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化的织网世界——读《好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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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小说其实涉及了政治、人生与爱情三个方面。《谁都笑不出来》侧重的是政治,《永恒欲望的金苹果》、《搭车游戏》、《座谈会》、《让先死者让位于后死者》、《哈威尔大夫二十年后》以及《爱德华和上帝》侧重的是人生与爱情。
织网不停的世界
在《谁都笑不出来》一篇中,正如标题所说的,真的谁都笑不出来。助教先生虚伪吗?有点,虽然这种虚伪谈不上是大是大非,但他为了保持自己学术独立性,同时又不想得罪一个与其不相干的人,他对扎图莱茨基先生的所谓论文迟迟不愿写评语。在扎图莱茨基的不断纠缠下,他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小聪明来躲避这个问题,最终把一个简单的问题弄得复杂无比,用扎图莱茨基给他的一根线织就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并把自己陷入网众而不可自拔。
为什么这么一根简单的线会成为一张网?除了扎图莱茨基夫妇的纠缠和助教先生自己的一点虚伪外,是否有其他的东西在作为帮凶?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众多人物所处的社会显然是一部巨大的机器,一部由全体社会成员所构成的织网机器,扎图莱茨基夫妇和助教自己也不过是这个机器的众多零件之一罢了,只不过主角先生是作茧自缚的悲剧人物,显得尤为可怜。
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庞大无比的织网机器:每个人都是机器的组成部分,在整个社会制度的规制下,按照这个制度去整日运转,这个制度就是机器的运转程序。机器的原材料,就是这个社会的人,以及他们身边的事情。当机器发现一个原料时,会扮演一个吞噬者和摧毁者的双重角色,如果这个原材料是符合机器口味的东西,机器就会将其改造成为本身的一部分,壮大自己;如果这个原材料是不能驯服的,口味不佳的东西,机器就织就一张毒蜘蛛的网,网住猎物,并摧毁猎物,毁灭其作为个体存在的意义。
这部恐怖的机器,最为恐怖之处就在于,它是由所有人共同操作的。
联系到《爱德华和上帝》可以发现,助教和爱德华二人截然相反的结局,恰好反映了这个织网世界的荒谬与可笑,正如书后弗朗索瓦.里卡尔的书评中写道的,“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受到公众的谴责;一个人失败了,因为他被指责为虚伪,另外一个人脱险了,靠的是他的虚伪本身。”中国人有句类似的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二者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仪式化的爱情与世界
正如众多人所说的那样,作者无情的摧毁了爱情的严肃性。
亦可发现,小说中众多人物都试图将爱情,乃至自己世界的意义建立在别人的肯定的基础上。如《座谈会》中的弗雷什曼和《哈威尔大夫二十年后》中的记者。弗雷什曼听了别人一大堆理论的教导,幡然醒悟,认识到伊丽莎白是个漂亮的人,是个高尚的人,是极好的爱情对象,正是自己所热烈爱着的人。而漂亮的女医生,自己的女朋友,全都是徒具美丽的皮肉的躯体而已,根本不值得去爱。过去的自己,真是太过愚蠢了。于是,伊丽莎白的不小心,瞬间变成了为自己殉情的伟大举动。这就是爱情,一场玩笑的爱情。我们的记者同志,他的女朋友本来是不错的,可就是因为医生口中“全国闻名”的情场高手哈威尔大夫的一句评价,自己恋爱许久的女朋友变得庸俗无比,丑陋无比,顿时心声厌恶,并且这厌恶好似已经集聚了许久似的,没有办法不抛弃他。而“高手”一句玩弄他的玩笑,也成了至理名言,于是年老色衰的弗朗蒂斯卡就成了不同凡响的女子,一个“大腿在清清楚楚地说话”的神奇女人,成了记者先生的伊丽莎白。自然而然,我们伟大的,试图摆脱自身所处的“庸俗”世界的记者先生,立即投入万分的精力与激情,陷入到对弗朗蒂斯卡的追逐当中。
