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你的脑力
一
Tetlock主要谈“预料”能力,比如当前如火如荼的垃圾分类工程会不会是“伟大领袖一拍屁股想起来一个主意”效应,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然后不了了之?我总忍不住想,假如远处有个国家,我们不太了解,他们国家突然爆出个大新闻,要提高全民的教育程度,然后我们听了,会想:这是个好想法,希望能坚持下去。然后这个国家加班加点,把那些文盲该驱逐的驱逐该送焚化炉送焚化炉,不断给我们提供新闻:好消息,三月份文化程度提高50%!好消息,7月份文化程度提高2倍。或许我们还会傻乎乎地说,这个国家真不错。我跑题了。这里不是“预料”能力,是一种如何获得“真相”,如何获得“正确的看法”的能力。这种能力,和Tetlock所说的“超级预测”,涉及同样的对象:大脑的智能。
Tetlock说,我们都是“预测者”。学生甚至老师常常预测中考、高考会出什么题(这种面向考试而不面向求知我以为是误区我决不会让我孩子接受这种教育难道你还能自己在家里教我不要孩子还不行吗),程序员会预料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会秃(我太不厚道了,难道是赶在秃之前找个女朋友,还是等着变秃也变强),商人预料市场变化而官场预料政治走向等等。Annie Duke在Thinking in Bets里表达过同样的观点,她说,生活更像扑克而不是象棋,需要的就是Tetlock所说的“概率型思维”。
Tetlock说,那个名人奥普拉是个吊丝逆袭的例子。她说:“我知道一切皆非巧合”。这能让你想起什么?Tetlock说,很多人成功了之后,在谈论他们自己的成功的时候他们在说些什么?Tetlock说,“一定是讲述成功的故事,说服读者相信他们也可以收获类似的成功,只要重复这位成功人士的做法就行。”我以前提到一种“膨胀效应”,一个人一旦进入某种重要的地位,无论是经济上的大款还是政治上的官,他的mindset也调整到对应的“自我重要”状态,额头上也有了“王”字,头顶上也出了光圈,觉得自己了不起,自己的想法代表了真理,别人不是蠢货就是傻逼,于是就肆无忌惮想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在别处提过,这些人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视野盲区,再也意识不到自己会犯普通人的错误,不说读错字,都会被有思想的人甚至普通人看出来愚蠢。别人看不出来你的“成功可以复制”是“成功可以复印”?别人看不出来你在搞大(法)撒(律)币(禁)外交(止内容)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我们的初级智能存在诸多问题。Tetlock称之为“大脑的默认设置”。我常举的一个例子是《漂亮者生存》,长得好看的人做同样的工作比不好看的人收入高;长得好看的人在法庭上更可能被陪审团判无罪被法官判较轻的刑法。我们有一种本能,相信a just world,但是我们的智能在这种本能之下,会对受害者进行攻击。Cordelia Fine在A Mind of its Own《大脑里的8个骗子》中说,如果我们听说有人造成了什么灾祸,我们一定会认为是这个人有问题,从而符合过错或坏人招祸的“公正”。在电影Eden Lake中,迈克尔法斯宾德饰演的男主角和女朋友遭遇了一群胡作非为的少年,最后被这些少年捉弄残害。很多人从这件事中看到的是,1)法斯宾德不该去招惹这些少年(起因是法斯宾德去让他们把播放机声音小一点因为太吵),2)法斯宾德和女友在逃跑的过程不够机灵。他们没有说,法斯宾德二人是正常人类,而这些少年表现得不仅是不懂社会规范而且更像是“变态”。他们反而针对法斯宾德二人的作为找问题,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在施展他们的“原生动物智能”,不是寻求真正的公正,而是为了“求生”。