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
以下是摘录——
p5疾病是生理机能不畅,这种生物医学的观念混淆了因和果的界限。……疾病的世界是多重组合而成的。(第一章“疾病万象”)
p8恩登布人大部分的疗法都是按照“同情”的原则来起作用的:对代表这种疾病的某种东西采取些措施就会对疾病本身产生相应的效果。例如,“卡瑟里卡玛西”,血中带尿病症的治疗方式是,用某些树红色的树胶制成一种药让病人喝下。特纳指出,这种治疗原则属于顺势疗法(homeopathic)。如果这种疗法失效的话,就会再尝试服用白色胶体制成的药物。因为在恩登布人看来,所有的疾病都与“黑”这种性质相关联,而健康则与“白”相关联。(第一章“疾病万象”)
p76—77马尔文·哈里斯还为“基础结构或然地决定”仪式、医药和宗教观念找到了更多的证据[前文考察的是牛在印度社会中的地位的问题],这次他考察的是不同文化对猪肉的不同态度。在大多数东西方社会中,猪肉都是一种深受喜爱的食材,但是对“讨厌猪”的犹太人和穆斯林来说,猪肉是令人厌恶的——是可憎之物,而对热爱猪的新几内亚人来说,猪是神圣的。有人提出人们厌恶猪是因为隐约认识到吃没煮熟的(或被感染的)猪肉会得病(他们并不知道是旋毛虫病),哈里斯否定了这种解释。因为吃了没煮熟的牛肉、山羊肉和绵羊肉可能引起的普鲁士菌病和炭疽热可比旋毛虫病严重得多。此外,如果没有煮熟是问题所在,那希伯来人和穆斯林尊奉的神灵们大可以教导人们要把猪肉彻底煮熟,而不是禁止人们吃猪肉。
哈里斯提出一种从公共卫生角度出发的观点来取代上述疾病风险理论。他充分考虑到希伯来人和穆斯林经济和社会生活的组织方式及其生态环境:“《圣经》和《古兰经》鄙夷猪是因为养猪会对中东地区基本文化和自然环境的完整性造成威胁。”早期的希伯来人住在干旱贫瘠的土地上,是“游牧民族。完全以放牧牛羊为生”。与这些动物相反,猪需要吃富含纤维素的食物,喜欢谷物、坚果类、水果和植物块茎,而这些统统都需要培植,需要人们过定居生活;此外,猪很怕热,一旦天气很热就会睡在自己的粪堆里,这种不太卫生的养猪环境会增加疾病传染的可能性。因此,要想吃猪肉就必须放弃游牧生活——但这种方式却很适合中东干旱贫瘠的环境。另外,养猪就必须使农产品过剩,以便喂猪,因为这些产品人同样也可以吃。哈里斯提出,希伯来人和穆斯林的神禁止吃美味的猪肉,是为了杜绝他们的信徒们去过一种不适应环境的没有效率反而有害的生活。而反过来,宗教信仰之所以能持续存在,也是因为它们适应了生态环境。
根据罗伊·拉帕波特的研究资料(1967),哈里斯又描述了另外一种相反的情况,热爱猪的新几内亚马林人。马林人是定居民族,生活在草木丛生的山地,这里非常适合养猪。与印度教徒对牛的爱不同,马林人“对猪热爱的极致表现是让猪肉融入人的身体中,把猪的灵与祖先的灵融合。只要你在祖先的墓地用棍棒打死一头你喜爱的大母猪,然后就地挖个炉子烤热,热爱猪同时就是在尊崇你的祖先”。大多数的时候,马林人是不准吃猪肉的。但拉帕波特估计,大约每过12年,马林的氏族就会召开盛大的猪肉宴,猪群的大部分都会被宰杀来吃掉。在这一年中,他们会邀请同盟者来大吃一顿。拉帕波特亲眼看到的一场宴会中,猪群中大约有八分之七(从重量上计算,不是从数量上)都被宰杀了。随后,马林人会与敌人交战,以捍卫或扩张自己的领地;在交战期间,他们也会食用猪肉。因此他们这段时间的营养是最好的。哈里斯认为,这恰恰是最需要营养的时期。过了一段时间,马林人会宣布战争结束,又回到日常生活中去畜养他们的神圣的、但此时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的猪群。
对马林人来说,养猪是女人的工作。女人们像背小孩一样,背着小猪到处走,并且还要负责照看为家人和猪群提供食物的菜园。拉帕波特估算了一下,要把猪养大,女人的一半精力都要花在猪身上。为了养更多的猪,要开垦新的菜园,地方会不断变得边远,女人们就需要走更多的路,背更多趟猪。而且大猪还会闯到菜园里毁坏菜苗。因此,在女人们日常照看孩子、做饭和手工活之外,养猪的重负会加剧家庭内部和邻里间的摩擦。所以,随着猪肉宴结束,猪群又逐步壮大,社会关系也会随之变得紧张起来,于是马林人又决定该开猪肉宴了。
由此,哈里斯认为,马林人的生态环境以及他们的技术水平和基本社会组织,使得周期性养猪和宰杀猪成为一种有效的生活方式;马林人对猪与祖先关系的观念则使非常理性的过程具有了地方文化的意义。(第三章“三种有关疾病和治疗的理论”)
p88我持互动主义的立场,认为世界是由不同层级的现象构成的,各个层级的现象之间既非完全被另一种现象决定,也不是完全不相干的。
p92社会文化构建了其社会成员思考和感受疾病与治疗的方式。(第四章“社会与文化对患病与治疗的影响”)
p341—343全书结论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