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产生的原因与洗不白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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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死了个男主角就假装自己是推理小说的爱情小说,本书的推理怎么样就别评价了,根本没有推理可言。波洛属于特别出演,拿来拉票房的(不)
必须要肯定,这本披着推理小说外皮的言情小说文笔和心理描写非常出色,笔触之细腻完爆了众多阿婆真正的推理小说,似乎只有<h庄园的一次午餐>能与之媲美。尤其是开头那盘渐渐凉掉的羊腿,堪称绝妙。
不过大概正因为那一幕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后期洋洋洒洒的包括波洛这种大V在内的洗白,依然让人觉得这不是什么“相爱的两人因为误会彼此错过”之类的戏码,也不是格尔达本身愚蠢邪恶,竟然谋杀亲夫之余还要害死帮她的女神,而是男主纯粹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羊腿一段,太精练地概括出这个畸形家庭里格尔达的困境,只从仆人把羊腿端走拿去热的时候对格尔达的态度这一个小细节就能看出她在家里的地位之低。
另外羊腿热不热的纠结,很难简单归结为她对丈夫的“崇拜”,不,这根本就是恐惧,和你我小时候看到班主任在教室后窗户盯着你而你偏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恐惧一样一样的。
她明明做得好的事情,只要丈夫在旁边就做不好,因为她崇拜丈夫吗?可能有一点,但更多是害怕丈夫骂她。这足以见得约翰对格尔达的日常态度。
至于说崇拜,诚然如果能跟自家爱豆在一起,一开始我们谁都是说不出话笨手笨脚全身发抖的,但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呢?当你和爱豆熟到互换号码天天打电话,还会这样吗?如果他们新婚,还有这个可能,但14年婚姻,两个孩子,依然是这样的状态,这绝不是格尔达单方面的卑微愚蠢或者性格悲剧了,这是因为她的丈夫虽然是丈夫了,但依然没有打算从神坛上走下来。
他时时嘲讽她庸人自扰,处处嫌弃她笨,甚至于在用人和孩子面前也并没有给予她作为一个家里女主人和一个母亲应该享有的尊重,更遑论爱和关心,她好像一个家里干活的老妈子,而不是他的妻子。
格尔达当时的心态,包括头疼的症状,很怀疑应该属于抑郁症等精神症状,但作为医生,约翰丝毫没有一丝关心关注,联想到他女儿感冒他也丝毫不以为意,这样的人固然不能叫做合格的丈夫与父亲,书中强调的“伟大的医生”这个人设也很难撑起来。
对丈夫病态的崇拜,是丧偶式家庭先驱格尔达的救命稻草。从她想的诡计其实可以看出来她真的远没有他丈夫以及小三艺术家认为的那么笨。她清楚地知道丈夫不爱她,可能并没有爱过他。不要被结局骗了,不要说被爱着的女人,就是被爱过的女人也不会卑微如格尔达,更可怕的是她不觉得这种卑微有什么不对,她习惯了,因为14年来她始终就是过的这样的生活。书中约翰自述“这一两年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以格尔达的表现来说,恐怕这个表述并不准确,倒不如说是“这两年更暴躁了一点”。这和小说里强调的“宽容、热情”人设似乎也不太相符,或者,就是在外斯文在家败类的两副面孔?他对小三艺术家其实也不好,并不好好说话沟通,很是蛮横,可能这个人就是那种对自己所有物比较粗暴的类型吧,生活里还真的不少。
总之,于是,崇拜就成了格尔达的自我保护机制。她心中的约翰有如圣父,你为他的所有忍气吞声都源自于他高贵的品格值得如此——如果不这样自我催眠,这个连米奇都无法找到满意工作的大萧条时代,毫不出众、经济难以独立还有俩孩子的格尔达要如何忍受这段她不得不继续忍受好多年的婚姻呢?
可以说,是约翰对格尔达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将日渐消逝的爱强行转换为崇拜,以延续这段只能单方面奉献的感情。然而,一次凉亭出轨(想必能让格尔达如此愤怒恐慌而且女方还忘了披肩的场景,应该不是不盖棉被纯聊天?),崇拜的幻象也打破了,于是两个人都被反噬了。
哦对了,这男的临死还让小三帮忙做共犯救自己媳妇,emmmm,这渣的也是没谁了。
小说最后,格尔达被借大v波洛之口处理成了逮谁咬谁的疯狗,但其实真的是这样吗?我有点儿怀疑,因为格尔达并不是那么蠢,既然影星一眼看出约翰爱小三,他俩又似乎毫不掩饰,那么格尔达就真的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吗?何况别忘了,她丈夫死的时候叫的是小三的名字,她也许只是想杀了这个勾引自己丈夫的“艺术女神”,而不是一个想要帮她的人。
所以,格尔达是一个天生邪恶愚蠢的“崇拜者”么?我倾向于不是,只是长达14年生活里丈夫的出轨、冷漠与语言暴力活活把一个本来只是有点儿笨笨的女孩儿变成了一个会杀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