我所在的这个国家现在就在鼓励这样一种文化,即“求生文化”。人们遇到了坏人坏事,不是谈如何去整治坏人,而是攻击引发坏人做坏事的人。最典型的就是人们对“女性衣着”、女性行为(不要走夜路,不要一个人乘车)进行规范,当出了事之后如性骚扰、女性打车被劫、夜路被杀,一些人会攻击这些女性“不是好女性”,这是前面提到的a just world愚蠢本能发作;一些人会攻击这些女性穿着有问题、行为有问题,给了坏人可乘之机,这是“求生”本能发作了——这种文化,是一种丛林法则下的功利主义计算。由于执政者没有信用,按老罗的话说“法律”被践踏达到了一种“禅宗的境界”,无法提供一种正义,因此环境严重功利化,不择手段的成功(各种腐败、谋私)也别人赞扬,无辜的被伤害(比如女性)也变成被嘲笑和抹黑的对象。
也就是说,初级智能,实际上只是为了“利益”服务。正如Tetlock所说,原初智能并不寻求真理。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不寻求利益,为什么要寻求真理?人们或许听着“寻求真理”,觉得是好的,听着“寻求利益”,觉得没有“寻求真理”好;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影响人们不去追求真理,而是追求利益的行为。Tetlock和Annie所说的真理,和我说的真理有所不同。Tetlock提到他的项目的一个参与者,来学习一些“寻求真理”的方法,实际上是想怎样?作为一个金融投机者,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能识别、预测出经济大萧条,导致了经济损失。所以她想提高自己的这种能力。可以看出,这里还是为了“利益”。也就是说,Tetlock和Annie Duke所说的“寻找真理”,实际上是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纠正自己的一些思维错误。这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但是我所说的“寻找真理”,是目的而不是手段。也就是说,寻找真理/真相,在我看来,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就是为了真理/真相,为了真理而寻找真理/真相。北乔峰要寻找真相,如果从利益上说,那么他还不如不找这个真相,好好做他的丐帮帮主,还能和阿朱双宿双飞,多好。但是我们不会这么想,我们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怎么回事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想知道而已。不知道感觉会许更好。但是我们不在乎感觉好不好,我们对智力上满足的需求,高于情感上满足的需求。你走开。
二
Tetlock说,他的项目中的预测者,成绩好于70%的普通人,而项目中表现优秀的那些“超级预测家”成绩好于80%的普通人。他说,并不是说,那些聪明人、智商高的人,就会表现更好。这个问题Stanovich、Annie Duke都已经提到过,聪明人可能把他的聪明都用到鸡贼上了,聪明不能保证一个人就有一种良好的人品,和优秀的思考力。优秀的思考力需要学习和培养。Tetlock说,聪明和高智商可能有一定的作用。我记得格来德维尔在Outliers中提到一个调查,现实那些神童,高于135以上,成就和智商无关,也就是说你135可能获得巨大成就,他智商200却比135成就差。我能相信我的记忆,确定是135吗?我不确定。按照Tetlock的指示,我应该给出一个概率判断,即多大可能性我的记忆可靠。不想给。你要战胜你自己。我不。你堕落了。
