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的“一”:复数的中国与希望
前几日与同学一起用餐,席间有人发问:“你来北京四年了,北京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城市呢?”当然,这话并不是指向我。随后,身边的友人思索片刻,答道:“这太难说了。你站在二环以内的任何一个地方,故宫、天安门,这是北京。但我坐车一个半小时到昌平的一个乡村小学去考教师资格证,那里也是北京。”
如果用孙老师在书中的概括,可将我们上边的对话视为寻找“代表性/典型性”的惰性思维。实际上,将“北京”换成“中国”,问题同样成立,但答案不再是寻找空洞的符号抑或典型象征,而是在历史中寻找中国。刘老师和孙老师已经给出了答案:中国是一个“一”,但这个“一”同时也是“多”,且二者并不矛盾,我们需要寻找复数的中国。具体怎么实践?刘老师认为,国家就存在于社会当中,并通过社会中的人、人际关系展现国家的制度、礼仪、赋税等等。概言之,就是从国家的历史走向人的历史,摆脱国家/社会,中央/地方,精英/民众,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等的二元对立,历史就是活生生的人,制度、国家、社会都蕴藏其中。
如果说古代中国是这样一番景象,那么现代中国在刘老师看来,未免有些僵硬而悲观。以礼制和科举制为例,建立在人与人不平等基础上的“礼”可视作中国原理的核心内涵,也正是在这种不平等之上,中国发展出了一系列以“均平”为目的的制度。不同于西方的天赋人权或法律文化,中国社会虽然存在士大夫所推崇的礼制文化,但同时也诞生了促进社会阶层流动的科举制,不过这种流动和自由是一种固化的状态,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等级社会,但能给人一种向上的希望。这种千百年来的制度反而构成了中国历史的惯性和传统,而孙老师也认为,中国由此才没有爆发类似于法国的大革命,进而确立人人平等的法权观念。然而,相比于古代中国,现代社会似乎失去了曾有的有机性和能动性。在刘老师看来,如今的国人不再有那么多丰富的发展路径,反而都在循着自己领域内的一条道路,不断往上走,愈来愈狭窄、僵化。反观中国的当下的农村,那种曾经将国家制度巧妙地实践于地方中的现象,也不复存在,仅仅留下了死的的基层政权。那么,我们的希望何在?
何兆武先生在《上学记》中谈到,三十年代的西南联大和中国,虽然世道不定,民族抗战,但人们却很自由,更满怀对生活的希望,因为大家相信战争会取得胜利,且无论是个人还是社会,一定是一天比一天更美好。故而,我们今日阅读《在历史中寻找中国》,发现我们的中国原理,依然具有启发性和现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