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你快去,去救你的主子吧。”——用翻译摧毁故事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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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一句,对翻译的不满终于“盈满”了。翻译对本地化的要求在这套书中显露出其幼稚且毁灭性的一面。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自称为“朕”是一个层面,将原作中假名的Master与Servant被翻译成“召主”与“从灵”(而非“御主”与“从者”;以及将“职阶”译为“属性”)是另一个层面——这两个层面终归是可以忍受的;但“主子”一出,它从第三个层面,同时也是最深度的层面,给这个故事致命一击。
自称为朕,是文化习俗的混淆;译为“召主”与“从灵”,是与之前的习惯译法不同;而“主子”一词,则是用习俗的本地化语言(且是以忽视其文化内涵和意蕴的方式),将原作中用语言割裂世俗与故事的意图又用语言来拙劣的缝合了起来。
在作品中使用外来语或“蹩脚”的词句本来就是“陌生化”的方法,这种“陌生化”将作品与世俗世界切割开来,从现实之中划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带,如同“固有结界”——它使作者可以在其中具象化自己的心象风景,即故事。万事万物在故事中皆可自洽,因为它从概念上与世俗或现实无关,同样,也正因为故事从概念上脱离了世俗或现实,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去探索世俗与现实之外的意义——比如虚渊玄在本书中写的“理想”,又如奈须蘑菇赋予Fate/stay night的“希望”。
切嗣准备的瓦尔特WA2000不会打破这个“固有结界”,因为枪械只是手段,如同故事中实弹无法伤害灵体一般,它只是在普通人(和那些在现实与故事间摇摆的人,即读者、观众)的层面起作用;但“主子”一词却可以,因为它是语言,是文字,是一种概念,是世俗与现实的“概念武装”,是“魔术师”(或作者)层面的东西。Master, Servant, Saber, Lancer…它们是拥有大写字母开头的语言,这个大写字母代表着它的意义与世俗和现实中的意义无关。可以说,正是这些大写字母将Fate的故事限制在了自己的世界中,而在多大程度上守护这些与众不同的词语的意义,就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Fate独特的调性,也就能在多大程度上展示、还原、复现Fate的世界。
F/Z不是游戏,而是小说。虚渊玄使用名为语言的“魔术”创造了这个名为故事的“固有结界”,因此,在其中,语言便是一切——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软肋。从外部打破这种“固有结界”的方式有很多种——毕竟世俗与现实中的实证主义强大到可以轻松碾碎任何与其不同的意义;但从内部瓦解它的可能性却只有一种,即用语言这种“概念武装”切断/结合(即,毁灭)其语言。
翻译者拥有与原作者相同的能力,他们可以操纵这种“魔术”——语言,前者本应该用这种能力重现后者所创造出的“固有结界”。两者应该是同盟,如同时臣与绮礼的约定——但在本书的翻译中,两者却真的成为时臣与绮礼,表面的同盟关系背后,绮礼捅了时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