我觉得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人生来有两种“资产”,一种是智力,一种是人格。格来德维尔所提到的超越135不看智商,印象中就是要看“情商”。情商不完全是管理情绪的能力,情商还应该包括一些人格特征,比如“经验开放性”。我记得big five人格中就有这个“开放性”。Tetlock反复提到一个“成长型思维”,就是不确定自己所知道的,并且渴望获得更多的信息,不管改进自己的认知。实际上这对应一种“人格特质”,而不是完全学来的。Tetlock提到一个例子,德威克做了一个实验,先给一些孩子做容易的题,然后给孩子较难的黄冈模拟题,他们可以选择做也可以不做——不同的孩子表现出不同的态度,有的孩子遇到挑战就不干了,有的孩子不仅主动做这些难题,还问难题哪里来的想让妈妈再给买几套。差别在哪里?我没有详细读相关说明,我猜想有些孩子不做难题是为了保持自尊或好的自我感觉,他们通过“表现”来获得好感,这可能和所谓的“外在动机”有关;但是另一些孩子不一样,他们更多是一种内在动机,就是从挑战中获得乐趣。在……天呐,我刚读过、做了5天笔记并且写了一篇的那本书叫什么谁写的?我竟然记不起来了。情绪低潮。我逐渐明白,不是要外在条件如何,最重要的是人,人才能给你心灵以慰藉和愉悦,但是很多人都不能,尤其是在匮乏环境或在糟糕parenting下长大的孩子。Lareau在《不平等的童年》中提到,穷人和工薪阶层的父母往往采用一种权威式的抚养方式,对孩子就是一种权威下的强制,孩子成长出来就是被动、顺从、配合,他们并不主动去想、去做,而是等待分配、看别人怎么做准备跟随,他们即使有想法,也不知道怎么去干或也不去干,这种性格悲剧我看太多了,在我身边到处都是,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有时候忍不住想我的那些前女友们怎么受到得了那时候愚蠢的我。罗老师写过一首诗给他的前女友,说“但愿在未来的日子里/让抛弃了我的人们始终坚信/她们的抉择是正确的”,以此来对比Emily Dickinson写给前男友的诗“但愿深层的内疚 /永远纠缠在你的心底/愿你在这个世界上心灵永远不得安宁”,我倒是觉得我的前女友们“应该”写这么一首诅咒诗给我,挺合适的……我想起来了,是Haidt的the Righteous Mind,我上篇中提到Haidt有一个观点的转变,从Buddha和Stoic们提倡的内在的心灵安宁,转变为不仅从内在也从外在寻求幸福,比如人际心理支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人们所注意到的,对普通人来说,哲学时刻,是发生在欲望满足了之后。我在此处提到“人”,来自其他心灵的温暖,实际上就是一种不那么哲学的一种低级心理需求。我的哲学也并不能提供足够的力量来解决我的问题,尽管我嘴炮满级不遗余力鼓吹道德、哲学、超越,但是我夜里还是要失眠、最近又感到巨大的压力,情绪低沉、精神孤寂。写跑题了。
Tetlock提到晶体智力和流体智力。晶体智力大概就是和Stanovich所提到的“智商”对应,是一种大脑的硬件对应的能力。但是我们可以充分利用流体智力,就是硬件上面安装的软件。这种更新,就是我所谓的升级脑力。Tetlock提出的这种改进,实际上是针对一些大脑初级智力考虑问题的缺陷而言。我以为,实际上不仅思考能力能改进,比如让你变得更critical thinking,独立思考,避开认知陷阱,甚至,你还能通过Stanovich所提到的,扩大你的思考范围,如把你的“欲望”也考虑进来,你能够少被你的“原初智能”控制,给自己更多的意义和价值,动物不思考,它们完全就是服务于“进化目标”;但是我们人类有思考能力,可以不去当基因的机器,而是发动“机器人反抗”,来服务于自身——我是想说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即改进自己的人格。改进思想,是因为我们要意识到,我们不该是一种基因设定的存在、行为方式,而是我们自己选择一种存在、行为方式;这种行为方式,我以为实际上还要通过人格来实现,而无法完全通过理性来实现,理由是Haidt所提出的,“单纯理性没有动力”,就像Haidt所引用Ovid人物提出的:我的理性告诉我走一个方向,我却跟随我的欲望走了另一个方向。或许正是人格赋予了理性以“心力”。
三
