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罗万象的网络
看到经济学人公众号推11月20日在上海直面尼尔弗格森的线下读书会,看到宣传图上马上面世的大陆译本,再望望手上还没有翻开的台版……促使我拿起这本书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对资产贬值的恐惧,哦不,是对知识的渴望。
本书是名符其实的大部头,英文版就有20万字,翻译成台版接近30万字,超过600页的篇幅。作者用了两个很形象的比喻:塔楼是上下分明的阶层式,塔楼下的人仰望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则俯视芸芸众生,能够掌握大的局面,却无法洞察小的变化和每个人的表情,塔楼上的声音传遍四方,底下的人只能被动接收;而广场则所有人基本处在一个平面,每个人和临近的人打交道,没有绝对核心,观察细致入微但无法掌控全局,听不到远处的声音,自己的声音也仅被临近的人收到。塔楼是“阶阶级”的代表,而广场是“网络化”的象征。但按照作者略显牵强的解释,其实万物皆可网,阶级也是另一种网络。但是狭义的网络和阶级最大区别是,网络主要是横向连接,充满了循环往复,而阶级是二叉树这样链接,没有循环,任意两个节点只有一条连接通道。现代社会,拥有更具有影响力的网络比拥有更具有威严的权力更加重要,影响力网络已经和台面的组织架构区分开了。
在现代互联网发明之前,网络已经在深远地影响着人类走向。光明会、共济会、黑手党,这些地下网络挑动人民的阴谋论神经,当然还有芮成钢阴谋论的极致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的壮大依靠人脉网络、金钱网络和邮政网络。宗教是最明显的网络结构,因此具有最强大的传播能力,但是随着它的壮大,也从中诞生了阶级结构,不论是大宗教还是地下宗教。英国东印度公司成功而荷兰人败走远东的原因就在于英国的公司结构更加网络化,职员的自由度更高,而大清帝国和太平天国是更好的塔楼-广场对比,借助宗教的网络化传播太使得客居当地的客家人获得话语权。印刷机的发明大幅度推动了欧洲的网络化,但从阶级化向网络化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19世纪欧洲皇权复兴就带来阶层化的回暖,拿破仑功败垂成的原因就在于他要塑造一个阶级式体系但是缺乏最重要的特征正当性。网络和网络之间也有碰撞、攻击,但攻击的指令多来自于阶级。
进入20世纪,布尔什维克网络、法西斯网络迅速席卷全球,而受其影响,西方世界也变得越来越阶级化。作为作者的老朋友,基辛格被重点描写,他是一个在阶级社会成功发展网络的典型例子,作者的方法非常巧妙,他通过检索尼克松、基辛格以及那一时期政府成员回忆录提到的人物频率来分析尼克松和基辛格二人。尼克松更偏向阶级管理,他的主要交往圈都是自己的政府人员,而基辛格与苏联等外国政要沟通密切,包括周恩来,这也使得他始终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而且他成功避免被水门事件拖累,作者认为这也是他熟练掌握网络的结果。
在70年代,受阶级统治的放松,真正意义上的因特网出现,他是管制放松的后果而非原因。同时达沃斯经济论坛构建的经济网络也影响了很多国家从计划经济、国有化向市场经济的转变。进入21世纪,美国进攻伊拉克的行为被作者吐槽,认为网络的特性在于去中心化,因此按照传统阶级式解决方案杀死萨达姆无助于解决极端宗教问题。后来的ISIS成功利用互联网和宗教网络结合,造成了更大的威胁。脸书、推特利用自己的社交网络进一步推进了互联网络的扁平化,但也逃不出配合国家审查的困境。川普也是利用网络战胜了更加阶级化的希拉里团队,但是当川普收缩美国的国际合作网络时,中国却在利用一带一路和亚投行塑造自己的网络,甚至可能发行自己的数字货币,这也被前几个月的央行公告证实。
因为本人才疏学浅,对前44章的内容除了太平天国等实在不够了解,弗格森先生又写的太精炼,看的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感觉有些往网络上关联的例子略牵强。从基辛格开始才算是渐入佳境,但是感觉全书依然太繁复了一些,很多章节并没有点明主体,当然大陆译本估计会薄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