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味觉留下的私人记忆







我的家乡武汉,被食家蔡澜誉为“早餐之都”。在武汉,吃早饭这件事被隆重的称为“过早”,与度春节的俗称“过年”同用一个“过”字,可见武汉人对早餐的重视。
武汉的早餐品种繁多,至少可以一个月不重样。在我的记忆中,小时候的早餐品种比现在更多,也更地道更美味。
上海和武汉,也许因为同属稻米产区,奉行稻米文化,所以尽管相距八百余公里,很多市井吃食确是一样,仅仅名称不同。
如大名鼎鼎的粢饭,其实就是我儿时在武汉街头常见的“糯米包油条”,最好吃的永远是自家楼下那家。后来到我初高中时,糯米包油条摊已不多见,汉口较为知名的是在循礼门青少年宫一条小巷中的招牌为“何嫂”的小摊档。北方人也许不会理解这种碳水包裹碳水的组合,但只有尝到黏糯的糯米配上咸香的油条,以及咸菜花生芝麻白糖等带来的软硬、咸甜平衡后,才能知道这种搭配当真蕴含了很高明的智慧。
同样,书中提到的粢饭饼,武汉称为“汽水粑粑”,也是曾经遍布街头巷尾,如今芳迹难觅的吃食。粢饭糕,则神似武汉的炸糍粑条,半个巴掌大的长方条,是各种汤粉的好搭档。
也许对于吃货而言,城市记忆首先不在于建筑、事件,而是伴随成长的各种吃食留下的味觉体验。过去优而现在劣,过去有而现在无。从小吃到大的店,不一定味道是格外惊艳的,只因那是熟悉的,入口后能唤醒伴随此味道而存下的情感体验。美好的,遗憾的,快乐的,失意的。也许味觉,是所有知觉中能被存贮的最久最真切的。单凭回想,过往那份体验可能已经不那么鲜明,而从舌尖再次尝到同样或相似味道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瞬间被提取、再现。有了情感体验的加入,吃的就不再是味道,而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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