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再读王小波

多年前略略的翻过王小波的一本杂文选集，那个时候他大概刚刚去世。十年之后，境况改变，也有了人生阅历，再读他的杂文，别有一番感慨。

首先，这绝对是一个聪明，有趣，有独立思想，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分子。丰富的人生经验，下过乡，插过队，经历过文革，又是恢复高考后头几批的大学生。更重要的是，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的家庭，自幼又受到兄长的引导，后来还来美国读书，呆了5年。这一切，再加上自身的悟性，成就了一个王小波。我想，和他资质和阅历相近的读书人，不在少数，而那些人，可以说是聪明加精明，也可以说是识时务者，选择了芸芸众生所选择的生活，找一份平稳的工作，结婚生子，为物质生活劳碌。而那些脑袋里的思想，最多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有这么一个人，追求自己的爱做的事，把它当成正儿八经的事业来经营，同时，也没有忘了自己的良心，和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对社会的那份责任感。不是天资和经历，也不单单是他的思想，让他令人追捧。无法替代的，是他勇于独立思考的精神，和使命感。

其次，在我的眼里，他的文笔（杂文）有不少不尽人意的地方。也许是太聪明，也许是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不少文章里隐喻太多，下笔扭来扭去，读起来很费劲，不习惯。我看了《我的精神家园》和《思维的乐趣》，文章水平参差。一些名篇的确写得很好，有一些就纯属瞎对付。有机会要读一读他的小说，可能能对他的语言能力有更深的认识。说多一句，在豆瓣上看到豆友转的，他多次提到的那个哥哥的纪念他的文章，也写得很好。看得出，两兄弟都是追求极高精神享受的人，让人起敬。但是，似乎两兄弟的文章都有一点儿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写一篇文章，都不太能控制的住，想说得太多，七拉八扯，都溢出来了。又或许只是我对杂文这种体裁要求太高？

最后一点，也是感受最深的一点，是王小波英年早逝，可惜呀可惜！当然，因为早逝，他可能获得里名不副实的身后誉。可是想一想，如果他可以得享天年，还有几十年可以读书写作，以他的天分和责任感，不仅有可能有相当的成就，更重要的是，他独立的人文精神，可以影响一大批人，带来一代风貌。再不济，只是作为一个人，一个热爱生命，热爱知识，热爱人生中许许多多有趣的事的人，这样猝然地离开，岂止是遗憾二字可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