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枫试读】三体之后，中国科幻它来接力

从《三体》获73届雨果奖，到《流浪地球》开启中国科幻元年，中国科幻实现了弯道超车。 然而，不是所有作家都能成为高精尖技术翻译家（详见我的上一篇书评《忍不住了，我要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科幻》），弯道超车后，能支撑科幻市场的作家寥寥，中国科幻正呈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更有甚者，诸如《未来在何方》《上海堡垒》之类乱蹭科幻IP的害群之马充斥其中，热爱科幻的朋友们或有迷茫：中国科幻的未来何在？ 就在这个科幻的泥淖之中，却有这么一匹黑马横空出世，扛起了科幻界新的大旗。它构建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的近未来世界，充满着现实主义与人文关怀，又有着硬核科技的支撑，它已被翻译成多国语言，更受到刘慈欣、韩松、大卫•米切尔等诸多大咖的推荐。 这匹黑马，就是初版于2013年，于今年8月份刚刚被精修98处并再版的《荒潮》。它的作者陈楸帆，现任世界华人科幻协会会长，编剧出身，又在谷歌、百度等巨头公司工作过，还开了家VR公司，是个不折不扣的文武全才，更被誉为电工刘的接班人。一系列名头，为《荒潮》笼罩上耀眼的光环。 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下边几个关键词，可以展示这本书的魅力所在。 01 近未来 科幻作品，表达的是对未来科学技术应用的展望。而科幻作品中的未来二字，被人为以“远近”来划分。远未来的作品，表达的是天马行空的想象，近未来恰恰相反，表达的是对在不远的未来，很可能实现的科技的展望。 近未来科幻的难点，在于对时间尺度的把控：时间太近了，现实的引力束缚了想象的翅膀；时间太远了，又失去了现实感。 而这本书，对此表现得恰到好处：在未来，人们在生活中广泛使用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外骨骼等一系列耳熟能详的高科技，可以利用神经网络享受庞大的信息流，熟悉的名词，使读者觉得书中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在不久的将来，这些科技或许也会走到我们的身边，彻底融入我们的生活。 02 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文学，侧重如实地反映现实生活，提倡客观地、冷静地观察现实生活。 《荒潮》就是这样一本充满浓浓现实主义的作品，在这个以作者家乡小镇为蓝本构建的叫做“硅屿”的地方，山高皇帝远，林、罗、陈三家把持岛上经济，林家更是有着深厚的官道背景，借此以公谋私。泥丸之地，却如暗流汹涌，把中国独特的家族文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里，底层的“垃圾人”只能住在棚户区，靠给废弃塑料分类赚取微薄的收入，同时又受尽上层人的欺凌，如同奴隶一般过着屈辱的生活。这何尝不是现实底层人的真实写照？做最累的活，拿最微薄的收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尊严卑微到泥土里，沉重的现实主义，将光辉的伪善彻底撕破，将最底层的阴暗面赤裸裸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03 科技滥用 科技监管问题，一直是科技发展的心病。在今年初，郑军发布了一套《临界》，表达了对这个议题的深刻思考。 而在陈楸帆构建的这个世界，一系列现在被认为是高新科技的技术已广泛应用，然而，这并未为这个名为硅屿的地方带来美好的生活。相反，科技的滥用为这里带来了更恶劣的环境。 在硅屿，上层人利用人体改造、外骨骼作威作福；人们不需要吸毒，因为“电子蘑菇”能给瘾君子们带来更极致的体验，而这，被上层人用来控制“垃圾人”，等他们彻底堕落，就像扔垃圾一样处理掉。 科技监管难，主要难在两点：制度与人。 制度之难，在于科技发展之迅速，远远超过制度完善的速度，科技如脱缰的野马，制度却像乌龟缓慢爬行。在这样的尴尬处境中，科技可能失控，如基因编辑婴儿事件；也可能止步不前，如反转呼声使转基因研究严重缩水。 人事之难，则难点有三：一在科研人员或出于职业操守力排众议，或偏执于研究而一意孤行，就如《球状闪电》中的林云；二在执法者知识层次不足，无力对科学技术进行有效监管；三在民众的无知，媒体的无良，对科技发展的正轨造成阻力，甚至推波助澜将其导向歧途。 03 全球化 硅屿是个被打入冷宫的低速区，却依然被卷入了全球化的浪潮。一批有害塑料被偷运向硅屿，款冬组织去拦截这搜货轮，却以失败告终，这就是故事的开头。 在现实世界中，中国消化了世界60%的旧塑料。而硅屿，就是这么一个将废旧塑料处理打造成一条产业链的地带，为了利益，这里的人放弃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存环境。在这里，到处是废旧塑料，环境肮脏不堪，连空气中也飘着一股怪味。恶劣的生存环境，与利欲熏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就是这样一个不堪之地，也会被盯上，大名鼎鼎的惠睿公司，明里带着合作、可持续发展与改善硅屿环境的诚意而来，实际却是要获取这里的利益，企图花费一点点敷衍的投入，来钓起一条大鱼。它的使者斯科特，在作为说客的同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更有着难以想象的背景。 全球化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机遇，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在这股浪潮中能否稳稳航行下去，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04 荒潮计划 这是这本书名字的由来。1943年3月3日，日本“荒潮”号驱逐舰在俾斯麦海战役中被美军B-25C米切尔轰炸机击毁方向舵而撞沉，舰长是唯一牺牲者，这件事，在他未婚妻铃木晴川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日后，铃木入籍美国，受雇于军方，启动荒潮项目，致力于用致幻剂打击敌人，以减少战争伤亡。研究成果——QNB致幻剂确实能打到次效果，但其投入使用后，却发生失控，致幻效果竟能在人群中传递，于是乎，一种新型的，因致幻而形成的邪教诞生了。同时，由于其造成的神经末梢受体不可逆的器质性改变，使得患者无药可救。 后来，铃木晴川致力于研究解药，却缺乏资金，实验无法进行，无数患者在幻境中饱受煎熬。这个故事，和加特林的问世何其相似！本意为了减少伤亡，却造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杀器，为后世带来无数阴影。 “荒潮计划”这条线索，在我看来，更多的意义是为这本书注入人性，救赎，同情，将这本书的意境进行了升华。本书的故事叙事线众多，每个角色都有独特的背景，就连小小的狗腿子“刀仔”，也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世。无论是公子哥陈开宗与垃圾女孩小米之间的缘分，还是腹黑男斯科特为女儿所做的救赎，抑或是垃圾人的扛把子文哥为妹妹而选择义无反顾，无不体现着心里柔软温暖的一面。 尾声 书的结尾显露出败笔之意，公子哥与垃圾女孩之间的结局明显是强行悲剧，这和《仙剑》一样的俗套，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大概是本书最大的败笔吧。 不过，未来终归好了起来，当局在舆论压力下检讨起网络监管条例，惠睿公司成立基金会救助在垃圾处理工作中健康受损的垃圾人，垃圾女孩小米成了第一个受助者，家族势力不再水火不容，转向公平竞争…… 在这篇书评中，我没有太多剧透，仅仅点到即止，希望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使更多科幻的爱好者了解本书。 曾几何时，我最大的梦想是借助虚拟现实技术与家人团聚，免去千里奔波之苦。显然，我太天真了。这样的技术，也依然是双刃剑，而陈楸帆，在《荒潮》中对此进行了更深刻的思考。不知读完本书，诸位有何感想呢？近未来何去何从，想必每个人都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