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支无限延伸的柔软的箭
公元前的古希腊。勒斯波思岛的萨福轻举竖琴,一边弹播,一边歌唱。她的诗歌把时间的飞矢拉得无限之长,它甚至蜿蜒掉头回到两千六百年前。萨福是人类的少女,永褒青春的活力,她的诗歌里流淌着古希腊的精致和优雅,透露出夏日里蓬松秀发的清凉和甜蜜。酒神的狂喜一经她的吟唱便转化为热烈恣肆的妩媚,没有半点粗野和莽撞。 田晓菲编译的这本书名为《“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有些学院化的题头,但观其内里,她的文字仅敛于“引言”和部分诗歌的译注以及代后记的《萨福之歌》。看得出她花了相当大的功夫,引言把萨福的生平传说、后人的评说、周作人以降将其引入国门的传统全都疏通了一番,而这些文字只占全书的1/7,十分精要耐看。译注部分同样能简则简,不时列出其他译者的译文,对照着看,帮助读者更深入地理解断简。 因为那些芦纸残片,我第一次读到了只有一行的诗,并深深地喜欢: (65)闪光的门扉 田晓菲说,从前是周作人“素朴优美”的译文打动了她,她才萌生了翻译古希腊诗歌的愿望。因为,“好的译文,是能够唤起读者的许多的企慕。。。”。谢谢田晓菲的译文,我也开始企慕起萨福来了。 书的第三部分是和萨福相关的诗篇摘选,有郎古斯优美的田园爱情小说的《达弗尼斯和克洛伊》,奥维德以男性姿态写作的《萨福致法翁》,薄伽丘的《萨福》。。。这些文章和诗歌也是不能错过的美文。田晓菲是“嚼饭哺人”的高手,你能在她的文字里捕捉到古典的迷人,跃动和轻曼。 读完了这样的译诗,一天也觉得漫长,时间柔软起来,无限旷远。雅典的政治家梭伦还认为那时间之箭可以延伸至他一生的终点呢,你看,他说,“我学会了它(萨福的诗歌),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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