Tetlock提到,人们以为专家的预测准确度很糟糕。我记得前面度过的某本书提到,社会学家在预测上表现最惨,尤其是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此处应该尤其是针对古典经济学家和古典心理学家。或许应该说,有些人的理论简直是灾难,就像波普尔所提到的弗洛伊德和阿德勒的心理理论、马克思的历史观,这些理论,按照道金斯和Dennett的话说,这种memes或meme丛,有一种绝活,就是“拒绝审查”。就像一些“治疗骗术”,以这样一种理论来提供解释:心诚则灵,不灵就是心不诚。这种治疗,那么就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灵了,就是药好;不灵,就是你的问题。我记不清是道金斯还是谁说,这些memes剥削那些“头脑”上有缺陷的人。我认为这个说法不太对。实际上,不能说meme这种东西剥削人,实际上是人剥削人。就像在吕克贝松的《地铁》结尾所唱的:枪不杀人人杀人。那时候吕克贝松还牛逼,可惜好多年来他就已经江郎才尽,失去了那种酷酷的气质。就像那些心理操纵者,他们会寻求那些人格上有缺陷的人来剥削。我记得有一种所谓的“高压销售”,利用人的一些“不好意思”、“客套”这些人际互惠本能来逼迫别人。我最近去阿迪达斯,有个小姑娘就说“你戴上(帽子)很帅”之类,这类迷惑人的话对我这种人没用,我一路走来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对这镜子的感受还不及人们对我的评价,你这个小姑娘坏得很,然后她后来跟我说“你看我给你服务半天你一件都不买?”这就是她要触发我的互惠本能,让我感觉她给我做了事,我也应该回报。作为一个善良的好人,她这句话实际上非常有效,我即刻内心升起一种应该回报她的冲动。但是我知道这种冲动是错误的。我不是在跟她互惠。她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工作、提成)才做出的“服务投资”,往大了看这是一种商业销售策略,我跟她并没有对应的互惠关系。
不管怎么说,改进自己的思维,做出更准确的思考和判断,无论是防止别人剥削,还是寻求更高的价值和意义,都是好的。当然,手段不能保证结果,人们也可能会利用同样的能力做恶。我记得在《影响力》那本书下面的评论中,有人就希望别人都没有读过这本书,只有他读过。这样,他就能利用别人,并且不能被别人所利用——这句话他没说出来,我替他说的。Haidt提到一个研究:每100个男人之中,就有一个psychopath,“变态”。什么表现呢?他缺乏同情能力。实验中,他们对于张开大口的大白鲨的反应,和普通人一样,是害怕。但是,当他们看到残损的肢体、孩子遭受折磨,感情上是冷漠的,无动于衷。一般人看了会有情感波动,会不忍心,会难过、痛苦,这些人不会。所以,他们有时候会对别人残酷无情,当作是他们实现自己目标路上的阻碍或可以利用之物,对他们来说,这些人跟其他物品一样,存在利用或没利用价值,差别在于,这些不过是有两个腿会走路罢了。单看这个描述我就觉得非常的可怕。这就是我反对所有自然主义伦理的原因。自然完全不讲道德,因为它本来就是中性的。只有人类,才能带来一种更高的道德。我难以理解,Stanovich还提到,竟然有些人认为可以以进化目标为自己的目标。或许应该理解,毕竟就人类这水平,存在learned ignorance并不意外。
四
Tetlock提到预测相关的一些问题。首先,我们应该意识到,社会是个复杂系统。复杂系统,Gribbin在《深奥的简洁》提到,存在一种链式反应,链条上的某个环节出现问题,可能引发多个反应,从而导致一个不起眼的小环节出了问题也会引发大震荡。Tetlock以洛伦兹提到的蝴蝶效应来说明这个问题。但是,我在别处说过,不是所有微小的改变都会引发震荡。很多电影喜欢这么设定。Holland在《隐秩序》中提到,只有杠杆点上的微小变动,才会引发大震荡。这有点类似一种格拉德威尔所说的the Tipping Point《引爆点》,或者流行说法中的hundredth monkey effect。但是,我们的智力对复杂系统并不了解,我们喜欢线性、确定的答案。所以我们喜欢编故事。历史学家都在干这事。还有那些狂热的粉丝和激动的赌🐶,喜欢做counterfact假设,事后诸葛亮,说如果某事没发生,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或者如果让谁上场让谁替换下场,就会赢得比赛。