事实上,一直以高手身份出现的哈威尔大夫何尝不是另外一个弗雷什曼或者记者先生。他在疗养院呆了那么久,可就是没有人理她,因为他的衰老,他的默默无闻。他不能忍受了,他立即要求刚刚还弃之如履的漂亮演员妻子过来看他。当美丽电影演员妻子来到他身边时,一切都改变了,哈威尔大夫成了众人心目中高达无比的一个形象,因为他竟然能够有一个如此美丽的电影演员作为妻子,则其人自然是个高大的人物,一个“高手”,一个值得尊敬与追逐的对象。高的像马一样的女人被征服了,态度不好的美丽工作人员被征服了,借助妻子的光芒,哈威尔大夫终于重现了自身的价值。同时,他周围的人,何尝不是凭藉另外一个人,发现了哈威尔大夫的价值呢。
一切都是一场仪式。将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世界的交由他人的评价来决定,并通过某种满足他人评价要求的仪式啦赢得这种评价,对于价值本身,自己的判断,以及仪式的结果,全不在乎。所有的人都沉溺于他人欣赏或者鄙夷的目光的荣耀或者恐惧之中,逐渐,一切都丧失了严肃的意义,爱情,世界,自身,都成了完成仪式所需的道具,毫无意义的道具。什么是爱情?爱情不是追求自己所爱的异性,不是发端于互相的倾慕,不是寻求心灵的共振。爱情是展现自己足以赢得他人评价的“眼光”与“才华”,爱情的对象于己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对象能够使自己成为众人心目中的“高手”与成功者。
严肃,严肃并不存在;
好笑,一切都很好笑。
后记
对于后面一部分所讲的,于己而言,实在很恐怖。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一个时期:问道自己的座右铭时,会头口而出但丁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们都意图将自身与自己世界的价值评断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追求真实无虚伪的世界和人生。这是是仪式化的世界的反抗,对自身价值的肯定。但实际上,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难,至少我本人就没有完全做到。生活中,很多苦恼,其实恰恰就来自他人的一句否定的话语,为自己得不到肯定而愤怒,而困苦。昨晚读完此书,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是书中人物的倒影。虑及此,昨天下午所烦扰的两件小事算是纾解了。
织网不停的世界
在《谁都笑不出来》一篇中,正如标题所说的,真的谁都笑不出来。助教先生虚伪吗?有点,虽然这种虚伪谈不上是大是大非,但他为了保持自己学术独立性,同时又不想得罪一个与其不相干的人,他对扎图莱茨基先生的所谓论文迟迟不愿写评语。在扎图莱茨基的不断纠缠下,他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小聪明来躲避这个问题,最终把一个简单的问题弄得复杂无比,用扎图莱茨基给他的一根线织就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并把自己陷入网众而不可自拔。
为什么这么一根简单的线会成为一张网?除了扎图莱茨基夫妇的纠缠和助教先生自己的一点虚伪外,是否有其他的东西在作为帮凶?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众多人物所处的社会显然是一部巨大的机器,一部由全体社会成员所构成的织网机器,扎图莱茨基夫妇和助教自己也不过是这个机器的众多零件之一罢了,只不过主角先生是作茧自缚的悲剧人物,显得尤为可怜。
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庞大无比的织网机器:每个人都是机器的组成部分,在整个社会制度的规制下,按照这个制度去整日运转,这个制度就是机器的运转程序。机器的原材料,就是这个社会的人,以及他们身边的事情。当机器发现一个原料时,会扮演一个吞噬者和摧毁者的双重角色,如果这个原材料是符合机器口味的东西,机器就会将其改造成为本身的一部分,壮大自己;如果这个原材料是不能驯服的,口味不佳的东西,机器就织就一张毒蜘蛛的网,网住猎物,并摧毁猎物,毁灭其作为个体存在的意义。
这部恐怖的机器,最为恐怖之处就在于,它是由所有人共同操作的。
