处各地的人根据他们的经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且,这种情况是否出现,与其说是取决于此种有助于提高产品生产能力的先进技术的内在特性,还不如说取决于社会结构。因为,社会结构决定哪些群体和个人将从这种增长的受惠中获益,哪些则要承受新技术所带来的社会混乱和与人类有关的成本。我们社会中的许多人发现,逐渐采用节省劳力的技术所造成的多种社会后果远非都是有利的后果。
….
在逐步改进生产流程的失败计划中,工人们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工人对技术的态度,不是由技术所决定,而是新技术的间接效果——新技术时常被当作一种社会权力的工具——决定的。技术不仅用于商品生产,而且也被用来管理工人。事实上,技术常常成为征服工人的武器。
然而,这种对普遍主义规范的背离实际上是以该规范的合法性为前提的,因为民族主义偏见只是用普遍主义这个标准衡量才是卑鄙恶俗的;在另外一种制度背景下它会被视为美德——爱国主义
马克斯·韦伯赞成的观点是对的,即一个人不必为了了解恺撒而成为恺散。
问题的关键是,必须认识到正是问题本身的选择和界定所包含的价值意味,以及这种选择部分地取决于知识分子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
进入科层组织的知识分子改变态度的另一种方式来自行动的压力,他们逐渐变得“理论性减少,但更加实际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越接近决策的核心,把宏观政策演化为行动计划的必要性就越大,在对原政策系统阐述之外必须考虑的因素就越多……
这是一种在一段时间中起作用的压力,它决定了科层组织知识分子的基本观点,使他变得更容易从技术和手段的角度考虑如何在既定的条件下的执行政策。
……
独立知识分子可以毫不动摇地坚持自己对政策问题所阐述的见解,由于不必付诸行动,他常常不理解各种行动的困难,而这些行动困难是时刻装在科层知识分子心中。另外,科层组织知识分子的选择余地也是有限的:(1)使自己的社会价值观和专业知识迎合决策者的价值观;(2)寻求改变科层组织内行政方面占统治地位的政策;(3)通过认定自己的作用为纯技术性、没有价值含义的,自相矛盾地将采取自己的价值观和科层组织的价值观相分离的态度……我们认为第三种态度最为常见,它导致了“技术作用”。由于技术作用受到知识分子职业习惯的支持——“作为科学工作者,我们不陷入价值观的纷争”——它缓和了矛盾,否则会因执行与自己的判断大相径庭的政策引起矛盾冲突。简言之,角色的分裂允许知识分子即使在参与了与其价值观念相悖的行动时,也能保持正直感。
……但并不意味着每个教师或教授必然都是知识分子,这完全取决于他活动的实际属性。如果一位教师仅仅照本宣科,而对书本上的知识不作进一步的分析或应用,那么他就被排除在知识分子之外了。这样的教师并不比只读现成的播音员更像知识分子。
……与世界类型的任务相比,多得多的地区类型人物依靠一个精心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网来施加影响。我们可以用如下说法来简述并强调这一基本事实:地区类型影响人物的影响不是依赖于他们所知的事物,而依赖于他们所知的人们。
……
对于世界性影响人物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们通常是刚来到这一社区,没有也不可能利用私人关系来引起的注意。他们通常是带着他们在商业或职业和“世界”经验方面获得的特权和技巧来到该镇。他们从较高的水平上开始在特权结构中攀登。正是他们以前的成就及以前得到的技能所带来的声望才使得他们能够在当地影响结构中取得一席之地。个人关系是他们影响的结果,而不是他们影响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