这里涉及另一个问题。即决定论和自由的问题。Tetlock提到Laplace的神,即假如存在一个这样的智能,能够知道一瞬间整个宇宙的信息,那么它就能计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Laplace的神,比不上Augustine的上帝。Augustine的上帝不用计算,至尊智能,直接就知道整个未来。但是这导致同样一个结论:就像一个写好的剧本,一切都已经被“决定”了。很多人受不了这种“宿命论”,他们希望自由拥有自由而不是被决定。这是个错误的构思。Tetlock在此处的分析是,世界是个复杂系统,存在蝴蝶效应,我们无法判断;世界还像个谷堆,存在一个现象,丢一粒粒米上去,谷堆什么时候没反应,什么时候会出现大米流,是不确定的。Tetlock因此认为我们应该用概率思维而不是命定论。我认为他的这个分析不准确。不妨设想一下,准备3张牌。让三个人甲乙丙,按顺序从上倒下各取一张牌,然后比大小。假如说,牌已经洗好,准备让三个人取牌。给你看一下三张牌。这个时候,对你来说,结果已经定了。但是对甲乙丙来说,不是这样。那么,让甲乙丙来赌一把,谁拿到最大,赢,另两个输家给赢家100美元。那么,对你来说,谁赢谁输结局你也知道了。那么,甲乙丙还有没有赌的意义?有。因为对他们三个来说,具有不确定性,并且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奇妙吗?就像Tetlock提到的一个说法:世界上有两类人,一类人认为世界上有两类人,一类人不这么认为,而我是后一类人。
这就是Wilson和罗维利等人所说的,当你具有有限的信息,你就拥有自由,而无论这个世界是否是决定论的。所以Tetlock此处找到的复杂系统、谷堆不确定性作为前提是没有必要的。这是一种错误的conception。Tetlock说,历史有许多种可能,而不是只会有眼前这一条。这种思路可能是错的。Gell-Mann提到一种软决定论,提出量子效应通过某种经典机制放大,来造成一种不确定性。但是,这和Tetlock所说的历史的无数可能,可不是一回事。就像是说,三张牌,对于你来说,只有一种确定的将来,因为你看了底牌。但是对于甲乙丙来说,有无数种可能。所以Wilson和罗维利在这个问题上是对的,但是Tetlock弄错了,他以为这种无数种可能是“随机性导致的”,根本不用请随机性和不确定性出来。他可能没有读过Wilson和罗维利,至少他没有读懂。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们之所以要用“概率思维”,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同时也没有足够的思考力。因此,我们需要升级我们的脑力,尤其是在今天的社会之中。正如Tetlock所说,我们的大脑,还保留着我们的生活在大草原上打猎吃种子的原始祖先生活的智慧。我们的祖先生活很简单,打猎、修理工具和玩耍。按照人类学家Sahlins,打猎采集部落生活相当轻松,每天工作两三个小时,然后剩下的时间都是休息玩耍。我记得有人提出了抗议,认为没这么轻松。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轻松。毕竟,原始人没有电视,没有桌游,更没有手机。那么,他们玩什么呢?有人说,床是穷人最好的歌剧院。这句话是错的。我记得在谈及精子的战争时,贝克提到,男人通常会一周两次要求上演歌剧,因为精子能存在48小时左右,男人只要两三天来一次,就能保证女人能怀上自己的孩子;这就导致“小别胜新婚”的现象,男人急切要进行利益保证,所以记着把精子放进去护住自己的性资源。与之相关的就是所谓的“处女情结”。大部分谈进化的书都谈到,女人能确定孩子肯定是自己的,但是男人不行,无法保证孩子是自己的。这就导致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全心全意,男人则疑神疑鬼不肯下本钱。这不是说男人有问题,历史上或许确实有些老实男人基因,不过这些基因大概已经灭绝了,我们都是疑神疑鬼男人的后代。这是算法决定的。处女情结,就是一些男人极度谨慎情况下产生的一种心理反应,即害怕女人买一送一,结婚的时候已经珠胎暗结。我怎么说到这里了。