联系到《爱德华和上帝》可以发现,助教和爱德华二人截然相反的结局,恰好反映了这个织网世界的荒谬与可笑,正如书后弗朗索瓦.里卡尔的书评中写道的,“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受到公众的谴责;一个人失败了,因为他被指责为虚伪,另外一个人脱险了,靠的是他的虚伪本身。”中国人有句类似的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二者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仪式化的爱情与世界
正如众多人所说的那样,作者无情的摧毁了爱情的严肃性。
亦可发现,小说中众多人物都试图将爱情,乃至自己世界的意义建立在别人的肯定的基础上。如《座谈会》中的弗雷什曼和《哈威尔大夫二十年后》中的记者。弗雷什曼听了别人一大堆理论的教导,幡然醒悟,认识到伊丽莎白是个漂亮的人,是个高尚的人,是极好的爱情对象,正是自己所热烈爱着的人。而漂亮的女医生,自己的女朋友,全都是徒具美丽的皮肉的躯体而已,根本不值得去爱。过去的自己,真是太过愚蠢了。于是,伊丽莎白的不小心,瞬间变成了为自己殉情的伟大举动。这就是爱情,一场玩笑的爱情。我们的记者同志,他的女朋友本来是不错的,可就是因为医生口中“全国闻名”的情场高手哈威尔大夫的一句评价,自己恋爱许久的女朋友变得庸俗无比,丑陋无比,顿时心声厌恶,并且这厌恶好似已经集聚了许久似的,没有办法不抛弃他。而“高手”一句玩弄他的玩笑,也成了至理名言,于是年老色衰的弗朗蒂斯卡就成了不同凡响的女子,一个“大腿在清清楚楚地说话”的神奇女人,成了记者先生的伊丽莎白。自然而然,我们伟大的,试图摆脱自身所处的“庸俗”世界的记者先生,立即投入万分的精力与激情,陷入到对弗朗蒂斯卡的追逐当中。
事实上,一直以高手身份出现的哈威尔大夫何尝不是另外一个弗雷什曼或者记者先生。他在疗养院呆了那么久,可就是没有人理她,因为他的衰老,他的默默无闻。他不能忍受了,他立即要求刚刚还弃之如履的漂亮演员妻子过来看他。当美丽电影演员妻子来到他身边时,一切都改变了,哈威尔大夫成了众人心目中高达无比的一个形象,因为他竟然能够有一个如此美丽的电影演员作为妻子,则其人自然是个高大的人物,一个“高手”,一个值得尊敬与追逐的对象。高的像马一样的女人被征服了,态度不好的美丽工作人员被征服了,借助妻子的光芒,哈威尔大夫终于重现了自身的价值。同时,他周围的人,何尝不是凭藉另外一个人,发现了哈威尔大夫的价值呢。
一切都是一场仪式。将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世界的交由他人的评价来决定,并通过某种满足他人评价要求的仪式啦赢得这种评价,对于价值本身,自己的判断,以及仪式的结果,全不在乎。所有的人都沉溺于他人欣赏或者鄙夷的目光的荣耀或者恐惧之中,逐渐,一切都丧失了严肃的意义,爱情,世界,自身,都成了完成仪式所需的道具,毫无意义的道具。什么是爱情?爱情不是追求自己所爱的异性,不是发端于互相的倾慕,不是寻求心灵的共振。爱情是展现自己足以赢得他人评价的“眼光”与“才华”,爱情的对象于己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对象能够使自己成为众人心目中的“高手”与成功者。
严肃,严肃并不存在;
好笑,一切都很好笑。
后记
对于后面一部分所讲的,于己而言,实在很恐怖。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一个时期:问道自己的座右铭时,会头口而出但丁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们都意图将自身与自己世界的价值评断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追求真实无虚伪的世界和人生。这是是仪式化的世界的反抗,对自身价值的肯定。但实际上,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难,至少我本人就没有完全做到。生活中,很多苦恼,其实恰恰就来自他人的一句否定的话语,为自己得不到肯定而愤怒,而困苦。昨晚读完此书,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是书中人物的倒影。虑及此,昨天下午所烦扰的两件小事算是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