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住在海边小屋但我要上班……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什么能撑起长久离群索居的生活。
人类说到底是群居的动物,作家画家艺术群体这个物种,常常脆弱敏感,喜欢故作姿态的对人世保持冷漠疏离的观察,但也总离不开和同类人群思想的交集吧。
我尝试过独居,真的,那时候我一股脑子的以为我生来是一个创作者,而不是现在这样,在老板面前唯唯诺诺的打工仔。
2011,我一个人在尼泊尔待了一个月,住在一个当地人开的Guest House里面有一层楼,墙刷着薄荷绿,床边一尊一人多高金色的佛像,外面一层平台,白天闲坐在那里喝茶,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环境这么肃穆的地方,我深切的相信过会引发自己深刻的哲思,总会书写点啥出来。
然而没有。
网速很慢,我百无聊赖的刷小说,打游戏,想了个故事的开头,又开始百无聊赖的刷小说,打游戏。要不然就去街上乱逛,搜罗当地的小玩意儿,总有点什么新奇无聊的东西可以满足感官上的不甘寂寞。
就这样喝了许多的茶,吃了很多的MOMO,过了一个月,灰溜溜的回去了熟悉的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里,重新开始我朝九晚五庸俗踏实的生活。
2013,我也回过家乡,在只有我一个人住的房子里静悄悄生活了一个月,那时我在经历了生活一次巨大的打击后,某种程度的抑郁症,企图甩开人群用画画和跑步治疗我的人生。我在一个曾经熟悉的地方过得非常孤独,我沿着夜晚的河边跑步,周围全是夜晚结伴散步打太极或者唱歌的中国大爷大妈,而我没有任何的社交活动可以去。我享受买菜做饭给自己吃,然后画水彩。
但是没有节制的作息让我陷入自己都觉得虚无的生活,最终再变成看小说或者刷淘宝。直到我的一个贴心朋友终于来看我了,我们去找好吃的把自己喂到瘫倒在床上,然后结伴旅游,把要去的地方安排到妥妥贴贴,我终于又找到了生活的目的性。那种感觉就是像锚一样,让你觉得没有那么漂浮。
好吧,从此以后我放弃了看上去逼格非常高的独居生活。我需要社会的管束,虽然社会让我经常抓狂暴怒,因为觉得丧失自由而咆哮。
如今,我找到了一种可以和总是暗搓搓要和社会闹别扭的自己相妥协的方式。我住到离市区很远的海边小屋,不通地铁人迹罕至,为了上班我每天要比以前早起一个小时,有时一场早至8点的早餐会晚上9点结束的应酬让我起早贪黑,在路上就开始看邮件、回微信、化妆,一副社畜的嘴脸。
但是回家的过程就开始让我平和,想像我在一点点的远离世间烦扰。我也希望我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创作者,但是我知道我那一点点可悲的想像力也早就在生活磋磨中丧失贻尽,更何况那一点点才华也根本养不起我自己。
所以梅萨藤过得得也不尽是桃花源的生活。当然她很开心,有园子,可以种花,可以养狗养猫,可是她的日记里还是有人间烟火的烦扰,时不时的心烦气燥。
可是真好,她海边独居的生活里有她自己可以坚持的重心,比如是她要写的诗。在一个人的空间里,有大量的机会去孤独的自省,所以写日记,又像某种疗愈的过程。
艺术家啊,独立又骄傲,但是渴望创作的灵魂好像是奔跑的永动机,可以永远咯吱咯吱的燃烧下去。
我希望到达某一个年龄阶段我也是可以成为这样的人。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放弃了俗世里争名夺利的心,我有一定的投资保证我不再为财富所焦虑,我大概会更加随性又自我的生活。我会有自己的民宿或者小餐厅,对不友好的客人会一副爱来不来的臭脸。
可能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也有可能我在到达那一天就已经厌倦,也有可能我到了那一天生活半年就咆哮着放弃。
谁知道呢。生活总要有点有意思的方向吧。
没有到达那一天之前,就看着别人写的日记,想像着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