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记》——一个川西的悲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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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茶馆的清晨开始,这是那里的市民惯常而无聊的生活的点缀。同时,茶馆也是小说里许多故事情节的背景,因为它是北斗镇的人们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袍哥们活动的主要地点之一,他们通过摆茶碗阵建立了一套自己的内部话语,就像是有人说中国人很多事情是在饭桌上谈妥的一样,饭桌是中国人普遍认同的文化符号,我想,茶馆应当也见证着袍哥的世界和那段有些传奇色彩的历史。
提到黄金,大家会想到什么?大概就是与钱与发财有关系吧。所以,人们在茶馆中谈论些什么呢?如何发财应该就是其中热度最高的话题吧。北斗镇曾经有过开沙采金的历史,一种新的金矿被发现的传闻在茶馆里,人们的交谈里不断游走发酵着,而且传闻里烧箕背这个地方埋着的金矿还不是沙金,是成颗成粒的,这就足够吸引人了,再加上金价上涨的由头,不难想到,茶馆里定会有些人听的是蠢蠢欲动。然而讽刺的是这个烧箕背是何家发祥的祖坟,何家是这个市镇上有名的富家,但是家中只剩何寡母和一个不成器的长子何人种了。整个家庭的责任几乎就落在了何寡母一人的身上,一个精明能干的形象,而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在某件事情上特别突出的时候难免会成为市镇人们的谈资,而且我们的传统里向来讲究慎终追远,这样的行为定是为何寡母所不允许的。
当茶馆里的诸位看客知道了何寡母的反对之后,他们不负责任的说着一些自己的猜测还言之凿凿并且以此为乐,何家母子的悲剧故事从这里像是真正展开了,这些人如同苍蝇逐臭一般向何家一齐进攻,林么长子和白酱丹完全不顾何寡母的反对仍旧是擅自动工了,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是见不得天日的而且闹开了大家都不光彩,最后这件事还是被何寡母知道了,她无法只好去求助叶二爸,但二爸也是表面敷衍,屋漏偏逢连夜雨,尽管何寡母已经十分精明,但还是被人算计着,这些人吸毒成瘾、好逸恶劳、以强凌弱、盲目趋利、表里不一,塑造了一副可笑又可恶的众生相。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让子弹飞》中小六子的那碗凉粉 小六子被人诬陷吃了两碗凉粉,却只给了一份的钱。围观者几乎一边倒地站在指责他赖钱的一方。凉粉既然吃进肚子里,那么,你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赖钱。这就本来就是别人给他设的局,要让他出丑。在众人起哄和耻笑下,老六子做出了惊人之举,他一刀扎开自己的肚子,将刚刚吃下的凉粉捞回碗中,再捧着血淋淋凉粉让大家看看是不是只有一碗?起哄的看客漠然散去,设局者只是赔礼道歉,便心满意足地离开。当一个人失去话语权时,无论怎么做都是受害者。要是忍气离开,你永远是个赖钱的小瘪三,这事会传得满城皆知。要是自证清白,你得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别人只是略表歉意。小说中的何寡母是这样的一个社会生态里直接的受害者,她错了吗?她只是费劲心思经营着丈夫留下的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在故事的最后,她本想做最后的挣扎,不仅没有获得大家的同情,反而是自讨没趣。
故事的最后,何寡母独自品尝着自己的遭遇,终于哭了出来,反复说着“我二十几就居孀守节,……”在我看来,何寡母是整篇小说中塑造得最丰满的人物,文章里似乎延续了鲁镇人对祥林嫂的恶意和漠然。
整本书读下来,调子是有些颓废和黑暗的,包括对吸毒的镜头的反复刻画,还有袍哥内部强权的一面,我没有读过他其他的作品,所以也无法对沙汀有什么其他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