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已来
书是本月在读库微店“趁火打劫”买来的,希望仓库搬家后一切都好。
我在读这本小书之前,并不知道雅卡尔,也没刻意了解过法国的政治经济环境,所以我无权也无法评价他的社会运动。但好在作者直白详细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因此我得以从经济学角度审视并思考本书的主旨。
首先应当指出的是,经济是现实存在的人类活动,存在于一切的交换行为之中。从远古的以物易物,到如今华尔街的金融买卖,都是经济活动,亚当斯密所创立的只是研究经济活动的学科。从这一点出发,本书标题或许应当改为“欺负人的经济学”或“欺负人的经济主义”较为恰当。
书中认为经济学研究的只是“带来满足感、可以交换、还能够占有的稀有物品”,事实上这的确是经济学研究中的主要客体——稀缺性。经济学是围绕稀缺性展开的学问,稀缺性可以是一种自然资源、一种智力资源、一种劳动,甚至——一种笑容。取之不尽的资源,诸如空气和阳光,无法占有的公共品,例如语言文字,大多都不在经济学研究范畴内。当然,对于政府和社会提供的各类公共品,有公共经济学这一分支在关注,对人类经济活动产生的污染,有关于经济外部性的具体研究。因此,经济学关心的并不仅是字面上的“商品”。
经济学中令作者深恶痛绝的还有帕累托效率,也就是社会效益最大化法则。但如果追溯帕累托最优理论提出的背景的根源,就会发现它其实是着眼于协调效率与公平的一种尝试,尽管尝尝被拿作论据为自由竞争辩护。而吊诡之处在于,帕累托最优反过来也可以为某些寡头或垄断行为辩护,例如铁路、制药、大型工程等等。另外,帕累托最优实现的社会效益最大化,是市场所在社会效益的最大化,既不是人类社会效益的最大化,也不是每一个市场参与者效益的最大化。所以它尽管像是微观理论,却是名副其实的宏大叙事,尽管预言了宏观经济,却常常只存在于微观经济学论述中,自然也不能作为一个经济体的指导方针。
广告泛滥、博彩兴起、体育过度商业化(或者一切都过度商业化了)、住房危机、贫富差距是作者提出的经济主义主要的罪证,而这些大多由自由主义治下的微观经济学提供合法性。不过作者也没忘了宏观经济学,在他看来宏观经济学是数学家在摆弄方程与数字。当代宏观经济学确实以统计学和计量经济学为主要工具,但理论骨架仍然是经济学,长期增长理论、利率决定利率、资产价格理论等等,都可以在经济学发展史寻找到思想脉络。实践中,无论数理模型多么巧妙,计算结果多么精确,都需要运用经济学理论来说明模型和相关关系的合理性,因此并不存在纯粹的“数字”经济学。
总而言之,经济学作为一门科学,研究的是它自身划定的研究范畴内的事物和现象,不应当认为经济学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与其说是欺负人的经济,不如说是经济学成为了政客和政党们相互攻讦、蒙蔽人民的工具。1995年之后24年,电子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进一步完善,技术奇点似乎已近在眼前,而人类在为供给的增长欢呼雀跃之时,却忘记了大规模失业可能带来的需求萎缩或更坏的结果。又或者恰恰相反,新一轮的技术革命不过是望梅止渴,人类将永远徘徊在低技术的回光返照之中,重新进入历史的循环。无论前路为何,此时都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