上回书说到……呸,Tetlock提到Kahneman的一个说法,即What You See is All There is。我把这个称之为“眼睛智力”。Haidt提到马古利斯(不是Lynn)提出双思维模型,一个就是“眼看”。意思是说,有些人不想,他一看,就得出一个结论。这就引出大脑的许多一看就干了的事,Tetlock提到了一些,一个是找因果关系编成故事,这是大脑的线性、故事、画面特征,不喜欢数据,不懂概率,喜欢画面,涉及scope insensivity,对应的例子是说死了几十只鸟和死了几十万只鸟,对人来说没有什么差别,人们为之捐钱的数目都差不多。我记得这种谬误导致了人们比如葛优对飞机的恐惧。但是,数据表示,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人们对大白鲨的恐惧要大得多,然而死于交通事故的人数要超级超级巨大巨大得多。一个是attribute substitution,就是把难题替代为容易的题来回答。我认为这应该是大脑的基础的工作机制,就是在超级合作者中Novak所提到的那个智能的特点就是“走捷径、找窍门”,就像Gut Feelings中所提到的人们接空中飞来的棒球的技巧,不是计算风力、飞行速度、抛物线之类,而是保持一个视觉夹角。dennett说,完全计算代价带大了,自然是从实用开始的。他说,有一种贝,当它找到一个固定的栖息地后,就会把自己的大脑吃掉,因为它的大脑就是帮助导航找到一个栖息地用的,完了之后就没用了,别浪费。Tetlock提到阿奇·科克伦的例子,当初医生说他有癌症,让他回家准备后事吧。他回家等了两年,还没死,就去医院问问,结果发现自己不是癌症。Tetlock把这些医生称之为“上帝心理”,有一种盲目而愚蠢的自信;并认为阿奇就是这样一个attribute substitution的例子,听了医生的话就信了,不是问我是不是得了癌症,而是替换为相信医生的话。我认为Tetlock这种套例子有点走火入魔。我去医院,常常会问医生一些问题,医生往往不能给出解释,虽然我常常也试着了解一些相关的病理知识,但我终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搞专业研究,我很多时候只能暂且相信他们的说法,虽然我经历过多次医生糟糕的诊断。这是一种知识、角色的不对等,医生有专业知识,病人多半只能赌一把这个医生的经验和本领。医生并不必然是有着一种出众思考能力的那些优秀个体。所以我相信,医生的专业水平,就是一种普通的专业性而已。这种不对等使得医生能够产生那种愚蠢的“上帝心理”,甚至会剥削病人,尤其是不道德的心理从业者。要是前面提到的100个男人当中的那1个“变态”,具有一种高智商即计算能力,进入到咨询行业,或其他任何行业如程序员,那必然就是巨大的祸害。
Tetlock详细分析了关于概率的谬误。就像Annie Duke那样,他也提出,有些人不懂概率,比如明天70%的概率下雨是什么概念。对他们来说,就是要么下,要么不下。也就是说,如果你说80%的可能性或大概率如何如何,那么他就认为一定会发生。这种脑力,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放弃治疗。这些人往往会被利用或操纵。为什么会有“小”粉红,而不是说中年粉红和老粉红。我见过中年粉红和老粉红,这些人或许就是那些被称作“红尿布”的人。不是说,小粉红中年了,就是中年粉红,或老了,就是老粉红。而是说,小粉红,是因为年轻会导致脑残,有些人后来就好了,有些人就一直精神残疾下去,随着他们的年龄的变化一路是中年粉红和老粉红。Tetlock说,他特意写了一本书,来分析这些终身粉红,这些人他称之为“刺猬”,相比狐狸有很多想法,这些刺猬只有一种想法,即“意识形态”,他们总是根据这种意识形态去分析,比如像Huawei事件,他们说,政府之所以支持Huawei,是执行的团结资本家路线,最终还是为了无产阶级的利益。