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面人的无知

《单向度的人》 导言： 对发达工业社会的批判来自于一个基于经验的基本直觉：在技术和媒介作用中，文化、政治和经济都并入了一种无所不在的制度，这一制度吞没或拒斥所有历史替代性选择。这一制度的生产效率和增长潜力稳定了社会，并把技术进步包容在统治的框架内。技术的合理性已经变成政治的合理性。在生活在发达工业社会的大部分人来说，这种生活是相对安逸的，因而也失去了批判否定社会的基本动力和能力，这与19世纪的社会现实大相径庭，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而带来的批判（理论与实践）基础改变；因而马尔库塞提到了对社会批判的历史客观性问题，对批判的标准进行说明，一方面来自于两个基本的价值判断：人类的生活是值得过的；在一个既定的社会中，存在着种种改善人类生活的特殊可能性以及实现这些可能性的特殊方式和手段；另一方面则是尽可能地对现实进行描述，这种极权和压抑在描述和与价值标准的对照中会无处遁形。而我想对于马尔库塞而言，价值判断中一个重要的标准则是个性是否拥有充分发展的条件，这是对追求自由这一历史传统的延续。但马尔库塞并没有这么乐观地预见未来，而是说：《单向度的人》将始终在两种矛盾的假设之间摇摆不定：“1.对可以遇见的未来来说，发达工业社会能够遏制质变；2.存在着能够打破这种遏制并推翻这一社会的力量和趋势。”而批判的意义则在于“或许，一个偶然的事件可以改变这种情况，但除非是对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的认识扭转了原来的意识和人的行为，否则即使是一场大动乱也不会带来这种变化。” 第一章控制的新形式 在第一遍阅读时，这一章的逻辑似乎并没有那么明晰，但总体上主旨观点时清楚的。关于控制的新形式在马尔库塞看来就是技术的形式，那么技术的形式是如何转化为一种控制的新形式的呢？在这一章的结尾，马尔库塞给出了一个论证：“劳动必须先于劳动的减少，工业化必须先于人类需要和满足的发展。但正如一切自由有赖于对异己的必然性的征服一样，自由的实现也有赖于这一征服的技术。劳动的最高生产率有可能被用来使劳动永恒化。达到这一点时，在富裕和自由掩盖下的统治就扩展到私人生活和公共生活的一切领域，从而使一切真正对立一体化，使一切不同的抉择同化。技术的合理性展现出它的政治特性，并创造出一个真正的极权主义领域。”这一论证揭示了劳动或者说技术发展，也是人类理性化过程中的一个悖论，追求自由在技术的顶点时转变为维持自由，维持自由就必须要服从技术的支配。从这一观点回过来看这一章，马尔库塞在描述一种现状，那就是技术时如何从人类最初想要依赖其达到获得人的自由转而走向自己的反面，成为一种压抑人的政治工具。这种压抑并不表现为一种赤裸的暴力，而是创造出一种虚假的需要，也就是一种抑制性的需要；之所以说它是抑制性的需要，首先表现在个体在各种方式的灌输后所形成的不能自治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人无法真正地作出判断；其次则体现在一种需求是否可取取决于这样做对现行的社会制度和利益是否可取和必要。这种抑制性需求如何由技术发展而来？就在于技术最底层的一种思维方式：一种操作主义的观点，马尔库塞举了P·W·布里奇曼关于长度概念分析的例子：“我们所说的任何概念其意思就是一整套操作；概念等同于一套相应的操作。”这种操作主义的观点“意味着我们整个思想习惯的深刻变化，意味着我们不能用操作来充分说明的东西当作工具来使用。”简言之，技术的发展带来一种单一化的社会形态，深刻地影响了人的思维和生活方式，发展出一种抑制性的需求。最后，马尔库塞的一个重要观察是，“‘极权主义’不仅是社会的一种恐怖的政治协作，而且也是一种非恐怖的经济技术协作，后者是通过既得利益者对各种需要的操纵发生作用的。”我们需要警惕的“极权主义”，不能忽视非人力量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