我总想起一句话,说有些人的脑袋和书相撞的时候,所发出的空洞的响声,不一定来自书。Tetlock说,这些人要么曲解或剪裁一些不利证据,甚至直接选择性失明忽略不利证据。不符合他们思路的东西会被他们一概排斥,他们的看法很绝对,认为什么“一定如何”,“肯定怎样”。Tetlock的看法,和罗维利、Annie Duke、Stanovich、王小波还有小弟弟我的看法一样,都认为看法绝对、高度自信,喜欢说一定、“绝对”的这些人,都不可信。而那些审慎、迟疑说话不确定但是条理清晰的人才是可信而可靠的。罗维利说,那些认为或声称自己持有绝对真理的人,不仅不可靠,还是危险的。科学的成就,正是在不确定的态度下取得的。王小波曾提到,在晦涩的伦理学领域,明智的人知道困难,所以往往沉默。越是傻子叫唤得越响。Annie Duke告诫我们说,首先就是要记住,我们自己非常无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持一种健康的怀疑和开放的态度。
遗憾的是,Tetlock说,媒体上最红火的却是那些刺猬专家。他们的意识形态,要么符合伟大领导人或伟大的党的胃口,要么简单明了、激动人心,符合大众的胃口。Taleb在《黑天鹅》中说,他的理想国是一个由“认知者”组成的社会,每个人认知者都知道自己有所不知。你想一下,这样的理想国的领袖,在竞选的时候会怎么说?他大概会说:我觉得,我想我大概或许能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如果川普这么说,美国人民会选他吗?我看不然。但是,反过来说,川普也不可能这么说,他是刺猬型人才,他会说“我肯定、我绝对、我宣布我将make America great again,没能人比我做得更好”。这是人类的悲哀。不对,人类就是这德性。Tetlock提出了一些办法来对付我们的这幅“德性”。其中一个就是“采用多种视角”,比如下棋,柯洁在和AlphaGo对战的过程中,就往往采用阿尔法狗的视角,柯洁痛苦地说:我只能猜到它一半的棋。我是不是在某回书里说过了?Tetlock提到一个游戏,即让一群人想一个0-100之间的数字,是大家所有人想到的数字平均数的2/3。Tetlock设想了星际迷航中的三个角色,一个是没有感情纯理性的斯波克,一个是麦考伊,一个是柯克船长。Tetlock认为斯波克纯理性会猜0,麦考伊部分理性只考虑一步因此是33,而柯克船长综合二者。我觉得Tetlock此处对“理性”也有误解,这个误解我到《利他之心》再谈。Tetlcok的意思是,我们要学会换位思考,要有许多视角来看待问题,就能避免我们的一些偏见。还有一个是“回归效应”错觉。有些时候你感到很痛苦,然后去吃了某种药,或接受某种治疗,第二天感到好了许多,你以为是药的疗效,实际不是,只是你的身体走过了低谷回到正常状态而已。Kahneman提到一个特别好的例子,他说,有一个空军教练给他说了他的一个经验:每当有些学员表现特别糟糕,他就拿他们和一些耳朵大大的鼻子长长的动物做比较。然后,这些学员下次的表现就会变好。有些表现特别好,表扬了之后下次往往就没有那么好了。他的结论是骂好表扬不好。Kahneman说,这个教练以为自己的行为带来了效果,实际上不是。这只不过是一种回归效应,一个人的表现会上下波动,有时候发挥特别好,下一次就没这么好了;有人表现失常,下次可能就回归正常了。仅此而已。我想说的是,掌握多了知识是好的,能够让你看清问题。
Tetlock提到一些改变的建议:谨慎,谦虚,接受不确定性,主动开放的思维,求知心,反思自身,实事求是,善于分析,接受不同观点,善于学习,思辨直觉,成长心态,持之以恒。这实际上就是我所谓的升级脑力。是通过在人的原初智力,即Tetlock所谓的“大脑的默认设置”,上安装所谓的新的文化教育软件。我们需要通过学习和培训,通过学习新的知识,培养思考能力,来给大脑外接一种新的装备,是通过教育、文化,来给大脑安装一个新的处理信息软件。这不仅是能够克服原初智能的局限,还能实现Stanovich和道金斯所谓的超越基因和进化算法的控制,来给我们自身的存在赋予价值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